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许桉听到我的声音，眼神中的狠戾渐渐褪去。
锁住林丹丹喉咙的力气也渐渐变小。
林丹丹终于可以正常吸气，剧烈地咳嗽起来，眼里满是泪水。
她的眼神惊恐，害怕，以及藏不住的阴狠。
林丹丹转身要走，身后却响起许桉的话。
“这就算了？”
林丹丹不情不愿地开口：“对不起。”
“那我刚才掐死你，也说一句对不起就可以了吗？”
“是给你的尸体说，还是给你爸爸说？”
许桉的语气十分温柔，但是林丹丹却吓得发抖。
因为许桉刚才力气真的是要掐死她。
“苏阳阳，我不应该撕碎你的作业，弄脏你的书桌，一会我去找老师承认错误。”
林丹丹说完话，心惊胆战地等许桉开口。
“看我干吗，你是对我道歉的吗？”
“我接受你的道歉了。”
我赶紧开口，我很怕许桉再次暴怒。
许桉一上午都不说话，脸色阴冷。
他一直握着我的左手，明明是夏天，他的体温却很低。
“许桉，你为什么不好好上课！”
“你想我好好上课吗？”
“当然，我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
我是年级前十，只要没有重大失误，一定能考上重点大学。
上一辈子，许桉一直默默保护我，对学习不上心。
但我却知道他随手就能解出数学大题。
他的成绩，似乎不比我差。
许桉听着我那么说，欣喜异常。
“苏阳阳，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确实有骗许桉的前车之鉴。
我以前为了和院子里的小朋友们合群，故意捉弄许桉。
许桉听了我的话，被雨淋，被石子打，被老师骂。
他甚至听了我的话报了一所离家又远教学又不好的初中。
只因为我说，我也会去那所学校。
许桉看着我不说话，以为我真的在骗他。
“我就说你怎么突然间说喜欢我。”
“你怎么会喜欢我呢，你不是最讨厌我跟着你吗？”
“你以前说最讨厌我了，因为我所以那些人才欺负你的。”
“你现在是不是也这么想，想摆脱我，想离我远点。”
“故意挖下陷阱，等我往下跳。”
“苏阳阳，你就是给我毒酒我都会喝下去的。”
许桉自嘲地笑着，面容隐在刘海下。
我的心都要碎了。
他明明知道我以前的所作所为，可还是义无反顾地保护我。
“不是的，不是你想得那样。”
“许桉，我是真的想跟你上同一所大学，我想我的未来一直有你。”
6
我握住许桉的手，我用力向他证明我说的是真话。
“其实你就算骗我也不要紧，只要你在我身边就好。”
“许桉，我发誓，我绝对不会骗你！”
但我还是毁约了。
我还是骗了许桉。
因为我偷听到林丹丹打电话。
她给黑子打电话，让黑子找十几个小混混给许桉颜色看。
黑子是我们县里的恶霸，他爸有钱有势。
上一辈子，他跟林丹丹站在一起看我被其他人凌辱。
他说看不出来我不仅学习好，身材也不错。
我使劲朝他踹了一脚，然后被打得更厉害。
那些混混从小就不学无术，打人专打致命伤。
我不能让许桉陷入这样的境地，我要彻底解决黑子和林丹丹。
“苏阳阳，你今天要是不带许桉到学校后院，我就让你妈流产，你信不信？”
林丹丹拿着水果刀在我脸上比划。
我不担心我的脸，我只担心许桉。
我点点头，给许桉发信息。
“十点，游乐园不见不散。”
林丹丹料定我不敢骗她，连我的手机都没有查看。
因为以前她的每一次威胁都有效。
我去主卧看我妈。
房间里杂乱不堪，还有阵阵酒味和烟味。
八个月的肚子顶着她的胃，连饭都吃不下去。
她虚弱地躺在那，看着我第一句话就是：“阳阳，你不要跟丹丹有矛盾，你是姐姐，你不要让妈妈难做。”
“妈妈以前一个人带着你，过得很苦，幸亏遇见了你林叔。”
我还一句话都没说呢。
“妈，你还记得我养的那只狸花猫吗？”
我妈侧躺着，努力回忆。
“那个猫不是让你林叔送人了吗？”
“你还记得为什么送人吗？”
