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8
出校门需要经过一个花园，我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林梦梦。
她看见我，立马就笑了。
「哟，没想到你还能在这里啊，不怕触景伤情？」
她边说边笑，眼里没有一丝畏惧和悔意。
她身后的两个跟班也一起笑。
「怎么还敢来啊，江什么来着？」
「江茜，是吧。」
我笑了一下，几步上去，扬起手，下去就是一巴掌。
很响亮，打得我自己都清醒了。
林梦梦不敢相信地指着我。
「你他妈的居然敢打我？！」
我拍开她的手指，上去就抓着林梦梦的头发。
她吃痛叫了一声
「怎么，你敢做不敢当啊，杀人凶手。」
「今天，我不是你爹，是你的活阎王，索命来的。」
她被吓得腿一抖，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你们两个愣着干嘛啊？！有病吗看热闹来的？！」
两个跟班反应过来了，准备上前制止。
有个同学大喊了一句老师来了！
两个跟班又缩了回去。
我也送开了手。
她几乎是下意识就想扑过来跟我干架。
我躲开了。
一次不成，她没有再上来干架，而是看了一眼远处。
大概是真的有老师来了。
「江茜是吧，老子记住你了，你给我等着，下次让我见到，我见一次打一次。」
「还有啊，守好你的学校门口，我随时会来的。」
「你的结局，我都已经帮你想好了，就跟你的好妹妹江冉一样，如何？」
「哎！那边的同学，上课了还在那里干什么！」
9
从学校里回来之后，我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两天。
出来后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诉爸妈。
「我们不能接受和解。」
爸妈犹豫了一下，还是说道：「茜茜，他们家给了一笔不小的安抚金，我们就答应了……」
我一愣，「你们居然答应了？！」
「是啊茜茜，人死不能复生，你也赶紧回学校上学去吧，老师也问了你好几次了。」
「她们害死我妹妹，还用钱来买性命，真是好大的派头。」
我冷笑一声，再抬头时，已经下定决心。
「爸妈，我要转学。」
「转到妹妹的学校。」
爸爸几乎是瞬间就暴跳如雷。
「胡闹！你是重点高中的学生，怎么可以转学到下面的学校，师资力量完全不一样！」
我冷眼看待：「妹妹能读，我也能读，在哪个学校，我都能考得好。」
爸妈怎么也不肯，最后还是我拿出那本日记，让他们好好看看。
妈妈迟疑了很久，深吸一口气才说道：「我们可以答应你转学，但你必须保证，不乱来，好好读书，成绩必须保持住，你能做到吗？」
我笑了一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军令状。
爸妈见我心意已决，也不再劝阻，答应了下来。
和解了是么，那正好。
10
两个月暑假过后，我们升入高二，我也成功转学到了妹妹的新望高中。
转学前，我改了名字，江愿。
也就是改了名字才让这次的转学这么顺利。
妹妹的事件很多人只听说，但并没有见过我，就连妹妹的名字也渐渐被淡忘。
所以，有一个重点高中来的学生，他们都捧在手心里呵护着。
毕竟这是他们本科率最高点的名额。
我来到教务处报道。
「江愿是吧，你直接去高二三班报道就行，那边有老师会来接你的，好好读书啊孩子，我看好你。」
教务处主任看到我，仿佛就已经看到了高考过后校门口的横幅标语。
三班，是妹妹所在的班级，也是林梦梦的隔壁班。
以后的日子，我甚至有点期待呢。
11
走进高三三班，我被安排在了单独桌。
是学校老师怕我的学习被影响。
看了一眼桌子里塞满零食的男孩，那大概就是妹妹日记里的男生了吧。
我扭过头去不再看他。
下一秒，林梦梦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在那男孩身边一屁股坐下。
很自觉地就从男孩的抽屉里拿东西吃。
