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7678更新时间:26/05/27 14:01:38
4.
皇后欣慰地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本宫会去和皇上商量,将华芸赐给二皇子,微梦赐给六皇子。”
此事已经告一段落。
出宫的时候,华芸是愈发得意起来。
“姐姐不会以为,六皇子位高权重,生母是贵妃娘娘,日后便能登基为帝,继承大统吧?”
“天长日久,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呢?”
“二皇子历练有成,日后登基也说不准的,到时候我若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姐姐你就是想要模仿我,那也模仿不了了。”
一路上,她喋喋不休,对未来十分憧憬。
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林姨娘看她的眼神已经很不对味了。
回到府里,听说两个女儿已经被赐婚给了两位皇子,我爹很是满意,嘱咐林姨娘好好操办我们的婚事。
“六皇子母妃是贵妃,外祖一家又是赫赫有名的侯爵,微梦的嫁妆自然是要比芸多上许多的。”
“何况二皇子这么多年一直低调,这次婚礼只怕也是简单操办,我们若是大办特办,岂不是显得二皇子更是寒酸?我看微梦的婚事,也就请族中亲友们齐聚一堂热闹热闹也就好了。”
林姨娘说的话在理,后院的事情我爹也不甚了解。
最终确认下来,我十里红妆风光出嫁,华芸只能得比普通百姓家女儿略微多上一倍的嫁妆,草草出嫁。
得知消息,她气愤不已,去找林姨娘掰扯。
姨娘淡淡道:“二小姐既然喜欢简单朴素,我自然也不好阻碍你高风亮节。”
“嫁妆的事情老爷都已经答应了,婚期将至,二小姐也不要再节外生枝了吧。”
她拗不过林姨娘,我爹也站在林姨娘那边,她气不过,只能来找我。
“姐姐是不是觉得,嫁妆比我的多,风风光光出嫁了,日后就能拉开我一大截了?你想的太多了,出嫁是一码事,日后过得怎么样,那才是最重要的呢。”
“二皇子最是温和,自然不会以我的嫁妆论定尊卑。”
“别以为你那日在宫中耍了点心机,让我得罪了林姨娘你就能得到什么好处了。”
看来她还不算太蠢。
我微笑着,“既然妹妹这样自信,还来找我做什么呢?把日子过好,不是比什么都重要?”
她又放了几句狠话,气冲冲地离开了。
二皇子是兄,她也就比我先十几天出嫁,出嫁那一日,门庭不算热闹,喜轿走了半截路,竟然还不知道是谁家的女儿出嫁。
“太师家的女儿出嫁,竟然这么寒酸?”
“女儿还不是有高低贵贱之分,虽是嫡出,想来不受太师喜欢吧。”
“好歹也是要去当二皇子妃的,这不是明摆着——”
十几天后,我出嫁那一日,凤冠霞帔,十里红妆,敲锣打鼓,整个京城都收到了府中的喜钱。
“这才是太师女儿出嫁该有的气派嘛!看来那二小姐是果真不受宠了!”
“我若是太师,自然也不愿意给二小姐多出嫁妆,毕竟只是嫁给二皇子,大女儿可是嫁给金尊玉贵的六皇子,孰轻孰重不是一目了然么?”
“大小姐真是福气,出身尊贵,又得了个好夫婿……”
我爹并不偏心,其实对于我们这两个女儿,都是一样的。
毕竟我俩长得一样,在华芸的努力下,我俩的穿着打扮都是一样的。
加上他平时忙,后院的事情都交给了林姨娘,和我们俩的感情都是一样淡,他更喜欢的,是我们的弟弟,可惜两年前,就已经因病去世了。
我坐在轿撵上,听着外面敲敲打打的喜庆声音,听着百姓们的祝福,微微勾起了唇瓣。
今天开始,整个京城的人都会认定,我爹最喜欢的人是我,这些嫁妆和婚礼的规模,就是铁证。
那个敏感自卑的二皇子,会不会觉得,我爹和其他人一样,觉得他只是六皇子的陪衬,看人下菜,将不受宠的女儿硬塞给他了呢?
那这个被“硬塞”过去的华芸,又该如何自处?
5.
