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9918更新时间:26/05/27 14:35:31
5
深夜两点,我还没有入睡。
正在整理手机里的文件,软件弹出了新的消息提醒。
我立刻点开了APP。
花园里,两个我再熟悉不过的人聚到了一起。
实时录像里传来了我爸和吴秀芳的声音。
「世礼,夏玉书什么时候跟你离婚啊?」
「公司一上市,我们就去办手续。」
「可是再过两个月我就要显怀了……这些年蕊蕊就够委屈了,咱们的儿子可不能再这样了。」
「儿子,我倒是确实盼着能有个儿子。」
男人的手盖到女人肚子上,狡黠的眼睛中真的有点期待之情。
妈妈生我的时候难产,之后再也没有受孕。
小时候我爸经常会教育我说,母亲生子伟大,让我要优先孝顺妈妈。
再看他此时说的话,真是虚伪。
吴秀芳按下我爸的手,宣告了那个让他欢喜雀跃的消息。
「前几天我查过了,确实是儿子。」
「真的?」
「当然了,老周家三代单传,我拼了命也得给你留给种儿啊。」
外公亲手给妈妈修葺的花房里,他的女婿正在抱着另一个女人,狂喜不止。
「秀芳啊秀芳,你可真是好样的。」
「放心吧,咱儿子出生前,我一定让你当上周太太。」
摄像头依旧在记录着,把二人忘乎所以的画面全部拍了进去。
退出了App,我也下了最后的决心。
临近清晨,我叫醒了妈妈。
「妈妈,陪我出去吃个早餐吧。」
车子还没发动,我就把保存好的录像递给了妈妈。
疑惑、震惊、愤怒。
妈妈脸上的表情变了好几次,一次比一次绝望。
红红的眼眶里,有妈妈强忍着不肯留下的泪。
「凝凝,摄像头是你安装的吧,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您生日后的第二天,我跟踪了我爸。」
听了我的话,我妈再也控制不住哭了出来。
短暂的伤心后,妈妈立刻调整好了自己。
「凝凝,接下来妈妈有场硬仗要打了。」
「在保证学业的前提下,你能做好妈妈的小助手吗?」
纤细修长的双手摘掉了婚戒,变成了结盟的拳头。
不做贵妇的妈妈依旧是名媛,她强大的灵魂是吴秀芳偷不走的。
「放心吧妈妈,保证完成任务。」
6
妈妈的行动力比我想象的要快得多。
她只留给了自己一个早上,用来悲伤逝去的情感。
中午爸爸就接到了妈妈安排的电话,火速出差。
等我再次归家,妈妈已经将保险柜里所有她签过的文件都集中了起来。
碎纸机稳定工作,爸爸之前的用心良苦全部瞬间报废了。
坐在爸爸的书房里,妈妈将她安插在公司里的人一一指给我认识。
文件上那些看起来眼生的名字,背后挂着的职位都别有一番意义。
「你爸以前好高骛远,赔过几笔。」
「真没想到,原本为了帮他留下的人,最后却都帮了我自己。」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妈妈感叹世事难预料,也算是给我上了一课。
婚姻的本质也是协同合作。
拍档永远也是对手,凡事一定要给自己留那么一线。
出差归来后,爸爸明显开始着急了。
他拿出之前被我弄坏的文件,直接摊开在了妈妈的面前。
「玉书,上次说过的事可拖不得了……」
预先准备好的台词还没念完,我妈已经换了新戏。
「世礼啊,有件事我得先告诉你。」
妈妈愁眉苦脸的演了一下午,爸爸听得云里雾里的。
「这真是老周他们说的?」
「不行,我要去问问他们……」
到手的野鸭子又飞回湖里了,我爸怎么肯甘心?