还往他嘴里喂。
啧啧啧。
也许是我的声音有点大了。
林梦梦看了过来。
她瞳孔震惊，「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站起身来和她对视。
「我叫江愿，你好，林梦梦。」
林梦梦吓得不轻，「谁给你的胆子转学过来的？」
她回头看了看男孩，「噢，你跟你那骚货妹妹一样，也是来抢人的？」
我嗤笑一声：「你人脏，看什么都是脏的。」
上课铃声响起，林梦梦放下狠话就回了教室。
「你给我等着，江茜。」
12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端着饭碗找空位坐下。
扒拉了几口饭，就看到林梦梦在四处张望。
这是找我呢。
等她目标锁定我，朝我走来时，我刚咽下一口饭。
「吃的挺香啊，婊子。」
我挑眉一笑：「必须香啊，这才不错，尝尝？」
她给身后的跟班张晴使了个眼色，张晴往前一步，拿起我的饭盆就准备往我的头上盖。
这种小儿科，还往外使呢。
我压住她的手，反手就把那盆菜泼到了林梦梦身上。
「都说了让你尝尝，非不听，还得我亲自喂你。」
林梦梦气炸了。
「贱婊子，谁给你的胆子这么对我！」
我耸耸肩表示毫不在意。
「我妹妹啊，我妹妹给我的胆子。」
「林梦梦，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怕不怕啊？」
林梦梦的脸白了一瞬，但很快又是那副嘴脸：「怕？我怕你mlgb！」
我掏掏耳朵，这女人说话可真脏。
林梦梦余光瞥见了桌上的那碗汤，坏心起了。
她手一伸，以为我没看见，准备往我身上泼。
我摇摇头，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我按住她的手腕敲了一下，夺过汤碗，均匀地洒在她们三人身上。
食堂都安静了。
许是没见过这样的大场面。
林梦梦尖叫了一声，身上汤水和菜泼了一身，几乎带着香味。
我却没觉得解气。
这是曾经，江冉亲身经历过的事情。
林梦梦很愤怒，放下狠话就去收拾自己了。
「江茜，你他妈真有种，有本事放学别走！」
13
放学别走？
说实话，我等她这句话很久了。
暑假两个月，我除了预习功课，还用攒下来的钱报了个武术班。
拼尽全力学了两个月，连打拳师傅都说很久没见过我这么疯的女生了。
四点半放学铃声响起，我故意慢吞吞收拾东西，等人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我单肩背着书包，懒懒散散出校门。
路上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我也吊足了她们的胃口。
经过拐角处，有个嚣张的声音喊住了我。
「喂！江茜，臭婊子，叫你呢，看这边。」
一扭头，那几个混混女果然都在。
跟班张晴和王涵予是老搭档了，还有几个穿着职高校服的纹身女，应该是她叫来的帮手。
排场真大啊。
我走进去，很是懒散。
「林梦梦，你好大的排场啊，不知道的还以为黑社会扫街呢。」
林梦梦冷笑一声。
「我的姐妹都是来教训你的，你不是很拽吗？嗯？」
她上前一步，想要拽着我的头发往地上甩。
我能让她如愿。
退开一步，让她的爪子落了空。
「还敢躲？」
林梦梦手一伸，她似乎只会拽头发。
我也伸手，拽住了她的辫子。
「啊！你们几个愣着干嘛！」
那几个经常打群架的女生一拥而上，结果还没靠近。
就被我推出去的林梦梦给逼退了好几步。
「不好好学习，就成天想着怎么害别人，林梦梦，你好大的威风。」
林梦梦自觉受辱，拿出了她身上的底牌，想要借此激怒我。
她拿出手机，播放了一段视频。
「求求你们，不要，不要碰我，求求你们了……」
「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钱，钱可以吗？」
「我真的不喜欢他，求你们不要再打我了。」
「啊！」
视频里的女孩被人用剪刀划破衣服，剪开内衣带，光裸着上身被人欣赏。
女孩身上都是淤青，在地上缩成一圈，被她们踢来踢去。
