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4218更新时间:26/05/27 22:18:09
  
后宫不像后宫像勾栏瓦舍,妃嫔不像妃嫔,歌姬被尊崇很高的地位。

「陛下为人清正,以身作则,最忌奢靡铺张。」

先帝在位早年间沉迷酒色,晚年又追求长生之道,各类丹砂药丸吃了不少。

所以新帝即位,大赦天下,兴科举,黜奢崇俭。

他还大开宫门放出两批宫女,削减宫中各类用度。

可见,宋奕并非是贪图享乐好色之辈。

「多谢姑姑倾囊相授。」

刘素月对俯身一拜,如弱柳扶风,窈窕妩媚。

我立即上前行回礼,仔细思索一番忍不住多了句嘴。

「姑娘才貌双全,无需过虑,只需静静等候,陛下自会注意到您。」

有前朝之鉴,我想宋奕最讨厌的就是主动凑上前来的人。


8

 我一进正殿就感觉空气凝重。

安公公看到我犹如看到救星一般迎上前来。

「这是怎么了?」

「哎呦姑姑你有所不知,皇上正因早朝之事烦心呢。」

我有些好奇:「何事?」

「朝中不少大臣催着皇上选定中宫。」

怪不得。

我微微颔首,示意他去准备些清新败火的茶水。

微笑着走近宋奕。

只听他不轻不重冷哼一声:「出谋献策回来,高兴了?」

我脚步一滞,随即释然。

他是皇帝,皇宫内外布满眼线。

我去做什么说了什么,他不知道才怪。

「陛下,奴婢是去皇太后跟前听训。」

他索性放下手中御笔,目光犀利,神色郁郁。

「你过来。」

心中突然一跳,下意识后退两步。

我还没反应过来,迎面一阵明皇劲风袭来。

身子蓦然腾空而起,他将我抱坐在腿上,端坐于案前。

随手拿起一本奏章翻开来看,我立即别开脸闭眼。

「奴婢一介女子决不能参与议政。」

宋奕不轻不重的笑了一声,极尽讽刺。

「前朝后宫一个鼻孔出气,议与不议有何不同。」

他毫无避讳地拿给我看:「看看吧,一帮年过半百的老头子,朝廷百姓的事不尽心,倒管起朕的家务事来。」

「一个又一个威胁朕,巴不得把女儿送进宫来。」

一摞摞奏章几乎有一大半都是在谏言皇上要选后扩充后宫。

这件事自从被皇太后提了一嘴,竟一呼百应。

前朝与后宫一向紧密相连,我虽身为宫女,却也明白这个道理。

先帝弥留之际将皇位传给唯一在跟前尽孝的皇子。

这些年他荒淫无度,不理朝政。

又被小人蒙蔽,根本注意不到宋奕。

别说是替他谋划将来,就连侧妃都没有恩赐。

故而,新帝登基在外人眼中是九五至尊,是天之骄子。

实际在这些老奸巨猾的老臣眼中,他就是个毛发未干的奶娃子。

拿捏他还不容易?

没有外戚内臣的支持,饶是宋奕再有治国安邦之能,也是纸上谈兵。

这也是一直以来皇太后有心之处。

先帝时她被封为德妃,因宠提携母族。

可自从抚养宋奕后,遭到不少有皇子妃嫔乃至皇后的暗算。

先帝被人蛊惑,她的母族不幸落难。

说到底,皇太后和新帝这对儿孤儿寡母,手中没有实权,必定会步步受制。

若是选秀,新帝纳些世家贵女为妃,选一位凤仪天下的中宫皇后。

朝局必定稳固。

我越想越热血沸腾,恨不得立时抬手抚平宋奕紧皱的眉头。

行动比脑子还快,等我反应过来抽手是来不及了。

宋奕嘴角噙着一丝笑意:「姑姑说朕该如何?」

「奴婢觉着群臣和皇太后的意见都是为陛下好,无论男女成婚生子皆是人生两大事,更别说您贵为皇上。」

笑意渐退,眼底泛起冷意。

宋奕咬着牙问:「姑姑是忘了那晚的事了?」

我面上一红,身子骤冷骤热,声音恭敬无比。

「伺候皇上,是奴婢应尽的职责。」

是啊,能得皇太后赏识,成为皇上的暖床宫婢,是个宫人都会觉得莫大恩赐。


9

「姑姑打算如何?」

我舔了舔下唇,多年来的奴性使然。

「奴婢出身寒微,幸得皇太后和皇上的提携才有了今天,能成为女官为陛下分忧已是天恩,别的再无所求。」

宋奕眼尾泛红,握着我的手紧了又紧。

方才还一脸冷意的新帝,此刻满脸无辜和可怜。

他哑着嗓子,委屈又无助。

「如今,朕就只剩姑姑了。」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我肩头,如同一只无家可归的幼兽,惹人怜爱。