“我上哪记得，肯定是你的猫不听话，再说了，养你们姐妹俩就很费劲了，哪里还有钱养猫。”
“可是妈妈，我上高中是好心人资助的啊。”
“你吃饭不也花钱吗？你是吃空气长大的吗？”
我苦笑着，敷衍地点了点头，关上门出去了。
我却清晰地记得为什么丢掉我的猫。
因为林丹丹的奶奶说养猫占了子女缘，两个女孩不能扔，那就把猫扔了吧。
不然我妈怎么生儿子。
狸花猫有灵性，能找到回家的路。
继父直接把猫掐死了，扔在了垃圾桶。
我还记得小猫睁大的眼睛，做了好几晚的噩梦。
今天的雨下得好大，我打着雨伞，半个身子都淋透了。
不知道在游乐园的许桉有没有找地方躲雨。
学校的后巷，林丹丹紧紧地抱着黑子的胳膊。
“许桉呢？”
7
身边的人都围在我的身边，将我圈在里面。
雨水很凉，上一辈子的画面也在我的脑海里出现。
我还记得林丹丹给我喝了一杯水之后我就浑身无力，但是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些人的所作所为。
我吓得浑身发抖。
我好想念许桉怀抱的温度，但我不能拉他下水。
我不能让这些烂人毁了他的未来。
“林丹丹，你别以为叫这些人就能吓唬我，我一定会保护好我妈和她肚子里的孩子，医生说那是个男孩。”
林丹丹愣住了。
“苏阳阳，你脑子进水了？你在说什么屁话？”
“我说，你威胁让我妈妈流产的事情我已经告诉林叔了，你看看你身后。”
我手机里播放着她在家里威胁我的话。
雨声很大，但是仍能听清楚她的话。
林丹丹转头就看见了拿着木棍的继父。
场面顿时混乱起来。
尖叫声，嘶吼声。
有雨水，有血。
继父拿着木棍，狠狠地打向林丹丹。
黑子带着人上去阻拦。
我撑着伞，看着远处的热闹，不知道许桉回家了吗。
我愣神的时候，肚子突然被林丹丹踹了一脚。
我倒在地上。
感受着雨水打在我脸上的感觉。
这么大的雨，许桉应该知道我又骗他了吧。
警察很快就赶到了，我作为目击证人跟着一起去了派出所。
继父拿着木棍伤了十个人，其中黑子和林丹丹伤得最重。
继父的身上也满是伤痕，脑袋被黑子拿着砖头砸了。
“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林丹丹被两个警察带着，在走廊上朝我怒吼。
她的胳膊上缠着纱布，上面的血丝隐隐透了出来。
“苏阳阳，等我出来，就是你的末日！”
继父因为故意伤害，又没有钱赔偿，被关押在看守所。
林丹丹虽然未成年，但是犯罪事实清楚，需要拘留三天。
我淡定地擦着头发上的雨水，手机里没有许桉的信息或者电话。
他真的伤心了。
我自嘲地笑出声，却被拉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
“苏阳阳，你又骗我了。”
许桉牙齿都快咬碎了，用力地抱着我。
我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知道我在这，就被他拉着跑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昏暗，雨早就停了。
我们大步地跑着，积水打湿了裤腿。
许桉带着我来到了他住的房子。
里面摆设很简单很干净。
许桉把我固定在凳子上，用毛巾捆住我的手。
“你不是会跑吗，你不是要远离我吗，我看看你这回怎么跑。”
8
双手被绑在后面，我难受地往前撑起胸膛。
衣服早就湿透了，曲线玲珑紧致，看得许桉愣住了。
“桉桉哥哥，我好冷啊。”
“你能帮我把湿衣服换下来吗？”
许桉的脸色一下子就涨红了。
“桉桉哥哥，我的手被捆住了，你难道想看我感冒吗？”
我拿着头发蹭着他的手掌。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盯着他阴沉的眼眸。
“阳阳，不要闹。”
