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我想起刚才姜泽毫不顾忌在我面前脱掉上衣的样子，莫名地有点耳热。
该死。
他的身材怎么似乎比高中时候还好了！
果然最好的还是闺蜜。
「事情解决了就行，等你回了京市，想要什么样的帅哥我都给你找来！」
闺蜜立下海誓。
我疯狂点头。
「咦，不对。你那边怎么有水声？」
她盯着屏幕，突然画风一转，愣了愣。
「……」
我还没来得及回话。
「咔哒」一声，浴室的门打开了。
「在和谁打电话？」
刚沐浴过，姜泽的声音还带着点含了水汽的暗哑，边擦着头发边看着我。
闺蜜的声音透过听筒传出来。
「男人？温妍，你竟然和男人在一起！」
我「啪」地一下把电话挂了。
预防冤种闺蜜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姜泽勾着唇角，望着我，似乎轻笑了一声。
我一脸心虚，盯着他的目光又移开。
腹肌真好。
……啊不是。
「你……你怎么，不穿衣服就出来了！」
脸莫名地发热。
我不太自在地移过了目光。
姜泽走过来，随手捞了件干净的T恤就套上。
「以前你也不是没看过？」
那……
那能和现在一样吗！
况且，小时候的他，也没看着手感就很好的八块腹肌啊。
我见过，也碰到几次，那时候他顶多也就四块。
毕竟，高中哪来的那么多时间锻炼腹肌。
我面红耳赤，他走了过来，随手拿起手机。
「去吧，到你了。」
我拎着他扔过来的宽松衬衫，火速逃离现场。
……
浴室里还带着他身上的那种香气，清淡，却有点好闻。
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忽然有些不认识了。
温妍，这已经是你第五次失恋了。
为什么呢，好像，永远也遇不到对的人。
从浴室出来，姜泽看到我眼睛红红的，愣了愣。
给我递来了一杯姜茶。
「不就失个恋，至于吗？」
他的声音，冷不丁地落在耳旁。
我手里握着姜茶，忽然就抬眼瞪他。
「你又没失恋过，当然觉得不至于！」
是。
姜泽这样的人，从小到大竟然没谈过恋爱。
高中的时候，这人长开了。
排队追他的人，从我们学校排到了隔壁初中。
可这人纹丝不动，收到的情书，都是直接扔给我。
炫耀似的。
大学以后就不知道了。
但过年回家的时候，阿姨来我家总会叹着气说，姜泽怎么还不知道找对象。
我猜，大概这个人是有些感情洁癖。
不是真心喜欢的人，不会轻易在一起。
不像我，有了一点心动的感觉，就会选择将就。
四目相对，姜泽率先移开了目光。
喉结微滚，饮了一口手里的那杯姜茶。
「你手机响了很多次。」
他提醒我地看了我眼，声音不咸不淡。
我拿起手机，清一色张宇的未接来电。
9
姜泽又抬起下巴，努了努窗口的方向，我将信将疑走过去。
张宇竟然真的又到了对面的酒店楼下。
而且，一边望着楼上，一手还搂着弱不禁风的孙楚楚，给我打电话。
「妍妍，你终于接电话了！你下来一下好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我捏着电话，气不打一处来。
挂掉后直接拍了一张，发给他。
张宇几乎定在了原地，他发消息求我，不要再发到群里了。
我也不想再和他过多纠缠，「啪」地熄了手机，没理。
回过头，姜泽微歪着头，盯着我看。
眼眸里的光有些细碎。
「姜泽！看我笑话你就那么开心。」
我向他走过去，捏着手里的杯子。
里面还剩着他给我泡的热姜茶。
这话一落，姜泽的眼神动了动，微微上扬的眼尾，忽然勾了些暗沉的光。
他刚刚洗完澡，喉结发梢上都还带着未干的水汽。
不得不说，这副模样真的有点勾引人。
我恶作剧的心思涌上了心头。
这会儿他在看电视，客厅只开了一盏微黄色的灯，播的还是法制节目。
真的是。
明明长了一副不正经的模样，偏偏内里正到了极点。
姜泽倚在沙发上，我向他走近，慢慢地靠了过去。
扶住他肩膀的一瞬间，他明显愣了一秒。
「姜泽。」
我声音很轻地唤了他一下。
凑近的时候，能闻到他半干未干的发丝上，还带着些洗发水的清爽气息。
我眸子里忍不住带了点笑意。
姜泽就这么直勾勾，又微震惊地回望我的眼睛，浓密的睫毛下，动了一下又一下。