她一直在发抖，旁边还有男生不怀好意的笑声，他拿着打火机，烧掉了女孩的一缕头发，嘴巴里说出的话难以入耳。
她们把她推进男厕所，把她的书包扔进便池，女孩哭着跑出来，她们又把她拖进女厕所，一个一个轮流扇她巴掌。
……
声音尖酸，我实在是听不下去。
紧握着拳头，恨不得直接招呼到她们几个恶魔的脸上去。
我也确实这么做了。
包里放着一根收缩棍子，我打开后，直接扔向了那张笑得张狂肆意的脸。
「啊！」
棍子砸中了她的脸，疼得她直跺脚。
「啊啊啊啊啊！给我揍她，往死里揍！她妹妹遭受过的，给她也来一遍，反正我们花样多，玩不死她这贱人！」
我冷眼看着她们一个个朝我冲过来。
我一脚一个。
连下盘都不稳的人，还打群架？
几个人打一个，以强欺弱，真tnd不是东西。
我拽着一个女生的辫子，狠狠往后扯了一下。
「你以前就是这么对待我妹妹的是吧。」
另一个女孩的衣服被我撕烂，「剪我妹妹的衣服，好玩吗？」
林梦梦被我一把扯过来，连扇三个巴掌。
「喜欢巴掌？够吗？不够还有。」
远处响起了脚步声，还有人群过来的声音，好像是听到这附近有人打架，被人引过来的。
林梦梦捂着脸，眼里蓄满了泪珠。
「你今天敢打我，你信不信让我爸爸分分钟搞死你！」
我冷笑一声。
真了不起啊。
你爸爸自身都难保，还管你？
人群离我们越来越近，林梦梦带着人跑了。
为了避免麻烦，我也溜了，省得被人看见。
但我没想到的是，带人来的，居然是那个日记里的男孩。
14
那男孩叫做沈盛。
是一户普通工薪家庭的孩子。
他长相帅气，所以吸引了不少迷妹，也有着校草的称号。
我妹妹不一样，她不是迷妹。
只是因为坐在了他的旁边，吃了他的一颗糖，就遭此大祸。
心中因为一颗糖的感激，也因为校园欺凌，而变成了恐惧，避之不及。
沈盛一直都知道。
但他也很害怕，害怕那群女混混。
害怕她们的手段。
这些都是他告诉我的。
那天在巷子里我以为他走了，没想到他等着我，告诉了我这些。
「你是江冉的姐姐吧，你们真的很像，但又很不像。」
「我对不起她，也对不起你们一家人。都是因为我的懦弱，才害了她。」
「那天她出事，被人堵，我其实看到了，我不敢叫人来帮忙，因为……因为我真的害怕，我真的很怂，面对这样的欺凌，我却连伸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后来我实在受不了良心的谴责，走得很远了才敢报警。」
视频里的那两声警笛，原来是他。
沈盛懊悔的眼神我看在眼里，又似乎透过他，看到了我妹妹的苦苦哀求和挣扎。
「江茜，真的真的对不起，如果我再勇敢一点……」
「没有如果，江冉已经走了，她是带着痛苦走的。」
「你也不用自责，虽然你迟到了，但你也帮了她。」
「另外，今天也谢谢你了。」
15
我一直都相信因果报应。
林梦梦带着人出现在我家小区门口的时候，我的恨意达到了巅峰。
我打电话给门卫叔叔，问他们那群人站在那里多久了。
「你是哪一户的业主啊，他们是你朋友啊？」
「不是，我进出好几次都见到他们了，这么壮，样子还这么凶，像是讨债的，我朋友来做客怕吓到他。」
门卫大叔一听来投诉的，可劲儿地往外说。
「他们啊在这儿站很久啦，将近一个小时了，嘴里的脏话就没停过，什么都有。」
「他们找的好像是姓江的一户人家，也不知道他们看到没有，该不会是找他们的麻烦的吧？」
「这带头的小姑娘看起来不太善良，不会真的是来找事儿的吧。」
我迟疑了一会儿，便挂断了，顺便打了110。
110来的时候，他们仍然却在小区门口，我爸妈已经准备出去上班，却被他们拦住。
「哎哎哎，说你们呢，干嘛去啊？」
我爸妈哪里见过这阵仗，早都吓坏了。
好在，我算准备了时间，在他们准备动手推搡的时候，警察到了。
「哎！你们几个！干什么呢！」
「警察同志，我们不认识他们啊！」
场面一度有些许混乱，林梦梦站在局外，冷眼看着。
警察看了一下那几个壮汉
「你们几个我有印象，不是前几天刚放出去的吗？怎么回事，怎么又跟个黑社会似的了？还没反省吗？跟我走！」
两个彪形大汉被一起带走，我爸妈也被带走做笔录去了。
林梦梦从人群中走出来，眼神充满挑衅。
