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431更新时间:26/05/27 22:18:43
12
要命。
要死了。
「皇上待姑姑这般好,为何姑姑看起来并不高兴?」
我叹了口气:「如何高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这个风头出的太盛,终究会遭人惦记。
更何况,宋奕是九五之尊。
而我,不过是一介宫女。
檀月为了让我高兴,还道:「姑姑可不是宫女,您是六局之首,将来就算是宫中妃嫔也要对您礼让三分。」
她越是这样说,我的心越没着落。
在宫中这么多年,谨慎惯了。
深知一不小心被人抓住把柄,顷刻就会高楼坍塌。
我再三嘱咐她二人,切不可因为皇上待我的缘故就可以肆意妄为。
更不能大肆宣扬。
下了朝的宋奕竟然还亲自来看我,安公公识趣地带着玉婵和檀月远远地站在院门前。
他抬手将我耳边的碎发别在耳后,动作轻柔自然,仿佛是做惯了的。
「姑姑待朕的好,朕都记在心里。」
「?」
「姑姑在皇太后面前极力维护朕,这般为朕着想,朕真的很高兴。」
「……陛下,奴婢那是顾全大局。」
宋奕将我紧紧拥在怀中:「姑姑这是口是心非。」
他拥着我,另一只手灵活地解开袍子上的玉带。
「陛下。」
我紧紧抓住衣衫,也无济于事。
「姑姑,今日的玉房经你还欠着呢,如今也该还了吧。」
我的脸不争气的红起来。
直到安公公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问:「陛下,刘家千金求见。」
宋奕拧眉,想也不想就回答:「不见。」
「可、可、陛下,她正在宫门口求见,还说您要不见,她就不起来了。」
宋奕眉头加深,声音低沉。
「她愿意跪就让她跪着好了。」
安公公领命准备离开。
「慢着。」
「陛下即便不想给太傅这个面子,总要顾及皇太后的颜面,太后将您抚养长大,委实不易。陛下初登基,我朝又最重孝道……」
宋奕漆黑的眸子渐渐浮现出笑意来。
「姑姑这般为我着想,我自然不能负了你。」
华衣、高冠、玉带、锦靴。
我正在认真为他整理衣襟。
却见宋奕兀自解下腰间玉佩,放在我手心。
「好生收着。」
玉佩通身滢白,雕刻的盘龙栩栩如生。
若我没记错,这块儿玉佩曾时常戴在先帝腰间。
「奴婢……」
不等我说完,宋奕俯身在我唇角浅啄。
「以后在朕面前,不许自称奴婢。」
「可是……」
宋奕故意板起面孔:「没有可是。」
望着他远去的背影,我才发现,曾几何时那个粉嫩的糯米团子已经长大了。
我初入宫时,第一位伺候的主子就是宋奕。
那时他母妃刚刚过世,他不过四岁,却已早慧。
他的母妃出灵那日,小小的宋奕哭的嗓子都哑了。
我紧紧拉着他的手,将他抱入怀中。
他病了很大一场,太医说若不是有人陪伴,恐怕小皇子根本挺不过去。
因此,先帝吩咐我尽心尽力照顾他。
13
宫中德妃因早年流产再也不会生育,皇帝怜惜她无子。
所以将宋奕交由她抚养。
德妃看我年纪小,恐不能担当大任,又安排了有经验的侍女。
我依旧记得我们分开那日,宋奕死死抓住我的手。
「琳琅姐姐,别丢下我。」
雍容华贵的德妃娘娘把他搂在怀里:「小孩子一时贪鲜,你快走吧,别让他再见到你。」
回忆至此,手里的玉触手生温,是上等的和田玉,价值千金。
这要是换成银子或银票,也够我在宫外半辈子开销了。
玉婵看我微微出神:「姑姑在想什么?」
「这玉,值钱啊!」
玉婵……
「等姑姑当上娘娘,什么金银玉器没有?」
「胡说!」
我立即把玉佩放在匣子里收起。
「我不是说了吗?我不可能成为陛下的妃嫔。」
一到低沉的嗓音在门外响起,宋奕额角带着细细密密的汗珠。
「为何?」
我恭谨的行礼,心中起了疑惑。
这几日,宋奕日日下朝后来到我的院子,这于理不合。
「陛下可是有事?」
玉婵和檀月识趣地退下。
我上前小心为他解下金冠,宋奕突然环住我的腰身。
「我想你了。」
我面上一热,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脑子开始犯迷糊。
「我就在这儿。」
「琳琅,搬去正阳宫吧。」
别闹了!
