第二章

6

婚后我们过了半年，除了唯一一次的包场看电影，没有任何同时出现的场合。

后来我也渐渐听了些闲言碎语，明白了叶衡选择我的原因。

叶家是大家族，叶衡的外公才是实际掌权人。

没错，叶衡是随着母姓。

当年我一直误认为的叶太太，其实是「叶女士」。

至于叶衡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已经过世了。

我的婆婆为了能留在母家，丈夫一死就带着年幼的儿子回了娘家，甚至儿子也直接改了母姓。

强势的母亲培养出来的，除了妈宝男，就是腹黑男。

很庆幸地是，叶衡两者都不是。

他比自己的母亲更强大，更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定亲是叶衡的外公跟我爷爷之间的约定，当年他们是战友，我爷爷为了救他落下了终身残疾。

爷爷回家后没多久，就因为残疾引发的意外，很快去世了。

那时候彼此没有结婚的孩子年纪差的太大，于是叶衡的外公就擅自为下一辈定了娃娃亲。

中间因为一些事，阴差阳错又断了十年的联系。

再次恢复联系后，本就富饶的叶家早就成了大豪门，而唯一符合「联姻」条件的就剩下年龄差只有五岁的我和叶衡了。

叶衡的外公十分开心，郑重其事的和我的奶奶商量了这件事。

为了在父亲面前做好，叶女士也不得不点了头。

叶衡之于我是完全的陌生，我对于他则是全部的了解。

加上他本来就优秀，虽说没有婚礼，但是我很快就被他拿下了。

「你还小，我不着急要孩子，不过我着急要你。」

连上床这种事都说地让我难以抗拒，年轻的我被他拿捏地死死的。

要不是后来的一件事，没准我们的「隐婚」还会维系得更久一点。

那是我没有经验，误把假孕当做了怀孕，心里窃喜着想要告诉叶衡，没想到意外听见了他妈妈和他的谈话。

「外公现在越来越糊涂了，但是你想离婚的话一定要等到一切都稳定的时候，还有记住最好不要有孩子……」

「一旦向晚有了孩子，到时候你们离婚就不是简单的事了。」

「……」


7

婆婆叮嘱了很多，叶衡只是认真听着，丝毫没有辩驳的意思。

那些真相太残酷了，我真的听不下去了。

庆幸的是，我没有怀孕。

在没有爱意的环境下诞生的孩子，即使拥有再多的财富也是不幸福的。

我的孩子可以平庸，可我不允许他没有这样的小幸福。

于是，在确认了自己的状况后，我果断提出了离婚。

那是我第一次有勇气站在叶衡的面前，说出我自己内心的要求。

「我只需要办手续，其他的我都不要，至于你家给的那些彩礼，我也可以一并退回。」

人我都不稀罕了，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不知道是自尊受挫，还是有更深远的打算，叶衡平静了一周后，还是点了头。

