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被富家女霸凌后。
我妹从高楼一跃而下，摔得四分五裂。
爸妈气得报警质问富家女。
却听到富家女嗤笑：「原来人穷不只是志短，命也短啊。」
我闻言冷笑。
我倒是要看看富家女的命到底有多长。
1
「茜茜，你在哪里啊，你妹妹她……」
「江冉怎么了？！」
「她跳楼自杀了……」
听到这个消息，我耳朵一阵发麻。
还在上英语课的我直接冲出教室，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到医院，去见我的妹妹。
她被白布盖了起来，我颤巍巍伸出手掀开一角。
都是伤。
我不忍再看第二眼。
爸妈早就哭得泣不成声，我扶着她们坐下，轻拍着他们的背。
爸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封信，「茜茜，你妹妹她……她走到这一步，都是因为那群恶魔！」
2
信没有写完，显然是中途有事停下来了。
但是我却知道了一件事。
我的妹妹，一直遭受着隔壁班同学的欺凌。
妈妈哭的撕心裂肺，「茜茜，你妹妹她怎么就走了这一步呢……」
我气得泪流不止，双眼泛红。
医院很静，静得只有我们一家撕心裂肺的哭声。
罪魁祸首没有出现，因为她们从不认为，自己有错。
我翻了妹妹学校的论坛，知道了这次主角的名字。
林梦梦。
我在心里一直默念这个名字，烙印在心里。
3
葬礼当天，我们下楼时，引来了不少邻居的围观。
我耳朵很好，能够清楚地听见他们的议论。
「看看这一家子，太惨了，搬来没几年，小女儿还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了。」
「不明不白？我可听说是怀了某个男人的孩子，那男人不要，羞愤跳楼的。」
「胡说，我听到的明明是这女孩被姐姐逼死的，你看她姐姐那个眼神，像好人吗？谁家女孩子练拳击啊，我可碰见过她不止一次。」
「真的假的，这女孩这么不检点啊，天呐，生在这样的家庭，难怪啊……」
我气得发抖。
经过他们时，扭头说了一句话。
「你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传到我妹妹的耳朵里，不知道你们晚上睡得可安心？」
那群人被我的疯批吓了一大跳。
「这什么人啊，还不让人说了。」
「就是，瞧这心虚的样子，啧啧。」
「散了散了，小心她一会扑上来咬你啊。」
几个议论看热闹的人散了，我妈却不赞同我的行为。
「茜茜你干什么，别人说就说了，他们说几句也就算了，我们还要在这里生活的。」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妈，冉冉受委屈的时候，有没有跟你倾诉过？」
「你知道她在外面，经历的这一切吗？」
4
妈妈很生气，她生气的是我为什么要在这种时候质疑她。
我不再看她，抱着妹妹的遗像，一步比一步走的艰难。
我家门口，警察和林梦梦一家已经等候多时。
「节哀。」
带头的警察首先说话。
但怎么节哀。
我红着眼，充满恨意地看着林梦梦。
「这起案件是属于自杀，林梦梦已经进行警告教育，我们还是希望和解，好好生活下去。」
我从沙发上站起，双拳紧握。
「和解？我妹妹命都没了，你跟我说和解？！」
我妈拉了拉我的手，示意我冷静。
我怎么冷静，我怎么冷静地下来！
「你们这群恶魔，如果不是你们的直接伤害，我妹妹怎么可能会走到这一步！」
警察叔叔见我情绪激动，劝我冷静下来，先好好听他们说。
我看着那家人，眼睛充血。
林父开口了：「茜茜，我知道你很难过，我已经教育过梦梦了，她说她以后绝不会再犯了，她也没想到小小的玩笑居然……变成了这样的悲剧。」
「我们也会带她去看心理医生，我毕竟就这一个女儿。」
他的意思是，我们有两个女儿，所以死一个也没关系，是吗？
他的意思是，他女儿对我妹妹的每一次拳打脚踢都是开玩笑，是吗？
我爸爸听不下去了，青筋凸起，满是恨意的双眸盯着他们。
「我的女儿也是人，你们有钱人就可以这样为所欲为吗？！」
警察再一次把我们摁了下去，让我们冷静。
「小姑娘也是未成年，心性不成熟，大家……」
「她还是个孩子？17岁的孩子？！」
我站起来嘶吼。
林梦梦也从沙发上起身，怯懦地看着我。
「姐姐，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别人开这样的玩笑了，真的。」
她诚恳地往前，想要和我握手。
却在低头时，忽然笑了。
我几乎是下意识，就想往她的脸上甩巴掌。
但被警察叔叔拦住了。
「不可以动手！」
我目眦欲裂。
「林梦梦，你这个杀人凶手，我他妈弄不死你！你个人渣！」
我被警察拉开，我爸妈也拉着我，要我冷静。
