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6385更新时间:26/05/27 17:21:22
4
自破庙那晚后,四皇子终日郁郁寡欢,想念那晚抵死缠绵的美人,近乎抓心挠肺。
在四处寻找美人无果后,四皇子便日日宿在春香院醉生梦死。
前日纵欲过度,四皇子晕死在头牌榻上,才被下人送回府中,仍未醒来。
我将一幅画像和一封信送到四皇子窗前,敲了敲窗,才转身离去。
过了两日,四皇子府没有任何动静,我破衣烂衫坐在四皇子府对面墙根,身前放着一个破碗,满心焦急。
就在我犹豫要不要再找机会潜入四皇子府时,四皇子终于出门了。
这日,他一扫往日颓丧,穿着华贵的服饰,精神焕发地带着人大摇大摆出了府。
我一路尾随他来到丞相府,悬着的心终于回到肚子里。
四皇子堂而皇之拍开丞相府大门,得知四皇子驾到,丞相府下人忙恭敬地将人迎了进去。
大门合上,隔绝了我窥探的视线。
我望了望日头,一瘸一拐往丞相府后院走去。
「放肆!你可知道我是谁?」
远处,传来韦姝语色厉内荏的声音。
「你就算是仙女下凡,今日我也要要定你了。」
男人扑了上去,一脸淫邪。
「滚开!」
韦姝语急忙躲开,却还是被男人搂住了腰,死死地抱住。
男人尽情地吸着她身上的味道,露出贪婪的神情。
「美人,今日我……」
我猛地扑过去,推开了猥琐男,将韦姝语死死地护在身后。
「你别过来,你敢伤害她,我要了你的命!」我举起手里的刀,随时会扑过去与男人同归于尽。
男人见状,低声骂了句,匆匆跑了。
他一跑远,我便跪在韦姝语身前:「夫人,奴婢该死,没能及时赶到,让夫人受到了惊吓,求夫人责罚。」
韦姝语看了我半天,才认出我是谁。
「我们主仆的缘分早已尽了,你怎会在这里?」
碍于我刚刚救了她,又许是她腹中怀了孩子,她的态度比以前柔软了许多。
我连忙给她磕头:「奴婢相貌丑陋,公子唯恐我吓到未出世的小少爷,将我驱逐出府。奴婢知错,如今外面天灾人祸不太平,求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让我留在丞相府,奴婢愿以死报答夫人的大恩大德!」
韦姝语平静的眼神,在听到我愿以死报答她后,沉思起来。
「让你留在丞相府也不是不可以……」
我惊喜抬头,眼中满是期盼。
「但相公几次三番被你吓到……」
「奴婢今后定不会出现在公子跟前,他不会知道我还留在丞相府。」
韦姝语抚摸着自己还未显怀的肚子,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她什么都不缺,就缺这样一个随时可替自己去死的奴婢。
「随我入府吧。」
韦姝语转身离去,我大喜过望,忙从地上爬了起来,低着头跟在她身后。
进丞相府前,我脚下掉了锭银子,无人注意。
待丞相府后院的门合上,方才调戏了韦姝语的男人才悄悄跑来,左右张望后,捡起了地上的银子揣进怀中匆匆离开。
5
丞相府。
阮嬷嬷捏着鼻子丢给我换洗的衣服,嘴里低声骂着:「臭丫头,怎么还不死去。」
「嬷嬷。」我笑盈盈叫住转身的阮嬷嬷,「您知道我今年多大吗?」
阮嬷嬷被我脸上的笑刺了一下,哼了一声离去了。
我替她说道:「我今年十八,而你,四十了。」
要死,也该是你死在我的前头。
我刚收拾成人样,就听到前院来传,让韦姝语去见见贵客。
丞相府今日来的贵客,可不就是四皇子吗?