「结婚给你的一切都是属于你的，另外，如果你以后有什么困难…….」

「我希望我们离婚后，就装作不认识了，而且我可以解决自己的问题。」

礼貌又带着距离感，阻断了他一切还没说出口的话语。

事后我很庆幸，没有任何人知道我的隐婚。

一切就像是做了一场梦，只不过半年才清醒过来。

回忆因为领导的电话，被迫中断了。

一进办公室，我就看见张总油腻的笑。

「小向啊，我想来想去你还是得再找一下叶总吧。」

看来有脑子的，不止玲姐一个人。

张总开始软磨硬泡，甚至逼着我当场给叶衡打电话。

要是不打，我这嫌疑似乎看着更大了。

于是我只能调小了音量，当着领导的面给叶衡打了电话。

「喂？那个……叶总，我是昨晚给你送回家就走了的小向啊…….你家的佣人跟你说了吧？」

叶衡不是傻瓜，立刻明白我现在所处的场景有问题。

电话那头的男人故意顺着我的戏，甚至开始戏谑我。

「记得，怎么了？」

「可能您昨晚喝太多了，忘记答应我签合同的事了……您看什么时候方便，把合同签一下？」

我紧张的心都要到嗓子眼了。

生怕叶衡说一个不字。

果然，下一秒……

「可是合同的内容我忘记了啊……而且我还是喜欢用昨天的方式再谈一遍。」

「……」

文字游戏被他玩得淋漓尽致，根本不给我反扑的机会。

「好的，好的，我会转告我们领导的。」

挂断了电话，面对着殷切的张总，我却说不出实话。

委婉地告诉他合同还得考虑考虑，只换来了张总不耐烦的打发。

出了办公室，我越想越来气。

潜规则成立的前提是，他把我的事儿给办了。

现在他不给我办事，我只能换一个角度看事情了。

哼，就当是我白嫖他了。

找出那个已经好久不联系的微信，尝试的看了下他的朋友圈。

还好，叶衡还没删除我。

立刻点了转账250。

「赏你的辛苦钱，不用找了。」

没看到「被接收」几个字，反倒是立刻「被退回」了。

不仅如此，叶衡还发了一条信息。

肉债肉偿。

不足四个中国字，我字字都看得清楚。

就是那连起来的意思，叫我实在无语。

想我再嫖他，做梦！

8

因为没有下文，我的奖金也被无限期搁置了。

赔了身子又赔了钱，我真是全天下最惨的女人了。

元旦将至，街上张灯结彩，满是节日的氛围。

爸妈是很喜欢过节的，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很有仪式感地准备。

果不其然，我才在便利店采购，就接到了父母的电话。

「宝贝女儿啊，过节回来吗？」

「不忙的话一定回来。」

面对父母报喜不报忧，已经是每一个成熟孩子的美德了。

「那叶衡回来吗？」

当初离婚根本没和父母说，所以爸妈到现在还是不清楚。

心里默默叹了一口气，嘴上还是用着老一套敷衍的借口。

「妈妈你不是知道吗，新年他们公司很忙的，他人肯定要在公司的。」

「也是，每年都是电视微博看见他，我也就是随口一问，别有压力啊！」

放下了电话，心里的愧疚又多了一点。

本想着混好一点，再跟父母坦白的。

只可惜离婚后的我，发展的很一般。

研究生的学历拿了下来，却错过了最好的就业潮。

因为疫情，这两年的工作十分难找。

为了不让父母发现离婚的事情，我暂时还不能离开本市。

现在的公司已经是我能找到最好的地方了，可依旧也就是温饱以上。

我只是个平平无奇的打工仔，甚至连前夫都能随便踩我一脚。

心里翻起一阵酸涩，街上的热闹不属于我，我只是个失败的成年人而已。

本以为这就是最难过了，没想到后边还有事情等着我。

才回到家里，连便利店的盒饭都没来得及热，就接到了同事的求救电话。

「小婉，今晚应该我去应酬的，但是我爸中风了，怎么办，我实在找不到人了……」

