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后车追尾。
我下车一看，车上，男友正在安抚他的小青梅。
「小事儿，我来处理。」
小青梅余光看着我，暗暗得意。
我嗤笑，直接报警喊了交警。
来的却是我的死对头。
我麻了。
被死对头撞破我被绿，着实刺激。
1
为了给男友买生日礼物，五一我陪着老板去出差。
节假日三倍工资，我眼红很久了。
只可惜，不能陪男友一起回老家看望长辈。
不得不说，节假日就是堵车高峰期。
走十分钟恨不得停一个小时。
熬了大半天，拥堵的车辆终于陆陆续续开始行驶。
突然一辆警车飞驰而过，车海再次停顿。
我刚把车子停稳，不料，车身猛然剧烈晃动，肯定是后边的车追尾了。
……
一下车，看向后车后，我愣住了。
巧了嘛这不是，驾驶位坐着的男的是我男友张宇，副驾驶坐着的女的是他的发小。
用书里的词语来形容就是：青梅竹马。
张宇抬头看到我后，明显愣住了。
有些底气不足地开口了，「妍妍，你怎么在这儿？难道你跟踪我？」
他一开口把我气笑了。
我忙的要死，我跟踪他？
反倒是他，说好的是回老家，怎么带着小青梅来海市？
别告诉我俩人也是要出差，这话鬼都不信。
很明显，人俩来旅游了。
这不，他的孙楚楚还靠在他怀里娇弱不堪。
「妍妍，阿宇是来陪我看望一个朋友，你千万不要误会。」
我都还没开口，她就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又茶又婊，听得我都快吐了。
本来我还想问问是私了公了，一切好商量。
现在这种情况，必须公了。
不过，这也要先问问老板才行。
我还没开口，火眼金睛的老板便眦着牙花说：「公了。」
他摇晃着手里的手机，得意洋洋。
我脸上火辣辣的道了声谢就立即转身，「不好意思，等交警来处理吧。」
可张宇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专心致志地心疼怀里的青梅。
「阿宇，我头好疼啊。」
「待会儿我带你去医院看看，楚楚要不我帮你揉揉？」
孙楚楚还真是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有些弱弱地抬眼看我。
「这样不好吧，妍妍会生气的。」
呵，知道我生气还故意挑战我的底线？
张宇大剌剌地望着我：「妍妍，我和楚楚的关系你也知道，你不会生气吧？」
啊呸。
他俩是当我死了吗？
交警很快来了。
孙楚楚头不疼了，三言两语把事故责任推在我身上。
不过我不急，我一没违反交通规则，二是一门心思在生张宇的气。
交警转过身来问我，四目相对，我惊的差点舌头都咬掉了。
「姜泽？！」
「温研。」
他勾唇一笑，墨黑的瞳孔内映照出我的窘迫来。
2
老天爷，要不是你还是把我杀了吧。
碰见谁不好，偏偏是姜泽。
他偏过头，疑惑地看着张宇和孙楚楚。
继而看向我，仿佛在问：「他不是你男朋友吗？」
也怪我，谁让我没事儿瞎得瑟，爱在朋友圈秀恩爱。
每条评论下都少不了死对头姜泽的冷嘲热讽。
哦对了！
我和张宇官宣那天，姜泽评论：「五官不端，心术不正，长久不了。」
没想到，这才过去多久，竟然真的被他一语成谶。
我以为他肯定会借着这次机会说些阴阳怪气的话。
谁料他竟真的公事公办，事故判定孙楚楚是全责。
但张宇为博美人一笑，准备当场给钱私了。
姜泽查看了汽车尾部，剑眉紧锁。
「私了不划算，还是走保险吧。」
毕竟车尾被撞出一个大坑，车漆都掉了一大片。
这可是辆大奔啊。
老板连连点头，「走保险吧。」
我看到孙楚楚轻扯张宇的袖子，他立即意会，冲我抬抬下巴示意去一边再商量。
走到僻静处，我看见姜泽和老板已经聊的火热了。
「温妍，你怎么回事？私了不行吗？非要走保险，我还是不是你男朋友？」
呵！
他有脸质问我？
我看着他冷冷一笑，「你还知道你是我男朋友？男朋友就是和青梅一起合伙欺骗女朋友？」
张宇的脸一下子涨红起来，支支吾吾说不上话。
「第一，公了私了不是我能决定的事，车是老板的，我一个员工难道还做得了老板的主？第二，遵守交通规则，配合人民警察办案，是每个公民应尽的责任。是谁的错，谁承担，难不成你堂堂一个硕士连这点道理都不懂？」
张宇的脸一阵儿青一阵儿红，语气又软了下来。