正阳宫,前朝先帝最宠爱的妃子宸妃的住所。
「陛下,这样的玩笑开不得。」
宋奕正色:「谁说朕是同你开玩笑?」
他将下巴压在我肩头,铺天盖地的热气散开来。
「姑姑,刘千金来访。」
玉婵慌忙来报,不敢抬头。
宋奕皱眉:「怎么又是她?」
我立即捂住他的嘴:「劳烦陛下躲一躲,我这就见她。」
宋奕目瞪口呆半晌:「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不是见不得人,哎呀……」
我顾不上太多,推着他藏到帘后。
冷不丁被他捉住手,宋奕亮晶晶的眸子盯着我:「姑姑这可算是金屋藏娇?」
门口处鹅黄色衣角翩然而至,我胡乱点头。
「算,算。」
可他似乎仍没有放开我的意思:「陛下。」
无奈之下,我只得垫脚在他脸颊处留下一吻。
宋瑜脸颊升起两团红润,唇红齿白地笑起来。
「姑姑。」
刘素月双眼通红,似乎是刚哭过。
弱柳扶风的美人儿楚楚可怜,我心头一软,多问了句:「刘小姐可是为何伤心?」
「姑姑难道不知?」
我微微一砸,自然是因为宋奕。
「陛下一心为民……」
不等我说完,她拉住我的手:「太后和我都怀疑陛下心里有人了。」
噗——
「姑姑,您说呢?」
「姑姑,您日日跟在陛下身边,应该是最了解陛下的人。」
「姑姑。」
刘素月突然拉起我的手套近乎:「其实有句话我老早就想说了,当宫女一辈子也就只能像您一样做到六宫之首,说白了不还是一介婢女吗?」
「但当妃嫔就不一样了,若是能得君心,四妃之位、贵妃、皇贵妃、乃至皇后……」
14
我顿时明白,她今天来不是向我请教。
而是来诛心的。
我虔诚地跪在地上,声音清冷坚定。
「我琳琅此生绝无……」
话尚未说完,身后的珠帘晃动,引起一阵骚乱。
宋奕大步走来,一手将我从地上扶起,神色冷漠至极。
「朕的家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说道?」
刘素月吓得脸色惨白如纸,浑身颤抖。
「皇、皇上?」
听闻那日刘素月从我院内离开,晕了哭、哭了又晕。
当日下午便出了宫。
若我是她,被宋奕冷嘲热讽,恐怕也会羞愤的几欲晕厥。
而我也没好到哪里去,一整颗心都被高高悬起。
坤宁宫直到夜幕降临,都不曾来人,更不曾传出只字片语。
我和皇上的事,太后她老人家必定已经知晓。
我是她最信任的宫女,宋奕又是她一手抚养长大。
皇太后不发火才叫奇怪,可是为何到现在都没有任何动静?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突然扶上我的眉心,将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有朕在,你怕什么?」
宋奕的唇角微微翘起,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
「我令皇太后失望了。」
「你是我钦点的人,是不是太后叮嘱你要教导我?」
铺天盖地的龙涎香气味萦绕在龙塌周围,宋奕笑眯眯地问。
我点点头,是皇太后吩咐不假。
「可……陛下要赐我位分。」
这就另当别论了。
宋奕的脸瞬间垮下来:「做朕的宠妃不好吗?」
自然不好。
我已经想象得到朝中大臣会如何参我,妖孽、祸国、蛊惑陛下……
宋奕看我的神色,嘴角抽了一下。
立即转变语气,委屈巴巴地靠在我的肩头。
「难不成整日让朕藏着掖着,姑姑这么狠的心?」
「……」
第二日。
慈宁宫传话,皇太后召见。
我放下手头的活计,换了身绛紫朝服前去。
偌大的殿内冰冷无比,今日皇太后的脸上挂着一丝愠怒。
一进门便跪在地上:「皇太后赎罪。」
「呵,你还知道认罪?哀家以为有了皇帝撑腰,你这六局之首的尚宫便不知哀家是谁了。」
我冷汗滴落,大理石冰凉的寒气正从骨缝中钻入身体内。
「奴婢知罪,奴婢枉顾太后圣心,还望皇太后降罪。」
身居高位的中年妇人,不屑地瞥了一眼下首。
神情冷漠,语气严厉。