“我不闹，你给我换衣服吧，好不好？”
许桉深吸一口气，控制了很久，才用略带沙哑的嗓音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知道，所以你什么时候给我换衣服？”
许桉将我从椅子上拉起来，我的后背是冰冷的墙壁，前面是他温暖的胸膛。
我难耐地蹭着他。
“我要是感冒了，你还得一口一口地喂我喝药。”
“苏阳阳，你别装了，你不就是想离开我吗？”
许桉叹了一口气，解开捆住我的毛巾。
我却在得到自由的一瞬间，抱住了他的腰身。
“我不逃，我真的不逃。”
所有的话语都淹没在我们的唇舌里，我能感受到我渐渐升高的体温。
我晕倒前的唯一反应是，我可能真的发烧了。
等我再醒过来的时候正躺在松松软软的被子里，许桉环绕在我身后，牢牢地将我锁在他的怀里。
他的呼吸喷在我的耳后，又热又痒。
我想转过身子，却被他桎梏得更紧。
“别动。”
许桉声音嘶哑。
我难耐地扭动了一下屁股，却碰到了他的火热。
我笑出声，故意蹭了蹭。
“你难受吗？”
许桉把头埋在我的颈窝不说话。
我身上已经换了一个干爽的T恤，上面还有许桉的味道，闻起来十分舒服。
“许桉，我饿了。”
许桉低声道：“嗯，我也饿了。”
说完，他的下腹就故意顶了顶。
我的脸色“咻”地涨红起来。
许桉翻身覆在我的身上，浓密的睫毛掩盖住他的情绪，高挺的鼻子慢慢与我相贴。
屋里的温度越来越高，他把我的双手控制在头顶。
他似乎还记得我嘲笑他纯情，这一次的吻技进步得很快。
就在我快要呼吸不了的时候，他终于放过了我。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冲去了洗手间。
我无情的嘲笑声甚至盖过了洗手间的流水声。
厨房里已经做好了粥，肉和菜也切好了。
我尝了尝我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许桉的厨艺完全可以开店了。
9
许桉出来的时候，我正在做糖醋排骨。
他顺其自然地接过了铲子，“你先出去看电视吧，我来做。”
我乖巧地点点头，就去探索许桉的小世界了。
我随手打开了电视，看着书柜里陈列的书。
一本全黑没有书名的书籍引起了我的兴趣。
打开以后才发现，这里面全都是我。
有我小时候哭鼻子的照片，有我坐秋千大笑的照片，还有被他锁在家里呼呼大睡的照片。
甚至还有我搬家以后的照片。
小小的我在厨房炒菜的照片，跟狸花猫玩闹的照片，落寞地走在巷子里的照片。
原来我搬家不久，许桉就来找我了。
照片全都拍得很模糊，视角也很独特。
他是怎么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城市找到我的呢。
一年四季，晴天雨天，他都在用心地记录我。
书的后面，还有我写的信。
“亲爱的叔叔，感谢您对我的资助……”
我睁大了双眼，原来一直赞助我上学的是许桉吗？
一年四封信，资助了五年，一共二十封信。
我想起那年夏天，我跪在继父的面前，求他给我付学费。
他将我一巴掌扇开，“丫头片子，上什么学，赶紧去找个班上。”
无论我怎么求情，怎么开口，怎么和他们求助，都没有人帮我。
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被迫退学的时候，老师告诉我有人愿意资助我直到大学毕业。
但我没想到那个人竟然是许桉。
我的泪腺再也控制不住，坐在沙发上落下眼泪。
上一辈子的我，即使和许桉在学校重逢，也按照妈妈的想法跟他保持距离。
我骂过他打过他诬陷过他，但是学费生活费仍旧每月按时打到卡里。
我何德何能，让他这般地爱我。
我稳住情绪，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更加坚定了要除掉林丹丹的想法。