周围的温度仿佛在渐渐上升。
嘴唇就要靠近的时候，我视线下移，方向忽然一转。
冲着他的肩膀就狠狠地咬了一口。
似乎猝不及防，姜泽极低地闷哼了一声。
我出了口恶气似的，皮笑肉不笑盯着他。
「让你总看我的戏！！」
寂静之中，我听到姜泽大概深深吸了一口气，而后咬着牙。
「温妍，你是当真觉得我不会对你做什么？」
确实。
不会。
我从他身上爬起来。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
「姜泽，你也有今天，不过，也许真的像阿姨说的那样，你该谈个恋爱了。」
10
是，姜泽的反应，确实就是没谈过恋爱的模样。
二十三岁。
说实话，他比我还小了一岁。
回到他的房间，我反掩上门。
一股清淡却好闻的气息扑过来，我拉开窗帘，让月光洒进来。
闺蜜的消息又发过来。
「你说什么？他连你大姨妈来都知道？！」
闺蜜的声音传过来。
我压着嗓子「嗯」了声。
刚才刚到他家的时候，我从厕所出来，有点窘迫地看着他。
还没说什么，他嘴唇就动了动。
「那个来了？」
我咬着唇，默声地点了点头。
其实是有些尴尬的，毕竟我和他好久没见了。
他却二话没说，给我带回来了以前最常用的款。
「我记得，你之前好像不是还说过，第一次来大姨妈，也是他给你买的？」
我又不太自在地「嗯」了下。
「那你还在想什么呢，温妍，这么多年了，他还记得啊！」
我「啊」了声，有些愣了。
初二的时候，我有天眼泪汪汪地就跑去姜泽家告诉他我出血了。
他比我还愣。
吓着了。
转手就打电话给他姐。
然后红着耳根，一句一句地把他姐说的话，传达给我。
去小卖部的时候，商店阿姨还调侃他，给小女朋友买的啊？
姜泽那天全程从脸红到耳廓。
「兴许……只是他记性好吧。」
「温妍同学，你是在骗他，还是在骗你自己？」
电话挂断，我忽然就有些懵了。
这时候房门被敲响。
姜泽从外面轻轻拧开。
我抬头看他，咬了咬唇，「我尽量……不弄脏你的床单哈。」
他欲言又止，半晌才启唇。
「我就是想和你说这个，不用担心，反正床单就是给你……」
「嗯？」
我懵懵看着他。
房间微黄的灯光下，姜泽的眼眸闪了闪，手落到门把手上，淡声说了句。
「没事，早点睡吧。」
11
第二天，我起来的时候，姜泽已经不在了。
厨房里准备了一份早餐。
我记得昨天晚上还没有厨具，他不会连夜出去买的吧？
姜泽的微信发了过来：【起得迟的话，记得把早餐热了，生理期别吃凉的。】
【你是不是对社畜有什么误解？】
我回过去。
老板就住在隔壁酒店，我敢起得迟？
工作不要啦。
我可不想爱情和面包都离我而去。
不得不说，有些出乎意料。
姜泽做的早餐比想象中的要好吃得多。
毕竟，从前也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子哥儿。
我点开微信，发过去一个捧脸的表情包。
「你做饭真的好好吃哦！」
姜泽没回我。
真高冷。
在酒店大堂等了半小时后，老板缓缓而出。
见了我，呲着牙花笑。
「小温啊，咱们的工作也不是那么急的吗，有时间多陪陪老同学哈！」
「……」
为什么张口闭口老同学的？
「老板，您误会了，我和他关系真不咋地。」
我也呲着牙花。
老板和我比牙白，举着手机。
「是不咋地，他今早还微信问我你平时上班喜欢吃什么早餐。」
？！？
你俩什么时候混得那么熟了？！
是我不配了。
我呵呵干笑了两声。
转手就给姜泽发过去了一条消息。
【你是不是给三明治里下毒了？】
半天，他才给我回复。
【是，告诉阿姨，准备办席吧。】
「……」
几天下来，合作谈判得格外顺利。
原本就要海市东边和西边两头跑，老板的车拿去修后，姜泽直接给我们借了他的车。
雷克萨斯LS。
我咂咂嘴巴，老板不住点头。
「你这个老同学，能处！」
「……」
梅开二度。
我怀疑老板是姜泽派来给他洗白的间谍。
不得不说。
老板其实才是真能处，有事他真自己上。
晚上的酒会，他全程和对方合伙人碰杯，我一滴酒没沾。
虽然以前也是这样，他说，你跟我出来就是给咱公司长脸的。
嗯……
字面意义上的长脸。
晚上十点，谈判终于结束，我继续给老板当小司机，送他回酒店。
老板酒品也是真好，喝得再迷糊，都非得自己走路。
