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女生频道 作者:天航字数:6403更新时间:26/05/27 14:51:40
我爸死了。
保姆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整个人都傻了,脑子里一片空白。等我赶到医院的时候,警察正在过道上向家里的保姆了解情况。
我直接冲到了停尸间,铁床上,一块白布将我爸的身体从头遮到了脚。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走到床边,我伸出去的手都在抖,掀开那块白布,我所熟悉的那张脸慢慢的露了出来,我爸的整张脸都是青的,面部神情看上去痛苦极了。
1
“爸,你醒醒呀,爸。”
我接受不了,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我还和他打了电话,他在电话里还叮嘱我要多注意身体,工作不要那么拼,该交给杨名的就全部交给他,让我早点和杨名生一个孩子,让他享受怡孙之乐。
这才过了几个小时,他就这么没了?
我扑在床边,拼命的想要将我爸拉起来,我无法接受他一动不动的躺在那,哭叫声引来了医院的人员和过道的保姆警察。
家里保姆过来拉住了我,医院的工作人员也在劝我,他们都在劝我节哀顺变。
节哀?
他们怎么能感受到我的此刻的痛苦,那是我爸,又当爹又当妈的将我拉扯大将我放在掌心里疼着宠着的父亲呀。
我还没来得及好好尽孝,我还没让他看到他的孙子呢。
他怎么能死呢?
包里的手机在不停的震动,我根本没有心思去管,我挣开保姆的手,看着穿着制服的警察,我就像看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连忙上前抓住了对方。
“同志,我爸究竟是怎么死的,早上的时候他还好好的,他还给我打了电话,还说晚上让我回家吃饭的。”
情绪崩溃的我显得有些歇斯底里的。
“根据医生的诊断,死者是因为心脏严重缺氧和供血不足而导致的死亡,而且,死者被发现送往医院的时候,已经死亡了。”
“……”
“你是死者的女儿,应该知道死者身前患有心肌梗塞吧,经过我们初步调查,死者应该是心肌梗塞突发,但是家中又无人在场,导致死者错过了最佳的抢救时机,从而造成了这场意外。”
我满脑子都是警察口中的“家中无人在场,错过了最佳抢救时机”这句话。
怎么可能没人呢。
我可是花了大价钱请了一个保姆在家中护理我爸的。
更何况,我爸每个星期都会按时复查身体的,就是担心他会突发意外。
我将目光落在了一旁的保姆身上,保姆眼睛红红的,想来已经哭了很久了,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我爸年轻的时候白手起家,开了一家服装厂,后来,越做越大,涉猎的产业也越来越多,钱多了,也就意味着陪伴家人的时间少了。
后来,我妈因病去世,我爸这才意识到家人的重要性,于是放缓了商业版块扩张的速度,而且,怕我委屈,再也没有动过再娶的念头,一心一意的护我长大。
直到三年前,我爸在办公室里突然晕倒进了医院,我才知道我爸的身体状况很差,年轻的时候拼事业,没有注意以至于留下了祸根。
这次突发脑梗,索性送治及时,只是诱发了轻微中风,双腿不能长时间的行走,这比那些因为脑梗而成为植物人的幸运太多了。
从那以后,我爸就逐渐的将公司的事务交给了我和杨名,不过,有一些关于公司的重大决策,还是需要有我爸的同意。
住院期间,我们请了一个护工照顾我爸,也就是家里现在的保姆,我爸被她照顾的习惯了,出院的时候就让我把她一起带着了。
我见她人老实按摩复建的手法也好,又略微懂一些急救常识,所以就同意了,让她继续护理我爸。
本来,我想让我爸和我们一起住在市中心的那套别墅里的,这样也能方便照顾,可是我爸不愿意,非要住回当初和我妈一起创业时的老房子里。
那时候我爸妈挣到钱之后,就将那个房子买了下来,不仅如此,他们还将隔壁的房子也买了下来,两套房打通,很长的一段时间,我们一家三口都是住在那里的。
后来,我爸名下的房产越来越多,我们住的地方也越来越大,但那座老房子还是安排了人定期打理,尤其是我妈去世之后,我爸每周都会带着我去住上两天。
没办法,我只能找装修公司将那套房子重新翻新了一遍。
效果不错。
就这样,我爸和保姆就住在那个老房子里。
2
偶尔的,我会和杨名一起回去吃饭。
万万没想到,意外会来的这么突然。
“秦姐,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当时去哪了,我不是让你看着我爸的吗,你怎么能不在他身边呢?”
