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05
“什么？不是婉婉那个丫头得白血病吗？怎么会是轩轩！？”
“你们不是说她不会知道我和婷婷的事吗？”
沈家三人大惊失色，一脸不可置信。
他们像陷入泥潭般僵在原地，刚刚还喜气洋洋的气氛顿时消散一空。
突然，公公婆婆像想起什么似的，怒气冲冲地跑到我面前指着我破口大骂。
“是不是你搞的鬼！你肯定早就知道轩轩得白血病的事，故意骗我们说是你女儿得白血病是吧！”
“还有我跟苏婷在一起的事，你早就发现了，你竟然演了这么久！”
他们大声斥责的样子，仿佛我才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我冷笑一声，要论演戏，谁又比得过他们呢？
有骂我的这个功夫，不如赶紧去医院看看自己的宝贝孙子。
我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们，拿着属于我的那一份离婚协议径直离开。
沈家人看着我扬长而去的背影，气得直跺脚。
但又担心沈轩的情况，公公婆婆不敢多做停留，急匆匆往医院赶，而沈明哲则灰头土脸前往了法院。
来到医院，婆婆看到躺在病床上的沈轩，瞬间开始哭天抢地，公公揪住医生的领子，怒吼道：
“你们这群庸医，就是想骗我们家的钱，我孙子这么健康怎么可能得白血病！给我重新检查，出一点差错我让你们在这个医院混不下去！”
婆婆也加入了战斗，两人在医院大吵大闹。
最后，公婆二人被保安架着胳膊扔出了医院。
而这边的我回到家后，火速带着婉婉去改了姓。
现在，婉婉跟我姓陶。
看着户口本上的名字，我抱着婉婉满足地笑了。
终于，摆脱他们一家了。
06
虽然不想再见到沈家任何一个人，但为了让恶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接下来两天我在法院又与沈明哲相见了。
因为我提供的证据很充分，加上他自身心理防线薄弱，沈明哲当堂对重婚事实供认不讳。
而苏婷为了逃避法律的追责，把锅都推到了沈明哲身上，声称自己被沈明哲欺骗，对他已婚的事毫不知情。
沈明哲在法庭上气得破口大骂，恨不得冲上去把苏婷撕碎。
最后，沈明哲因重婚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苏婷则被无罪释放。
然而苏婷逃得了法律的制裁，却躲不过沈家公婆二人的报复。
公婆二人动用关系把苏婷的工作搞黄了，让她在整个城市都混不下去。
最终，苏婷不堪其扰，丢下儿子沈轩搬到了一个没人知道的地方。
公婆虽然厌恶苏婷，但对沈轩还是十分宠爱，全盘接手了沈轩的生活。
可是他们绝望地发现，医生的诊断没有问题，沈轩确实得了白血病。
他们疯了一样四处找人配型，却没有一个人能配得上。
沈轩的血型很特别，只有婉婉能够配型成功，否则上一世他们也不会把我打晕，强行把婉婉送进手术室。
在医院急得团团转的公婆又把主意打到了婉婉身上。
正在家里陪婉婉搭积木的我突然接到了婆婆的电话。
“陶之夏，你现在马上带你女儿来医院给轩轩配型！说不定你女儿能救轩轩！”
电话那头传来婆婆尖锐又焦急的声音。
真是可笑，求人办事还这么理直气壮，何况婉婉已经和沈家没有任何关系了。
不等婆婆再次开口，我就挂断了电话，把所有沈家人的联系方式都拉入了黑名单。
我低下头看着笑得一脸童真的婉婉，内心变得十分柔软。
现在的我，只想好好陪婉婉一起长大。
07
听着电话里嘟嘟的忙音，公公婆婆气急败坏，把手机重重扔在地上。
“陶之夏那个臭娘们竟然敢挂我电话！她女儿肯定能救轩轩！”
看着躺在病床上日渐消瘦的沈轩，他们二人心疼得不行，婆婆更是急得直掉眼泪。
于是公婆俩一合计，直接冲到了我家门口堵我。
“陶之夏，你是不是嫌离婚时分给你的财产太少不肯救轩轩，这样，只要你让婉婉给轩轩捐献骨髓，我们愿意把公司3%的股份给你。”
“等明哲出狱后，我们也同意你和他复婚。”
公公婆婆高高在上，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
听着他们的话，我差点笑出了声。
在法院的判决下，公司的财产已经被全部冻结了。
在律师的提醒下，我只拿走了公司的现金流。
完成分割之后，律师才告诉我。
没有了现金的公司就是一个空壳子。
而且内部还有着严重的坏账！
听着律师的话，我心里了然，大为庆幸。
那破公司马上就要变成废铜烂铁了，白送给我都不要。
至于沈明哲那个废物，我更是巴不得躲得远远的。
还没等我开口，公公手机便响了起来。
“董事长不好了！公司的账目出问题了！”
电话那头焦急的声音在空旷的楼道里显得异常清晰。
公婆二人如遭雷劈，瞬间呆在原地，好像被人施了定身术。
过了几秒，他们终于反应过来了，顾不上我的回答，慌慌张张逃离了我家。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我勾起一抹笑。