手机立刻被掏了出来,电话号码都已经按好了。
还是我妈心理素质好,温柔地拦住了他。
「世礼,这就是你不懂事了。」
「商场如战场,哪有那么多情谊;现在公司上市在即,你跟人家闹翻了有什么好处?」
「你走后我一收到消息就去求人家,嘴皮子都要磨破了才撤下那几笔交易。」
成功破坏了爸爸的计划后,妈妈还要最后给他泼上一盆盐水。
「别想了,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心里有苦的爸爸根本说不出,因为道理都在我妈那。
处心积虑了半年想出的计划,妈妈只用了一个周末就粉碎了他的阴谋。
笨鸟肖想越过鲲鹏,却连早飞都没学会。
经此一役,不管我爸再拿什么文件来,我妈都没再写下一个字。
她以不变应万变,一直劝说我爸要求稳。
垂头丧气的爸爸在花房发着牢骚,吴秀芳却不是个合格的聆听者。
「你就直接跟她离婚不行吗,为啥非要先签别的字呢?」
吴秀芳坐在一边满脸的糊涂,只知道追问关于我爸离婚的进程。
无知如她,根本不懂转移财产是件多么艰难又需要隐秘的事。
男人的眼神里开始生出鄙夷,终于也不再开口解释。
「行了,你安心养胎吧,我会处理的。」
有些话跟有些人是一辈子都说不明白的。
透过我爸那双精明市侩的眼睛,我仿佛看到了二十年前的他。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我坚信势利如他,一定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世礼这个名字,取得绝了。
7
重新打起精神后,妈妈整个人都焕发了新的活力。
她包了餐厅的一个包厢,每天都借着下午茶的契机跟专业人士开会。
陆陆续续见了不少人后,妈妈下了最后的决心。
想要请君入瓮,她还需要联合别人演一场大戏。
动作之前,妈妈特地拉我出来放松。
「凝凝,妈妈咨询律师了;即使你爸他婚内出轨了,最终分手后我也要给他一大笔钱。」
「妈妈想了很久,这钱我不愿意出。」
婚姻的选择有时候真的是一辈子的事。
惨遭背叛并不是被偏袒的理由,拥有智慧和勇气的妈妈依旧不能用法律捍卫自己。
她略带抱歉的握住我的手。
「接下来妈妈有些计划,不过全搞下来公司上市的事可能暂时要泡汤了。」
「妈,放心去干,我支持你。」
「上市敲钟那种事多么风光啊,我觉得还是美丽的夏女士去做比较适合。」
得到我的支持后,妈妈卸了最后一丝担忧。
周一的股东大会上,面对股东们的质疑,我爸像个挑梁小丑一样。
「周董,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能拿下金辉吗,为什么他们现在说要放弃国内市场呢?」
「什么放弃国内市场啊,听说是被嘉尚截胡了。」
「咱们跟嘉尚打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这么关键的一仗上会失败啊?」
「我不管,周董你今天必须给我们一个交代!」
董事会上大家你一言我一语,所有核心的矛盾全指向了我爸。
后来不知道谁说了一句监守自盗,搞得我爸脸色都变了。
所有的起誓诅咒,更像是被抓住把柄后的蹩脚戏。
在众人的质疑声中,我爸灰溜溜地走了。
困在书房里打了几个小时的电话,我爸依旧没有得到一个满意的答复。
直到晚饭,我爸也没有出来。
身为保姆,吴秀芳的关心显然比我妈还要多。
「太太,用不用给先生单独做点啊?」
「不用了,他可能气得胃疼,越吃越难受。」
「都胃疼了,更应该吃东西吧……」
面对吴秀芳的的过份关心,我妈很快给出了自己的回答。