一连串的质问,直接将保姆吓傻了,她整个人都坐在了地上,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出去买菜的。江老说,晚上你要回来吃饭,让我去菜场买你最喜欢吃的鲈鱼,我不该听他的话,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的,江老说,菜场的鲈鱼最新鲜,你最喜欢吃了。”
保姆一边哭一边说,声音里都是自责。
我愣住了,嘴唇一张一合的,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原来都是我的错。
要不是我说晚上想要回家吃饭,我爸就不会让秦姐去菜场买菜,我知道,平时我不去的时候,秦姐都会在固定的时间推着我爸去附近的超市买菜的。
是我害死了我爸!
这个认知,犹如惊涛巨浪般,不停的拍打着我,看着我爸那张痛苦的脸,我再也支撑不住,两眼一抹黑,直接倒了下去。
最后的意识里,是秦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扑过来叫我的声音。
……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鼻翼下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冷白的天花板。
“慕慕,你终于醒了,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
低沉沙哑的声音里透着满满的疲惫,我转头望过去,就看到了杨名那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
我刚想伸手摸一摸他的脸,仿佛心有灵犀般,杨名的大掌握着我的手覆在了他的脸颊上。
胡子都长出来了。
杨名,我的丈夫,我们已经结婚五年了。
我和他是在学校里认识的,寒门出贵子,杨名就是那个从寒门中走出来的贵子。
我到现在都还记得,我和杨名第一次遇见的场景。
那天,我胃不舒服,我也没告诉我爸,要不然以我爸的性子,直接一个电话就打到校长室了。
去食堂的时候,我就点了一碗白粥,坐在角落里,一勺一勺的喝着,小半碗白粥喝下去了,胃才舒服些。
就在这时,一个装着糖醋排骨,蘑菇炒肉,还有一碗米饭的餐盘放在了我的面前。
我抬头,就看到了一张脸,很正气,也很俊朗。
“嗯?”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你太瘦了,白粥没有营养。”
说完这句话,杨名脸都红了。
那一刹那,我有些明白了张无忌为什么会因为一饭之恩挂念了周芷若那么多年。
后来,在校园里,我又遇到了杨名好几次,只是他没看到我。
问了室友,我才知道,杨名也算的上是我们学校的风云人物了,虽然家境不好,但是人有才呀,又努力,几乎承包了年级所有的奖学金,那些老师还会带着他做一些项目。
总之,学生时期的杨名就已经很优秀了。
再后来发生的事情,也就理所当然了。
3
我和杨名在一起了。
我爸知道我和杨名谈恋爱的时候,没反对也不支持,就沉默着。
我悄悄的问过一次,问我爸是不是不喜欢杨名,我爸只是说,他没有门第之见,他只希望我能幸福。
后来,杨名为了证明给我爸看,他能给我幸福,一毕业就应聘进了我爸公司,当了一个实习生,然后从基层一步一步的往上爬,期间的艰辛和磨难,我最清楚了。
终于,在杨名升到部门经理的那一天,我爸点头同意了。
杨名的付出,他都看在眼里。
结婚前,我只见过杨名爸妈两次,一次是杨名将我介绍给他们的时候,还有一次就是两家人商量婚礼事宜的时候。
杨名爸妈很老实,在他们心里,许是觉得我家有钱,杨名高攀了我,所以话一直都很少,基本上都是我爸做决定的。
结婚后,杨名怕我不习惯,不愿意委屈我,从来没有带我去过他的老家。
因为这个,我还觉得有些对不起杨名爸妈,于是只能从物质上补偿他们,我让杨名每个月都给他们打一笔钱,希望他们在乡下能过得好一点,不用那么累。
我爸住院的那段时间,杨名也是天天的往医院里跑,在我病床前忙前忙后的,尤其是夜里,好几次晚上都守在那。
我提出来去医院替他的时候,杨名只说,不想看到我那么辛苦,那时候,我忙着公司里的那些事情,的确有些焦头烂额的,心里只觉得自己嫁对了人。
都说男人婚前婚后两个样,可婚后的杨名,好像更加无可挑剔了,无微不至的连我爸有时候都会夸几句。
……
吱呀一声,病房门被人推开了,同时也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看着正弯腰帮我量血压的护士,晕倒前的记忆立马涌了上来。
我爸?