「怕吗？江茜，这就是你跟我作对的下场。」
我靠近他：「下场？我如果怕你，就不会接近你，你跟我说下场？」
我冷笑一声。
「林梦梦，我现在什么都不怕，怕的就是你这个魔鬼，没死透。」
大概是我的恨意实在太明显，她后退一步。
我抓住了她的手臂，很紧很紧。
另一只手缓缓上移，摸到了她的脖子。
「你也看出来了，我练过，你的脖子我现在一拧就断。」
「怕么？别怕，我妹妹受过的苦，我一点点让你还。」
林梦梦推开我：「江茜，你等着瞧，我爸爸不会允许你还呆在这个学校里的！」
「拭目以待。」
16
经过上次，林梦梦不敢和我正面冲突。
但她不来找我，我就去找她。
我通过摆在窗台上的镜子，发现她一个人去厕所。
现在是自习时间，所以大家都在低头学习。
我冷笑一声，快步跟上。
她拉上裤子从厕所出来，看到的就是我笑着和她打招呼。
「林梦梦，这个场面，熟悉吗？」
我拿了块抹布堵住她的嘴，防止她叫出声音，顺便关上了厕所的门，反锁。
我把她推进了便池，就如她推我妹妹一样。
「熟悉吗林梦梦，熟悉吗？」
我一下又一下扇着巴掌，她毫无还手之力，只能一声一声呜呜哀嚎。
我彻过她的头发，疼得她眼泪水直流。
「厕所干净吧，都靠你拖呢。」
她倒在地上，蜷缩成一小团，我一脚一脚，把当初踢在我妹妹身上的，统统还给她。
「好玩吗林梦梦？这就是你之前最喜欢的，校园暴力。」
「这种被人欺辱毫无还手之力的感觉，怎么样啊。」
「我知道，你又要告诉你的爸爸了，但你的爸爸，是不是好多天没回来了？家里只有你的妈妈呀。」
我附在她的耳朵边上，轻声说着：「因为你爸爸被我内部检举，正在接受调查呢。」
「你说他如果不贪，怎么会有这么多证据呢？」
「林梦梦，你造下的罪孽，一辈子做牛做马都换不清。」
她颤抖着身子想要站起来，又被我踢倒。
「啧啧啧，真想让大家来看一看，风光无限的林梦梦，也有今天的惨样。」
她嘴里不停呜咽，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眼泪一滴又一滴，一点没停过。
看着她的样子，我闭了闭眼，转身离开。
这只是开始呢，林梦梦。
我妹妹遭受到的，可比这多多了。
爸妈被带走做笔录，我也回了家，拨通了一个号码。
「阿星，可以借我两个人吗？」
17
阿星是我的高中室友。
她是个混世大魔王，但成绩却是顶尖的好。
虽然靠着打群架收复了不少小弟，但从来不欺负弱小，都是仗义相助。
所以我很喜欢她，虽然老劝她回头是岸，少打架。
她也老劝我别一心只读圣贤书，多学些防身的，外面坏人太多了。
可我当时是怎么说的。
我说，学校里哪来的坏人呢？
结果，我妹妹却被学校里的学生害死了。
阿星接到我的电话很惊喜，听到内容却笑不出来。
「茜茜，我知道你心疼你妹妹，我之前想帮你的时候你拒绝了，现在怎么……」
「她动了我的家人，阿星，我不会乱来的，我有分寸。」
阿星一听火冒三丈。
「什么东西？敢动叔叔阿姨？！这贱婊子我早看不顺眼了，居然敢把矛头指向家人，茜茜你等着啊，我肯定帮你。」
阿星在电话里直接暴走，气得火冒三丈。
「谢了，阿星。」
18
我问阿星要来了两个人，没想到其中一个，是她自己。
「为朋友两肋插刀，别问了哈，我乐意帮你。」
阿星总是这样，仗义执言，虽然有时候会被别人误会是混混，她也不在意。
阿星撸着袖子：「那个贱人在哪儿呢？我一只手就能抓起来。」
「我们需要一点辅助，才能给她最后一击。」
阿星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等着干架。
而我却给她派活，让她扮演一个服装店的店员。
张晴和王涵予和往常一样去街上逛街购物，阿星凑上去热络地和她们聊天。
「小姐姐，看一下这个吧，新出的款，我看两位这么漂亮，跟明星一样，肯定适合，而且我们新店开业，买一送一。」
两个人的眼睛里立马发出了光。
「你的店在哪儿呢？」
阿星见鱼儿上钩，把她们往目的地引。
「这儿走哈，因为我们店面选的便宜，所以衣服都是比其他家便宜很多的，很划算，更别说还有买一送一的活动了。」