我悄悄来到前院,正好撞见四皇子见着韦姝语的样子。
张着嘴,眸中含泪,朝思暮想的人儿就在眼前,却认不出他,亦已成了他人妇。
「美……」
「臣媳参见四皇子。」
韦姝语半蹲下去,就被四皇子亲自扶住。
「无须多礼,快快请起。」
四皇子望着她,眼中再容不下其他人。
见他眼睛快贴在自己媳妇儿身上,秦怀安一肚子不是滋味。
将韦姝语拉到自己身边坐下,半笑不笑道:「听闻四皇子近日身体不太爽利,今日来丞相府,可是有要事?」
一来就要见他媳妇儿,秦怀安直觉他不安好心。
「无要事,便不可登门造访?」四皇子反问,令秦怀安哑口无言。
四皇子又看向韦姝语,满眼赞赏:「怀安与弟妹大婚,我远在边塞,未来得及送上赠礼。」
四皇子往后看了眼,便有下人端着价值连城的贺礼,送予秦家。
「这些,是我送给弟妹的补品,我听闻弟妹怀有身孕,要愈加保重身体才是。」
「臣媳谢过四皇子。」
韦姝语浅浅一笑,勾得四皇子心神荡漾。
离开前,四皇子望着韦姝语的娇容,依依不舍地离开。
秦怀安脸都黑了,四皇子一走,他就让韦姝语回房。
「你发什么疯?」韦姝语不满,皇子给的恩赐她感激还来不及,结果秦怀安一直阴阳怪气,「得罪了四皇子,对咱们有什么好处?」
韦姝语只当他不会为人,处处与四皇子作对,自寻死路。
「你没看见他眼睛都快贴到你身上了吗?」秦怀安大怒,「还是你就喜欢这种男人为你着迷的感觉?」
「秦怀安!」韦姝语猛地站起来,「无凭无据,你这是污蔑!」
我站在远处看着他俩狗咬狗,心中笃定这把火不会烧得太旺盛,转身走了。
四皇子那边一样的道理,我必须得加一把火,让丞相府鸡犬不宁!
韦姝语生产前,四皇子三天两头往丞相府跑。
秦怀安感觉来者不善,加上与韦姝语吵了几次后,韦姝语主动避开与四皇子的见面。
越是如此,我能明显地感觉到四皇子心中的焦虑和不安。
慢慢地,他不再往丞相府跑,我不知道他是放弃了,还是另有打算。
直到韦姝语诞下一个男娃,四皇子也没有再来过丞相府。
为了不暴露自己,我没有再给四皇子写任何字条,只偶尔出门打听他的去处。
「四皇子人中龙凤,一月前就被派往汝南,听说是去调查旱灾款项去处。」
「灾情款项都有人吞没?」我佯装惊讶。
街上百事通啧了一声:「怎会没有,这吃人的世道,乞丐都有人抢,更别说赈济灾民的银子了。」
这日,恰逢皇帝大寿,众卿家应邀入宫为皇帝贺寿。
秦怀安知晓四皇子从汝南归来,必定会去给皇帝贺寿。
他若带韦姝语母子进宫,又恐四皇子打韦姝语的主意。
倘若不带进宫,韦姝语必定会闹得天翻地覆,家宅不宁。
犹豫再三,他找到了我。
6
「少……少爷,你……」我满脸惊恐,局促不安地看着骤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秦怀安。
秦怀安嫌弃地觑了我一眼,似乎早就知晓我被韦姝语带了回来。
「行了,你整日在茅房转悠,我想不注意到你都难。」
秦怀安让人将我收拾了一番,我望着铜镜中与韦姝语七八分相似的身段,疑惑看向秦怀安。
秦怀安将丝巾扔给我:「遮住你的脸,今日便随我入宫。」
他转身离去,我将轻薄的丝巾遮住可怖的脸,再次看向铜镜中已经与韦姝语九分相似的容颜。
皇帝寿辰盛大而庄严,百臣朝拜,万邦来贺。
我藏在秦怀安安排的轿中,透过缝隙看向外面的盛景。
秦怀安身着华服,神采奕奕,身边是美艳动人的妻子。
韦姝语落落大方,见人露出七分笑,与她平日里尖酸刻薄的样子南辕北辙。
他们夫妻身后,丫鬟抱着满月的小少爷,满是怜爱和宠溺。
不少大臣贵妇相继逗弄,欢声笑语响了一片。
四皇子一来,就望见众人将韦姝语夫妻围在中间,他们的孩子更成了众人的焦点。
他自己的孩子不能认,还便宜了秦怀安这小子,四皇子心中郁结,转身进了御花园。
我将他脸上的神情看在眼底,掀开轿帘,从偏门进了御花园。
夜色深深,御花园因飞虫多,无人在此停留,除了四皇子。
找见他时,他手中举着一根木条,将御花园中昂贵的花草气愤地斩于木下。
我背对着他坐在长廊下哭泣,不多时他便听见了哭声,寻声找了过来。
「姑娘……你是……」
「你别过来。」我学着韦姝语的声音,低泣道,「左右我也没人疼,活该被人抛弃。」
四皇子将手中的木条扔了出去。
「姑娘,此话怎讲?」
「你心中若是有我,为何不带我远走高飞?你可知我在这个家里受尽了屈辱?」
「可怜我的孩子,明明拥有那么尊贵的血脉……」
四皇子越听,情绪越激动。
「姑娘,难道你是……」
我站了起来,飞快朝御花园外跑去。
「姑娘……姝语……」
四皇子在后面追,待他追到正殿,发现一众大臣早已带着家眷落座。
皇座上,皇帝对外邦送来的寿辰礼甚是满意,笑得十分开怀。
四皇子悄然回到自己的位置,抬头往对面看去,「韦姝语」已经回到秦怀安身边。
看到秦怀安逗弄着他的孩子,想起「姝语」说的那番话,他抬起一杯烈酒一饮而尽。
他们的孩儿是皇室血脉,他怎允许秦怀安夺走原本属于他的妻和子?