我想要坐起来,却被杨名按住了。
“慕慕,听话,爸的事情我会处理好的,你的身体最重要,公司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去处理,爸要是看到你这幅样子,会很难过的。”
我眼圈一红,眼眶里的眼泪根本止不住的一颗一颗的往下落。
杨名将我抱在怀里,大掌在我背后,轻轻的安抚着。
“慕慕,你放心,我会陪着你,有我在。”
是呀。
我只有他了。
在杨名的安慰下,我闭上了眼睛,再次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
等我睁开眼的时候,外面的天都黑了。
我看了一圈,病房里空无一人。
杨名呢?
掀开被子,我下了床,我住的病房是个套间,推开门,外面还有一个小客厅,我找了一圈,客厅里还是没有杨名的身影。
我拧着眉,拧开了外面的那道门,走廊上很安静,只有护士站那边隐隐的传来几句低低的交谈声。
我循着声音走了过去,却看见走廊尽头的那扇窗户前,杨名和秦姐面对面的站着,两个人似乎在聊什么。
那种画面,看的我心里莫名的有些不舒服,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许是我望过去的视线太过直白,杨名往我这边看了一眼,我好像看到了他眼里闪过的一丝慌乱,可当我想要仔细看的时候,杨名眼里只剩下了担忧。
他朝我跑了过来,很急。
走到我面前,杨名一把将我扯进了怀里,“怎么出来了。”
“我醒了,房间里没有人,你和秦姐在那说什么呢。”
我的声音闷闷的。
“白天我一直给你打电话,你一直没接,等我赶过来的时候,就看到你躺在病床上,再加上爸突然出事了,很多事情我自然是要问清楚的。所以,就趁着你睡着的时候,找她了。”
原来如此。
我的眼里闪过一丝心虚,我意识到自己的状态可能有些不太对劲,好像有些疑神疑鬼的。
“杨名,我想再去看看爸爸。”
“慕慕,警察下午来过了,当时你还在睡着,爸的尸体在医院的太平间,警察的意思是爸的尸体需不需要法医进一步的检查。”
“什么意思?”
“就是解剖,看看具体的死因究竟是什么。慕慕,你知道的,毕竟他们法医比较专业些,虽然医生已经检查过了,也给出了死因原因,但是……”
“没有但是。”我打断了杨名没说完的话,“我不同意解剖,既然死因已经确定了,就没必要多此一举了,我不想爸死了还要被人剖开。”
“慕慕,别激动,好,你说不同意就不同意,我这就去和警察说清楚。”
我和杨名说话的功夫,秦姐也走过来了。
她的状态也很差,面色白的跟A4纸似的,眼睛更是红肿的厉害。
秦姐照顾了我爸好几年,肯定也是有感情的,她亲眼看着我爸死在面前,从出事到现在,警察找她,我找她,现在杨名也找她,想来,她比我更害怕更难过吧。
4
“江小姐,对不起,真的对不起,你骂我几句打我几下吧,我就不该出去的。”
说着说着她又哭了。
她这么一说,我又想到了我爸的死因,心里就像堵着似的,我难受的捂着心口。
杨名见状,立马呵斥,“闭嘴,我会多给你一个月的工资,明天开始,你就不要再出现在慕慕眼前了。”
秦姐没说话,只是一个劲的流眼泪,看着我的样子也是欲言又止的。
我实在无法面对她,索性任由杨名处理了。
我爸去世的消息很快就传开了,来医院探望的人也越来越多,我想出院回去,但杨名说我的情绪很不稳定,让我在医院再住几天,好好的调养调养。
看着他眼里层层堆砌的红血丝,我拒绝的话咽了下去。
