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真少爷回来以后，顾渊被赶出了豪门。

从众星捧月到无人问津，不过一朝一夕。

我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用尽青春，陪他重新振作。

十年后，我赢了，他成了只手遮天的首富。

可在专访时，他却将所有的温柔和感激给了初恋。

他说她是他唯一的信念。

主持人笑问起我时，他轻描淡写：“保姆而已。”

1

这句话落地，全场一片寂静。

主持人反应极快，立刻笑着打起圆场，台下的我清楚地看到顾渊提起我时的冰冷漠然。

周围的议论声嗡嗡传来：

“顾总为了能配得上白月光，竟然硬生生把自己卷成了首富。”

这些话传到我的耳边，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我却感受不到痛。

“遥遥，他在胡说什么！这十年来明明是你陪着他熬过去的！在他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那个宋娇娇早就不知道去哪了！”陆萱又气又急。

我用力握住她的手，强忍眼底泪意，挤出一丝笑：

“小萱，别说了。”

十年前，顾家真少爷回归，顾渊一夜之间从云端跌落，人人避之不及。

只有我义无反顾，不惜与家里断绝关系，也要陪在他身边。

他性情大变，闭门不出，我便日日做好饭菜守在门外。

他自暴自弃，酗酒度日，我一遍遍鼓励他重新站起来。

他职场受挫，我拼着喝到胃出血，为他挽回至关重要的合作。

十年煎熬，十年付出，终于等到他功成名就。

讽刺的是，他感谢的不是我，而是十年前第一时间抛弃他的初恋宋娇娇。

我十年的青春和付出，到头来却换得一句保姆而已。

再也看不下去，我起身离席，陆萱毫不犹豫地跟上我。

刚到门口，手机振动，是顾渊发来的信息：

“你去哪了？怎么找不到你。”

我沉默。

换做以前，我一定会乖乖等着他，欣喜地告诉他父亲终于松口愿意接受他，顾氏集团将因此获得整个林氏家族的鼎力支持。

可现在，我忽然觉得这一切都不值得说了。

等不到回复，顾渊直接打来电话：

“怎么不回消息？你在哪？”

“电视台门口。”

那头沉默片刻，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

“你是因为我刚刚说的话生气？这么多年过去，你还是这么小家子气。”

我握紧手机，指节发白。

他公开向别的女人示爱， 将我的十年付出贬低得一文不值，在他眼里却只是我小家子气？

“顾渊，你......”我正欲和他争辩。

一道轻柔女声在听筒那头响起：“渊哥，在和谁打电话呢？我们一起去吃饭吧~”

“没什么，一个无关紧要的人，走吧。”顾渊说完，直接挂了电话。

我知道，那个女声是宋娇娇，是他十年来念念不忘的白月光。

迎着陆萱担忧的目光，我努力想挤出一个笑容，却发现自己连牵动嘴角的力气都没有。

心头钝痛到难以呼吸，难受地忍不住蹲下时，我看到顾渊的车从我面前呼啸而过，没有一丝停留。

手机屏幕再次亮起，短信寥寥几个字：

【我今晚不回来，不用等我。】

不用猜都知道，他今晚会和宋娇娇在一起。

既然他从来不在乎我的感受，那从今往后，我也不必再在乎了。

我轻笑一声，拨通了父亲的电话：

“爸爸，我不想要顾渊了。”

顾渊成为海市首富，我默默奉献所有。

十年来，父亲拗不过我，暗中给顾渊提供了无数资源和人脉。

现在，这一切都该结束了。

2

晚上，窗外烟花放了一夜。

我却无暇欣赏。

手机响个不停，不是顾渊发来信息。

而是顾渊为了哄宋娇娇开心，放一夜烟花的事情上了新闻。

次日一早，顾渊带着一身陌生的淡香推门而入。

“昨晚是工作需要，你别多想。”他敷衍地解释了一句。

我嗯了一声，头也不抬，回复着父亲催促我回家的信息。

顾渊和谁在一起，为谁放烟花，身上沾着谁的香味，我已经不在乎了。

许是我过于平静的态度让他诧异，他站在原地，欲言又止。

半晌，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条项链，递到我面前。

“你不是一直想要站在我身边吗？后天的商业大会，你戴上这个做我的女伴。”

十年来，我为他奔走筹谋，他却从未在任何一个公开场合，允许我以女伴的身份站在他的身旁。

他曾眼含愧疚地对我说：

“有朝一日，我会让你以顾太太的身份，光明正大地站在我身边。”

过去，我天真地以为那是他对未来的承诺。

可如今我才明白，他吝于给予任何形式的公开承认，无论是顾太太的名分，还是区区一个女伴的身份。

他想并肩同行的人，从来都不是我。

我接过项链，后天的商业峰会，是顾渊进军国际市场最关键的一步。

见我收下，他松了口气，伸手想要握住我的手，被我不动声色地避开。

“林遥，”他迟疑片刻，“今晚一起吃饭吧，去你之前很想去的那家法式餐厅。”