比起二皇子,六皇子出生开始时,太子已经过世,作为皇子中身份最为尊贵的皇子,他并不像是二皇子那样敏感。
出嫁时,我家已经给足了该有的尊敬和体面,他待我也是极好的。
成婚当夜,他将贵妃赏赐的祖传玉镯给了我,还将管家之权悉数交给了我。
进宫拜见那一日,华芸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扑了满脸的脂粉,依旧掩饰不了面带的疲惫之色。
“日后你们便是皇家儿媳了,定要恪守本分,做好两位皇子的贤内助,为皇家开枝散叶,绵延子嗣。”
我们齐齐点头,“儿臣受教。”
只是匆匆见了一面皇上,他便去了御书房内处理政务。
皇后又对我们几番说教后,便让贵妃带着我们去了御花园赏玩。
和上一世一样,贵妃娘娘倾国倾城,却实在是算不得端庄贤惠,她对于我这个亲儿子的媳妇,自然是要比华芸好得多。
尤其是,华芸还是二皇子妃,是她儿子竞争对手的妻子,脸色就更好看不到哪里去了。
“你今日入宫,本宫也有几句话要嘱咐你。”
“恪守本分这是你应该的,不要抱着不必要的幻想,本本分分,本宫才容得下你。”
这话是对华芸说的,也是对二皇子说的。
上一世,贵妃心里肯定是偏爱华芸的,可是第一次进宫拜见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华芸对自己亲婆母,似乎并不感冒。
大概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认定,自己未来会是一国之母,所以不管是对谁,几乎都是一副看不起的样子。
所以,后来的她,和贵妃的关系也很僵硬。
这一世,贵妃不是她的亲婆母,她依然认定自己是未来的国母,自然是更不把贵妃放在眼里了。
我缓缓道:“贵妃娘娘,我这妹妹是尊贵的二皇子妃,这些道理,想来也是懂的。”
华芸冷哼一声,眼里现出一丝骄傲。
“贵妃娘娘,这训诫命妇的事情,自然有皇后娘娘,就不劳烦你越俎代庖了。”
“您啊,深宫寂寞,还是多多教训教训你这亲儿媳吧,我就不在这里听训了,先告辞了。”
贵妃目瞪口呆,她大概是不明白,怎么华芸这样的人,竟然还能被整个京城誉为才女。
她的背影消失了,贵妃也气愤地转身离开。
“本宫要去告诉皇上,这样的人,也配做皇子妃么?”
我也没劝,转身离开了皇宫。
宫门口,华芸并没有离开。
她幽怨的眼神死死地盯着我。
她依旧穿着和我款式相同的衣裳,戴着一样的首饰。
可她身上的衣裳怎么看都觉得寒酸,好几处线头都漏了出来,首饰也黯淡无光,似是镀金。
“华微梦,你别以为撺掇着林姨娘给我的都是一些次品嫁妆,就能压我一头了。”
“二皇子很是宠爱我,我的日子比你好过一万倍。”
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想来二皇子一定是很宠爱你,鞭笞之刑的痛苦,一定会让你永远记住你的新婚。”
她素来都很高调,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有什么地方异于常人。
今日进宫却弓着身子低着头,一脚一步都十分局促,尤其是上坡路,她脸色惨白,似乎是忍着极大的痛苦。
不用想都知道,二皇子昨夜心情不好,肯定是动刑了。
6.
华芸惊讶地看着我,眼珠子飞速地旋转,“你,你怎么会知道——”
终于,她明白了一切。
“你也重生了是不是!”
她冲过来,要揪我的衣领,“为什么,为什么你不告诉我二皇子是这种人!他一点儿也不随和温润,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二皇子不是什么变态,只是因为生母卑微,生下来就不受宠爱,生母早早离世之后,他一年到头也难见到皇帝一面。
如今后宫中贵妃娘娘最受宠爱,贵妃性子狭隘,素日里不喜爱别的孩子,宫里的人也跟着拜高踩低。
他的生长环境,可谓是荆棘丛生。
他本来就对六皇子和贵妃心生怨怼,如今双生姐妹出嫁,不受宠的那个嫁给了自己,这只会提醒他,自己有多卑微,遭受了多少白眼。
上一世我处处小心翼翼,一开始我和他也还能举案齐眉。
可华芸出嫁之后,依旧是时常来我府中,互相比较。
那我和她比较就算了,竟然还拿二皇子和六皇子比较。
偶尔,二皇子被刺激到,发了疯也会鞭笞我。
这一世,我要把她曾经带给我的痛苦,统统还给她。
我挥开她的手,“这才哪儿到哪儿啊,不过是鞭笞而已,忍忍不就过去了么?”