我爸只有我这么一个女儿,现在他死了,我又躺在医院里,自然大大小小的事情都落在了他的身上,我暗暗想着,我得赶紧把身体养好。
深夜,我睡得迷迷糊糊的,突然听到了外面的小客厅里传来了一阵压抑的喘息声,很轻,但是在这寂静的夜里却格外的清晰,我心里一紧,想要睁开眼睛下床去看一看,却怎么也睁不开,无形之中好像被人束缚了一般。
很快,那阵喘息声加重了,似痛苦又欢愉。
我想叫人,我想按铃,却只能闭着眼浑浑噩噩的……
“啊。”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能叫出来了,一睁眼,立马就看到了杨名那张充满担忧的脸。
“慕慕,你做噩梦了,醒了就好,醒了就没事了。”
原来是做梦了。
我松了一口气,看着杨名,我眉心微蹙,那场梦太真实了,真实的让我觉得当时的小客厅里杨名真的和别的女人在做什么。
想到这,我忍不住开口了,“杨名,我梦到你和别的女人在一起了。”
杨名微微一怔,伸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怎么会,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这段时间你太累了,等回家之后,你就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好吗?”
我点点头,“爸的后事?”
“放心,已经在办了,警察那边已经结案了,我已经把工资结给秦姐了,她回老屋将东西收拾收拾就走了。以后,你再也不会看到她了。”
杨名这么一说,我立马想到了以前每次回老屋的时候,秦姐忙前忙后的样子,每次,我爸都夸她老实,做事勤快,心眼好儿,如果没有这个意外发生的话,那她肯定会一直帮我照顾我爸的。
这年头,像她这样,尽心尽职的保姆已经很少了。
脑海里划过秦姐那双哭肿的眼睛,“算了,就让她先住在老宅吧,她一个女人,能去哪呢,就算走,也得让她有个找下一家的缓冲期呀。”
杨名直勾勾的看着我,“老婆,你真好,你怎么这么善良。”
病房里的气氛随着他的这句话,好像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我扬起了嘴角,露出了这两天以来的第一个浅笑。
……
三天后,我爸下葬了。
下葬那天,雨下的很大,一阵阵的风吹过,头顶上的伞都打不住。
杨名让我上了车。
我在车上,看着窗外,雨滴打在车窗上,朦胧了一片,突然,穿过那模糊的雨幕,我好像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是秦姐。
车里的空调开了,车窗上已然是一片雾气,我下意识的伸手擦干了一块玻璃,再往外看的时候,那道身影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我看错了?
我揉了揉眉头,心里五味杂陈。
自从我爸去世之后,我的心就像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总觉得很不安。
躺在椅背上,我闭上了眼睛。
半晌。
车门被人拉开了,杨名上来了,他的半个身子都被雨水打湿了,我连忙抽了几张纸,凑过去给他擦雨水,结果,刚一靠近,我就看到了他的西装上沾上了一根头发,那个长度,一看就是女人的。
我动作一顿,停了下来。
“怎么了,慕慕?”