四皇子目光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韦姝语身上,感觉周身都要热了起来。
正殿有重兵把守,我无法靠近窥探里面发生了什么。
很快,里面传来丝竹声,一切平静得要命。
我有点失望,四皇子到底没敢把事情在皇帝的寿辰上捅出来。
皇帝寿辰结束,我打算去一趟四皇子府,为烧起的火添点油。
谁知隔日,四皇子就一纸罪状,告到皇帝那里。
7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跪了一地。
四皇子高举丞相私吞灾民赈灾银两的证据,言辞恳切请皇帝惩治。
从皇帝寿辰回来,秦怀安没再管我,尽管这次随行韦姝语并未出现任何危险,我无用武之地,他也默许了我可以留在秦家。
扫洒时,我多次看向丞相府门外,想知道丞相今日上朝,会不会发生些什么不一样的事。
然而丞相迟迟未归,直到晚霞满天,丞相才拖着疲倦的身体,满脸愁容地回来了。
「大人,您回来了?」
丞相挥了挥手,示意他没心情跟我说话。
虚浮的脚步,仿佛受了多大的打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想,再不济,事情也该有个进展吧。
晚上,我贴在丞相房外,听他给夫人说了今日朝堂上发生的事。
「幸而皇上英明,让人去汝南查明,并未定我的罪。」
丞相夫人却忧心忡忡:「定不定罪不是早晚的事儿?我早就说过,那些银钱拿得不干净,早晚会出事!」
丞相沉默,长叹一声,似乎还在为此发愁。
我悄悄离开,回到屋里写了封信,送去了四皇子府。
韦姝语诞下孩子后,迷恋上了打马吊,一日不搓一次浑身不舒服。
秦怀安曾明令禁止她不要再丢下孩子出去打马吊,奈何韦姝语耐不住,趁秦怀安不在家,让我假扮成她,她则独自悄悄溜出去。
此举若是被秦怀安知晓,我恐无法继续留在丞相府。
不过不重要了。
因为丞相府,即将覆灭。
这日,韦姝语一出门,便被四皇子从身后抱住。
韦姝语大惊失色,以为是那日的乞丐,惊慌尖叫。
「别叫,别叫,是我,姝语,是我。」四皇子安抚她慢慢平静下来。
触及他一身明黄,气质不凡,韦姝语抬头,惊诧地看着他:「你……四皇子?」
「是我。」四皇子眼含热泪,将她的手放在心口,「姝语……」
「少爷,就在这边!」我带着秦怀安赶来。
秦怀安推开门,就看到韦姝语与四皇子搂搂抱抱拉拉扯扯。
我趁机藏到门后,从门缝里看到韦姝语骤变的脸色,急忙推开了四皇子。
「啪——」
秦怀安一巴掌扇在韦姝语脸上:「你这个不要脸的娼妇!」
韦姝语被秦怀安打懵了,捂着脸震惊地看着他:「你竟敢打我?」
没等她发作,四皇子的拳头已经落在了秦怀安的鼻子上,秦怀安瞬间血流如注。
被绿到家门口,秦怀安再畏惧皇权,再恪守君臣之礼,此刻也忍不住爆发,和四皇子扭打在一起。
我赶紧转身回到屋里,把身上的衣服一脱,换上丞相府中粗使丫鬟的破衣烂衫,拎了个菜篮子,从后院墙角的狗洞钻了出去。
我先去了卖豆腐的郭大婶家。
郭大婶豆腐做得不怎么样,嘴巴跟擀面杖似的特能说,一坨牛粪都能被她说出朵花来,又擅长添油加醋。
我把丞相府后院发生的事半真半模糊地告诉她,郭大婶豆腐也不卖了,呼朋唤友叫上隔壁卖菜的泥鳅嘴大婶一起去看热闹了。
她俩一跑,其他人也跟着去看热闹。
我站在他们中间,时不时说一句。
「听说了吗?丞相二公子的孩子是四皇子的!」
周围响起倒抽气声。
「我就说韦家这女儿嫁进丞相府这么多年怎么肚子一直不见动静,原来是秦公子不行啊!」
「世风日下,道德沦丧!」
「即便是皇子,也不该做出这等事,糊涂啊!」
四皇子三人到底还是要脸的,在惊动丞相府下人,将两人分开后,秦怀安便拽着韦姝语回了丞相府。