打开车门就摔了个跟头。
「……」
「别扶我！一会儿回家……媳妇该骂我了！」
「……」
二十四孝丈夫颁给您。
这是什么神仙老板！
然而社畜有社畜的自觉，总不能把老板真扔这吧。
我跟哄小孩似的，才把老板哄起来，扶着他踉踉跄跄往酒店走。
「啧，真没想到啊。」
身后，忽然响起一个声音，带着嘲讽。
我回过头，张宇一脸嘲讽站在那儿。
他的声音带着奚落，在这会儿听真的觉得格外刺耳。
「温妍，人都说不用了，你还非往上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12
「你在狗叫什么？」
张宇的脸黑了黑。
「他是我老板，张宇，你以为谁都和你一样龌龊？」
他愣了下，随即脸上依旧挂着嘲讽。
「是，不就是老板，你才能忙前忙后吗？」
「你甩了我，就是因为傍上你们老板了吧？」
「我说呢，我早就怀疑你俩有一腿……」
我气不打一处来。
可还没说话，一旁醉得不省人事的老板，就跟反射弧被激活了似的，先要朝着张宇挥拳头。
在这之前，狠狠的一拳先落在了张宇的脸上。
「姜警官？」
张宇扶着脸，偏过头一脸震惊。
是他。
姜泽，又一次在我最需要的时候，恰巧出现了。
他冷眸盯着面前的张宇，没等他在说话，动了动唇。
「手机。」
「干嘛？」
「你说干嘛。」
姜泽的声音几乎没什么温度。
和他平时似笑非笑的模样都不像了，冷着脸的时候，看着确实怪骇人的。
张宇捏了捏拳头，还是从兜里掏出了手机。
姜泽指尖上下滑弄了几下，全程眼眸如同淬了冰。
我也凑过去看了眼。
里面，竟然是张宇偷拍刚才我和老板的照片。
其实，我也就扶了老板的手臂。
可从拍的角度看来，跟搂在一起似的。
我简直快吐了。
如果没发现，一会儿，他是不是就该发到群里了？
心底复杂的情绪翻滚过来，到最后，我都没再看张宇一眼。
怕自己吐了。
……
事情又是姜泽解决的。
他警告走了张宇，还帮忙一个人把一百过半的老板扶回了房间。
临走前，老板醉醺醺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笑得见牙不见眼。
「小姜啊，今晚就住这儿吧。」
姜泽：「……」
我：「……」
果然优秀的男人都是男女通吃吗？
门把关上，姜泽从里面出来，看着似乎也有些疲惫了。
「谢谢你啊，又是你帮我。」
走廊上暖黄的灯光落下来，我倚在墙上，看到他又站直身子。
想到他也上了一天班，确实有些不好意思。
他「嗯」了声，看着我的眼神，带了些不可名状的情绪。
薄唇动了动。
却还是一会儿没说话。
……
是有些尴尬。
刚才他删照片的时候，盯着我和张宇的一些合照，看了几秒钟，虽然没有多亲密，但是……
很莫名。
这会儿，我竟然也有了一种，一时没法正视他的感觉。
「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
安静的走廊上，姜泽微沉的声音落出了口。
我下意识地捏了衣角。
又缓缓松开。
「……好。」
耳旁的脚步声离了两步，我又忽然抬头唤了他一声。
「姜泽！」
他回过身。
「你陪我喝酒吧，好吗？」
……
13
第二次，我又到了姜泽的家。
那天之后，其实我们好几天都没什么联系了。
毕竟，本来就没有什么交集了的两个人。
似乎没什么话可聊。
连借车，都是老板和他沟通的。
我不经意往厨房望了一眼，里面似乎又恢复如新，跟再也没用过似的。
「你平时都在外面吃吗？」
我有点好奇。
「单位有食堂。」
「……哦。」
「你饿了？」姜泽回过头看我。
我连忙摇摇头，酒局刚回来，我怎么可能饿着。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他今晚对我格外的冷漠。
调侃的话没，嘲讽的话也没。
跟蔫儿了似的。
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打啤酒，放在沙发前的桌上，睥了我眼：「酒量还行？」
我自信地，点头如捣蒜。
然而三杯下去，我说话已经有些迷糊。
「姜泽，你说我最近怎么遇上的全是倒霉的事？」
「三年了，他要是不喜欢我……为什么还要和我在一起三年……」