白天还在办公室和我打趣的玲姐，转眼间就变成了一个失魂落魄的女儿。

她家的情况我是了解的。

嫁到异地，夫妻不和，好不容易接了父亲来，没想到婚姻还没保住。

说到底不过就是对方嫌弃玲姐年纪大了一点，还是个外地人就处处为难。

都是女人，也是女儿，我理解她的心酸跟不易。

我连忙安慰了几句，便答应了下来。

当我到达的时候，领导们已经喝开了。

看见我来了，张总本来有些阴郁的脸，顿时眼前一亮。

他连忙招呼我过去，还安排我坐在了一个男人的身边。

对方色眯眯的，可暂时手脚还算干净。

屋里烟气混合着酒气，借口不舒服，我暂时离开了包厢。

空气总算是新鲜了！

「你怎么在这儿？」

是叶衡，还有他的助手。

虽说对外是隐婚的，可是叶衡身边最近的心腹还是都认识我的。

小助手很有眼力价，立刻走开了。

「喝酒了？」

叶衡拧眉，连关心都带着一种近乎审问的语气。

「……」

这一刻，我越发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9

莫名的心酸袭来，我懒得回话，直接转身就要回去。

臂膀被拉住，整个人瞬间动弹不得。

「放手。」

我没好气的挣扎着，不想叶衡却越拽越用力。

「你是跟朋友来吃饭还是工作？还是遇到麻烦了？」

够了，我不需要听任何人站在道德的制高点来批判我！

「叶总，我就是你生命里的一个小插曲，以我的学历能找到现在的工作已经很好了。」

「你是天之骄子，你的梦想是星辰大海，自然不懂我们这些小老百姓的生存之道。」

「这就是现实，你不懂的！」

说完，我狠狠的甩开叶衡的手向包厢走去。

烟味和酒气扑面而来，还有中年男人油腻的微笑。

「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想你了。」

身边的男人还是没忍住，油腻的大手摸上了我的头发。

就在我纠结着是咆哮还是抡起酒瓶再咆哮的时候，大门被打开了。

众人还没看清的片刻，我就被叶衡拉走了。

人被塞进了车里，烟熏着的脑子也瞬间清醒了不少。

「你……」

没等我表达不满，叶衡一路高速飙车直接带我回到了别墅。

「向晚，今晚的事儿，我跟你道歉。」

「另外，如果我之前说的做的有伤到你的，我也道歉。」

收到如此诚挚的歉意，我有些意外。

叶衡的外公因为小脑萎缩，早已经彻底糊涂了。

叶女士和叶衡打败了一众人等，成了叶家这场争产之战里最后的胜利者。

身处高位依旧能诚挚的致歉，叶衡的魅力不言而喻。

「赔礼才算完整的道歉。」

我没有给叶衡好脸色，还在说着气话，想着是不是可以把之前的合同签了。

没想到，叶衡抓着这句话，得寸进尺了。 

「好啊，那我就把自己赔给你。」

「……」

果不其然。

长夜漫漫，可惜了最终我俩都没能好好睡上一觉。

10

叶衡兑现了他的承诺，签了那张总心心念念的合同。

在公司的早会上，我得到了重大的表扬。

张总对于之前应酬我被叶衡拉走的事儿也不再过问。

本以为我的职场生涯会暂时稳一下，没想到很快张总又故技重施。

「今晚有个酒会，小向你一定出席一下啊，不能拒绝啊，你可是我们的得力干将。」

上司的恭维就是赴死的前兆，我也没有合理拒绝的理由。

但是自从上次，我心里总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第一次是冲动，第二次就是情致所动了。

空窗的两年，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受了伤，现在回看才发现竟然是自己的心里早已经容不下别人了。