准备好迎接暴风雨吧。
公公婆婆气喘吁吁地赶到公司，只看到一群穿着制服的人在查看公司的账目。
他们二人这才知道，公司好几个股东联合起来作假帐，把公司所有流动资金全部卷跑了，并且这几个月以来还一直在以公司的名义贷款。
现在公司只剩一具空壳，还欠了十几个亿的外债。
公婆顿时感觉天都塌了，婆婆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来，直接当场晕厥，被送进了抢救室。
不幸的是，婆婆只是气急攻心，并无大碍。
醒来后，她欲哭无泪，仿佛宁愿就此归西。
病房内，她和公公二人对坐无言。
08
几天后，公司就宣告了彻底破产。
为了偿还外债，公公婆婆名下的房产、汽车等也被尽数抵押，然而只是杯水车薪，并无大用。
与此同时，为了给沈轩治病，公婆把最后一点积蓄都掏光了。
可是医院里花钱如流水，没过多久，公婆再也无力负担沈轩高昂的治疗费用，只能把沈轩接回了出租屋里。
沈轩的病情日益恶化，公婆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他们挨个打电话给亲戚以及昔日的合作伙伴借钱，但是看到沈家没落的样子，没有人愿意把钱借给他们。
我看着电视上沈氏集团宣告破产的新闻，内心畅然无比。
这一切都是她们自找的。
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这段时间我和婉婉过得十分快乐。
我带婉婉去学了她一直想学的钢琴，还带着她去游泳、骑马，吃遍所有美食。
婉婉不再像以前一样敏感自卑、小心翼翼，我也不再像以前一样多愁善感、以泪洗面。
我们不仅是母女，也是彼此最亲密的朋友。
美中不足的是公公婆婆依旧贼心不死，每天换着不同的号码打电话过来让婉婉给他们孙子捐献骨髓，但统统都被我拉黑了。
到最后，看到陌生号码我一律不接。
我绝不允许任何人来打扰我和婉婉平静的生活。
09
可是公公婆婆还是把枪口对准了我和婉婉。
某天早上我去上班，刚到单位，同事们便齐刷刷地朝我看过来，并且眼神都怪怪的，似乎带着一丝鄙夷。
有几个同事正聚在一起聊天，可当我走到他们旁边时，他们却像碰到病毒马上散开了。
我心中感到奇怪，隐隐有些不安。
“真没想到她是这种人，平时看着文文静静的，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竟然亲手把自己老公送进监狱，还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侄子去死，见死不救。”
“听说还把家里公司搞破产了，把钱全卷走了。”
我刚坐下，就听到几个人正在小声咬耳朵，时不时向我投来打量的目光。
还没来得及细想，我的手机便响了起来，是婉婉班主任打来的电话。
班主任说婉婉在学校被同学用文具盒砸破了头，让我赶紧过去。
我吓坏了，抓起包就往学校里赶。
办公室内，班主任正在给婉婉的伤口进行简单包扎。
看着婉婉的伤口，我的心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噬，难受极了。
我冲到婉婉面前，问她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却低着头，死死咬住嘴唇一句话也不肯说。
班主任叹了一口气，说班上有几个学生针对婉婉，故意把婉婉的头打破，现在已经叫家长了。
针对？他们凭什么针对我女儿？
我都快气炸了，婉婉是我的命根子，谁都不许伤害她！
我不断追问班主任到底是为什么，她深深看了我一眼，犹豫再三，最终拿出手机给我发送了一段视频。
“婉婉妈妈，这件事虽然是你们的家事，但是已经影响到婉婉在学校里的生活了，希望你能尽早处理。”
我一头雾水，不知道班主任的话是什么意思。
点开视频一看，竟是公公婆婆两人在网上开直播喷我见死不救。
直播间里，婆婆对着镜头下跪，重重磕了几个响头，泪流满面地哭诉道：
“我老婆子求求大家帮我劝劝我儿媳妇，只要让我孙女给我孙子捐一点骨髓救命，我这条老命都可以给她！”
一段时间不见，婆婆看起来比以前憔悴不少，整个人老了十岁不止，公公更是头发全白。
随即画面转向了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沈轩，配合上简陋的出租屋背景，看起来真是凄惨无比。
这一悲惨的发言和画面瞬间点燃了不明真相的网友的正义心，他们开始在评论区对我和女儿进行各种谩骂和诅咒。
【这女人真是蛇蝎心肠啊，都是一家人，不就给自己的侄子捐一点骨髓吗，没有那点骨髓她女儿就会死是吧，我祝她女儿守着那些骨髓发烂发臭】
【还把家里的钱全卷跑了，我从来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女人，人在做天在看，阎王爷早晚有一天收了她们母女俩】