脑子里，这些天不开心的画面，突然放电影似的一一眼前过。
眼前开始有些模糊。
我伸手要倒第四杯的时候，姜泽摁住了我。
「别喝了。」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而微沉。
「你干嘛也对我那么凶。」
眼睛忽然莫名地就发热了下。
我抬起头和他对视。
姜泽似乎微怔了一片刻，薄唇动了动。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还是客厅的灯光洒下来，让他看起来温柔了些。
盯着那双漆黑的桃花眼，我两行眼泪，忽然唰地飙了出来。
「温妍……」
姜泽的眸底似乎闪过一瞬的慌乱，从桌上拿过了一包抽纸。
我没接，任眼泪就这么出来了。
随便吧。
哭着就是舒服啊。
姜泽却有些无措了。
迅速抽了几张纸，给我拭着眼角。
动作很轻。
一边哄着说。
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没忍住。
我定了一下，拿手背擦了一下眼角的泪水，面前才清晰了些。
「没忍住什么？」
14
「……」
他没说话。
这会儿是晚上十点，窗外的霓虹灯，散散照在落地的窗帘上，客厅的灯光有些微暗。
我盯着姜泽滚动了一下的喉结，忽然鬼使神差似的。
就扶着他的肩膀，凑上去亲了一下。
他的唇。
姜泽的呼吸停了下，落在肩上的手都能感受到，他的身子都僵了片刻。
我缓缓从他身上起来。
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似的，又坐回地上，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递到嘴边的时候，姜泽再一次拦住我的手。
「不能再喝了。」
声音微沉，对上我的双眸的时候，却又在下意识闪躲。
我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姜泽，你知道吗？我跟别人亲密接触，一直都会有些反感，可是刚才我亲了你，却没什么感觉。」
这话一落，姜泽又转回了头，眸色微怔地看着我。
「你好像也没什么感觉，对吗？」
我盯着他的眼睛，企图从里面看出点什么。
但事实是，什么也没有。
闺蜜说他喜欢我，我觉得不可能，现在看来。
是真的不可能。
「温妍。」
静默良久。
他突然，轻轻启唇，唤了我一下。
我没抬头。
不知道为什么，就盯着桌上的透明杯子看，没敢看他。
大概是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冲动。
大概是，害怕听到他的抗拒。
「我有感觉。」
低沉的声音，伴随着窗外楼下忽然而响起的汽笛声，忽然沉沉地落在耳边。
被掩盖了些，却依旧听得清晰。
我缓缓地，抬起眸，对上他深沉的视线。
15
是。
别看我嘴上比谁都猛，其实我比谁都怂。
姜泽是有感情洁癖，而我，似乎是有身体洁癖。
跟别人过于亲密的接触，都会让我想吐。
家人和闺蜜，是为数不多可以靠近我的人了。
大概，得要是非常信任的人吧。
「你刚才说的话，是真的吗？」
我点点头。
有一次张宇到公寓找我，计生用品都准备好了，最后无疾而终。
「呜呜……所以呀，我大概这辈子都要嫁不出去了……」
姜泽愣神的片刻，我又两杯下肚了。
我起身要上厕所。
却脑袋一个晕乎，直晃晃地向着沙发上的姜泽倒去。
他定定看着我。
我从他腿上爬起来。
一脸无辜。
「……我真不是故意的。」
「……」
姜泽一动没动，迷糊之中，他微哑的声音，带着些认真地从我头顶上落下。
「温妍，你一直都觉得，我是在看你笑话，对吗？」
「……难道不是吗？」
这副喝了酒的模样，大概有些狼狈。
微卷的长发不知道什么时候松散下来了，搭在肩上，有些痒。
我抬起头看他，觉得面前好像多了很多个姜泽。
晃了晃脑袋，才变回一个。
呜呜……好晕……
「从小到大，你不就是喜欢看我的笑话吗？」
我吸了吸鼻子。
他薄唇动了动，沉着声，突然说了一句。
「温妍，如果我现在亲你，你会反抗吗？」
「……我也不知道。」
话音才落，一个吻便落了下来。
我愣了一下，随而几乎是下意识的，要往后躲。