「吴姐,我跟世礼过了二十年了,我比你了解他;我说不用吃,就不用了。」
捏紧的拳头里,藏着吴秀芳二十多年不见光的委屈。
在我爸给她正式的名分前,她也只能忍着。
吃完饭后,我妈仔细打量着吴秀芳。
「吴姐,你最近是胖了吗,感觉围裙都小了。」
说者有意,听者吓得筷子都掉了。
「可能是围裙洗缩水了,带子有点短了。」
为了躲避我妈时不时投来的目光,之后的日子里吴秀芳再也没有跟我们同桌用餐过。
算算日子,那个孩子应该是她搬进来第三个月怀上的。
敢在别人的家里撒欢,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
妈妈时不时有意试探,几次下来后吴秀芳沉不住气了。
求助我爸无果后,她只能自己想办法解决。
周蕊蕊看着自己妈这么害怕,甚是不解。
「妈,你现在是母凭子贵,怕她做啥?」
「祖宗呦,你爸还没得手呢,你给我消停点。」
过了几天吴秀芳就找了个借口,将不稳定因素——周蕊蕊赶到了学校去住。
走的那天正好赶上秋雨,成了落汤鸡的周蕊蕊发了好大的脾气。
我听到她给我爸打电话,抱怨了几句。
「就这点事,以后这种事找你妈就行,别动不动就打我的电话。」
跟金辉的合作泡汤后,我爸的脾气一直不顺。
上市在即,他恨不得去求神拜佛找转机。
见我爸实在烦闷,我妈拉着他去了其他贵妇太太举办的聚会。
「这次你别装高冷了,有人敬酒就喝几杯吧。」
「知道了。」
憋着气喝酒,着实很容易醉。
后座的爸爸喝得五迷三道的,胡言乱语一番后倒头就睡。
妈妈则是抽出一张名片,塞到了他的外套口袋里。
第二天我爸醒来,拿着特质的名片来问我妈。
「玉书,这人是谁啊,我怎么没印象呢?」
才轻轻撇了一眼,我妈就没好气地帮着回忆起来。
「叫你老周,你还真是老了。」
「昨晚是你自己拉着人家喝了好几杯,非说让人家一定要带着你做项目。」
「后来你还给人家拉出会场了,我找了你好半天的。」
「额……怎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面对我爸的质疑,妈妈半开玩笑回道:
「正常,因为你老了啊。」
很快有人帮我爸回忆起了这场酒局。
他重遇了名片上的人,对方的阔绰彻底给我爸镇住了。
几次各带目的的聚会之后,我爸终于找到了他的新佛。
他开始游说妈妈出资,死活要跟着人家做项目。
「虽说这事多少沾点灰色,但是搞钱是真快啊。」
「公司账目上的钱看得着摸不着,想要说服那帮股东,我需要更好看的财务报表。」
任我爸说出了花,也没从我妈那里搞到一分钱。
我妈将一个保守谨慎的家庭主妇演得彻底,逼得我爸动了绝招。
月考后的第一个周末,妈妈带着我去了广州度假。
「这是钱叔叔,他的姐姐是妈妈最好的朋友。」
我妈是真的把我当助手了,什么事都没有藏着掖着。
听钱叔叔讲了半天,我算是搞懂了妈妈的计划。
千万被小瞧家庭主妇,老公所有的弱点都逃不过她们的眼。
最成功的商战往往采用最质朴的手段。
这一局,我爸输定了。
8
作为妈妈的得力干将,可惜一直没有我的用武之地。
我明白她从来没想倚靠我,只是希望我别受我爸的影响。
作为高三的学生,学习永远是最重要的任务。
显然,周蕊蕊并不这么想。
或许是认准了自己即将归位成真正的大小姐,周蕊蕊对学习以外的所有事都充满了兴趣。
别人都在题海里查缺补漏,她倒好,躲在寝室里收买人心,顺便传八卦。
在她的嘴巴里,我稳步上升的成绩里掺杂着许多见不得人的交易。
谎话说上千遍,总会有人产生质疑。
听到了风声的班主任喊我去谈话,叮嘱我不要因为一些小事影响心情。