“你啊,只需要熬到二皇子登基,还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她咬着牙,狠狠地瞪着我。
“你既然也重生了,怎么会这么轻易地就让我嫁给二皇子?”
突然,她又自作聪明一笑,“你肯定是受不了苦楚,你这个蠢货,这点痛苦和皇后之位相比,又能算得了什么?”
我抿着唇,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只要你能从那些折磨里熬过来,也许,还真能当皇后,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没有那一天。”
她嗤笑一声。
“只要能当皇后,我什么都不在意!”
“你能熬过来,我凭什么就熬不过来了?”
说完,她拂袖而去,脚步带着气愤,也带着隐忍。
我嘴角微微上扬。
以她这蠢笨如猪的脑子,当皇后是不可能了。
但我还真怕她受不了折磨跑回娘家。
我爹位高权重,二皇子没什么势力,有些事情拿到明面上来说,他也许还会忌惮。
可只要华芸愿意为了那虚无缥缈的皇后之位隐忍,那么她,势必痛苦一辈子。
7.
一个月后,太医诊断出我有了身孕。
慕容珏虽然是在贵妃的溺爱中长大的,但这些天我将他的后院打理得井井有条,他对我十分尊重。
得知有了孩子,他也是欢喜得一连三天在家陪我。
“殿下,有句话,妾身不知当讲不当讲。”
他心情正好,大手一挥,“但说无妨。”
“妾身有了身孕,您高兴无可厚非,可妾身不是小孩子了,可以照顾好自己。”
“父皇圣体违和,殿下应该多多进宫侍疾。虽然他得了疥疮,容易感染,但殿下年轻身体康健,即便是感染了,也会痊愈的。”
“何况,妾身有医治疥疮的土法子,百试百灵,您若是真感染了,妾身有信心可以将你治好。”
不过毕竟是土法子,自然不敢给皇上用。
慕容珏看我的眼神有些奇怪,片刻后又笑了起来。
“想不到夫人这样贤惠,倒是我疏忽了。”
“我这就进宫。”
想起上一世,皇帝在这个时候也有过一次大病。
彼时的我是二皇子妃,也常劝诫二皇子时时进宫,他害怕被感染,是我分析利弊,他才听了我的,在皇帝面前博得了不少好感。
慕容珏比二皇子要聪慧得多,不用我多说,即刻便进了宫。
他在宫里足足待了十天。
十日之后,皇帝苏醒过来,得知慕容珏这些天照顾他废寝忘食事必躬亲,十分感动,赏赐了亲王的爵位。
“这么多年,朕以为自己看透了许多人,没想到,此次大病,竟然只有珏儿愿意入宫侍疾。”
“你那二哥三哥,实在是狼心狗肺,朕心甚寒啊……”
慕容珏也没揽功,直言我怀有身孕还心系父皇,劝诫他入宫侍疾。
皇上赏赐了我不少珍奇宝物,连带着还给我爹送了个称号。
皇帝并未痊愈,但也下了旨让慕容珏回府休息。
我在府门口等待着他,远远地看着他的身影,消瘦了许多,好不容易到了跟前,他嘴角的微笑突然凝固,眼睛一黑,倒在了我面前。
我赶紧上前去扶,几个眼尖的下人惊叫起来。
他们指着慕容珏的脖子。
“好多,好多疥疮!”
我命人将他送回了后院,叫了大夫过来诊治,确诊是被感染了。
好在我早有准备,已经派人熬制好了治疗疥疮的药物,全府连带着太医一人都送下去了几碗。
过了两日,他从昏迷中苏醒。
看见我,露出一个感激的微笑。
“我母妃受宠,但我父皇并不疼我,他最喜欢的皇子是三哥。”
“他已经许久不曾对我笑过,那日却拉着我手,红了眼睛。”
“夫人,多亏了你,替我挣来了这一切,我会让人将后院的妾室全都放出府去,你日后便是我唯一的妻子。”
这是我从未奢望过的东西,在这个男人三妻四妾的年代,他肯独宠我一人,我自然是十分感动的。
虽然,我做这一切的初衷,并不是为了他。
“殿下,你好好养病,这些天,就让妾身照顾你。”
屋子里的下人们急匆匆跑出去了。
窗户外的那道黑影,也匆匆离开。
8.