张晴和王涵予很是心动，对这种诱惑简直是无法拒绝。
「前面就到了哈两位美女。」
张晴和王涵予也不着急，笑呵呵答应着，全然没有落入圈套的警觉。
直到她们被带进一个黑屋子，才后知后觉自己被骗了。
我从黑暗中现身：「别来无恙啊，二位。」
「以后记得留个心眼，别见着优惠就往前冲。」
张晴抖得跟个筛糠子似的。
「你你你，你想要干什么？！我们俩可不会怕你！」
我冷笑一声，阿星见状，在旁边开始磨刀子。
「人人都说我是个神经病，磨磨刀吧还是。」
阿星一句话出来，她俩抖得更厉害了。
我捏着张晴的下巴，狠狠一巴掌下去。
「这一巴掌，替我死去的妹妹打。」
「第二个巴掌，替我自己打。」
「接下来的巴掌，替那些被你们欺凌过的人打！」
她俩的脸红了一片。
阿星啧啧了两声：「啧啧，这才是你们的真面目，跟猪头一样的脸。」
张晴和王涵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我扯着头发，听到他们这句话更加愤怒。
「当初我妹妹喊了多少句这样的话，你们听了吗？！听了吗？！」
她俩眼睛鼻子都直冒泡：「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我松开她们的头发，转过身去。
阿星拿着水果刀，在她们面前比划了一下。
「啧啧啧，这脸蛋，不知道先割腰子呢，还是先割……阿彪，这种货能卖什么价位。」
阿彪是阿星带来的帮手，花臂纹身，再加上他的浓眉大眼和魁梧的身子，谁见了不腿软。
阿彪嘴皮子动了动：「头儿，大概也就八九千块吧。」
「要新鲜割下来的，价钱才好谈，头儿，取货的人我已经联系好了。」
阿彪说话自带威慑力，张晴和王涵予直接吓尿了。
黄色的液体从她们的身体里流出来，带着一股骚味。
我皱眉，有点反胃。
阿星啧啧称道：「这就吓尿了？」
她一巴掌下去，给她们来了个结尾。
「当初干坏事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今天。」
阿彪提了个箱子出来，「什么时候动手？」
我伸手拦了一下。
「张晴，你以为林梦梦到出事的那一天还会帮你吗？她只会独善其身，把你们推出去顶罪，或者说是你们胁迫的。」
张晴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你们想要干什么，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我扯了扯嘴角。
「我要你们亲口承认，对我妹妹做过的一切。」
摄像机已经架好，她俩的脸也被收拾干净。
坐在椅子上，一边流泪一边叙述自己的罪状。
「对不起大家，我是新望高中的学生，我之前因为受林梦梦指使，和她一起校园欺凌了不少学生，其中有一位名叫江冉的学生，前不久跳楼了。」
「我很后悔自己对她做过的一切，当时是我们约她去天台见面的，也是我们……不小心把她推到了栏杆边缘，栏杆年久失修，她失足滑落。」
「那天晚上我们的欺凌，因为她的失足滑落没有进行下去，是我们伪造了她自杀的假象。」
「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摄像机停止录制。
我两步冲了上去，抓着她们的衣领子疯狂摇晃。
「是你们！罪魁祸首就是你们！！你们真该死啊！」
「我妹妹她……她不该死的啊，她是想活的啊，那封信根本不是绝笔信，是想要告发你们的信啊！！」
「她从来没想过自杀，她想要得到救赎，是你们！是你们把她推下去的！」
我眼睛通红，几乎失去理智。
阿星抱着我，她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冷静，茜茜，冷静下来。」
她抱着我，轻拍着我的背。
我闭上眼，却都是妹妹向我求助的双手。
张晴和王涵予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
「林梦梦今晚，在哪里办生日宴？」
她俩惊恐的眼神，我却觉得舒心。
