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喜欢张秉之三年。
　　他喜欢的却是我哥哥。
　　向他表白时，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摁在地上。
　　「这都是你应得的！」
　　死心后，我决定离开。
　　他却又跪在地上求我要他。
　　1、
　　阴郁的天下着蒙蒙细雨。
　　我撑着雨伞无声地注视着墓碑上的人。
　　以及跪在墓碑前的人。
　　今天是我哥哥下葬的日子。
　　跪在墓碑前的人哭得泣不成声，我走上前去，将他罩在伞下。
　　「秉之，别难过了，以后，可以让我来陪你。」
　　是的，我喜欢张秉之。
　　喜欢了他三年，可他喜欢的人，却是我哥哥。
　　我想给他一个拥抱安慰他，刚触碰到他的衣服就被他推到。
　　他红着眼眶，一只手拽住我的头发，「你还真是不折手段，害死了你哥哥，这下你满意了吧？」
　　他另一只手掐着我的肉，指甲嵌进皮肉里，我躺在雨中，身上又湿又冷。
　　「秉之，不是这样的，你听我解释！」
　　张秉之根本听不进我的话，把我从地上拽起来，扯到我哥的墓碑前。
　　「道歉！给他磕头道歉！」
　　我哥生前和我坐同一辆车，最后一辆大货车出现，我哥为了保护我，最后死在那场车祸中。
　　张秉之喜欢我哥，他认为是我害死我哥。
　　他摁住我的头，死命往墓碑上磕，「给你哥道歉！」
　　疼痛袭来，我顶着泪水解释，「不是我的错。」
　　可即便我已经头破血流，他始终没打算放过我。
　　「我求你了，秉之放过我好不好？」我苦苦哀求他，张秉之拽着我的头发往后扯。
　　「放过你？你别做梦了？」我被他甩在地上，他怨恨地看着我，「为什么去死的人不是你！」
　　他走了之后，留我一个人趴在地上。
　　我艰难地爬起来，看着我哥的墓碑痛声大哭。
　　张秉之整日郁郁寡欢，我找了个借口去照顾他。
　　我端着羹汤走进他的房间，「秉之，你已经很多天没吃东西了。」
　　我刚进去，一个水杯砸到我脚边。
　　他扯住我的手腕，「你为什么还能这么坦然？」
　　汤洒了一地，溅得我手腕处泛红。
　　我蹲下身子想要收拾残局，他一只脚踩在了我的手背上。
　　陶瓷碎片深深扎进手心，我疼得掉眼泪，「你有什么资格掉眼泪？这都是你应得！」
　　「秉之，真的不是我害死哥哥的……」
　　2、
　　我看着桌子上我从别处求来的药。
　　一整包都被我掺和进水里。
　　等到张秉之回来的时候倒给他喝。
　　他不愿意喝我倒我的水，宁愿自己去到。
　　我看他喝下那杯水水，内心有些激动。
　　只要生米煮成熟饭了，也许他就不会再恨我了。
　　效果和我想的一样，张秉之喝下去之后，浑身发热。
　　可他却不愿碰我。
　　他怨恨地瞪着我，「是你！在水里动了手脚？」
　　他掐着我的脖子，我快有些喘不上气，「秉之，我也可以代替哥哥陪着你……」
　　他冷笑，「你凭什么可以替代他？」
　　说话间他掐得更加用力，直到他快支撑不住时，他松了手。
　　却不愿意碰我。
　　即便药性让他难受燥热，他就是不愿意碰我。
　　天亮时，他离开了。
　　我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地上，为自己感到羞耻。
　　为什么我这么努力还是不能让他多看我一眼。
　　我喜欢张秉之三年，三年里我为他遮风挡雨，各种关心，
　　可他却在见过我哥哥一面之后，一见钟情。
　　我拼了命的接近他，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他生日那天，我马不停蹄地给他各种准备。
　　我把生日礼物递到他面前，他一只手接过来，另一只手，却把礼物砸在地上。
　　他捏住我的下巴，「你真的令我觉得恶心。」我被他推到地上，后背砸得生疼。
　　一瓶红酒被他打来，淋在我头上。