我点点头，没有拒绝。

十年的痴心错付，用一顿饭来画上句号，倒也合适。

3

晚上，我准时到达预定好的餐厅。

指尖刚触到把手，就透过玻璃看见宋娇娇正笑着喂顾渊吃甜点，他低头时的宠溺我从未见过。

我转身就要离开。

手腕猛地一紧，顾渊不知何时追了出来：

“林遥，别闹了。”

“娇娇没有取代你的意思，你别总是用那种龌龊的念头想我们。”

我甩开他的手，眉眼中尽是讥讽。

顾渊和宋娇娇如何，我已经不在乎了。

一个垃圾男人，就当这十年喂了狗。

“顾渊，我们结束吧。”

话落，顾渊的脸色瞬间阴沉：

“林遥，你什么意思？”

宋娇娇适时出现，柔柔弱弱地站到他身侧：

“林小姐，我想你可能是误会什么了。虽然我和渊哥以前是恋人，但是我们现在真的只是朋友。”

她抬眼看向顾渊，目光盈盈：

“我不想你们因为我吵架。”

好一个善解人意。

顾渊果然脸色稍缓，看向我的眼神却更冷：

“林遥，既然你想玩欲擒故纵，我奉陪。”

我笑了，是我的偏爱让他有恃无恐。

心都死了，他还以为我是欲擒故纵。

转身离开时，还能听到包间里宋娇娇甜软的笑声。

意外的是，我心中已再无波澜。

刚走出餐厅，父亲的电话打了过来。

“遥遥，关于顾氏的调查申请已经通过，明天就能立案审查。”

“知道了。”

挂断电话，我回头看了眼灯火通明的餐厅。

顾渊，我从来不是什么逆来顺受的傻白甜。

你负我十年真心，那我就要你的整个顾氏来祭奠。

4

离开前，我要先去顾氏拿回工位上的个人物品，尤其是母亲留下的那枚平安扣。

次日一早，推开办公室的门，却发现工位上坐着另一个人。

宋娇娇正悠闲地转着椅子，见到我，她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

“林小姐，真不巧。这个工位视野不错，我挺喜欢的。你的东西已经收拾到那边去了。”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那个位置紧挨着卫生间和垃圾桶，散发着若有似无的异味。

心底掠过一丝冷笑，我懒得与她争辩，径直走向那个角落。

将母亲遗物仔细收好后，正要离开时，宋娇娇突然起身拦住去路。

她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

“林遥，你以为渊哥爱你吗？他自始至终爱的都是我。”

“你跟着他十年，也就是个免费的保姆而已，等我们结了婚，你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我看着她眼底的恶毒，扯了扯唇：

“你想要收垃圾，那就送你咯。”

抬眼的瞬间，我看见了站在门口的顾渊。

他大步走来，却径直越过我，温柔地揽住宋娇娇的腰：

“娇娇，起这么早来上班，怎么不等我一起？”

宋娇娇立刻换上娇羞的表情，依偎在他怀里。

我目不斜视地从他们身边走过。

很好，我倒要看看，当顾渊重新变得一无所有时，两个人还会不会这样深情款款。

回到家，父亲正在客厅等我。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轻轻摸摸我的头：“回来就好。”

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锐利：

“顾氏的事情，就交给爸爸。”

眼眶微微发热，曾经为了顾渊，我一度与家人决裂。

如今回头，他们依然是我最坚实的依靠。

明天，顾渊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

5

商业峰会开始前夕，顾渊在休息室松了松领带，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手机屏幕。

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纤细身影闪入。

“你还知道来，我告诉你，你......”

看清进来的人是宋娇娇，顾渊的的讽刺戛然而止。

宋娇娇站在门口，双手紧张交握，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委屈：

“渊哥，你不希望我来吗？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

“我担心林小姐不来，你身边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是不是我，太多事了？”

眼看她眼眶变红，顾渊站起身，伸手为她整理了一下鬓发，放软了语气：

“别多想。”

“你从来都不是多余的人。”

宋娇娇破涕为笑，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半小时后，顾渊站在宴会厅入口，最后看了一眼毫无动静的手机。

他点进与我的对话框，看了良久。

修长手指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敲下一行字：

【林遥，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如果你执意缺席，从此不必再出现在我身边。】

发完，没能等到任何回复。

他收起手机，脸色阴沉地走向会场，宋娇娇适时迎上来，自然地挽住他。

整场峰会，顾渊从容地与各界名流交谈，介绍宋娇娇时，说是公司的特别助理。

只是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宴会厅入口。

又一次查看手机无果后，顾渊走到角落，拨通我的电话。

【您好，您所拨打......】

在他准备重拨时，会场突然一阵骚动。

顾渊握着手机抬头，只见几个身穿制服的人朝他走来，为首的人亮出工作证：

“顾先生，贵公司因涉嫌骗取国家补贴与技术造假，已被正式立案审查。根据规定，所有国家级引导基金和国有资本必须立即暂停与之相关的一切投资。”

他顿了顿，在一片死寂中补充道：

“我们的合作，无限期终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