爱过狮子的女人，岂会被野狗吸引？

意识到内心所向之后，我再也接受不了任何同其他男人的「非常态接触」了。

我想我真的要好好考虑换个企业了。

心里有了定数后，再去宴会心态都变了。

包厢的门打开了，我看见了我最意想不到的人。

坐在主位的男人叫郑浩——叶衡的发小。

张总自然不知道我们二人之间的关系，一直招呼着我过去。

郑浩也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轻佻中带着不屑。

放眼望去，满座只有一个空位，就是郑浩的身边。

我被连拖带拽，强压在了座位之上。

酒杯里满是酒水，大家都在哄着我去敬一杯。

郑浩算是少数知道我身份的人，按理来说他就算不帮我，也应该至少避个嫌。

可他不仅装作不认识我的模样，还一个劲儿的暗示我喝得少，敬酒不主动。

在他郑大少都开口之后，张总那帮老狐狸立刻就误会了他对我有意思。

红酒混着啤酒，很快我就到了极限。

「呕……」

吐了一水池后，我虚弱的倒在了一旁。

忽然，踹门的声音传出，一个男人居高临下的拍着我狼狈的模样。

睁着有些朦胧的泪眼，我终于看清了对方的模样。

「郑浩，你有病吧？」

空荡荡的女卫生间里只有他和我，我再也懒得装了。

而他，更是肆无忌惮。

「当初你甩我兄弟的时候，他比你现在还狼狈。」

郑浩满眼的蔑视，看我的眼神比蝼蚁的还低贱。

「向晚，想你除了脸蛋还能看以外，你还有什么资本呢？」

「我姐那么好，就因为你这个不自量力的人霸着叶家少奶奶的位置，所以她才被迫远嫁。」

「你说你费尽心机得到的位置，你倒是珍惜一点啊？结果呢，过了才他妈的半年，就把我发小蹬了，你以为你在玩弄谁的感情呢？」

现在想想，其实郑浩对我的积怨已经很深了。

以前在叶家的时候，他看我的眼神总是很假。

那时候我还以为是自己自卑敏感，所以从来没有和叶衡提起过。

至于后来，我们也分了手，更没有说他朋友坏话的意义了。

我不屑与他争辩，撑着身子想要离开。

擦肩而过的时候，他却拉住了我的臂膀。

「向晚，知道你为什么没留校吗，因为我动手脚了，你这样的人这辈子都斗不过我们的。」

郑浩得意的笑里，充满了嚣张。

怒火中烧的我，再也没忍住。

趁其不备，我抄起一旁的纸篓狠狠地扣在他的脑袋上。

暂时的黑暗牵制住了郑浩的行动，他被迫慌乱的几秒里，所有的委屈还有愤怒，我化作脚上的力道，毫无章法地踹在了郑浩的身上。

最后，我才想起来逃跑。

一阵急刹车吓住了慌乱跑出酒店大门的我，灯光之后，受了太多刺激的我眼前一黑……

11

熟悉的味道冲进鼻腔，让我慢慢地清醒过来。

微暖的灯光照亮了四周，我却懒得撑起自己的身子。

整整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同样的地方我竟然来了三次。

迷糊之前，我隐约看见了那张焦急的脸，伴随着现在眼前出现的一切，我可以正式确认了。

我又一次被叶衡带回了家。

带回了我们「曾经的家」。

走廊里传来男人的脚步声，我竟然下意识的合上了双眼。

他轻轻的开了门，在一顿震动后，停住了朝着我走向的脚步。

「喂，妈妈我在家呢。」

「罗医生说地没错，我刚才让他来看的人就是向晚。」

是前婆婆，看来她也知道我在这里了。

一抹尴尬袭来，让我更加没勇气睁开眼睛了。

「没有，我们不是旧情复燃……」

听着叶衡焦急的解释我们之间的关系，脑海中又浮现出上次缠绵的场景。

酸涩伴随着委屈，合着眼睛我也能感觉到眼泪在打转。

「是我一直都没忘掉她，外公生日那天我说地都是真的，只不过您没当真而已。」

「妈妈，我这辈子只认准她一个人。」

什么，我没听错吧？

叶衡居然在跟自己的亲妈阐明对我的爱意？

语气笃定，丝毫没有赌气或者是敷衍。

「郑家那边我自己会看着办，您就不要操心了……夜深了，您休息吧。」

电话在叶衡的坚持下被挂断了，即使没听见叶女士的话，我依旧能感受到她的不满。

很快，叶衡温柔的大掌轻轻抚摸上我的脸，空气中是他浅笑的呢喃。

「我的小祖宗啊，我可拿你怎么办才好啊？」

「……」

我更不敢醒了。

12

第二天一大早，我还没想明白是偷溜走还是醒着走的时候，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叶衡，我知道那丫头被你护起来了！」

睡在沙发上的叶衡被吵嚷声给叫醒，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他才一走，我也瞬间起了身。

趴在窗户上，我看见了楼底下满嘴不干净的男人。

郑浩的脸上还挂着彩，啧，看着狼狈极了。

「大清早上的喊什么？」

叶衡满不在乎的下了楼，声音不大气势很足。

刚才还呜呜轩轩的男人分贝顿时小了，甚至有点小媳妇的委屈劲儿。

「你看看你前妻给我打的，今天她不给我道歉，这事儿没完！」

「道什么歉？」

叶衡明知故问，气得郑浩直接叉起了小蛮腰。

「我这么大的伤你看不到啊，道什么歉，我没告她故意伤害罪那都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真看在我的面子上，就不该针对她。」