姜泽摁住了我的腰。
吻被加深，他的唇像果冻一样，极其柔软，又温热。
我忍不住地咬了一口。
又动了一下，想挣脱他的手，姜泽落在我腰上的大手忽然一顿，然后，缓缓的就要松开了。
尽管迷糊，我却能看到，那双清冽的眸底划过了失落。
下一瞬，我的双手却抬了上去。
勾住他的脖颈，压到他身上。
「这种事情……」
「怎么能让你主动呀。」
16
后面的事情，我不想再去回忆。
两个成年的男女，年轻力壮，还能发生些什么？
可我没想到，醒过来的时候，姜泽竟然还没走。
！！！
房间里空调的风呼呼地吹着，我被冷得捏着被角，一点不敢动。
一只大手落了上来。
替我拉了拉被子，盖住我暴露在外的肩膀。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到的时候，我忍不住颤了一下。
「醒了？」
姜泽的声音，还带着点清晨的低哑。
撩撩地落在耳边，我脸都快热了。
「姜……姜泽。」
我死死地咬住唇。
「昨晚的事，我们就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好不好？昨天晚上是真的喝得有点多了。」
耳旁却忽然落下他的一声嗤笑，挟裹着寒意。
「合着，发泄够了，就想马上扔了？」
我背对着他，大气不敢多出。
放在平时，我确实绝对不可能对姜泽做这样的事。
可大概酒壮怂人胆。
我又想起闺蜜的话，这么一个大帅哥大活人放你面前，你竟然能一点不馋？
馋吗？
……馋吧。
虽然我昨晚几乎没什么意识，毫无游戏体验。
「我已经帮你跟你老板请假了，今天，就在家呆着吧。」
我转过身。
「姜泽！你有病吧？」
这一动，忍不住皱眉「呜」了一下。
狗男人。
昨晚到底干了什么？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是你自己扑上来的。」
似乎能读出我的心里话似的。
他眼尾微挑，潋滟的眸子里勾了点痞气，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我。
「……」
是不信。
鬼才信！
我拿被子给自己挡着，扶着腰四处找衣服，最后发现，还是只能穿他的。
地上的。
……简直不堪入目。
「乖，今天不能在家陪你了，好好待着，中午我带饭回来给你，嗯？」
姜泽眸里还带着些湿气，整个人却仿佛变了个人一样。
对我的眼神，竟然不那么闪躲了。
更像是多了分，浓烈的占有欲。
「听话。」
他穿好衣服，又俯下身。
咬了一下我的耳。
「……」
麻了。
17
「哇塞！竟然这么刺激？姜警官竟然还有这一面的吗！」
视频那头的闺蜜，听了我的话。
跟嗑了多年的CP终于官宣了似的。
「姜sir简直病娇小说文男主转世啊，咱家妍妍真有福气！」
我喝口水差点被呛到。
「这福气给你要不要？」
「不敢不敢。」闺蜜连连摇头。
「姜警官这分明就是早就认定了你啊！」
「而且，你们两个都有点病的人在一起，不挺好的吗？」
「你在狗叫……」
话头刚出，又觉得不该对可爱的闺蜜这样用词。
「你在可爱地叫着些什么？」
闺蜜：「……」
话音才落，门口忽然传出「啪嗒」的一声，门被打开。
我「啪」地把电话给挂断了。
姜泽那张带了些冷气的帅脸，出现在门口。
钥匙落下，他第一时间对上我的眼睛。
这一回，先怂的是我了。
他带回来的，依旧是我最爱吃的菜。
只不过，是四年前最爱吃的。
我咬着筷子，老老实实。
姜泽递了张纸巾过来，给我拭了一下嘴唇。
「今早，吓到你了？」
声音竟然有点温柔。
我抬起头看他，一脸认真。
「要是真吓到我，你这会儿已经不在家了，在公安局。」
他轻笑了一下，似乎是被我的话逗的。
一顿饭完，他又给我收拾好了碗筷。
他在厨房洗手，我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姜泽，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洗手的动作忽然一顿，随即把水龙头关上，不轻不重地转过身。
「是我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