「琳琅,虽然你现在是尚宫平,但说到底还是一介奴婢,你明白吗?」
「奴婢明白。」
「这便好,人呐,贵在有自知之明。皇帝年纪小,虽看上你不假,但你知道,别说是皇宫,就连我朝的富贵人家在儿子成婚前,也要往屋里送两个通房丫鬟,皇帝更不一般,你能入龙眼,是你的福气。」
我极力克制自己发抖的身体,要紧牙关。
「是,奴婢知道。」
直到回宫的路上,脑海中依旧回荡着冰冷的话语。
「是你的福气。」
是啊,能睡上龙塌,的确是我的福气。
火辣辣的日头照在头顶,令人头晕眼花。
我扶着发闷的胸口,胃里一片翻江倒海。
15
我强撑着不适回到住处。
玉蝉和檀月两个小丫头扶在床边,一脸担忧。
「姑姑脸色不好,不如我去请太医来瞧瞧吧。」
「就是就是,快去吧。」
这两个风风火火的小丫头不等我同意便自做主张,还好我叫回来的及时。
「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了。你们不用看着我,该干什么便去干什么。」
等她们二人走后,我把头深深埋进被子里。
午时,宫中传出旨意。
皇太后懿旨,将我赐给御林军从二品的雷炎。
他与我是同乡,几次私下说话被茯苓看到。
皇太后说,能嫁给御林军,也是我的福气。
做正二品的正头娘子,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
三日后便是出嫁之日,我坐在屋内发呆。
突然,门被人从外边大力推开。
一阵疾风驶来,宋奕满脸震怒,头上的金冠有些歪斜。
「你答应了?」
他双手捏着我的肩膀,厉声询问。
「陛下,奴婢其实心仪雷将军已久,此番被皇太后赐婚,也算是完成心愿。」
宋奕不可置信地连连摇头。
「琳琅,你在撒谎。」
心像被锥子一下下地刺下,我忍着疼痛,轻微摇头。
「陛下,奴婢所言句句属实。」
「不,你就是在骗我。」
话音刚落,霸道的吻便落在唇上,宋奕像发疯般亲吻。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发怒,心更加疼了。
「宋奕。」
他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我,眼中还带着狂喜。
「琳琅,这是你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有时候我是明白他的,身居高位,真真正正的孤家寡人。
自从跟了德妃以后,德妃就把他看管的很严。
便是跟着其它皇子一同学习,宋奕也沉默寡言。
宫中有传闻,德妃觉得他生性过于洒脱,应该紧一紧性子。
若是在学堂同别的皇子公主嬉笑打闹,回去就会被打手心。
有一次,我在宋奕母妃的宫门口见过他偷偷抹眼泪。
十一二岁的少年,个子修长,却过于单薄。
眼圈红红的,见了我便背过身去。
养娘再好,到底不是亲娘。
且德妃自从失去孩子,人也变得怪怪的。
虽有宋奕在跟前,却时常叫宋奕,宣儿。
那是她已夭折孩子的名字。
我在心底悠悠叹息一声:「陛下,您未来会有更多妃嫔的。」
宋奕红了眼眶,声音嘶哑:「我来,不是听你说这些,琳琅,你好好想想吧。」
他抽身离去,孤单的背影寂寞无比。
我不知道他用了什么办法,雷炎次日进宫向皇太后请罪前往皇陵为先帝守陵,且发誓终身不娶。
我和他的婚事,只能作罢。
玉蝉轻抚胸口:「太好了,姑姑终于不用嫁人了。」
檀月不由地皱眉:「这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
说罢,她继续担忧地看向我:「姑姑,皇上那里。」
如今,不仅仅是两个小丫头,整个皇宫以及前朝的大臣们都知道,皇上喜欢我。
坤宁宫再没有什么旨意传出,皇太后也再未召见我。
就连宋奕,也一步不踏入后宫。
16
我依旧是六局之首。
只不过,同宋奕之间的关系有些尴尬。
我知道他在生我的气,气我答应皇太后的赐婚。
气我口是心非。