正义，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人少了罪责。
19
山脚别墅的宴会富丽堂皇。
林梦梦不愧是千金小姐，一个生日宴也办的这样隆重。
我扮作服务员混了进去，在外面端了半天的餐盘，才找准机会溜进机房控制室。
张晴说了，她们录了一个祝福视频，几乎有全校师生的祝福。
我冷笑一声。
排场倒是挺大。
经过林梦梦的休息室，里面传来打游戏的声音和数不清的肮脏龌龊的话。
我冷笑一声，偷溜进了机房。
林梦梦，穿得再好看，也是你进监狱的囚服。
我敲门进去：「林小姐说想换个视频，我来换一下。」
工作人员没有半分迟疑，起身给我让位。
我趁着视频下载的间隙，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聊天。
「兄弟，你有没有听说那件事啊。」
小伙的耳朵立马竖起来了：「什么事情？什么瓜？」
我含糊其辞：「就是那件事啊，跳楼……」
小伙听了之后立马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这话可不兴说啊妹妹。」
「你不知道吗，林家上下让人把这件事埋在肚子里，谁敢提就得被赶出去，我们只敢偷偷议论，哪儿敢传啊……」
小伙还十分谨慎地看了一眼门外，确定没人才继续说道。
「要我说啊妹妹，这林家，啧啧啧，害人不浅，人家好好一小姑娘，被他们害成这样，人也没了，居然就赔了五十万了事。」
我震惊：「五十万？他是这么说的？」
「我早听说，林家说自己也拿不出那么多钱，只给了三十万。」
工作人员一副吃到瓜的震惊样子。
「什么？！这户人家真是……」
「难怪这两天老是往家里请道士呢，敢情是坏事做太多，怕得很呢。」
小哥也是个直肠子，此刻两眼愤愤。
「林家指不定贪了多少呢，爸爸是校董，妈妈是老总，啧啧啧，这搭配，简直了。」
我冷笑一声，「是啊，钱多压死人。」
随着视频下载完毕，我敲击桌面三声，门外响起阿星的声音。
「机房机房，来个人，门口的控制屏不会亮了！」
小伙听闻，立马收拾工具准备干活去了。
回头还对我说：「老妹儿，这儿交给你了哈，帮我看一会，我速去速回。」
我笑了笑：「去吧大哥，不着急的。」
小伙憨笑着跑远了。
我坐在电脑前，点开了大厅的监控摄像头。
林梦梦此刻刚刚入场，一身雪白礼服衬得她像个瓷白娃娃，很是动人。
她拿着红酒杯，和每一个前来祝福的人碰杯饮酒，很是愉悦。
她见人差不多来齐了，才给手下人打了个手势，让他们准备开始宴会。
我给阿星发信息，准备开始。
下一秒，全场灯光暗下，聚光灯打在女主角林梦梦的身上。
大屏幕亮起。
是她熟悉的视频开头，她笑容灿烂，笑得开心，看起来很是满意这次的宴会。
但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
视频画面一转，变成了林梦梦趾高气昂站在一个人的面前，想把菜往她身上倒。
还有她带着一大帮人，围堵视频里的那个人。
那个人是我。
我身上一直带着微型摄像头，把她所有的作恶剪辑出来，弄成生日祝福送给她。
欺凌不成，反被我压制的画面被我剪掉，只剩下一个林梦梦借人多欺压同学的霸凌现场。
只有林梦梦趾高气昂，凶神恶煞的画面。
「这是假的！都是诬陷，这是造谣！」
「人呢？人呢！给我去删掉，删掉！」
不承认？摆拍？
画面一转，显示播放了一段张晴她们拍摄的欺凌现场，扇巴掌、撕衣服、剪头发，轮j、拳打脚踢，推进便池等等……
接着出现的是张晴和王涵予坐在椅子上，指认林梦梦做过的事情。
「我们俩和林梦梦一起，欺负过不少的同学，江冉同学的意外身亡，也是我们一手造成的，是林梦梦指使我们给她发短信，威胁她立刻来废旧小楼的天台，我们想吓吓她，却没想到……」
二人指控的视频，让现场的人倒吸一口冷气。
闲言碎语瞬间开始蔓延开来。
还是林父反应快，威胁在场的记者把照片视频都删掉。
我的声音在会场里响起。
「林梦梦，删视频？你是删不完的，我从你进场开始就开了现场直播，现在已经有三万多人在看你的故事了，你火了啊林梦梦。」