「夏晚凝,学到的知识才是你自己的;旁的话没用的,不听也罢。」
妈妈早就委婉地打过招呼了。
保姆的女儿突到城市,妒忌千金的幸福生活。
放在青春期这个时间点上,这理由找的再合理不过了。
老师完全相信了我妈的话,这才是所有正常人的认知。
唯有周蕊蕊依旧如挑梁小丑,坚持不懈地散播我的谣言。
期中考后就是小一模了,大家都在积极备战。
结果群里忽然爆出有人疑似偷试卷的丑闻。
几篇意有所指的帖子相继置顶,就差把我的名字印上去了。
面对质疑最好的办法,就是自证。
我主动报名了八校模拟联考,最终以直播的形式呈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题目都是对手在线抽的,作假实在没有意义。
我以单科第一,总分第三的成绩为学校争得了荣誉。
回校后,校长亲自为我颁奖证明。
「现在是你们最重要的时刻,有些同学不要动歪心思……与其想着诬陷别人,还不如好好提升自己。」
联考解释那天,有同学亲眼看见我爸去了办公室。
接下来两天周蕊蕊老实了不少,但是时不时还会乱给我按些戏份。
罢了罢了。
有人兜底的幸福,她这辈子就能享受这一次了。
接下来的荆棘之路,就要靠她的血肉之躯自己爬了。
9
找到周蕊蕊的黑料挺简单的。
只不过身在北上广深,没人会真的在意一个偏远山村来的八卦女。
稍一打听,我就拿到了我想要的。
果然,周蕊蕊一点没辜负我的期望。
她在原来的学校很出名,得罪了不少人。
冤有头债有主,这世上想让她倒霉的人可不在少数。
对方收钱办事,很快就给周蕊蕊安排了一个旧相识。
「呦,从哪儿搞了身新皮啊,人模狗样的。」
「大城市就是好啊,瞧这细皮嫩肉的,山猪都能吃上细糠了。」
见着面前的人,周蕊蕊大气都不敢喘。
调查的人很有手腕,给我看了不少周蕊蕊以前被霸凌时拍下的照片。
如果换一个人,我一定会立刻想要给她讨回个公道。
偷试卷的罪可大可小,在我心里周蕊蕊已经被判了死刑了。
或许从她闯入我世界,光明正大偷我东西的那刻起,她就再也激不起我任何的怜悯了。
人贱自然有天收。
周蕊蕊的天被我从六千公里外请了回来。
贴吧事件后吴秀芳狠狠批了周蕊蕊一顿。
「你爸现在本来就烦,那个老师也是无聊,一个劲地问他爸为什么要对你的事上心……」
「小祖宗算我求求你了,你在学校老实一点吧,可别再惹祸了。」
旧债主追上了门,周蕊蕊自是有苦难言。
她手里那点我爸施舍的干粮,根本填不满对方的胃口。
「周蕊蕊你不是跟芳子她们吹牛,说自己来找富豪亲爹了吗?」
「想就用这几个零钱打发我,真当我傻是不是啊?」
「我好久没见我爸了,我手里也没有了。」
「没有就去借,再不济就去偷。」
「后天之前再拿不出点像样的,有你好看!」
可惜这人走了歪路,要不然去当个演反派的群演,还是不错的。
看着那些偷拍下来的视频,我都感觉到了周蕊蕊来自骨子里的畏惧。
对比她在我家的嚣张姿态,真是判若两鬼。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说的就是她了。
几天后,周蕊蕊彻底闯了个大祸。
寻钱无路的她竟然拿了不法分子的提成,哄着好几个成绩优异的特困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参加了倒卖学籍的勾当。
幸亏学校及时出手,才没造成更大的损失。
特困生的家长闹到学校,周蕊蕊当天就被停课了。
这次在学校,我只看到了满脸怨气的吴秀芳。
犯错也分大小。
况且她的儿子还没落地,暂且当不了她女儿的免死金牌。
「开除是必须的了,而且另外几位家长可能会提起诉讼。」