……
又是一夜,我坐在窗前抬眸看天边的圆月。
清冷的月辉洒在庭院内,像泄了一地的碎银。
门外传来低低的争执声:「陛下也太荒唐了,我们还是进去看一看姑姑吧。」
「这些连皇太后都管不了,姑姑去管岂不是触动陛下的逆鳞?难道你想让姑姑被他训斥吗?」
我忍不住揉揉眉心。
「别吵了,我教你们的宫规难道又忘了?妄议圣上,其罪当诛。」
我沉了声,和衣来到小丫头面前。
玉蝉一向胆大,虽被我训斥一顿,但仍忍不住说:「姑姑,难道您就看着陛下大兴男宠之风吗?」
心疼了一下。
我捏紧袖口,不由地皱紧眉头。
「此事,我自有决断,但你们两个再敢议论此事,可别怪我铁面无私。今日每人各抄写宫规十遍,抄完了才能睡。」
「是。」
半月未见皇太后,再见已不复上次的冷漠。
「琳琅,你来了。」
皇太后连声叹气:「皇帝近日也太不像话了,哀家的话也不听。琳琅,你日日跟在他身边,还要时常劝诫啊!」
我倒是想劝来着,可一直没能见着宋奕的面。
吃了好几次闭门羹,安公公手足无措地道:「姑姑,陛下、陛下正忙着,不得空见您。」
是忙。
丝竹声都从殿内传出,听闻他又召了五六名男宠。
我闭上眼睛,听到自己下意识回答:「奴婢谨记皇太后口谕。」
从坤宁宫离开,径直朝宋奕的寝宫。
安公公依旧在殿外守着,见了我面露尴尬。
「姑姑,您这是打皇太后那儿来吗?」
我微微颔首:「陛下还在里面?那些人也在?」
安公公点点头,看我抬脚要进,急的团团转。
「姑姑、姑姑,陛下吩咐过,无召不得入内。」
「放心吧,待会儿陛下若有火,尽管朝我发。」
门吱呀一声打开。
浓重的酒气,几位绝色佳人身上只着片衣。
我快步走进去搜寻宋奕的身影,此刻他正伏在案前沉醉其中。
「陛下。」
宋奕双颊升起两团绯色红晕,见了我眼底划过一丝惊讶,随即就又慵懒地靠在案前。
17
玄色敞开的衣襟里,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肌。
我忍了又忍,上前为他整理好衣衫。
「陛下,您这样成何体统?」
宋奕淡淡地瞥了我一眼,狞笑起来。
「陛下?你可是朕的好姑姑。」
我心中一痛:「宋奕,即便是你再生我的气,也不能作贱自己。你是皇帝,难道你要弃江山社稷、黎民百姓于不顾吗?」
宋奕漆黑的眸子盯着我,突然笑出声来。
「我是皇帝,琳琅,可我也是宋奕。」
这一刻有什么东西飞快在脑海闪过,我愣了愣点点头。
「你不懂。」
宋奕推开了我,神色冷然。
「朕的事,朕心中有数,不劳烦姑姑关怀。」
「姑姑无事早早回去吧。」
他转过身,留下一道冷寂的背影。
「若陛下一日不还朝,奴婢便长跪不起。」
「琳琅,你……」
宋奕气的脸色铁青,连连点头:「好,好,好!」
他负气离开,安公公慌忙进来。
「哎哟,姑姑怎么跪地上了。夜深了,地上凉,当心寒气入体。」
我固执地跪着,任谁劝都无用。
不成想,这身子越发不中用了,竟然没跪半个时辰就晕了过去。
当我醒来时,宋奕紧张地望着我。
「琳琅,你醒了。」
我鼻头一酸,有些想哭。
别开脸,声音沉闷。
「有劳陛下费心。」
我听到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气。
宋奕摆正我的身子,语气认真:「你以为我做这一切都是在生气?还不是全都为你这个小东西!」
他又气又笑,用食指轻轻地点了点我的额头。
「你呀!」
脑袋有些发懵,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
宋奕凑进,浅浅地吻了吻我的唇角,嗓音暗哑。
「琳琅,我们有孩子了。」
我浑身一滞,脑袋轰的一下炸开了。
「什么?!」
每次和宋奕同房完,我都记得喝上一碗浓浓的避子汤。
也正是上个月祭天大典时,在宫外那次没喝。
怎么就有了。
我望着他,不住摇头。
宋奕还没有嫡子,我自然不可能生下这个孩子。
