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爷爷七十大寿那天，我的丈夫亲手用人生剧本改写器改写了现实，
回到了十年前那场地震，这一次他选择救心爱的白月光，借救命之恩和白月光重修旧好。
放弃了含辛茹苦收养并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和一心爱慕他的我。
他抱得美人归，而我失去了双腿和爷爷。
再睁眼，我回到了他求我爷爷收养他那一日。
我冷眼看他：「养不熟的白眼狼，这辈子都别妄想进我家的门」
1
我被孙森熠折磨了整整五年。
我躺在轮椅上，回想起五年前的那场地震。
那次地震毁了好多人的家，连带着我爷爷的命和我的双腿，都一同消失殆尽了。
「森森，你快过来啊……爷爷他好像快不行了，你快来啊……我的腿好痛……」
那是我第一次求孙森熠，他却只看了我们一眼，就略过我和爷爷，转头和我的表妹李茹妹又搂又抱。
我忍着腿上的剧痛一点一点爬到他们面前。
「森森……你快救爷……」
话还没说完，我就被他踢了一脚。
「老东西早就该死了，你瞎操什么心。」
如今，我看着他和他怀里的女人，忍不住苦笑了一声。
一个是我最爱的人，一个是我最亲的妹妹。两个我最应该相信的人，却都是一样的狼心狗肺。
……
「囡囡…囡囡？你发什么呆呢？」
我从爷爷的一声声呼喊中回过神来，在看清对面的人时，我怔愣了许久，最后还是没忍住落下了泪。
孙森熠，上天有好生之德，你利用剧本改写器改写你的人生，如今老天爷让我重生来惩罚你了。
爷爷看我这样有些慌乱，赶忙从兜里掏出纸巾来为我擦泪：「你看你哭什么，我答应你收留他就行了嘛。」
我接过纸巾，瞟向对面的孩子。
他如今才不过十六岁，却长着一张惹人疼爱的脸，我上辈子也是因为这个，才求着爷爷收留了他。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看向爷爷：「我们不能收留他。」
2
对面的孙森熠慌了神：「为什么，我能干活，我不会给你们添麻烦的。」
我笑了：「就你这小身板能做什么？再说了，我爷爷不行了还有我，我要是也不行，不是还有我那个表妹一家吗。」
一个多月以后，就是我表妹李茹妹被送来的时候。
也是那时，孙森熠对李茹妹一见钟情。
我并不介意他俩见面，只是这次绝不会留他在身边。
孙森熠被我呛的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爷爷打破僵局劝道：「囡囡别这样说。」接着，就见他凑近过来，对着我耳语继续说：「我本来也没打算收留他，这小子在咱家门口好些天了，这几天好心留他吃个饭而已。」
这席话一出，我还是没忍住弯起了嘴角，这小老头还是和上一世一样，年纪是大，心里却还是跟小孩子一样。
于是我装模作样地咳咳嗓子，又重重地拍了拍两下桌子，眼神冰冷地看向他：「我们沈家不养外人，你滚吧。」
「沈月青你……」
「怎么了，我们帮你是情分，不帮你是本分，再说了，大家萍水相逢一场，能让你吃顿饭已经很不容易了，你别得寸进尺。」
我打断他，双手环胸走到他身后，绕着他走了半圈，最后压低声音道：「养不熟的白眼狼，你这辈子都别妄想进我家的门。你想飞上枝头当凤凰，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攥紧手掌，要不是他贪心，我爷爷也不会死，我也不会双腿残疾，落得个众叛亲离，无人收尸的下场。
我拽着他一直走到家门口，将他扔在门外果断关上门。
爷爷撇撇嘴，向我竖起大拇指：「我们囡囡就是会说话！」，他搭上我的肩膀，带着我走进屋内：「不过你可不能对亲戚也这样啊，过段时间你表妹就来了，她比你小，对她好点。」
我眸色一冰，但还是听话的点了点头。
我从小父母离异重组家庭，和爷爷在乡下相依为命长大，表妹李茹妹一家在市中心算得上是数一数二的有钱人。
上一世也是因为她的到来，我才从村里的初中转到市中心，连带着爷爷也搬到那里去住了。
只是这一次，我一定不会再为了那短暂的安宁而牺牲所有。
3
后来的几天里，不管是我上下学的路上，还是和两三好友约着吃饭的局里，都会听到有关谈论孙森熠的言论。
只不过他现在一无所有，人们无非只会说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乞丐有多可怜。
大家都是一带而过，不甚在意。
我也次次云淡风轻，继续着属于我自己的生活。
其实我巴不得他过的更差一点，以解我心头之恨。
「囡囡，你去你梁婶家再买点馒头来吧。」
屋子里飘着饭菜的香味，我听到爷爷的话，停下手中写作业的笔，走到厨房问他：「咱们不是昨天刚买的吗？这么快就吃完了？」