「周蕊蕊妈妈,赚钱固然重要,但是孩子的身心健康也得关注一下啊。」
「是是是,老师我们知道错了,能不能不让其他家长起诉啊?」
「那就得你自己积极沟通了,多多努力了。」
「出了这种事我们学校也没光,若你能妥善解决,我们可以考虑由开除变为自动劝退,之后你们转学也方便。」
吴秀芳愁眉苦脸地带着周蕊蕊离开了办公室,在上课时间朝着寝室的方向走去。
站在阳台的我瞧着二人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勾起。
看来总榜单上又要少一位了。
10
连着好几天,我都发现吴秀芳在偷偷打电话。
除了我爸,现在全家人都知道周蕊蕊犯的事了。
校方第一时间就通知了我妈,远比告知吴秀芳的时间还要早。
多余的话我妈一句没说,只是例行感谢了一下老师。
事后我妈问我,里边我掺和的部分能有几成。
望着她有些担忧的眼神,我给她吃了一颗定心丸。
「放心吧妈妈,违法乱纪的、有把柄留证据的、伤天害理的我都没干。」
周蕊蕊过到今天,全是她咎由自取。
人间的事本来就不公平,学会自救才是王道。
转嫁自己的不幸到别人身上,是最愚蠢又无能的法子。
周蕊蕊也是有过痛苦记忆的,我真的想不到她会害了那么多比她还要困难的人。
孩子是妈妈身上掉下的肉,只要妈妈还在,总要疼惜的。
经过几次的协商,那几位被坑同学的家长决定各退一步。
「我们也不多要,一家三十万;钱到账,私了撤诉。」
为了五万块的好处费,周蕊蕊给吴秀芳拉下了二百四十万的饥荒。
所有产检的开销我爸都提前预付了,吴秀芳怀着儿子也依旧摸不到钱。
面对二百多万的巨款,吴秀芳的脸差点垮了。
近来我爸在赚快钱,经常不在家。
吴秀芳的电话打了好几通,我爸根本懒得接。
公司一天没上市,我爸的心思就不会回到吴秀芳的眼前。
「吴姐,你是不是病了,最近的菜一点味都没有。」
妈妈早就不吃吴秀芳煮的东西了。
这种关系,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对不起太太,可能我有点感冒,味觉差了一点。」
「生病了就回老家歇歇吧,反正也快元旦了,正好养养胎。」
「那我回去了,谁照顾你啊?」
「没事,反正孩子爸爸那边一直催我过去呢。」
妈妈刻意笑得有些暧昧,吴秀芳的脸上看起来不是滋味。
小三也会有委屈的时候,何况她还怀着孕。
已经显怀的肚子确实再也藏不住了,吴秀芳只能说是自家老公来看她的时候有的。
自知真相的妈妈立刻说要让她放假,吴秀芳却推脱着乡下人身子骨结实,不碍事的。
想要根治恋爱脑,多看看吴秀芳这样的人就行。
守着一个不知道何时会实现的梦,耗尽了自己的大半生。
连带着在她身边养大的孩子,都长成了可怕自私的模样。
哎,选择远比结果重要。
筹钱之路并不顺遂,吴秀芳被其他家长催了几次后也动了歪心思。
她走了女儿的老路,想要在我家顺手牵羊。
意识到吴秀芳的意图,我妈立刻行了方便。
「吴姐,你肚子也大了,直接坐完月子再回来吧;放心,我不会辞退你的。」
妈妈前脚刚走,吴秀芳的搭档就来了。
男人左瞧瞧右望望,目光里的贪婪根本不像正常的搬运工。
很快,我就读懂了他眼神复杂的原因。
「行啊秀芳,还是你有本事。」
「能让我儿子在这样的地方长大,晚几年当他爹也没那么委屈了。」
「乔哥,快来搬东西吧。」
显然某些人并不想进行这个的话题。
盯着监控的我,倒是迫不及地想要听下去。
吴秀芳,看来你也并非一个彻头彻尾的恋爱脑嘛。
能让我爸那样的铁公鸡当接盘侠,真有你的。
11
「你确定?」
「确定,调查的人说那男人之前因为伤人蹲了十年大牢,去年才出来。」