他不该被我拉到黑暗里。
他的双手不该被那样脏污的血液污染。
电视上正在播放刑侦电视剧，警察通过罪犯的种种行为怀疑他是吸毒的人。
里面很多表现都跟上一世的林丹丹和黑子很像。
我突然想明白了为什么林丹丹总是偷钱，为什么黑子打她骂她也不分手。
为什么有时候她的情绪总是很焦灼很癫狂，一触即发。
原来不是她离不开黑子，而是她离不开黑子给她提供的精神类药物。
上一世，她的胳膊上有注射的痕迹，她说是献血的针孔。
10
所有的谜团都在此刻揭开。
那不是献血，那是注射药物的痕迹。
把我拉到洗手间凌辱的那天，给我吃的估计也是这类药物。
否则我怎么会那么无力，跑都跑不掉。
许桉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想。
“阳阳，吃饭了。”
我拿过桌子上的书，走到他面前。
“许桉，你老实告诉我，你喜欢我多久了？你是不是爱我爱得要死？”
我坏笑着靠在他的怀里，吻上了他的下巴。
许桉没有想到我发现了这个秘密，整个人都僵住了。
我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喃喃道：“谢谢你。”
“真要谢我，那以后就不要离开我了。”
我疯狂点头，坐下开始享受美味。
许桉的厨艺很好，我小的时候就吃过他做的饭。
所有的菜都是我喜欢吃的辣口，他只小口地喝着粥。
“你胃不好，怎么不做个清淡的菜。”
“你怎么知道我胃不好？”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许桉，因为上一世他为了我的一句话，喝了一碗辣椒油。
最后胃穿孔住院了，出院以后暴瘦了十斤。
我咬住筷子，搪塞道：“以前听许阿姨说过。”
许桉看起来不相信。
回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
我妈坐在沙发上掉眼泪，一看见我就着急问道：“你林叔没事吧？”
“警察说需要关一阵子，把人打得太厉害了。”
我妈一听，哭得更厉害了。
“我这是什么命啊，你爸杳无音信那么多年，你林叔又要去蹲监狱，我好苦啊。”
我倒了杯水给她，安慰道：“妈，你还是孕妇，别哭了，喝点水吧。”
我爸在我五岁的那年失联了，谁也找不到他。
我妈疯了一样地到处找他，但是杳无踪影。
直到遇见我继父，她才去注销了我爸爸的户口，跟继父结婚。
“你们娘俩就是扫把星，把前一个男人克死了，现在又来克我儿子，你们想干什么！”
林丹丹的奶奶来了，骂骂咧咧一顿，拿着扫把就往我脸上戳。
她一直看不上我妈，年纪大，不好生养，还带了个拖油瓶。
现在自己的儿子跟孙女都被关在了派出所，她更是借题发挥。
我妈大着肚子，她怕伤了她肚子里的金孙，就在我面前发飙。
我早就不是当年连小猫都保护不了的人了。
我控制住她的胳膊，威胁道：“你再往前一步，我妈肚子里的孩子可不一定能活。”
11
说完，我就作势往后倒在我妈的肚子上。
林丹丹的奶奶没想到我竟然这样威胁，撒泼道：“没天理了，你一个黄毛丫头也敢对我龇牙咧嘴。”
邻里邻居听着动静都赶来了。
“阳阳，你奶奶这是怎么了？”
我挤出两滴眼泪，“我继父和我妹妹都被关到派出所了，我奶奶这是伤心呢。”
“你胡说，明明是你……”
她的话都被我用茶杯堵住了。
“是我不孝，没告诉奶奶这件事，奶奶身体不好，我怕奶奶倒下了，我一个人照顾不来。”
“奶奶，你要是生气你就骂我吧，我妈还大着肚子，你就别骂她了。”
说完我就“噌”地跪在了地上，哭得楚楚可怜。
邻居都开始拉着奶奶到门口，“林大娘，你说你跟她们置什么气！”
“就是啊，你儿子那是打架进去的，要怪也得怪你教得不好。”
“人家还要给你家生孩子，你可好，欺负弱势群体是吧！”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林丹丹的奶奶脸色通红。