「妍妍，我知道骗你不对，你肯定生气了，是我的错。但是今天的事儿，你看看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帮忙跟你老板商量一下，咱们私了，走保险程序很麻烦的……」
我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车撞成那副鬼样子，不晓得会赔多少钱。
但是私了就不一样了。
说着，他准备拉我的手。
我迅速后退，语气越发冷冽。
「张宇，我们分手了，请你作为前男友特么要点脸，别蹬鼻子上脸，否则，我老板的精神损失费误工费等等，我还得跟你好好算算！」
说完这些，我转身离开。
走到老板面前，看见姜泽满脸笑意，我浑身都难受。
看我笑话就那么高兴？
「小温，我听姜警官说，你俩还是老同学呢，真好。」
好个屁！
谁愿意跟他是老同学？
一看到他那张欠揍的脸，我的拳头都快按耐不住了。
3
「商量得怎么样了？」
姜泽微偏着头看我，又朝张宇两人那边看了一眼。
眸子里似笑非笑。
那头，轮到孙楚楚安慰张宇了。
对比起他们亲密的模样，我确实才像是个局外人。
我白了一眼，不想搭理他。
看戏就看戏吧。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了。
张宇朝这边走了过来，一脸窘迫看着我老板。
两人大概酝酿了半天话术，他开口就十分的委婉。
「老板您看，公了的话走保险程序确实有点麻烦，肯定又要费您不少时间，您看起来就日理万机……」
「没事，咱有的就是时间！」
老板扶腰挺着啤酒肚，大喇喇打断他。
张宇脸色都黑了黑，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回去。
半晌，他又扫了一眼大奔的标志。
露出一副无奈的模样。
「您这车，看起来就很贵，我们只是普通的上班族，这……」
「他月薪一万，赔得起。」
这回，轮到我开口了。
「温妍！」
我的话一落，张宇的眸中掠过愤怒。
看着我的眼神，甚至带着点威胁恐吓的意思。
我冷笑了下。
确实，他赔得起，就是要花上一年罢了。
张宇气冲冲地走向我，被姜泽直接拦住。
「既然这位车主已经说了公了，那就公了吧，请出示一下相关证件。」
姜泽的语气淡漠，不带一点私人感情。
张宇就这么被带到了一边。
走之前，他的小青梅还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老板望着那边，朝我竖起拇指。
「你这老同学，能处！」
我又翻了个白眼。
能处个屁！
公事公办罢了。
换了别人他也这样。
「不要被他的表面迷惑了。」我摊了摊手。
「哦？」老板一脸震惊。
从他的眼神，我可以看出刚才姜泽给他编造了不少美丽谎言。
4
说起来，我和姜泽确实是老同学。
从开裆裤起，我们俩就认识。
要是性别一样，我们估计还能处成好哥们。
可惜不是。
从小，姜泽就见不得我好。
我上小班的时候，好不容易交到了第一个朋友，他直接和人说我尿裤子的事。
三岁时候的事他五岁还在说！
我当场就和姜泽干了一架。
那之后，班里最可爱的那位小男孩，再也没和我说过一句话。
上了小学，我第一次穿小裙子。
姜泽直接和其他男生一起，追在我身后喊我小娘炮。
「……」
我是女的。
女的！
这样的事，从小到大从来没少过。
后来上了高中，
我为了喜欢的男生偷偷学化妆。
姜泽看着我猴屁股似的腮红，一脸担心，「被谁打了？」
然后，指腹一点一点的给我抹掉。
姜泽跟吃了激素似的，蹭的就长个子，已经比我高了快一个半头。
那天大院里的阳光透过树缝照下来，我才发现，姜泽这只狗什么时候长得有点好看了。
就是，非常的欠。
「乖。」姜泽温柔看着我，语气温和，「下次别这么出来吓人了。」
路过的狗都吠了一声。
仿佛在说，我不是真的人，但你是真的狗。
我跳起来就踹了姜泽一脚。
不巧的是。
又被大院门外刚好路过的男神看到了。
男神面色露出窘迫，一副恨不得什么也没看见的模样，赶紧加快了脚步。
「……」
他走后，两狗对视。
我捏着拳头：「姜泽。」
「再和你说一句话，我就是猪！！！」
那之后，我确实没怎么和姜泽说过话了。
临近高三，每个人都很忙。
姜泽要考警校，他们家三代警察。