我爸找上吴秀芳的时候,也有人即将去找她。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我爸自以为是黄雀,最后只当了一次螳螂。
没有儿子VS给别人养儿子,我坚信我爸一定更能接受前者。
老天才是最牛的编剧,一切看似离谱的安排,实则都是兰因絮果。
值钱的东西我妈几乎都提前转移了,吴秀芳忙了一下午,最后干了件超级可笑的事。
她拿赝品替换了赝品,惹得收东西的人当场骂爹。
这些事都是后来我听她和男人在花房里亲口说的。
「有钱人也太能装了,原来背的都是假包。」
「还搞个那么大的衣帽间放着,装给谁看呢?」
哈哈哈。
这问题问得好。
自然是居心叵测的家贼了。
凑钱失败,几位特困生家长的耐心即将耗尽。
吴秀芳最终还是做了个最错误的决定。
高利贷的电话是我从路边的车位上摘下来的,我承认自己有赌一赌的成分。
那个乔哥也是个黑心的,还想着实在不行就来个黑吃黑。
整个元旦假期,吴姐都带着她的情夫在我家待着。
尤其在得到我妈的暗示后,更是彻底放下了心防。
「太太你放心在外边过年吧,我会让家里人帮忙打扫的。」
偶尔我爸打电话过去,吴秀芳也能立刻切换角色应对。
「孩子好着呢,你安心搞钱吧。」
看完我最新传来的视频,妈妈也啧啧称奇。
「妈妈,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快了。」
有时候我常想,如果没有遇到我爸,我妈现在的人生会是怎样。
她有眼光、有魄力、又有学识和家世兜底。
几个月下来,我妈已经初步回归了职场。
在我爸看不见的地方,她还做成了几笔大生意。
除了我,婚姻好像并没给她什么值得夸赞的东西。
「不过我打算暂时装个病,到时候你配合我一下。」
「放心吧夏董,小的我使命必达。」
放下了电话,我乐得合不拢嘴。
嘻嘻。
有个霸道女总裁当妈,也很拉风嘛。
过了几天,我果然接到了我爸的电话。
他喊我去上海,陪妈妈看病。
「妈妈很严重吗,医生怎么说啊?」
「详细的检查结果要下周出,你先来吧。」
到了机场,我果然看见了我爸。
我俩都拎着行李箱,准备奔赴彼此的城市。
任我如何质问他,我爸也只是含糊其辞说有更重要的事要办。
呵呵,不就是明早的股东大会嘛,我早就知道了。
趁着我妈病,他带着吴秀芳准备要我妈的命。
假意嗔怪了几句后,我就目送我爸进了检票口。
拎着行李箱,不慌不忙地走进了东航的VIP室。
属于我的旅行,其实才完成一半。
很快,我见到了我要等的人。
穿着制服的年轻帅哥接过我的行李箱,核对了我的身份。
「夏小姐,这边请。」
12
上市在即,这次的股东大会尤为重要。
各大股东坐满了会议室,我爸坐在主位上,睥睨众生,神情甚是复杂。
秘书凑到他的耳边,小声地汇报了几句。
我爸点了点头。
「嗯,等下就让她进来吧。」
说完,便站起身来开始主持会议。
客套的开场白只说了两句,就直入正题。
第一次发现,我爸也是个急性子。
「今天请大家来,主要是为了一件私事。」
「当然了,因为这件事涉及到股权变更,既是我家庭的私事,也是咱们整个公司的事。」
伴随着周世礼的介绍,秘书带着吴秀芳出场了。
「容我向各位郑重的介绍这位吴秀芳女士……」
「经过我和太太的一致商讨,决定将手上拥有的百分十二的股权无偿赠与吴秀芳女士。」
此话一出,哗然一片。
我爸妈手上加起来有百分之二十六的股权,送了十二后,吴秀芳就是第二大股东了。
公司即将上市,top3的股东忽然变人。
而且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女人,实在离谱。