四皇子也恼羞成怒,扬言不会让他秦怀安逍遥几天,便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8
三人一走,我造谣的速度更快了,甚至将韦姝语与四皇子和秦怀安的三角恋传出四五个不堪入目的版本。
见大家开始口耳相传,我放心回了丞相府,卸掉伪装,我又变成了丞相府的丑八怪丫鬟。
两日后,皇帝对丞相在赈济灾民中中饱私囊的事定了罪。
又听到外面将韦姝语夫妻与四皇子的关系传得沸沸扬扬,龙颜大怒,传韦姝语夫妻和四皇子入宫。
这次,我未能跟随进宫。
等了一日,听到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让秦怀安和四皇子与那个孩子滴血认亲。
认亲结果令秦怀安和四皇子意外震惊。
孩子,既不是秦怀安的,也不是四皇子的。
韦姝语百口莫辩,匍匐在地上让秦怀安相信她。
秦怀安一巴掌扇在她脸上。
「贱妇,这孩子究竟是谁的?」
这一次,四皇子没有阻止,他满脸不敢相信,颓丧地坐在地上。
韦姝语到底是丞相家的儿媳,丞相虽然有过,却也是皇帝的臣子。
最终,皇帝让秦怀安将韦姝语带回,如何惩处,是他秦家的事情。
「父皇!」四皇子跪在皇帝跟前,求皇帝饶过韦姝语。
「这其中定有误会,儿臣不相信姝语是这样的人。」
皇帝面色铁青,一脚踹在他身上。
「今日起,你给我去陵园,禁足半年。」
四皇子抬头,不可置信:「父皇!」
秦怀安拉着韦姝语离开了皇宫,还未到丞相府,他便让人将那野种扔到乱葬岗去。
「不要!」韦姝语尖叫,阻止他的手下抱走孩子,「那是我向菩萨求来,你们谁敢动他,我定要了谁的命!」
「抱走!」秦怀安咬着牙,恨不能亲自摔死那个野种。
韦姝语扑通跪在秦怀安跟前,举着手发誓:「我向天起誓,我韦姝语这辈子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秦怀安一把扼住她的下巴:「那你告诉我,孩子为什么不是我的?四皇子为什么说孩子是他的?你和四皇子做那些腌臜事的时候,想过会有这样一天吗?」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韦姝语不停摇着头,她分明没有做过对不起秦怀安的事。
「你是孩子的母亲,你会不知道怎么回事?韦姝语,你是不是当我秦怀安是个傻子?」
夫妻二人的争吵声传得大街小巷,加上我前面几个版本的铺垫,很快大家就清楚了怎么回事,又将韦姝语一女伺几夫的事情传得神乎其神。
丞相府这次不仅被皇帝定罪,又遇到韦姝语红杏出墙,丞相府一整天都死气沉沉。
丞相被罢了官,想到他好不容易爬上来的位置,因为韦姝语不守妇道,招引了四皇子对他的报复,他一口气堵在心口,茶饭不思。
终于,在回房途中,他两眼一闭,晕死了过去。
「爹!」
「老爷!」
丞相府乱做一团。
大夫亲自来看过后,丞相才悠悠转醒,却因为病情来得太急,中风了。
丞相夫人痛哭流涕,哭声惹得秦怀安愈发心浮气躁。
好不容易让她睡下,秦怀安回到院中,韦姝语的骂声紧随而来。
「秦怀安,你有本事打死我,打不死就是你活该!」
「谁让你生不出孩子的,大夫都说我身体无碍,是你害怕你的身体不行,不愿意让大夫检查,你就是心虚!」
「我怎么碰上你这样的男人,倒了三辈子大霉了!」
「我警告你,你敢把我儿子怎么样,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秦怀安猛地推开门,韦姝语的声音戛然而止。
房门再次关上,里面传来惊天动地的哭喊声。
9
我站在院子外,听着凄厉的叫声,抬头望着天上稀疏的星星,上面浮现出我爹质朴憨厚的脸。
他说:「晓晓啊,你吃个红薯吧,甜,这么冷的天别冻着了。」