爷爷翻炒的动作并没有停下：「嗯，是前几天那小乞丐又上门来讨吃的了，我看他脸上肿了好大一个包，也确实可怜，就把馒头给他了。估计够他吃几天的。」
听完这话，我心里暗暗发紧。
我这一次确实没有被他的美色迷惑而收留他，却忘了他会用别的方式让自己再次进入我的家门。
我咬牙，从桌上的罐子里拿出两元走出了门，并对着爷爷摆摆手：「那我去买馒头了。」
和上辈子一样，孙森熠还是喜欢呆在高处。
上一世我恐高，收留他之后，他却总喜欢带我去村后面的小山丘上玩。
那小山丘足足有两个人高，我那时双腿发软地站在上面，他却对我的慌乱视而不见。
现在，我看着他看见我之后从山丘上走下来的样子，实在恶心的想吐。
「你怎么来了？」
孙森熠眼里闪着光，试探着问道。
我没有回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单手叉腰：「你叫孙森熠是吧？上次见面我说你身板小，你还真把自己当成什么都干不了的矜贵少爷了？有胳膊有腿的天天在别人家蹭吃蹭喝，你不要脸，我都替你丢人。」
见他怔愣在原地，我继续道：「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卖惨博同情也好，美色诱惑也罢，但是那些对我没用，我劝你趁早死心。」
孙森熠低头，双手揉在一起：「我没有……」
我给了他一个白眼：「我管你有没有，这也就是我心地善良，换成别人早就不知道把你扔到哪儿去了。」
4
爷爷并不知道我去找过孙森熠，买完馒头回家后，我就享受着爷爷的美味佳肴。
第二天，我像往常一样去上学。
我和爷爷所住的村子不大，学校就建在距离家里两条街的地方。
我背着书包悠闲地走着，隐约听到后面有一阵急促的跑步声，正想回头看看什么情况，就被迎面而来的孙森熠撞到了地上。
看着坐在地上惊慌后退的他和后面追他的小混混，我恍然大悟。
这是来挑事来了。
我故意坐在地上不起来，看着那些小混混拿着棍子一点一点靠近孙森熠。
「救命啊！来人啊！」
这条街上经常人来人往，他这么一喊，周围很快就聚集了很多人。
他们围成一圈窃窃私语，我看着孙森熠，他和上一世一样，要论装可怜博同情，没人比得上他。
果然，没过一会，周围的人议论的声音就越来越大，甚至有人站出来为他出头。那些小混混见状，就撂下不轻不重的话走了。
我看着孙森熠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向我走来。
他向我跪下，带着哭腔说道：「姐姐，求求你了，你就收留我吧。」
「这小男孩也太可怜了吧……」
「这也不知道在街上混吃混喝多久了，你看这瘦的。」
「青青，你就收留他吧，家里多个男的，你和你爷爷以后说不定还能轻松点。」
「是啊，这都跪下了，哪还有不答应的份……」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语，围在一起的人也越来越多。
我看看孙森熠，又环视一周，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背好书包后，将孙森熠扶了起来。
他嘴角一闪而过的笑意被我捕捉到，「啪」的一声，一记耳光打在了他的脸上。
他不可思议地捂住脸看向我：「你为什么打我？」
这话一出，周围人一阵唏嘘，多的是嫌我心思恶毒的。
我没管他们，揪住他的耳朵冷言道：「看来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一点都没听进去，既然你叫我一声姐姐，那我现在就好好教教你怎么做人。你在村里的这几天要不是我和我爷爷给你吃的你估计早就被饿死了，你不知恩图报也就算了，现在还跟那些混子合伙骗我，像你这种不讲道义的人，就应该一辈子当过街老鼠。」
孙森熠急了：「我没有和他们合伙！」
我反手又给了他一个巴掌：「你以为大家都是好骗的？他们既然都当了混子，难道还会怕别人指指点点，甚至会因为外人的几句话就放过你？」我放下揪住他耳朵的手，嫌弃地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说道，「你以前很招人讨厌吧？才会变成现在这样。不过我想，不管一个人再怎么混蛋，都不会到被家人赶出家门的程度，除非，他可能杀人放火，六亲不认。只是你自己单飞了都这么窝囊，我要活成你这样，早就跳河去死了。」
最后一句话我故意放低声音只让他听见，为的就是看他彻底破防的样子。
其实他以前过的怎么样我到现在都不清楚，不过我并不在意，只要他不好过了，我就比谁都开心。
5
从那之后孙森熠就再也没来找过我，村里的人也如我所料，见了他都避他如瘟神。
毕竟谁都不愿意沾惹上一个以前有案底的人，不管是真是假。