　　他的狐朋狗友们更是觉得我是个笑话，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我从地上爬起来，却被他一次又一次地踩在脚下。
　　我成了这场生日会最大的看点。
　　他拽着我的头发，把我一遍又一遍地甩在墙上，他捏着我的脸，「既然你这么喜欢做那种下三滥的事情，那我就陪你玩玩。」
　　我瞳孔骤缩，知道他要干什么。
　　他拿过一杯酒灌进我嘴里，不让我吐出来。
　　我想吐出来，已经来不及了。
　　燥热的感觉从身体冒了出来。
　　我瘫在原地忍耐不住，我渴望地看着张秉之，他却像看猴似的看我在那忍耐。
　　我爬到他脚下，抓住他的裤脚，「秉之，帮我。」
　　他嫌恶地踹开我，「别来恶心我了。」
　　我扯开衣领前的扣子，又一次爬到他脚边。
　　张秉之把酒倒在地上，然后捏住我的下巴，「舔干净，我赏你一次。」
　　药性在体内发挥，我难受地趴在地上，伸出舌头把地上的酒舔干净。
　　然后像狗一样摇着尾巴看着他。
　　张秉之和他那些狐朋狗友哄堂大笑，他一脚踹开我，「你也配？上了你我都嫌恶心。」
　　我红着眼睛看着他，「秉之，求你，帮帮我……」
　　他走到我面前，捏着我的脸，「你眼角这颗泪痣和你哥哥还真像，你不配和他有一样的。」
　　他把高脚杯打碎，从地上捡起一块碎片。
　　我慌张地往角落缩，「秉之，你要干什么？」
　　任凭我怎么挣扎，他们抓着我的四肢，高脚杯的碎片刺进我的泪痣，血模糊了我的双眼。
　　疼痛感袭来，大概是觉得玩够了，他们都走了。
　　我蜷缩在地上颤抖，眼角那颗泪痣被硬生生地挖走。
　　3
　　醒来时，我躺在医院的病床上。
　　我想睁开眼，却有些疼。
　　我只能半睁眼，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靠近病床看着我，「你醒了？」
　　我认得他，他是张秉之的小叔，张家的掌权者，张嵇成。
　　「张秉之那个混球对你做的？」他皱了皱眉头，眉眼中带着一丝心疼。
　　我没说话，他只当作默认。
　　「没事，我会惩罚他的。」他亲昵地揉了揉我的头。
　　我的鼻头一酸，眼泪落下那一刻，扯动眼角，有些微痛。
　　我不明白，我有什么错，为什么，要承受这一切？
　　张嵇成接了通电话，「你先在这里好好休息，晚点我来看你。」
　　张嵇成刚离开，张秉之后脚就来了。
　　他进来就找了个位置坐下，「你还真是不折手段，连我小叔都能勾搭得上。」
　　「别以为有了我小叔，就有人替你撑腰，你害死了你哥哥，你也别想好过。」
　　我深吸了口气，「秉之，我哥哥真的是意外死亡。」
　　他早就听不进我说的话，他靠近我，一把掐着我的脖子，「那为什么，去死的那个人不能是你？」
　　「为什么不是你去死？你怎么不去死！」
　　他怒瞪着我，手上的力气更大了。
　　我喘着气，「秉之，我求你，松开……」
　　「你真让我恶心！」他撒了手，我却倒在了地上，重重地砸在地上。
　　我揉了揉自己的腰，砸出一块淤青。
　　他一脚踹向我，忽然又低下身子对我说，「我求你了，你去死好不好？换他回来。
　　我愣了愣，我看着他，「是不是，只有我死了，你才满意？」
　　张秉之离开了，我一个人坐在病房里。
　　我手里捏着一罐安眠药。
　　里面已经空了，我把空瓶放在桌上，困意袭来，我躺在床上。
　　张秉之，这下，你不会在讨厌我了吧？
　　「醒了？」一双手贴在我的脸颊，我缓缓睁开眼睛，张嵇成一脸担忧地看着我。
　　我伸手抓了把空气，有些恍惚。
　　「你救了我？」我看着他，他没有否认。
　　「我赶来的时候，你已经昏迷了，我就叫护士来，有什么想不开的呢？」他剥了瓣橘子放进我嘴里，「尝尝，很甜的。」
　　我塞了一颗就嘴里，却是很甜。
　　张嵇成又剥好一个，递到我面前。
　　这几天，他都守在我床边，生怕我出什么事。
　　是因为愧疚吗？
　　所以才补偿吗？
　　张嵇成要回公司，他不放心地嘱咐了我一句又一句。
　　我抬头看向他，「是因为愧疚吗？」
　　张嵇成清了清嗓子，「张秉之还不配张家替他做错的事去买单。」