「爹!」我的眼泪掉了下来,「女儿就要给你们报仇了,你开不开心?我很开心。」
我爹的脸渐渐在视线里消失,我擦掉脸上的泪。
等韦姝语的惨叫声快要没了后,我才喊了声:「少爷,夫人问你这边在吵什么,让你过去一趟,老爷身体不太行了!」
秦怀安这才喘着气放过韦姝语。
等他走了,我才悄悄跑进去,将地上已不成人样的韦姝语扶了起来。
「少夫人,少夫人你没事吧?」我轻轻摇晃她,眼泪坠下。
韦姝语费力地睁开眼,一只手用力抓我:「救……救我和……孩子……」
我把她从地上扶了起来:「走,我们走!」
我将她从丞相府的狗洞拉了出去,一路带着她来到四皇子府。
韦姝语用力掐着我,摇了摇头:「不……」
「少夫人,你快被秦少爷打死了,我们快把这个消息告诉四皇子,他一定会帮你的!」我焦急道。
韦姝语忽然抬头看向我,那眼神里充满难以形容的感觉。
「是你。」她嘴里吐出两个字,冥冥中,好像一切都由我串起来了。
我假装无辜看着她:「少夫人,我怎么了?」
韦姝语刚要开口,口中就吐出一大口鲜血。
「少夫人!」我带着她来到四皇子府,手用力拍打门板,「来人呐,四皇子,少夫人她快不行了!」
还未出发去皇陵的四皇子闻言,匆匆赶来,将她带回府中,还找了御医给她症治。
期间,我把韦姝语回去后,秦怀安是如何殴打她的,一字一句告诉四皇子。
「啪——」
四皇子摔碎桌上的杯子,让大夫好好照料韦姝语,他则带着人去丞相府兴师问罪。
不多时,我也跟了出去,看见灯火通明的丞相府又是一片惊天动地,心中很是顺畅。
抬头,看着高门阔户的丞相府,明天以后,恐怕再也找不到了。
四皇子一走,我就放了把火。
在丞相府待了这么多年,丞相府哪里最易着火,我最清楚不过。
看着熊熊大火烧得越来越高,里面响起阮嬷嬷的尖叫声,那些曾经欺负我的,看不上我的,往后再也没有机会欺凌我。
丞相,丞相夫人,还有秦怀安,你们都该死!
我转身就走,慢慢地跑了起来,边跑边喊:「丞相府着火了!救火啊!四皇子放火烧死陆淮安了!」
翌日一早,丞相府已经夷为平地。
丞相和其夫人,陆淮安都已经殒命。
皇帝收到弹劾四皇子的公文。
「启禀皇上,丞相府之所以失火,乃四皇子所为。昨日有百姓见到四皇子去了丞相府,他才离开,丞相府就失火了,离开前,他还扬言会一把火把丞相府烧了。」
另一位大臣道:「纵使四皇子说过这话,纵使四皇子去过丞相府,也并不能断定四皇子就是放火杀死丞相一家的人!」
「王大人有所不知,四皇子会这么做,完全是因为丞相儿子秦怀安娶的女子,此女子……」
「如今此女子就在四皇子宅院,如此心机深沉,朝秦暮楚之人,四皇子会为了她做什么,无人知晓。」
「你胡口乱喷,姝语被秦怀安那个畜生打得只剩下一口气,哪儿还有力气指使我?我就算杀了秦怀安全家,也弥补不了对她的伤害。」
此话一出,龙颜大怒。
「放肆!」皇帝黑了脸,「老四,你当真毫无悔恨之心!」
「来人,今日起,四皇子贬为庶人,送往皇家陵园,一年不允许他离开陵园。」
皇帝顿了顿,对这一切源头给予了沉痛的打击。
「至于韦姝语,她狐媚惑主,不安分守己,唆使四皇子犯下如此弥天大错,按律当斩。将她带上来,先扣押秋后问斩!」
我守在四皇子府,皇帝圣旨带到时,躺在床上的韦姝语从床上爬了下来,重重摔在地上。
「臣媳冤枉……」
我在她面前蹲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
「少夫人,冤枉吗?那些被你无故害死的冤魂,又该是怎样的冤枉呢?」
韦姝语瞪大眼睛看着我。
「你……你……」
官差来了,将一身伤的韦姝语押进大牢。
她当然不会知道,我是她当年害死的,卖炭翁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