我咬着唇,怕自己像上次那样错怪他,杨名察觉到了异样,顺着我的视线落下去,自然也看到了那根头发。
5
“慕慕,帮我把头发拿下来,刚才二婶一家拉着我,硬是在爸爸墓前说了一堆话。”
原来如此。
我这个二婶,惯会溜须拍马的,我爸在世的时候,就经常来我家占便宜,我本来就不喜欢他们一家人,现在我爸走了,他们不敢来找我,自然要缠着杨名了。
想到刚才我二婶刚才扑过来抱着我爸骨灰盒哭的样子,我就一阵头疼。
“我们家的那些亲戚什么样儿我都知道,杨名,以后不要惯着他们。”
“慕慕,爸爸走了,他们也是你的亲人。”
“不,我的亲人只有你。”
我爸妈白手起家受尽刁难的时候,这些人可是连面都没露过,后来我爸妈发达了,这些亲戚倒是一个接着一个的冒了出来。
呵。
杨名无奈的揉了揉我的额头,“好,都听你的,慕慕,我们回家吧,都过去了。以后,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我鼻翼一酸,眼圈都热了。
“杨名,谢谢你。”
……
时间好像过得特别快,明天就是我爸的头七了。
自从我爸下葬之后,公司的事情我就让杨名处理了,他每天都很忙,但是不管多忙,杨名都会抽时间给我打电话,甚至有时候中午都会赶回来陪我吃饭,晚上更是推掉了一切应酬回家陪我。
杨名真的是一个好丈夫。
看着他眼里的红血丝越来越多,我很是心疼,我知道,他担心我,因为我爸死了之后,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每天恍恍惚惚的,浑身无力,有时候夜里都会哭醒,甚至还会像以前那样,突然和杨名说一句晚上回家陪爸一起吃饭。
杨名担心坏了,连忙拉着我去看医生。
一番检查下来,医生也只是说我心里负担太重了,还没有从至亲逝去的悲痛中走出来,医生建议家人多陪陪我,然后又开了一些凝神静气的药给我。
从医院回来之后,杨名就更紧张我了,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陪着我。
最后,公司的事情实在太多了,很多决策下面的人都做不了主,我和杨名的电话都快要被打爆了。
杨名这才不情不愿的去了公司。
6
“慕慕,慕慕。”
电话里杨名着急的声音将我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在听呢。”
“慕慕,要不我还是回去陪你吧。”
晚上, 杨名给我打了电话,说是有一个很重要的饭局,他得参加,可能晚上会晚点回来,所以提前给我打电话说一下。
结果,我又走神了。
“不用,你忙你的,我能照顾好自己。”
“可是……”
“杨名,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放心啦。”
“那好吧,有什么事情一定要第一时间和我打电话,听到没。”
“知道了。”
“对了,明天爸爸的头七,我已经安排好了,你不用操心。”
“嗯。”
挂断电话,我站在客厅的窗前,看着窗外下方那川流不息的车海,心绪怎么也安定不下来。
于是,我换好衣服,拿了车钥匙,一个人开车去了老屋。
二十分钟后,我停在了老屋楼下。
往上看,屋内的灯还亮着。
想来秦姐还没找到下家吧。
看着亮着的屋子,仿佛我爸还在屋内,可能在客厅看电视,可能在书房里练书法,也有可能站在阳台上摆弄着他的那些盆栽。
想到这,我下意识的拉开车门,下了车,倚在车门旁,我没有上楼的勇气,我怕一走进那个屋子里,我就难以避免的去想我爸当时倒在哪儿,是不是痛苦的在呼救,可能,还想给我打电话……
呼!
我呼了一口气,再次抬头,瞳孔微缩。
阳台上,站了两个人。
我的呼吸猛地一窒,偏偏,那两个人的身影我都很熟,哪怕隔着高高的楼层,我还是一眼就能辨认出来。
一个,是照顾了我爸多年的保姆秦姐。
另外一个,是本该出现在重要的饭局上脱不开身的我的老公杨名。
他们两个?
我傻眼了,恍若一道晴天霹雳般,我整个都怔在了原地。
阳台上,两个人站的很近,好像,杨名的手还放在了秦姐的肩膀上。
动作看上去很是亲昵。
太恶心了!
我捂着嘴,弯腰在车旁一阵干呕,一天了,我本就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呕出来的都是黄胆水,嘴里苦的更是发涩。
秦姐只比我大了五岁,虽然每天穿的很素,但那张脸还是很耐看的,可能常年都待在医院里护理病人,秦姐的皮肤很白。
起初我的确担心过,害怕出什么事情,好在后来一切正常,秦姐只是尽心尽职的照顾我爸,更何况我爸要是真的想再找一个的话早就找了,怎么可能会看上一个护工呢。
结果现在,和秦姐搞在一起的人,竟然是我老公,那个口口声声说爱我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