不得不承认，现在的这种关系，真的很别扭，又很僵硬。
我微垂下了头，如实脱出。
「姜泽，但我现在，可能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
视线中，他走近了一步。
就站在我面前，「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
我正要动唇。
姜泽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
他眼睫微动了下，拿起手机「摁」了接听。
「小泽！你可终于接电话了！」
那边，阿姨的声音有些着急。
「今天我收拾房间的时候，不小心把你盒子打翻了，里面怎么放的全是妍妍的照片啊？」
「我听说她最近在海市出差了，她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可千万不能糊涂，不能去破坏人家的感情，知道吗？」
阿姨的话落下，我愣在了原地。
许久才抬头看姜泽。
他眸底的意味不明，顿了顿才回应。
「知道了，妈。」
18
我倚在阳台的花盆边上，许久都没反应过来。
姜泽就在我身后的摇椅上，点了根烟。
已经接近傍晚，夕阳的余晖照下来，袅袅的烟雾从身后绕过来。
「你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想听实话吗？」
「嗯……」
「初中。」
「你……」
我一时竟然语塞。
这个人，初中的时候就把我所有桃花都挡了，就因为这个？
「那你后来呢，怎么没挡了？」
「长大了，拦不住。」
一个在海市，一个留在京市，怎么拦？
我有些愧疚，埋下了头。
说实话，当初我会想来海市，确实有些想躲着姜泽的原因。
但报志愿的时候，他问我想去哪里。
我告诉他了。
我知道，他大概也想报，他说过，不论到哪儿都得跟着折磨我。
后来，我却临时改了志愿，留在了京市。
「你什么时候开始学抽烟的？」
「大一。」
「为什么？」
「总见不到你。」
我望着他，心底复杂。
「两年前又戒了。」
「因为不喜欢我了？」
我再次抬起头看他。
「不是，换到这儿了。」
他右手轻轻扯开了衬衫一颗扣子，露出白皙的锁骨。
我看到，锁骨之下，清晰刻了两个字。
温妍。
眼眶忽然莫名地就有些热了。
我吸了吸鼻子。
姜泽轻笑了一下，把手里的烟摁在桌上，站起身来，另一只手抬起轻轻地给我拭了拭。
泪水就顺着滑落到了他的手心上。
我的下巴被勾起，姜泽眸底微淡，俯身凑了过来。
我下意识地，微偏着头，有些闪躲。
直到姜泽低哑的声音，带着些请求，落在我耳边。
「妍妍，我们试一试，好吗？」
19
那个黄昏，落日和余辉都刚刚好。
姜泽一下又一下的，陪我往前探着，直到我渐渐的熟悉了他的气息。
唇齿间的清冽，彻底被渡了过来。
晚风穿过阳台吹进来，轻轻拂动了我的发。
我伏在姜泽怀里，脸微红地喘着气。
「看来，还是可以接受的？」
我点了点头。
姜泽笑了一下，俯身，直接打横把我抱近了屋。
「……你要干嘛！」
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窗外开始亮起的霓虹灯照进来，明明暗暗，斑驳交错。
他把我推在了沙发上，凑近我的耳廓，用低得几乎听不见，请求似的声音问我。
「姐姐……可以了吗？」
然后，我人直接没了。
姜泽抱着我进浴室洗的时候。
我整个人都不敢和他直视的。
脑子里晕乎乎的，全是他刚才的那句姐姐。
因为差了我一岁，小时候阿姨就让他叫我姐姐，他从来不依。
后来上了高中。
我拿过这个名头压他。
「我可是比你还大！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你邻居家的姐姐？」
他每次都笑，一次没肯叫。
「姐姐？谁承认了？」
我以前从来不理解年下的快乐，现在是真的体会到了。
「温妍，是不是也太弱了？」
他一边给我冲洗着手，一边不轻不重地吐槽着。
「姐姐！你怎么不叫姐姐了？」
我一下，力气都回来了些。
他又勾了勾唇，关掉水龙头后，轻轻手一环，把我抱上了洗手台。
整个人靠过来。