很快有人产生了质疑。
「周董,你这个搞什么?」
「什么叫无偿赠与,哪里找来的人你们说转移就转移,有没有把大家放在眼里啊?」
「就是,你这股权一送,我们就不是第二大股东了,你这根本就不符合章程!」
……
听着众人的不满,我爸倒是神态自若。
反正他手里有我妈签好的法律文件,那才是能影响最终结果的关键。
可随着有人认出了吴秀芳的身份,事情开始不受他的控制了。
「不对啊周董,这不是你家保姆吗?」
「哪个正常人会在公司上市前把股份送给保姆啊,你葫芦里到底卖得什么药啊?」
坐在一旁的吴秀芳因为保姆二字,面色明显有变。
或许我爸也没猜到,有人会认出吴秀芳来。
折了的本子也得演下去,否则今天我爸就过不了关了。
「诸位稍安勿躁。」
「有段录像,请大家先看一下。」
会议室的灯光按了下去,一段视频被播放了出来。
病床上的妈妈一脸的虔诚,像是在说临终遗言般,交代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亲口承认了吴秀芳救过她的命,钱财这种身外物是她唯一能表达的谢意了。
公司最初的创始人是我外公,很多股东都是冲着我外公才加入的。
作为外公唯一的女儿,我妈还是有几分薄面的。
底下依旧还有不满的声音,只不过已经变成了窃窃私语。
「谁知道视频是不是伪造的,现在AI技术那么强。」
「确实很强啊,P得我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随着妈妈的声音传来,我爸直接愣住了。
会议室的灯再次复明,我和妈妈已经站到了大家的面前。
今天的妈妈穿了全套的华伦天奴,完全是电视剧中霸道女总裁的模样。
身后是她的专属团队,开始给桌上所有的人分发材料。
里边是罢免我爸的提议书,以及举证他涉嫌金融犯罪的部分证据。
困兽犹斗的爸爸撕碎了罢免他的提议书,顺势也掏出了自己的杀手锏。
「玉书,你忘了你已经签了赠送协议了嘛,出尔反尔可不好啊。」
爸爸咬牙切齿,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
「周世礼,你忘了去年我改了名字的事吗?」
去年冬天,外公得了急病。
妈妈第一次丧失理智,听信了大师的话改名给外公祈福。
换了名字的玉书没有留下父亲,误打误撞意外给自己留了后手。
每个人或许都会至少昏头一次。
有的人是在挚爱离世前,有的人则是在奸计得逞后。
「我就说嘛,谁会给保姆那么大一笔股份,疯了吧。」
为了捍卫住公司的利益,绝大部分人都选择站在我妈这边。
吴秀芳偷偷想要离开,被我拦了下来。
「吴阿姨,怎么说你也是我妈的救命恩人啊;虽然不能给你股份,但是我准备了别的礼物给你呢。」
「阿姨不要你的礼物,你们一家人平平安安就行了。」
「阿姨,你说这话可就有些假了。」
显然吴秀芳还明白我的意思。
刚熄灭的屏幕又亮了起来,一段录像播放了出来。
没有监控的十字路口下,妈妈的身后出现了一个獐头鼠目的男人。
趁着妈妈不备,他一把推倒了我妈,然后准头就跑。
再然后,就是吴阿姨的英勇时刻了。
「孩子,这就不用看了,救人是应该的。」
「吴阿姨别着急啊,还没结束呢……」
镜头一变,竟然到了我家。
刚才推人的男人和救人的女人凑到了一起,仔细研究着准备从我家拿走什么。
傻子也能看出来,吴秀芳到底搞了多少的阴谋。
这回,换我爸坐不住了。
虽然视频里二人只不过是一起偷鸡摸狗,可我爸显然看出了门道。
他焦急地夺过了遥控器,强制关掉了视频。
挥舞着的手臂已经没了节奏,抓起身边的人就要推搡出去。