“那我不管了，你们爱怎么着就怎么着吧。”
她生气地撂下一句话就走了。
邻居看她走了，又去屋里安慰了我妈几句。
无非就是自己身子要紧，别太难过的话。
我妈神色恹恹，我简单做了点饭给她吃就让她赶紧休息去了。
林丹丹因为打架斗殴，被学校劝退。
黑子爸爸有钱，黑子被关了两天就出来了。
林丹丹放出来的那天，我在手机上保存好了草稿信息，准备随时举报他们吸毒。
但是回到家，却发现只有我妈在家。
“妈，丹丹还没回来吗？”
“丹丹说去学校接你了啊，你没遇到吗？”
我心里顿时慌得不行。
我掏出手机给许桉打电话，却一直显示无人接听。
林丹丹的手机也关机了。
“阳阳，你去哪？你跑什么？”
身后响起我妈的声音，我却只想赶紧找到许桉。
学校里面我都找遍了，每条巷子里我都看了，没有人。
我突然想起黑子家的废旧仓库，那是他们的乐园。
我骑着自行车一路飞奔，赶到的时候两条腿都在打颤。
一下车，就跪在了地上。
仓库里十分安静。
我小心地推开门，就看见许桉一身黑衣疲惫地坐在凳子上。
沾了血迹的校服外套被扔在了地上。
他的脸上衣服上还有血迹，脚下扔了一个带血的木棍。
我跑上去，着急地擦着他脸上的血，“你没事吧？你受伤了吗？你怎么在这？”
12
还好，血迹下面没有伤口。
这不是许桉的血。
我又好好检查了他一下，没有伤口。
我顿时松了一口气。
“我没事，我也没受伤。”
许桉握住我发抖的手，将我抱在他的腿上，贪婪地闻着我的味道。
我的心跳逐渐平缓。
我看着许桉如墨一般的双眼，“许桉，你杀人了吗？”
我害怕上辈子的事情重演。
我不想我和许桉重新开始还是同样的结局。
许桉不说话，只是牵着我的手带我走到仓库的后门。
里面有一个小房间，关着被绑在椅子上堵住嘴的黑子和林丹丹。
林丹丹看见我来了，睁大了瞳孔，嘴里一直发出声音。
黑子身上虽然带着血迹，但是精神状态尚好。
我长出一口气。
“你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许桉听到我这么问，脸色变得阴鸷起来，抬脚又狠狠地踢了黑子一下。
我紧紧搂住他，“怎么了？”
许桉将林丹丹的手机给我，我才知道事情的始末。
林丹丹和黑子今天一从派出所出来，就决定要给我颜色看看。
他们密谋今天要找人凌辱我，还要拍下大量的照片和视频让我没脸见人，让我成为他们的傀儡。
结果他们在巷子门口蹲守我的时候，被许桉发现了。
难怪今天许桉让我走另一条路回家，说想吃那条路上的肉饼。
许桉从黑子的裤兜里掏出来一瓶无色液体，灌进了林丹丹和黑子的嘴里。
瓶子我很熟悉，上一辈子是我喝的。
在药物的作用下，林安安和黑子神情都开始变得放松。
许桉找到他们的手机，开起了直播，然后将他们关了起来。
“我们报警吧。”
许桉听了我的话却不愿意。
“他们这样的人报警能惩罚得了吗？下次再被放出来，你怎么办？如果我不在你身边呢？”
我摇着头，眼泪都流下来了。
“哭什么，我没有事。”
屋里面传出来了男女欢好的声音，许桉拉着我走远了。
“许桉，你相信我好不好？咱们报警，我不希望你被他们带到淤泥里去。”
“我真的不能没有你，我希望你能一直陪着我。”
我哭得许桉的衣服都湿了一大片。
许桉终究听了我的话。
警察赶来的时候，林丹丹还瘫在地上，脸上带着红晕，手中拿着一支注射器。
“警察叔叔，他们好像是在吸毒，我们就将他们关在这了。”
13
许桉不说话，只是静静地待在一边。
“这下手也太狠了，左腿都粉碎性骨折了。”
我听着警察说的话，心里只有庆幸。
庆幸我赶到得及时，不然后面还会再发生什么我不敢想象。
警察本以为只是年轻人吸毒的问题，没有想到查下去成了买毒贩毒。
林丹丹的卧室被翻得乱七八糟，还有她自己记的账本。
我妈哭得眼睛都肿了，“我可怎么给你林叔交代啊！”