在这一片，是出了名的为人民服务。
家里的流动红旗都快挂不下了。
而我，普普通通高三生。
志愿选了会计，毕业后光荣地成为了一名社畜。
我们的大学不在一座城市。
说实话，我确实四年都没怎么见过他了。
姜泽已经走了过来，扫了我一眼，轻描淡写。
「你这男朋友，看起来不太靠谱啊。」
「前男友。」
我字正腔圆纠正他。
我知道，他在说刚才张宇还在用眼神威胁我的事，大概又在嘲讽我眼光差。
可是。
「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瞪了他一眼。
老板忙打圆场：「小温，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人家姜警官分明是在关心你啊！」
话一落，我和姜泽对视了眼，又同时撇开。
他的眸底似乎闪过不自在。
关心？
「那就，谢谢姜警官的关心了。」
我咬牙切齿。
姜泽也很快恢复神色，语气欠揍：「不客气呢，小温。」
5
对于他占我便宜喊我「小温」这件事，我没计较。
走之前，还留了个电话，感谢他帮忙，打算临走前请他吃顿饭。
姜泽态度良好，竟然没奚落两句，又朝张宇那边看了一眼。
「需要帮忙？」
我摇了摇头。
法治社会，张宇还敢真对我做什么出格的事不成？
我俩就这么分道扬镳了。
晚上，老板另有事情，我一个人打车回酒店。
下车的时候，看到不远处一辆车也下来一个人。
说实话，那一瞬间，我是有些害怕的。
「张宇，你跟踪我？」
张宇朝我走了过来，满脸的阴沉。
「温妍，你什么意思？今天不帮我说话就算了，还当着你们老板的面拆我台，你到底想怎样？」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带了些恨意，似乎生了一天的气，终于能找我发泄来了。
「帮你说话？」
我笑了下，冷着声睥他，「凭什么，就凭你是当面给我戴绿帽子的前男友？」
张宇脸色变了变。
我继续道，「张宇，一个月前是我们在一起三周年，我说想和你去隔壁的城市玩一下，你一脸的舍不得，说要给我们的婚房攒钱，没同意。」
「现在，带着孙楚楚来大老远的海市，你倒是舍得呢。」
「是我温妍不配了。」
我冷冷勾了勾唇。
说实话，这些话出口的时候，我并不是一点难过都没有。
毕竟，三年，是只狗都有感情了。
张宇扶住我的肩膀，一脸愧疚：「妍妍，那我们重新在一起，好吗？」
「明天，我们也一起去和你们老板说一下，这事儿能不能另外商量，你老板那么看中你……」
「够了！」
如果说之前在我面前还会伪装，现在的张宇，大概是找回他的小青梅，破罐子破摔了。
「张宇，你再不走我报警了。」
「温妍，你在说什么？」张宇捏着我肩膀的手都用力了些，侧脸却突然被人从旁边来了一拳。
我也惊了下，转过头。
「姜泽？」
他怎么会在这……
「这位男士，大庭广众之下骚扰女性，是想进去吃几天里面的饭了吗？」
姜泽拦在我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同样错愕的张宇。
这个人永远有这种本事。
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嘴上却说着让人背脊发凉的话。
如果他不当警察的话，去了黑社会估计也是个老大。
6
张宇显然知道不是他的对手，狠狠剜了我一眼后，回了他的车。
「姜泽，你跟踪我。」
我定定盯着姜泽，鼓了鼓嘴巴。
姜泽似乎气笑了，不轻不重拧了下我的鼻尖。
以前他欺负我的时候就老爱这样。
只不过，力气会比现在大些。
「你是就只会说这一句了？」
酒店的灯光下，他微偏头看我的眼睛，瞳眸里带了细碎的光。
「……」
刚才和张宇的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我没法反驳，躺平任嘲。
「别那么伤心，你眼光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姜泽挑了挑眉，一脸同情似的。
我冲他呲牙。
「是呢，眼光差，不然早就看上你姜大少爷了！」
话一落，他的神色似乎微变了变。
微不可察地往旁边偏了偏头。
不得不说，一身便装的姜泽，确实比白天制服诱惑时候的他还要好看。