皇上病愈的那一日,二皇子也加封了亲王爵位。
理由很简单。
二皇子突然带着一张可以治疗疥疮的方子进了宫,拜倒在皇帝面前。
“父皇,儿臣虽然并未入宫侍疾,可那是因为儿臣知道,照顾您并不能帮您好起来,只有治疗根本,替您治好疥疮,才是重中之重。”
“所以,儿臣和皇子妃在家苦苦研究医术,幸好皇子妃早有功底,终于制成了这张方子!”
“儿臣已经让许多感染了疥疮的宫人用过这张方子,的确有效!”
皇帝服用之后,终于病愈。
他又因为另一个儿子感动,让他同享殊荣。
一时间,二皇子和六皇子都风光无限,原本颇受宠爱的三皇子却被皇帝厌恶,发配去了边疆戍守。
去参加皇上病愈的宫宴之前,慕容珏还未彻底康复。
“来人,去小厨房里,做点藕粉粥过来!藕粉可以让药效发挥更佳,您的身体也能早点好起来。”
安排好一切之后,我才动身去宫中。
和我打扮一模一样的华芸像一只斗胜的公鸡,高傲地站在我面前。
“姐姐不会以为,劝六皇子进宫侍疾几日,就能获得圣宠了吧?那是小女儿家的做派,终究是不入流的。”
“只有真正治好了父皇的病,才是大功臣呢。”
“我以为姐姐有什么厉害的手段,原来也不过如此嘛,还不是靠着模仿我,可惜啊,你永远也学不到真东西。”
是啊,永远也学不到真东西。
丢给她一个笑容,我淡淡道:“看来妹妹对自己的方子是很有信心咯?”
她冷哼一声,“自然。”
话音落地,皇帝的眼神看向了我们这边。
她面带着慈爱的笑容,声音温和。
“此次朕痊愈,多亏了二皇子,二皇子妃嫁去王府,确实当好了这个贤内助。”
皇后也微微一笑。
“皇上圣体康健,本宫也很高兴,你且说自己想要什么赏赐,皇上和本宫一定应允。”
华芸站了起来,嘴角快要扬到天上去了。
“母后,您若是真要赏赐儿臣点什么,要不然,就让我这姐姐生完孩子,把孩子交给我抚养吧,就当是养个什么玩意儿,儿臣也不至于寂寞。”
话音落地,全场寂然。
我冷冷的眼神扫向华芸,她笑容越发得意起来。
“姐姐看着我做什么,我也没说错啊,你素日就喜欢东施效颦,如今我还没生孩子呢,你倒是先有了孩子,这和你素日的作风不同啊。”
“何况你我虽然是双生子,可也未必是没有差距的,我是京中人人都知道的才女,而你只是投胎运气稍好了一点。”
她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高傲地睥睨着我。
我抬起手,重重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
“我腹中的是皇室子嗣,你竟敢说只是个玩意儿?”
“你有多少脑袋够砍的?”
她捂着自己红肿的脸,满脸不可思议。
“你竟然敢打我!我可是救了父皇的大功臣!”
她猛然扭头看向皇后,“母后,她竟然敢在您面前动手打人,这简直就是没把您放在眼里!”
“请您一定要严惩她!”
其余贵眷们纷纷用震惊的眼神看着我。
皇后看向皇上,皇上看着我的眼神也带着审视和威严。
“华微梦,你太目中无人了!本宫罚你即日起——”
9.
话音未落,皇帝突然白眼一翻,晕了过去。
片刻后,皇帝的寝宫内,乌泱泱跪了一地的人。
皇后勃然大怒,“太医院都是干什么吃的!皇上三天两头病倒,本宫要对你们问责!”
几个太医战战兢兢地跪在地上,擦着头上的冷汗。
“娘娘,皇上方才还是好好的,总不至于突然如此。”
“敢问皇上刚刚用过什么东西,可否交给微臣细细查验?”
很快,皇后命人将方才的宫宴用品全都搬了过来。
太医查了一会儿,端着一碗藕粉粥,面色凝重。
“之前皇上服用的治疗疥疮的方子我是见过的,那里头有一味药容易被藕粉催化,皇上他——皇上不似从前年轻,受不住催化后的猛药,急火攻心,便晕了过去!”
“为今之计,只有刺破龙体,放血治疗!”
有言道,龙体受损,会影响国运。
皇后沉思了许久,最终是咬牙确定了。
“治!治好了本宫担责,若是治不好,要你们的脑袋!”