「散会散会,今天先到这儿吧……」
我妈带来的人拉住了我爸。
「别急啊,钱董刚才的问题我还没回答呢。」
忽然被点到的人也有点懵,指着自己询问我妈。
「钱董你猜得没错,周世礼的葫芦里卖的绝对不是好药。」
遥控器再次回到妈妈的手里,这次按下前,她深吸了一口气。
随着我爸和吴秀芳大量的照片在屏幕上露出,所有人的三观再次炸裂。
保姆谋害女主人,男主人还和保姆偷情。
已经有人开始怀疑,造成我妈车祸的真凶到底是谁了。
真正的真相总有一天会查清。
在此之前,有人估计会先抗不下去了。
13
借高利贷的时候,吴秀芳用了我爸的公章做担保。
我爸被拘留调查了好几天,才勉强证明了自己也是受害者。
等他再回到我家,大门已经关上了。
家里里里外外都换了人,妈妈已经在看律师草拟的离婚协议了。
「我还是建议等他被起诉后咱们再申请离婚,这样程序会快一点。」
「具体要多久啊?」
「周世礼参与的外网赌局前天正式被抓了,快则明后天,晚则下周,他应该也会被传唤了。」
「呀,那他不会跑路吧?」
「夏董放心,现在国家整治这些不法分子力度很大,他哪都去不了。」
门口的保镖来报,说我爸还在外边卖惨。
妈妈打了个哈欠,送别了律师后才想起还有他。
「好歹是个人,先扔个馒头吧。」
瞧我妈这意思,若是条流浪狗至少还能有碗肉吃。
混到今天,我爸也是活该。
律师不愧是专业的,两天后我爸就被传唤了。
警察告诉他,幸亏他的钱都赌输了,要是赢了钱还花掉了那问题更大。
「怎么说也是九十年代的大学生,现在还能信这种一夜暴富的事呢?」
「网上开赌场的都是什么人,你胆子也太肥了。」
我爸被教育到半夜,饿着肚子又来到了我家门口。
这次更惨,连个剩馒头都没混上。
凌晨的时候,我妈接了个电话。
一个女人用无力又绝望的声音,对着我妈哭诉。
「夏玉书,我的孩子没了,没了……」
背景里有喊着急诊的声音。
妈妈瞧了眼电话号,冷漠的回了一句:
「与我无关。」
渣男背后,往往站着不止一个悲惨的女人。
好在我妈走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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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录取通知书和周蕊蕊的判决书是一起下来的。
害人的时候她已经满了十八,必须要负起责任了。
原本赔偿给特困生的那些钱因为是非法途径得来的,很快就被追了回去。
净身出户的周世礼根本帮不了她,即使他本身就不想出手。
听说吴秀芳也跟那个男人一起跑路了。
妈妈正式提起诉讼。
自由和金钱的对决里,我爸还是选择了前者。
签下了净身出户的离婚协议,这才拜托了那场车祸里的共犯罪名。
孔乙己的长袍在他身上留下了最后的余温,就是绝对不能去坐牢。
守着一个不知道何时出狱的女儿,我爸的后半辈子也算是基本望到头了。
他也曾厚着脸皮来找过我妈几次。
房子新主人养了好几条恶犬,听到声音都跑出来追他。
「玉书啊,你都不知道他连鞋子都跑丢了。」
「好了好了,我不能再笑了,会有皱纹的。」
放下了电话,妈妈又跟助手交代了几句,这才发现了站在门口的我。
曾经被搁置的上市又要启动了,妈妈这阵子忙得要命。
现在的她坐在我爸曾经的位子上,笑着朝着我摆手。
阳光透过写字楼的落地窗,撒到妈妈的桌前,终汇成了一条新的路。
没有荆棘,无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