婆婆趁机火上浇油，眼泪婆娑道：“大家不要这么说我儿媳妇，人的本性如此，我也不怪她，我只求我孙子能够活下来，其他东西我们都可以不要。”
这一波绿茶发言更是获得无数网友的同情，直播间里的礼物刷得看不见公婆的脸。
我气得有些发抖，好一个侄子，好一个人性如此。
既然是你们主动来招惹我的，那就别怪我不给你们活路。
这时我收到了一条短信：
【你要是再不答应把婉婉的骨髓捐给轩轩，我就继续开直播，让你身败名裂！】
我关掉了手机没有回复。
想玩，那我奉陪到底。
10
由于我没有回复，公婆二人便不断开直播轰炸我和婉婉。
直播吸引了大量的网友观看，他们的账号一下涨了30万粉丝。
他们不断引导舆论攻击我，想借舆论的压力逼我妥协。
我受到了疯狂的网暴，每天都会收到上千条骂我的私信。
还有网友也扒到了我和婉婉的个人信息，开始往我的单位送花圈，把我的照片p成遗照。
迫于舆论的压力，学校强制让婉婉休学在家，而我也因为举报而不得不暂停工作。
爸妈都急坏了，想要出面替我澄清，我却示意他们别慌。
热度还不够。
没过多久，公公婆婆账号的粉丝突破了70万，越来越多的人帮着他们来骂我，这件事也上了热搜头条，被多家媒体报道。
采访视频里，公公婆婆声泪俱下，把直播间里的话术添油加醋又重复了一遍。
二人演技之精湛，简直是见者伤心闻者落泪。
这么多天的直播炒作加上权威媒体的报道，网络舆论更是一边倒，热度达到了顶峰。
就在公公婆婆以为我会就此屈服的时候，一段长达20分钟的监控录像在网上引起了热议。
视频里婆婆狠狠骂我想要他们帮忙去给婉婉配型是异想天开，公公说得了病绝不麻烦我和婉婉，还有公婆二人还有沈明哲讨论重婚是否被发现。
录像一出，网上一片哗然，有人开始转头骂公婆一家骗子，也有人怀疑这个视频是合成的。
但紧接着，更多的证据被不断爆出。
沈家一家和苏婷母子逛街吃饭的照片，沈轩喊沈明哲爸爸的视频，公婆把我赶出家门还不平等分割财产的录像，以及离婚协议上苛刻的条款和鲜红的手印。
舆论瞬间反转。
我澄清的帖子被顶到了榜首，热度破千万，曾为公婆发声的媒体立刻把之前的报道删掉，转头帮我说话。
网友彻底怒了，之前对他们有多同情现在就有多憎恶。
“这两个老不死的竟然把我们这么多人耍得团团转，怪不得人家母女打死都不愿意捐骨髓，原来该下地狱的是他们一家畜生！”
“重婚就重婚，还把小三的儿子说成是侄子，我呸！”
网友们纷纷在我的帖子下道歉，安慰我，还说要补偿我和婉婉这段时间的损失，但都被我婉言谢绝了。
另一头的公婆此时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像往常一样在直播间里卖惨，却被一窝蜂涌入的网友骂得狗血淋头。
有网友申请了连麦，公婆同意后，直接被问候了祖宗十八代，吓得他们赶紧下播。
这让他们好几天都不敢再直播。
不直播也没用，有网友直接找到他们的住处，专挑夜深人静的时候去用力拍门。
一连几天下来，公婆被吓得有些神经衰弱。
再后来，沈轩被儿童福利院接管，公婆因为恶意挑起对立，破坏公共秩序安全，被全网封号以及被行政拘留了十五天。
而我和婉婉都恢复了上班上学，重新回到了正常的生活轨道。
11
婉婉七岁生日那天，我带着她上街买菜，打算晚上做一桌好吃的。
突然被路边的乞丐抱住了脚，我皱着眉头一看，
竟是公婆二人。
他们两个穿得破破烂烂，身上脏兮兮的，还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
“之夏啊，是我们啊，之前是我们老糊涂了，你大人不计小人过，原谅我们好不好？”
公公的声音颤颤巍巍的，眼里带着祈求。
我不想搭理他们，嫌恶把脚从他的手里抽出。
见我不理他，他又转向婉婉。
“婉婉，是爷爷奶奶啊，婉婉以前不是总是想让爷爷奶奶陪你玩吗，来，过来爷爷抱抱。”
他伸出手想把婉婉往怀里揽。
我有些担忧地看着婉婉，担心她会心软。
下一秒，婉婉躲到了我身后，拉着我的衣角，眨巴着眼睛看着我，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恨，也没有以前对于所谓爷爷奶奶陪伴的渴望。
“妈妈，我们赶紧去菜市场买菜吧，晚了菜就不新鲜了。”
我笑了，用力点点头。
“嗯好！我们出发！”
说着，便拉着婉婉的手向菜市场小跑。
公婆二人呆立在风中，呜呜地哭了起来。
买完菜回到家，爸妈张罗着给婉婉做了一大桌子好菜。
婉婉不时跑到厨房，给他们捶捶背，捏捏腿，欢笑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到了晚上，蛋糕上的烛光铺满了整个客厅。
看着闭着眼睛虔诚许愿的婉婉，我忍不住微笑，对着蛋糕许下了无声的愿望：
希望我的婉婉在接下来的每一天里都平安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