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婆娑我的腰，忽然又用了些力气，我没忍住一颤。
对上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我感觉整个人已经被他迷得糊涂了，又似乎从里面看到了，细碎而裹着深情的光。
「昨晚一开始，其实没醉，对不对？」
话一落，我眼神有些无处安放。
垂下头，闪了闪眼睛。
他笑着又勾着我的鼻尖。
「可明知道某人是故意吊着我，却还是心甘情愿上了当，温妍，你到底是什么做的？」
「……」
什么啊。
什么什么做的？
我抬起眼睛，静静看着他。
等到了他的回答。
「竟然惹了一个初中生，生生喜欢了一个人九年。」
「……」
说实话，我以前知道姜泽好看。但从来没发现，他好看到这种程度。
尤其微微偏过头，看阳台花藤的时候，侧脸就像是融在画里的艺术品。
「姜泽，你回家，会不会被阿姨骂啊？」
「可能会。」他笑了下。
「那怎么办？」
我勾着他的脖颈，也跟着笑了。
「那就骂吧。」
顿了顿，姜泽继续道：「毕竟，抢都抢了。」
20
姜泽确实挨骂了。
过年回家的时候，阿姨跟在他身边数落了好一顿。
但转眼，对着我爸妈就是眉开眼笑。
「这臭小子，也是真能憋得住，好在小妍也能接受他，不然真是要给我和他爸丢脸了！」
姜泽刚从厨房出来，皱了皱眉，「妈。」
阿姨嗔责的看了他一眼，才短暂地收了声。
我跟着姜泽进了厨房，从身后搂住他的腰。
他没忍住诉苦：「女朋友，你评评理，我就这么差吗？」
「配不上隔壁家温姓的姐姐是吧？」
听他再次叫姐姐，我眼睛都弯了起来。
蹭了下他的后背。
「好像是不太行呢，不过没关系，你已经有女朋友啦！」
当天晚上，我就被锁在了他的房间里，强摁在门上。
「好玩吗？姐姐……」
「嗯？」
他这语气，大概是危险的信号。
温热的气息落在耳旁，我呼吸都急促了不少。
其实从海市出差回来之后，我和他都没怎么见面了。
回来那天，我甚至尝过招惹这人的后果。
这会儿，一动不敢动。
「年后，我就被调回京市了，就可以天天和你见面了。」
这人不知怎么就被点起了火苗，昏暗的房间里，他边说着话，边有一下没一下地婆娑着我的腰。
我身子都软成了一片。
「房子也卖了，加上这些年攒的钱，够买一套我们的两室一厅了。」
他的吻一点点下移，准确地堵在了我的唇上。
许久才松开，他垂眸看着我，温存地抚着我的发。
「所以，温妍。」
「嫁给我，好吗？」
轰的一下，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片花。
这一天，来得好突然。
却又不是那么突然。
我和姜泽订婚了。
张宇知道消息之后，直接把我拉黑了。
我也是从认识的人口中才知道。
孙楚楚后来又甩了他，跟着一个富二代出了国。
张宇一直都废在出租屋里，工作也丢了，给我打过电话，我一个都没接。
后来有一次，我和他在街上遇见。
他看着我，自嘲地笑了一声：「温妍，你从来就没喜欢过我对吗？」
说完，视线又向下瞥了瞥。
「你这样的极品，分手前没碰过一次，真是有点可惜。」
我生气，话还没出口，他突然拿着一把刀，冲了过来。
抵在我的脖子上。
「跟我回家，否则，姜泽明天就不一定能见得到你了。」
他咬着牙，状态几近癫狂。
「张宇……你疯了！」
我的眼神不肯让步，脖子渐渐被逼出了血痕，不知道过了多久，突然听到耳旁的张宇一声惨叫。
他被路过的警察制服在地，带走了。
而我，彻底瘫软到地上。
从医院出来的时候。
姜泽下了车，疯了一样地向我奔过来，红了眼睛。
「嫂子，你不知道刚才姜哥……」
跟着他一道过来的同事，被姜泽瞪了一眼，才闭上了嘴。
「姜泽，你不会被开罚单了？」
我看着面前的人，忽然有些哭笑不得。
这人没说话，默认了。
「……」
交警被开罚单……还真是第一次见。
我伸手环住他，在他怀里蹭了蹭，才听到他的一声接近哽咽的喘息。
「温妍……」
「姜泽，我爱你。」
我听到，那一瞬间。
他的心跳好像间隔了一秒。
这一辈子，好像也值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