「校长，不知道被曝光被检查被举报的滋味儿，如何呀。吞了这么多钱财，日子可还舒服？晚上睡觉的时候，眼睛闭得上吗？」
林父气得发抖。
「恶有恶报，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呢，做了这么多伤天害理的事情，我今天就是来替天行道的！」
林父派去机房的人很快回来，但他们没有抓到人。
因为我早就把这段录音放进了电脑，若是没有播放完毕，谁也关不掉。
而我和阿星阿彪他们，早就坐在车上，欣赏着这场闹剧。
会场里还在播放着我的声音。
「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不是不报，日子未到。」
「恶人自有恶人磨，林梦梦，你等着瞧。」
20
直播间的人数已经到了五万，甚至还在增加。
很多人气得不行，在直播间里大骂。
「这是什么人渣啊，气煞我也！」
「校园暴力一直存在，她敢暴力，我的键盘比她还暴力！」
「真想让她也试一遍这些，这群畜生！」
「我一边看一边哭，这些在我读初中的时候，也经历过，对我来说也是噩梦，我到现在都很害怕一个人去厕所。读书时候的欺凌，成了我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键盘大军，全军出击！」
网友很厉害，一下子就扒出了林家上上下下几口人的底细，各个社交账号都被网友们群起而围攻，评论区的话骂得比林梦梦还脏。
事情闹大了，警方开始着手调查。
出了警情通告，公开承认了林梦梦校园欺凌导致的江冉坠楼事件。
林父被革职察看，网友都是有能力的，甚至摸出了他在职期间贪污的证据。
证据确凿，他立马被相关人员羁押。
一夜之后，林家彻底溃败。
这一场战役，林家惨淡收尾。
21
林梦梦哭着找到我，求我放过她，放过他们一家人。
多可笑啊。
求人者变成她了。
我冷笑着低头，看着那跪在地上求我的女人。
「林梦梦，我可以放过你，但是，我要你在网上公开和所有受过你欺凌的人，道歉！」
林梦梦一听有转机，立马点头答应。
「可以，可以，我可以道歉，只要你答应放过我们一家人。」
我没再说话，等着她自己离开。
林梦梦动作很快，当天晚上，她顶着红肿的眼睛，出现在公众平台上。
「我林梦梦，向所有受过我欺凌的人，说一句对不起。」
「是我做错了，我求求你们，饶了我这一次吧，我一定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网友们根本不认账。
「谁他妈要听你的啊！谁信你啊！你搞笑呢？还痛改前非好好做人。」
「我看你是作恶太多，报应来了，以为道歉就可以平息我们的怒火，你个畜生不如的东西！」
我翻看着评论，接到了林梦梦的电话。
「我已经道歉了，也受到惩罚了，你可以放过我了吗？」
我冷笑一声：「林梦梦，不放过你的从来不是我，是你从前做过的恶。」
「就算我放过你，我的妹妹也说不出原谅两个字了。」
「林梦梦，这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
22
六年后的清明节，我来看妹妹。
她安安静静地，只有一张笑得灿烂的照片。
我擦了擦照片上的露水，整理了一下周边的花。
「你看啊冉冉，还是有很多人记得你的。」
我坐下来，把包里她爱吃的零食一一拿出来。
「冉冉，姐姐现在成了一名法官，我很喜欢现在的工作，伸张正义，用你的话说，就是斩妖除魔。」
我忍不住笑了。
「阿星姐姐你还记得吗？她现在从良了，继承了家里的产业，做了个女老板，可霸气了呢。」
「冉冉，爸妈很好，就是年纪大了，总有点小毛病，不过没事，有我在，我会好好照顾他们的。」
「冉冉，我好想你，爸爸妈妈也很难过，难过当初没有好好保护你。」
「冉冉，你这个小气鬼，有多久没来姐姐的梦里做客了。」
「姐姐真的，好想你啊……」
眼泪一滴又一滴，分不清是雨还是眼泪。
忽然头顶上有一片阴影笼罩，雨水没有再落下。
「阿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