「难道姑姑也要同他们一起跟朕做对吗?」

我喉咙一紧,心中生出无限同情。

「陛下可有什么好对策?」

宋奕抬起眼眸,墨黑的眸子里漾起奇异光彩。

拉着我的手,语气无比认真。

「朕觉得姑姑就很好,你将朕的后宫打理的井井有条。」

身为六宫之首,管理着偌大皇宫正常运作,事无巨细。

当然,管理皇帝的后宫,这些原本也是我的职责所在。

可从这位新帝口中说出,却别有一番韵味。

身上的腰带不知何时被他解开:「陛下,您这是干什么?」

宋奕呼出的热气全撒在我脸庞上,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儿。

「姑姑忘了今晨朕的吩咐?」

我愣了愣,湿热的吻落在肩颈处才猛然记起。

宋奕临上朝前吩咐我,好好学习玉房经。

我还以为他跟我说笑,没成想还真会回来检查作业。

桌案上的花瓶颤了又颤,瓶内插着的殷红腊梅抖了又抖。

宋奕似是饕餮,怎么都没个够。

我双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之上,气喘吁吁,声音娇软。

「不行,皇太后寿诞即将到来,我还有许多事儿没做完。」

宋奕轻蹙眉心,十分委屈。

「难道在姑姑心里,朕还没有一个寿诞重要?」

外人都赞新帝为人清明,我怎么瞧着他似乎讹上我了?

……

用罢午膳,去检查寿宴上所用器皿时,我时不时揉腰。

一旁的小宫女十分有眼力见儿:「奴婢略懂按摩皮毛,若是姑姑不嫌弃,奴婢愿为姑姑按一按。」

我并未推脱,因为身子一旦倒下,在这深宫当中基本上就是废人了。

小宫女边按还边恭维:「姑姑的腰伤定然是辛苦操劳所致。」

我恨不得能把头扎在地缝里才好。

还不是宋奕跟我胡闹了两日,腰酸的厉害。

要知道,素日或跪或站或坐我都极按照宫规注重仪态。

好在她没说几句,处理完宫中大小事务。

我还要去宋奕的寝宫一趟,这是他的吩咐。

宽衣、沐浴,宋奕长身玉立在我面前,目光灼灼。

「姑姑,今晚一起吧?」

鸳鸯戏水、鱼水之欢这两个荒唐的词跃入脑海,这都是玉房经上的注解。

我把头埋的更低了。

瓮声瓮气:「陛下,莫要同奴婢开玩笑了。」

宋奕不满地抬手捏住我的下巴,神情认真:「朕什么时候同你开过玩笑?」

说罢,他竟真的抱起我大步朝内室走去。

我叫也不能叫,喊也不敢喊。

只得紧紧搂住他的脖颈,急的满头大汗:「陛下,陛下万万不可。」

他双眉上挑,语气纨绔:「你是朕的女人,有何不可?」


10

皇太后就差拎起我的耳朵提点,后宫不可一日无主。

前朝几位老臣吵的脸红脖子粗。

唯有当事人宋奕,不咸不淡地应对着前朝后宫。

此刻,龙塌。

他正用右手撑着头,左手在我腰间轻轻掐了一把。

「我只喜欢姑姑,不如娶了姑姑做皇后吧?」

宋奕眉眼俊朗,点漆似的眸子里满是认真。

我浑身一震,冷汗都快冒出来了。

「陛下胡说什么呢?」

宋奕张了张嘴,十分委屈。

「朕很好奇,姑姑的脑袋是怎么长的?」

他双手捧着我的脸,仔细查看。

我眨了眨眼,不明所以。

宋奕无可奈何地笑问:「怎么别人求之不来的东西,到了你这儿却巴不得不要。」

不是不要,是我颇有自知之明。

别说皇后之位,即便是妃嫔都不敢想。

我正要开口,一根修长食指抵在唇间。

「姑姑可莫要在拿些出身低微的说词哄朕。」

劈天盖地的吻落下,压的我喘不过气来。

趁着他勤政殿的空隙,我手脚酸软的翻开玉房经。

头都大了,怎地这么厚。

穿好衣服,安公公满脸笑意。

「姑姑怎么不多休息会儿,这也是皇上的吩咐。」

我面上一热,推说有事,匆匆离开。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底下的人跌跌撞撞跑来。

「姑姑不好了,姑姑不好了。」

「……」

「谢谢你,我好着呢!匀口气,说正事。」

小宫女脸上苍白:「御前的安大总管传话,说、说太傅之女正跪在勤政殿外,陛下也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立即放下手中账本,快步朝勤政殿走去。

炎炎烈日,老远便看到汉白玉台阶上跪着一道倩影。

走进了才听到刘家千金正在小声抽泣。

「姑姑。」她见了我,越发委屈。

「进来!」

殿内一声沉稳的男声,我朝她微微颔首。

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一片狼藉,安公公见了我才敢吩咐宫人打扫。

宋奕满脸愠怒,在见到我后瞬间卸下所有防备。

他一把拉我入怀,声音里带着侥幸。

「差点朕的清白就不保了。」

「……」

方才小宫女吓得魂不附体,说他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怎么看见我,开始委屈上了?