尤其酒店门口的灯光照来，若明若暗打在他身上，让他那张分明到极致的脸都柔和了不少。
我打算再次和他道别，姜泽却先开了口。
「我家就在附近，上去坐坐？」
他抬手指了下旁边。
我愣了愣，顺着望过去。
犹豫了会儿。
「不敢？」他微沉着声问。
开玩笑。
「去就去，谁怕你！」
姜泽的家，和我想象的差不多。
干净整洁，只是，像是新搬过来的，还没什么家具。
「你就住这？」
我指了指他房间里为数不多的家具之一……床。
他「嗯」了声，「今晚你睡里面吧，我睡沙发。」
「我可没说要住你这。」
我梗着脖子。
姜泽的眼神睥过来，我又有些怂了。
行吧我承认，没有他，我确实有点害怕张宇又来找麻烦。
我扫了眼他空荡荡的鞋架，几乎是下意识问出口。
「姜泽，你不会还没有女朋友吧？」
这话，真的是纯好奇。
像他这样外形身高都优越到极致的人，不该单着。
听说前两个月被人发到了短视频上，一堆人叫老公的程度。
我抬头，却对上了姜泽意味不明的眸光。
他问了我一句：「鞋子穿什么尺码的？」
我：「36。」
「……」
他果真出门了，回来的时候，给我带了一双36码的拖鞋。
粉色的。
放在他那双蓝色的拖鞋旁边。
嗯……
怎么有种……奇怪的感觉。
7
好在我属于神经大条的那种，很快也不在意。
姜泽进去洗澡了。
闺蜜的消息发过来。
【温妍，你什么情况？和张宇分手那么大的事不告诉我，他今天有没有欺负你？等他回来，我特么一定找他算账，敢欺负我姐妹！】
我对着屏幕笑了下，手指快速打下几个字：【放心，你姐妹有的是对策！】
【什么对策？】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闺蜜好奇的小脸蛋。
发过去一张照片，闺蜜立刻一个电话回过来。
「行啊你，温妍！牛皮！对付绿茶的方式，就是比她还要绿茶！现在他们那个家族群里面，全是骂那俩人的吧？」
我坐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遥控器。
「嗯。」
其实我也没做什么。
就是把孙楚楚和张宇今天搂一起的照片，发到他们的家族群了罢了。
「啊啊啊对不起……我是想私发给张宇的。」
「不小心，发错到群里了……」
「大家别艾特张宇了，我们私下说就好……」
他们的家族群里，有长辈，有后辈，也有和我差不多大的。
我这个人有点社牛，很快就和他的兄弟姐妹打成了一片。
才知道，张宇在他们中间不是那么受欢迎。
因为这个人，有点势利眼。
至于我是怎么看上的，谁没有过眼瞎的时候呢？
张宇妈妈的微信很快就发了过来。
「妍妍啊，这一定是误会吧，小宇和楚楚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难免……」
我看着对话框，忍俊不禁。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呢。
「阿姨，您也知道他们从小一起长大，既然他们关系那么好，那我还是成全他们吧。」
我语音发过去的，语气中，都是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
那边就一直显示正在输入中。
隔着屏幕，我都能想象到。
张宇如何被他爸妈电话骂到狗血临头。
是，他爸妈并不喜欢孙楚楚，但喜欢我。
毕竟，京市本地人，父母公务员。
况且活了几十年，他们怎么会看不清楚一个人？
当初张宇跟孙楚楚告白的时候，她就嫌弃张宇家和她家差不多。
硕士毕业后，却又觉得他是个潜力股。
三番五次要加张宇微信。
张父张母不止一次警告过张宇，不许再和她来往。
但他到底是没忍住。
一开始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毕竟，多年的朋友了，而且张宇在我面前都是一副忠诚的模样。
通讯录里几乎没有异性。
别的女人偶尔的消息，当着我的面就删。
后来我才知道，他有两个手机。
「妍妍，这个是工作用的，你别误会……工作和生活总是要分开的嘛。」
我思绪抽回，懒得再回忆下去。
原来，到处都是蛛丝马迹。
是我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