　　他离开没多久，张秉之就出现了。
　　我把头扭到一边去，不愿意面对。
　　他还是一副高傲的样子，他冷笑，「你还真是有本事，让我叔叔亲自找我给你道歉？」
　　现在的我算是明白了，一个不喜欢你的人，怎么强求也不可能喜欢你。
　　「我给你道歉，你也别在纠缠我叔叔了！」张秉之找了个位置坐下，吊儿郎当的。
　　我没搭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病床上看向窗外。
　　他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捏住我的下巴，「你还想怎么样？我都已经给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含着泪硬生生把头扭到一边去，「我不想看见你。」
　　张秉之强行掰过我的头，「怎么？以前跪着都要爬过来找我？现在不想看到我了？」
　　他笑了笑，「那就不可能了，只要能恶心到你，我就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我擦了擦眼泪，看着他，「张秉之！你到底想怎么样？」
　　「没怎么样，就希望你把你的嘴缝严实点。」
　　「我是小叔选到的继承人，将来张家是我在管理，你要是不想要惹麻烦，最好实相点。」
　　我看着他那张虚伪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恶心。
　　以前怎么看上这种狗玩意？
　　4
　　张秉之离开之后，我一个人坐在病床上，开始反思自己的前半生。
　　怎么就看上了张秉之这个人渣。
　　我摸了摸自己眼角被剜去的泪痣的位置，现在已经结痂了。
　　可落泪的时候，还是那么的疼。
　　我吸了吸鼻子，身上不知道多了多少的伤痕，这都是建立在喜欢张秉之的基础上。
　　张嵇成急匆匆地来，「还好。」他从身后递过来一支糖葫芦。
　　「给你吃了，没准心情就好了呢？」
　　我接过糖葫芦，咬下去的第一口，眼泪就止不住的落下。
　　张嵇成慌张地拿纸擦了擦我的眼泪，「怎么哭了？是不是张秉之今天又来找你麻烦了？」
　　我摇了摇头，忽然抬头问他，「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这么多天了，张嵇成是头一个，这么关心他死活的人。
　　张嵇成擦干我的眼泪，静静地说，「你还记得前几年的一次商业竞标吗？你代表的是金氏，虽然那次竞标你们没成功，但是我很欣赏你。」
　　说着，他忽然伸出手，「你愿意加入我们吗？或者说，你愿意进入张氏吗？我不会亏待你，也不会让你的本事就这么白白没落。」
　　我犹豫了会，把手搭在他手上。
　　毕竟现在，我需要有一个稳定的工作。
　　张氏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可我突然顾虑到一个问题，「张氏，以后是……」
　　我话还没说完，就被张嵇成打断了。
　　「不是，张秉之现在的所作所为根本不像一个合格的继承人该做的。」
　　我放心的点了点头。
　　张嵇成在我出院之后，把我带到他公司去。
　　甚至给我安排了一个不错的职位，我很感激。
　　他总是带着我去散散心，甚至给我免去了很多职场上会碰到的弯弯绕绕。
　　我进入了张氏，张秉之肯定不乐意。
　　他好几次找我，「你别想惦记我们张家的东西，你也骗不了我小叔！」
　　我冷笑，「张大少爷，你还有什么东西值得我去惦记的？」
　　我的冷嘲热讽，让他面露不悦。
　　张秉之捏住我的下巴，「易深你还真是心机深沉啊！」
　　我嫌弃地甩开他的手，「张大少爷不是觉得我脏吗？还是别碰我的好。」
　　我马上离开，留他一个人在原地气急败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