还没等我回话，林丹丹的奶奶就冲了进来，一把推倒了我妈妈。
我妈痛呼一声，抱着自己的肚子：“我的肚子好疼啊！”
我赶紧叫了救护车。
“你别担心，阿姨会没事的。”
许桉握着我的手，给我力量。
林丹丹的奶奶坐在那里，似乎才想起来肚子里的孩子。
“哎哟，我的孙子啊，你可一定要好好的。”
我冷眼旁观她的惺惺作态，一句话不说，盯着手术室的灯。
“家属在哪？”
护士的手套和手术服上都是血，看得我有些眩晕。
“护士，我孙子怎么样，我孙子没事吧？”
林丹丹的奶奶猛地冲上去，撞得护士趔趄了几下。
“孕妇目前状况良好，不过胎儿本身发育情况就不好，目前还在抢救。”
“我苦命的孙子啊……”
经过了三个小时的抢救，胎儿还是停止了心跳。
林丹丹的奶奶看着胎儿的性器官，气得跳脚。
但是能怪谁呢，只能怪她自己。
我妈出院以后，消瘦了很多，每天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说话也不笑。
黑子的爸爸花了很多钱通融，但是一点用都没有。
黑子买毒贩毒吸毒事实明确，还有黑社会成分，任谁来求情都救不了。
林丹丹虽然情况比黑子好，但也被判了十年。
我和许桉被颁发了“好市民”奖，因为黑子的种种线索挖出了背后的一条大鱼。
“你们可真是立功了，我们一线警察在那卧底了很久，都没有找到突破点，多亏了你们啊！”
“就是啊，苏警官卧底了十多年，终于可以回到自己的生活了。”
苏警官一身警服，脸上还有着明显的疤痕，但是走路一身正气。
“这两位就是咱们的大功臣吧！”
苏警官伸出手，我却盯着那张脸愣住了。
“爸，我是阳阳啊！”
没有想到，我音信全无的爸爸竟然是缉毒警察。
他音信全无的那么多年一直在毒贩身边做卧底。
14
我有好多好多话想告诉他，告诉他我受了多少委屈多想他。
但我看着他身上的伤疤和断指的时候，只剩下了心疼。
妈妈还是选择等继父出狱。
她恨爸爸当年不辞而别，恨爸爸只留下我们母女俩讨生活。
她甚至连爸爸的面都不肯见。
而我选择跟爸爸一起生活。
我们回到了以前的地方，我和许桉双双转学回去。
“这么多药膏，每天都涂，多麻烦啊。”
我嘟哝着嘴，看着许桉细致的涂抹忍不住抱怨。
“不麻烦，我每天都会给你涂上的。”
我身上的伤疤在许桉的努力下，已经基本上看不见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天林丹丹的身上，也被许桉烫了很多伤疤。
新学校学习氛围很好，我和许桉适应得很快，都跟上了学习节奏。
我们俩每次都在年级前十里面。
许阿姨不止一次告诉我，只有我能收服的了许桉。
我不好意思地笑笑，或许是因为他太爱我了吧。
高考成绩出来的那天，我和许桉坐在书桌前。
我爸跟许阿姨也很紧张，幸好结果是好的。
我们的分数都很高，且相差不大。
大学开学前几天，我妈来看我。
她的脸上鼻青脸肿，露出来的胳膊上也都是伤痕。
“林叔打你了？”
“没有没有，妈不小心摔着了。”
我妈的头发白了很多，脸上也多了很多皱纹。
我劝她离婚，她却说林叔对她很好。
邻居们也曾打电话问我最近什么样，话里话外说了些我妈的情况。
林叔失去了一个儿子，更加一蹶不振。
每天除了喝酒抽烟，就是躺在家里。
我妈每天去打工，还要被喝醉的林叔家暴，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但是她却甘之如饴，从没想过离婚。
我和许桉在同一个大学同一个班级。
我们俩手牵手走入了大学校园，改变了上一辈子的结局。
许桉忍俊不禁地问道：“苏阳阳，这不是梦吧？”
我停住脚步，踮起脚亲了许桉一下。
“当然不是梦，因为做梦我都不敢做得这么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