太医们开始忙碌起来。
皇后冷眼扫视着我们所有人。
“本宫记得,今日的宴会上,是没有藕粉粥的,这藕粉粥是谁带来的!”
众人左顾右盼,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我盯着面色发白的华芸,嘴角微微上扬。
“母后,儿臣看见,二皇子妃曾经从随身携带的食盒里,拿出此物,献给皇上。”
华芸狡辩道:“我没有,你这是污蔑!”
我冷眼看着她。
“你献粥的时候,应该还是有人看见的,你此刻不说,是等着一会儿被查出来之后,连累全家吗?”
这时,不少贵眷也反应过来了。
“是,当时是看见她拿什么东西给了皇上食用,还找公公们验过毒,因为无毒,皇上才用了。”
华芸也不好再狡辩,“是,我是给父皇献粥了,可是,可是我也不知道这方子会害的父皇如此。”
“我也是一片好心,以为这藕粉粥催化药性,只会让父皇更快痊愈……”
我淡淡道:“你知道这藕粉粥会催化药性,说明你颇通药性,怎么会不知道父皇龙体并不适合?”
“当日二皇子说这药是你天赋异禀制出来的,又对治疗疥疮有奇效,你岂会不知道藕粉对于皇上的厉害之处!你是不是和二皇子谋逆,想要害皇上!”
现场的气氛冷了不少,皇后看着华芸的眼神,也带上了几分敌意。
今日宫宴,二皇子被皇帝派出去处理政务,华芸是唯一可以解释的人。
可她支支吾吾半晌,也解释不出什么。
皇后快要没了耐心,“来人,把她送去宗人府,务必要给本宫问出一句实话!”
华芸被吓得跪倒在地上,突然,她猛然看向我。
“是你!都是你故意的对不对!”
“母后,其实这方子,是我从华微梦那里拿来的!是她,是她要谋害皇上!”
10.
众人十分不解。
而我,坦然承认。
“母后,这方子的确是从我这里得来的。”
“我这妹妹生性就爱偷盗,从小到大,不管是衣服首饰,还是诗词歌赋,她都想尽办法,模仿我的一切。”
“十岁那年我得过疥疮,幸好命大,碰见一位跛脚大夫,给了我这方子,千叮咛万嘱咐,年岁大的人,服药后不可用藕粉。”
说起来,那年我得疥疮,还多亏了我这个好妹妹。
若不是我重活一世,得知她的龌龊心思,大概永远也不会想到,那一日她送我的面纱,是得了疥疮的人用过的。
从小到大,我对她不薄,亲生姐妹,何至于此?
可她却一次次地想要置我于死地。
这一次,我不会再忍了。
“母后,对,她都承认了,就是她给我的方子,是她要害皇上!”
我冷冷地看着她,“这方子是我的,可我从未给过你,是你自己偷走了方子,偏偏学术不精,害了皇上!”
“皇上康复之后,龙体刺破的罪魁祸首就是你!”
她咬着牙,梗着脖子,“人人都知道,我是京中有名的才女,你事事都要模仿我,我怎么可能偷你的东西!”
此时,有人先我一步开了口。
那是当日在赏花宴会上的五品庶女,和上一世一样,她父亲前段时间立了大功,此刻已经是一品官家小姐。
想来,那只玉凤钗典当的钱,应该已经轻松帮她赎回了亡母的遗物。
“皇后娘娘,臣女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皇后应允之后,庶女道:“我们也都知道,太师府中,两位小姐的穿着打扮日日都是一样的,但究竟是谁模仿谁,臣女倒是觉得,二皇子妃在模仿的可能性比较大。”
“六皇子妃对臣女有恩,臣女一直暗中注意着她,想要报恩,渐渐发现,六皇子妃才华斐然,时常的诗会雅集上,都能拔得头筹,而二皇子妃不过尔尔。”
“娘娘若是不信,可让两位即兴赋诗一首,便能查辩两人谁在说谎了。”
皇后当即以皇宫为题,让我们赋诗一首。
赋诗不是她的强项,即兴赋诗更不是了。
我的诗词已经让众人快要拍手叫好,她还红着一张脸,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冷飕飕的眼神朝着她射去。
“这方子,究竟是怎么来的?”