他的额头紧紧贴着我的额头,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喜悦。
「我很开心。」
他突然又作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千万不要声张。再等十日,最多十日,我便会安排好一切。」
「答应我,好吗?」
他墨黑的瞳仁里皆是深情,令我不由地点头。
宋奕见状,这才欢喜起来。
忍不住又吻了吻我的额头:「等着我。」
宋奕语速极快,交代完剩下的事情就匆匆离开。
玉蝉和檀月两个小丫头慌慌张张进来,两个人的眼睛都肿的像核桃。
「姑姑。」
我有些无言:「好了,又不是要死了,瞧瞧你们两个怎么一点事儿就吓成这副模样?」
「姑姑病了还要强撑,万一、万一……」
玉蝉这小丫头忍不住哭起来,檀月也跟着。
我头疼不已,偏偏怀有身孕之事还不能告诉她二人。
幸而太医有医嘱,说我近日劳累,体虚所致。
我索性就把尚宫的差事交给心腹。
只是听闻宫中又进了几位男宠。
18
我闷在院子里养病,后来听玉蝉禀报。
皇太后改变主意了。
心中猛地一震,我顿住手,轻声问:「太后改变什么主意?」
玉蝉气喘吁吁,连口水都没喝,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似的将外面发生的事一股脑儿说了出来。
「恭贺姑姑大喜。」
「何喜之有?」
「是皇太后,太后她老人家亲自恩准皇上和您的婚事。」
「什么?」
手中的棋子滑落,我心跳如雷。
玉蝉抹了一把头上的汗,接过我递给的凉茶一口气饮尽。
「我腿儿快,估摸着旨意很快便下来,眼下满宫都知道您即将是未来的皇后娘娘,不日大婚,礼部尚书现在还在宫里,被皇太后拉着算黄道吉日呢!」
「姑姑,您将来做了皇后,我和檀月以后还能不能跟着您?」
「姑姑……」
她后面的话我没有听清楚,现在才反应过来,十日前宋奕的那番话的深意。
原来,他真的是为了我。
故意放纵自己,作给外人看。
起初瞒着我,定然是怕我不同意。
果不其然,一盏茶的功夫,坤宁宫传来的赐婚懿旨到了。
我跪在地上,俯首帖耳。
听着懿旨上自己被封为皇后,一字不差。
前来贺喜的还有茯苓等人,她们都艳羡不已。
眼角被泪水浸润,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直到看见宋奕,刚下了朝的他依旧丰神俊逸,长眉谢飞入鬓,深邃的眼睛,牢牢盯着我。
「琳琅。」
他一把将我抱起不听地旋转。
「快放我下来,不行了,头晕。」
宋奕吓了一跳,帮我抚背:「都怪朕,是朕大意了。」
强压下那股翻腾上来的恶心劲儿,我摇摇头。
「你辛苦了。」
我才知道,宋奕为了我不惜败坏自己的名声。
宋奕望着我,脸上一直挂着笑容。
「你也知道我辛苦,以后可不能再同我置气。还怀有身孕,竟敢倔强地跪着。」
我吸了吸鼻子:「知道了,你也是。下次……」
宋奕的唇覆了上来:「绝无下次。」
19
天启二年,帝后大婚,冬至诞下太子。
正阳宫内,暖意醉人。
怀中的婴儿白白嫩嫩,方才吃过奶,满足地打了个哈欠沉沉睡去。
下了朝的宋奕在我俩面前抓耳挠腮:「这小子反了天了,怎么一看见朕就犯迷糊?」
皇太后笑眯眯地解释:「前四个月的孩子,可不正睡觉长身体吗?」
「琳琅,你也好好休息,把身子养好了才能为皇家绵延子嗣。」
我起身行礼:「是。」
皇太后是怕了宋奕这个愣头青,自从闹了男宠,她往后是是都顺着他的意思。
起初还有些人上奏选秀,皇帝发了好一通脾气。
下朝又去坤宁宫诉苦,皇太后出面回了众臣,这才作罢。
晚间,宋奕搂着我躺卧在龙塌。
「你真的不准备选秀?」
前朝虽有皇帝只娶皇后一人的先例,但宋奕到底年轻。
「琳琅,朕只愿同你一生一世一双人。」
史书记载,庆帝与琳皇后恩爱无双,同起同卧、读诗作画、谈论古今、朝夕与共。
生同寝、死同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