日子恢复了最初的平静，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和上一世一样，李茹妹还是坐着白色小轿车来到了我家，唯一不同的是她身后跟着孙森熠。
她一脸嫌弃地带着孙森熠走进大门，挥挥手让司机离开了。
爷爷接过她手中的书包和行李箱，笑脸相迎道：「茹妹来啦？以后爷爷和你月青姐罩着你，你别担心。」
李茹妹没回他，转而看向身后的孙森熠：「以后咱们就住这儿，你有问题吗？」
孙森熠乖巧点头：「很好。」
我瞬间了然，这是投奔我不成，直接去找李茹妹了。
我打断他们互相传情的眼神，指了指院子一侧较矮的屋子说：「以后你们俩就睡那里。」
上一世她刚来没多久，就霸占了我的屋子，甚至挑拨我和我爷爷的关系。
而我那时还被她蒙在鼓里，天真地以为她是为了我好。
李茹妹当即拒绝：「你们就让客人住这么破的地方？」
我无语：「既然你要一直住下去，当然就不算客人了，那两间大屋子我和我爷爷在住，我们俩谁搬出去都不太合适吧。」
李茹妹：「怎么不合适？你怎么这么歹毒的心，我可是你的妹妹，你就这么对我？」
「怎么了，不服你就走啊。」
李茹妹沉默了。
我知道她是真的无处可去了，她父母不仅忙于工作，甚至因为关系不和到了要离婚的地步，家里每天被闹得鸡犬不宁，她实在无处可去才来了这里。
爷爷见我们都不说话，这才开口：「茹妹啊，你放宽心，那屋子我早就给你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了，只是我们事先不知道你还会再带一个人，所以也就……」
他没有再说下去，只看看孙森熠，意思已经十分了然。
我不禁偷笑，心里却酸涩极了。
上一世我都没怎么照顾到爷爷，如今重来一世，才发现他原来这么偏袒我。
李茹妹并不是个会死钻牛角尖的人，她见事情没有了转机便不再说话，听话地将行李放进屋内。
只是孙森熠脸上的表情却难看极了。
他无数次撇向我，我只装作没看见，亦或是直接一个白眼飞过去。
6
我让他们住进来，并不是因为我心慈手软了。
两年后的高考，他们两个因为没能考上同一所大学而彻底分道扬镳。
而本该考上一流大学的我，却被孙森熠篡改志愿，到最后只能去县里的专科。
一幕幕锥心回忆在我脑海里翻涌而出。
「森森，你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爷爷那么看好我，我却辜负了他，我该怎么办啊……」
「没事的阿青，至少你和茹妹在同一个地方不是吗。」
「青青姐，阿熠他不要我了……」
「以后我们两个相依为命。」
……
我紧闭双眼，抬头试图不让眼泪流下来。
孙森熠和李茹妹，你们两个互相祸害也就算了，偏偏要毁掉我的人生。
我只恨自己当初被鬼迷了心窍，明明已经发现是孙森熠改了我的志愿，却为了和他在一起不去计较这件事。
只是因为他那简单的一句：「我都是为了你好。」
既然老天爷让我重新来过，那我便要把这份痛苦加倍偿还给你们。
跟上一世一样，没过多久李茹妹的父母便打电话来说要将我们转到市里的高中。
我想到爷爷可能故土难离，决定好好跟他聊聊这件事。
爷爷向来身体硬朗，从我记事起我便一直跟着他，他为了供我上学一个人打好几份工，如今我也不能为他做点什么，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照顾他的感受。
他听完我说的话后，起身走到奶奶的遗照前，拿起那张黑白照，指尖在奶奶的脸上摩挲着：「其实除了你，我在这里也没什么牵挂，要是你也想去，那爷爷就陪着你。」
我看出爷爷的不舍，他哪里是没什么牵挂，他分明一点都不想离开。
「我知道了。」
我走出屋子，转头冲向李茹妹的房间。
只见他们二人慌忙站起，孙森熠着急地整理自己的衣裳：「你……你怎么来了。」
我明白过来他们在干什么，但并没有揭穿，毕竟这俩人杀人放火都跟我没关系。
「李茹妹，你爸妈说的话，我不同意。」
李茹妹红扑扑的脸蛋看向我：「你做什么不同意？这是个多好的机会，你疯了吧。」
「你认为是好机会别人可不一定这样觉得，在我看来只要想学习在哪里都一样。而且爷爷已经老了，他根本不想离开这里。」
「那就把他留这里啊。」
「你说什么？」
「我说让他自己在这儿怎么了？要不是我妈非要连带着把你也转到市中心，你以为我……」
「啪！」
我没等她把话说完就给了她一个耳光：「先不说我自己到底愿不愿意跟你们走，就你刚刚说的那句话，我把你赶出去都算我太宽恕你！」
李茹妹向来吃硬不吃软，这被我打了一耳光，在原地愣了好久都不敢说话。
孙森熠上前，摆出他惯用的楚楚可怜的模样：「姐姐，你别生气，这不是一切还没定吗……」
我面无表情地撇向他：「请问您是哪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