她死鸭子嘴硬,不肯承认。
幸好,我早有准备。
门口的公公通报,慕容珏来了。
他大病初愈,身形有些消瘦,身后跟着一众奴仆,一个鼻青脸肿的婢女被五花大绑押了过来。
看见婢女,华芸的脸色大变。
婢女哭着,指着她说道:“是她,是她给了奴婢银两,让奴婢注意六皇子妃的一举一动,也是她让奴婢偷了那药方,在皇上面前邀功!”
“六皇子妃熬制藕粉粥给六皇子食用,她便也如法炮制,奴婢是真的不知道这藕粉粥会害了皇上,娘娘恕罪啊!”
慕容珏行礼之后,缓缓道:“母后,儿臣在府中听闻宫中异动,所以查问了皇子妃身边的奴婢,见她鬼鬼祟祟,还想逃跑,这才抓住,细细审问,才知创下这塌天大祸。”
华芸还想狡辩,可已经没有可以辩驳的余地。
皇后失望至极。
“你太蠢了,你姐姐尚且不敢拿这方子给皇上,你竟然还敢哄骗皇上吃下这样的药方!”
“你不懂医术,怎么敢冒然给皇上献粥!来人!将她送去宗人府!即刻宣二皇子入宫!”
“怎么处置,还是等皇上醒了之后再做决定吧!”
11.
皇上醒了之后,听说此事也是气得不轻,加上贵妃一直在旁边撺掇,当场宣布,要将二皇子和华芸终身囚禁在宗人府,非死不得外出。
在我的助攻下,六皇子移交了二皇子蓄意谋反的证据给皇上。
皇上勃然大怒,废二皇子为庶人,还让人给他喂下哑药,以示惩戒。
二皇子的立储之路,是被断的死死的了。
我不敢想象,他那样一个阴暗的人,在失去了所有的希望后,会怎样对待华芸呢?
宗人府的人说,她日夜都在里头鬼哭狼嚎,求饶惨叫。
“别打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是我那姐姐,是她太狠毒了!”
“求求求你,放过我吧!”
“好疼——”
慢慢的,她也不叫了,每次挨打,就开怀大笑。
“哈哈哈,你打死我又怎样?我总有一天会当皇后的,我要把华微梦,把所有人都踩在脚下!”
“等我当了皇后,我就杀了你!”
她是当不成皇后了。
皇上驾崩那年,我被慕容珏册封为皇后。
我已经为他生育了两子三女。
如今登基称帝,后宫依旧没有其他女人。
朝臣们纷纷上奏,我也跟着劝诫多次,他也不肯纳妃。
有人说完我善妒,他便下旨澄清,只说是自己痴心使然。
全国都知道了,我是皇帝唯一的真爱,是天下最幸福的女人。
“可惜了,皇后娘娘怎么就有那么一个不堪的妹妹呢?尚在闺阁之中时,便抢走了娘娘才女的名号,又在宗人府里疯了。”
“学了那么十几年,竟是连娘娘的一点皮毛都没学到。”
“可见一母同胞亦有差距,太蠢了。”
那年,我去宗人府里,看见了我多年没见的妹妹。
她看见我,迷茫的双眼渐渐变得清明。
她朝着我扑了过来,咬牙切齿。
“华微梦!是你毁掉了我的一切!为什么,我们明明都是一样的,我却事事不如你!”
“为什么你是才女,我却默默无闻,为什么你能获得贵眷们羡慕的眼神,我却只能仰慕你的光芒?”
“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身边的护卫一脚将她踢开,我静静地看着她。
“读书时,你总是逃学厮混,嬷嬷教打扮教首饰,你又嫌麻烦,琴棋书画,被你气走了多少师父?”
“你不肯努力,想要坐享其成,好,我从前从未在意,可你偏偏心肠歹毒,屡次害我。”
“是你自己的贪婪和愚蠢害了你自己。”
她在我面前痛哭流涕,突然又躺在地上,不甘心地望着天空。
“我不服,我还要再来一次!”
她已经彻底魔怔了,再一次崩溃大闹,和二皇子两败俱伤之后,她就带着一身的伤躺在床上,时而大笑,时而哭泣。
最后,她不哭不闹了,侍卫们发现她尸体的时候,都已经满身蛆虫。
从始至终,我这个亲爹也没露过面。
因为他的心里,并不在意什么女儿,只在乎满门的荣耀。
12.
我是母仪天下的皇后,和上一世一样。
但不同的是,这一世的我,除了地位,还收获了夫君的爱,孩子的温暖,贤良的名声。
我相信,不管给华芸多少世,她也只能沦为枯骨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