收了脸上的温色，叶衡一脸的狠厉。

郑浩抽着嘴角，没敢接话。

隔了半晌，他才悻悻地嘟囔着什么。

可惜离得太远了，我没听见。

但是通过看叶衡的表情，我总有种他恨铁不成钢的感觉。

「这是我们之间的事儿，你插什么手？」

「还有，她向晚一天是我的人，一辈子都是我的人。」

「以后不许再动她了，否则我没那么好说话。」

叶衡依旧斯文，说出地话却是威慑力十足。

感动伴随着心动，升起一股子罗曼氛围。

重新回到床上，我的心还在砰砰跳个不停。

终于，我又听见了脚步声。

本以为是叶衡，没想到来人竟是女佣。

她尝试呼唤我，并且给我拿了早餐。

装作不知道一般，我问起了叶衡的行踪。

「先生出去了，太太你先吃饭吧。」

一句太太，将我的思绪又带回了两年前。

短短几天，发生了好多的事，让我的心情像是坐过山车，乱的一批。

可是有一点，我懂的，就是我还在乎叶衡。

13


用完了早餐以后，我收拾好自己回了原公司。

我还没来得及交上辞呈，竟然接到了公司的主动解约。

手机账户里显示，我得到了一大笔的「违约赔付金」。

甚至那个油腻腻的张总，还亲自为我送别。

「小向啊，我有眼不识泰山，都是为了混口饭，千万别恨我啊。」

也就是周边都是人吧，要不然估计他都要当即给我磕两个响头谢罪了。

拿着不菲的赔付金，我暂时没了经济的危机。

更好的事还在等着我，下午我就收到了原大学的电话。

他们想我先回去当助教，一年后参加入职考试，通过了就可以正式留校当老师了。

似乎一切都回归了正位，又仿佛一切都不一样了。

手机提示我预约的电影已经上线，可以准备购票了。

《反贪风暴》我看了四部了，这第五部我没理由错过。

算算时间，我和叶衡的故事似乎也是从第一部开始的。

一股莫名的冲动袭来，我直接买了两张票。

望着手机里的购票码，我思索着要如何开口。

可也是在这时候，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上次是我不对，我知道叶衡是真喜欢你，别说我不仗义啊，他现在人在我家酒店顶楼相亲呢，你要是还喜欢他就快去阻止吧！」

没有备注，可我也知道打电话的男人是谁。

除了那个被我揍了的酒店业的郑浩，叶衡还有几个这么闷骚的朋友。

时间，地点，人物都齐了。

车子已经快到酒店了，但是我还是退缩了。

「师傅，去前边的影城吧。」

「小姐，到底是酒店还是影城啊，再过一个红绿灯可就必须拐了……」

司机好心提醒我，错过就没办法回来了。

「电影快开始了，我想去酒店吃饭也来不及了。」

我找了个借口，安抚了司机也扼杀了自己那仅有的勇气。

抬头，是叶氏地产的广告，那么辉煌瞩目，映衬着计程车里的我是那么多渺小。

看完电影的我，久久无法平静。

电影里的陆志廉最终还是死了，死在了他坚持的正义里。

第一次，我在看最爱的古仔的时候，竟然能够分神。

忽然，我清楚了一件事。

我的心动依旧，再也不想我的爱情也是那样的结局。

穿越了拥挤的人潮，我拼了命朝着酒店飞奔而去。

好在影院距离酒店只差两条马路，狂奔了十分钟后，我终于到了刚才没敢下车的地方。

坐在观景电梯里，我已经因为岔气蹲坐在了地上。

玻璃窗外美丽的景色吸引不了我，我的心里只想着另一个人。

终于，电梯停在了顶层，我奋不顾身的冲了出去。


14

顶层漆黑一片，似乎已经是人去楼空了。

心凉了半截，泪差点直接溢了出来。

不甘心地掏出手机，拨打了叶衡的电话。

那串数字，是除了爸妈我唯三记住的号码。

只因为叶衡跟我说，有事第一时间就要打电话给他，他的手机会为了我保持二十四小时开机。

似乎是幻听，我竟然真的听到了铃音。

寻着铃音，我疯狂地冲进那抹黑暗，像是飞蛾一般。

刚才还漆黑的大厅瞬间就亮了，习惯了黑暗的我甚至下意识的闭上了眼。

鲜花，彩带，音乐顷刻响起。

整片的玻璃窗上是电子广告，切换着我的照片。

还有那句……

「向晚，嫁给我。」

相亲是假的，我却爱死了这场善意的小谎言。

叶衡半跪着，拿着我曾经留下的那个紫罗兰的镯子，诚恳地望着我。

「第一次看见用玉镯求婚的人……」

不明就里的人只知道有人要求婚，却在看到玉镯的刹那还是惊奇了。

只有我知道，那个圆条形的玉镯子是当年在缅甸做生意的叶衡亲手打磨的。

黄金有价玉无价，他的无价之宝从来都只是我一人。

伸出手去，毫不犹豫。

这一次，我心甘情愿等待着被属于我的幸福套牢。

这一次，我不想再放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