「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我妹妹没了！她是我妹妹啊！」
林父护着自己的女儿，冷眼看着我嘶吼发疯。
「我们愿意赔偿。」
我冷笑一声。
「赔？拿命赔么。」
警察喝止我的话，说和解暂且搁置，双方冷静一段时间再说。
他们转头就走了。
林梦梦经过我时，我分明听到了她的话。
「你妹妹啊，她到死都在求我放过她呢。」
「原来人穷不只是志短，命也短啊。」
5
那一巴掌还是没有成功扇上去。
但这是迟早的事情。
晚上，我一个人在妹妹的卧室里整理她的遗物。
眼泪一滴又一滴，怎么也止不住。
江冉，她和我是异卵双胞胎，我们可以说是很不一样。
我不爱说话，喜欢一个人看书写字，闲下来也是安静的，我成绩很好，所以考上了当地最好的重点高中。
江冉不是。
她喜欢到处逛街，喜欢漂亮的衣服，考了一个普通高中，乖乖念书。
她性子活泼，总是叽叽喳喳地跟我分享一些学校的事情。
我因为路远选择了住宿，江冉考得近，天天都可以回家。
上一次见面是在假期里，但我沉浸于月考复习中，没怎么和她多聊。
现在的我真的很懊悔。
为什么当时的我没有发现妹妹的异样呢？
眼泪几乎模糊掉了我的视线。
我整理床头柜时，在里面发现了一本带锁的笔记本。
我用生日试了一下，开了。
江冉总是这样，怕忘记密码，所以都是把生日当作密码。
这是她的日记本。
「我的同桌学习好好，好厉害呀，跟我姐姐一样厉害，不对，没我姐姐厉害。」
「同桌长得很好看，好像是学校的校草，天天都有女生给他送吃的，他都拒绝，拒绝不掉就问我要不要，我不要，吃人嘴软。」
「同桌又给我递糖吃，这次我没拒绝，反正一颗糖而已，我明天还给他一颗更好吃的。」
「有个叫林梦梦的人来加我好友，我不认识她，她却说认识我，很想和我做朋友，我当然欢迎呀。」
「林梦梦不是想和我做朋友，她觉得我勾引同桌，可我没有，她还把汤泼在我身上。」
中间被撕掉了几页。
「今天，又被林梦梦他们堵在了学校附近的巷子口。她们今天拍了照片，录了视频，我好害怕，害怕她们发出去，姐姐还不知道，我不希望让她担心。」
「林梦梦找来了很多人，脱了我的衣服……我有点撑不下去了，姐姐，我该怎么办……」
「她们把我堵在厕所，骂我跟厕所一样脏，我无论怎么解释，她们都不信，都觉得我跟同桌……」
「我不干净了，我真的撑不住了，没有人会帮我，没有人愿意，她的爸爸是校长，没有人信我的……妈妈也觉得是我惹祸太多…….」
「恶魔原来在人间。」
6
第二天，我眼皮是肿着的，整个人都沉浸在很丧的状态里。
我强打起精神，去学校领妹妹的课本，打包带回家。
本来应该是爸妈去的，但他们着急去上班，不愿意请假，这重担就落在了我的头上。
我来到学校门口，总觉得这地方在张着满嘴獠牙。
新望中学。
新的期望。
我走进去，在保安那里做了记录。
「你是江冉的姐姐吗？这小姑娘很乖的啊，以前有一次迟到，让我开个门放她进去，小姑娘还塞给我一颗糖说谢谢。」
「这明明是我的工作，小姑娘很善良的，还经常跟我打招呼。」
保安大叔眼里似乎有泪花，心里很难受。
我也是。
进去之后，直接找到了妹妹班级，经过同楼层的其他班级时，我亲耳听见他们的议论声。
「这人怎么没穿校服，是哪里钻进来的混混吗？」
「难道是林梦梦的朋友？要不要去打个招呼？」
「不是，她是江茜，是江冉的姐姐，我见过她来接江冉。」
「啊，居然是那个狐狸精的姐姐，那她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吧。」
「我也觉得，该不会是来给自己妹妹报仇的吧……」
「别瞎说，让林姐听到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这里，真脏。
我没理会，自顾自走到高一三班的门口进去整理妹妹的资料。
7
我的书包里装着妹妹的学习资料。
不重，很轻。
却也不少。
不知不觉走到了会议室的附近，我仅仅迟疑一秒就靠了过去。
里面正在开会，透过没关紧的门，我听到了一些信息。
「这次的跳楼事件对我们学校的名声很不好，我们马上要评级了，必须花大力气把它压下去，不允许同学和教职工议论，不允许外传，一经发现，警告处分！」
「另外，这次的事情没有涉及校园暴力，这纯属是受害者的妄加评断，我们不认。」
「如果对方要钱，我们必须把价格压到最低，不能给他们狮子大开口的机会。」
会议结束，他们从会议室出来，我快速藏进了安全通道。
校长，也就是林父，他和他的亲信最后才出来。
我躲在楼梯间，亲耳听到他们的讨论。
「那群人家不是要钱吗，用钱堵住他们的嘴，拿了钱肯定会闭嘴的。」
「他们家不是还有一个女儿，成绩也好，走一个也没事，只能怪她们自己倒霉。」
「她们女儿无所谓，我的女儿绝对不能有事情，必须把她从这件事里摘出去。」
我双拳紧握。
这群人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