我心疼地轻轻抚摸他的背部,柔声安慰。

「好了好了,有姑姑帮陛下看着。」

一来二去,我明白事情原委。

原来刘素月拿着皇太后给的牌子穿过重重宫禁,来给宋奕送参汤。

以前也有这种不知死活的小宫女,宋奕一声令下,将人贬去最低等的浣衣局倒夜香。

再加上我对各宫宫女严格约束,再没有敢对皇上动歪心思的人。

偏偏今日的人是刘素月,要不是我极力拦着,宋奕还真敢差人告知太傅,让他把人带回去。

「陛下,您消消气,这位毕竟是皇太后钦点的,若是处理的太僵,有损皇家颜面。」

宋奕重重冷哼一声,继续端坐在龙椅上批阅奏折。

我悄悄退下,殿外的刘素月已经哭晕过去。

「姑姑,怎么办?」

「抬回慈宁宫。」

11

慈宁宫。

刘素月躺在贵妃榻上双眼紧闭。

皇太后脸色难堪,她声音冷漠,目光凌厉。

「琳琅啊,哀家让你劝劝皇帝,怎么这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我心中一沉,立即叩首认错。

「都是奴婢办事不利,还望皇太后责罚,不过……」

皇太后语气极淡:「不过什么?」

「奴婢觉得陛下拒绝并没有错。」

说完这句话,胸口激荡不已。

这是我进宫以来,第一次敢同皇太后与理据争。

头顶传来一声轻笑:「你说说为什么?」

「陛下在勤政殿批阅奏折,本就不喜别人打扰,再者,凡是进入陛下口中的食物都需经过御膳房、尚食局还有太医院三方合计,也难怪陛下会震怒。」

皇太后抬起眼皮,瞥了我一眼,似笑非笑地又问:「这么说,还是刘家千金的错了?」

此事是经由皇太后允许,刘素月才敢去。

若说她错了,那就是在说皇太后也错了。

一旦皇太后震怒,纵然我有十颗脑袋,都不够砍。

「大胆!」

皇太后果真生气了,不过她没有砍头,只是责罚我跪在慈宁宫外两个时辰。

我反倒长出口气,只要皇太后把火气发散出来,只要她不责问陛下。

至于我,并不重要。

自我当上尚宫之首后就再未被责罚跪,许是身子养娇了。

顶着烈日才跪了半个时辰,就有些支撑不住。

跪在我身后的还有两名贴身宫女,檀月、玉婵。

我挺直脊背,身上的汗水已浸透两层宫衣。

眼下,正是头晕眼花之际。

突然听到一旁宫人惊呼:「呀!」

那身穿明黄龙袍的身影正速速朝我走来,他逆光而行。

不可能,陛下怎么会来?

转念又想,兴许是有宫人给通风报信。

我连忙行礼。

「姑姑!」

那张丰神俊秀的脸上满是关切和担忧。

我垂眸不卑不亢道:「奴婢有错,自当领罚。」

说完这话,力竭的我眼前一黑,瞬间陷入黑暗。

「琳琅!」

再次醒来,屋内一室凉意。

望着头顶天青色帐幔,我才反应过来,竟在自己宫中。

我惊的连忙起身要去慈宁宫请罪。

端着铜盆的玉婵见了,语速极快道:「姑姑醒了?姑姑不必担忧,皇上已经为您在皇太后面前说情,余下的一个时辰不必再跪。」

这怎么能行?

话是这样说,但皇太后那里我一定要去磕头认错。

「姑姑,皇上说了这是命令,如果您执意要去就是抗旨不遵,是大不敬之罪。」

这话是谁教檀月的,不用想也知道。

玉婵拉着我的手有些兴奋:「皇上待姑姑终究是不一样的。」

我眉头紧锁,疾言厉色。

「放肆!以后这样的话绝对不许乱说,更不准在外人面前提起。」

玉婵顿时低下头:「姑姑教训的是,玉婵记住了。」

从她口中我得知,在我身子倒下的前一秒,是皇上稳稳地接住了我。

就连回宫都是由皇上亲自抱着回来的。

说起这话时,她颇有些沾沾自喜,怪不得方才她口出狂言。

「此事有多少人知道?」

玉蝉想了想,天真地开口:「大概此事已经传遍皇宫各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