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16岁那年。
班上来了个转校生，他天性不爱笑，面容阴鸷。
我妈让我离他远点。
后来，我被继父的女儿霸凌，被她安排的小混混拖去男厕所侵占而死。
他抱着我浑身战栗，然后拿刀血刃所有人后，自杀而死。
临死前，他抱着我低喃：“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再睁眼，是转校生来学校的日子。
台下哄笑声一片，似乎在质疑他是不是个哑巴。
只有我站起身子，向他奔赴而去。
1
五月份的阳光热烈又刺眼。
我呆呆地坐在那，宽松的校服下手指紧握。
直到感受到掌心的疼痛，我才确认我真的重生了。
这不是梦。
“你们看苏阳阳，那么热的天还穿着长裤长袖，是不是傻啊！”
“你们别这么说我姐姐，我姐姐是怕冷。”
林丹丹穿着精致，声音甜腻，句句都在维护我。
可我袖子下的烫伤、瘀伤都是她造成的。
膝盖上还有跪在碎石子的细碎伤口。
“大家安静一下，这是咱们班新来的同学，许桉”。
“许桉，你做下自我介绍吧。”
班主任说完话，大家都好奇地看着许桉。
许桉站在那，细碎的刘海盖住了大部分的眉眼。
“老师，新同学不会是个哑巴吧。”
“就是啊，怎么一直不说话。”
林丹丹恶劣地笑着，装作惋惜道：“长得挺帅的，可惜是个哑巴。”
我却在看向他的第一眼，就红了眼眶。
我无视所有人惊讶的眼神，一步一步走到了他的面前。
上一辈子，他为了我，杀了所有欺辱我的人。
最后割腕而死。
他抱着我的尸体，亲吻着我的额头，“对不起，没有保护好你。”
没有想到一睁眼，我竟然又回到了许桉刚转学来的这一天。
“苏阳阳，你过来干什么？”
班主任不明所以，看着我和许桉面对面站着。
我和许桉靠得很近。
我甚至能听到他突然急促地呼吸。
感受到他身体传过来的温度。
“老师，就让许桉跟我坐在一起吧。”
我看着许桉故作镇定的样子，嘴角的笑容晕染开。
你就装吧，明明就爱死我了，还装作不认识我。
你以为我看不见你泛红的耳垂吗？
许桉同手同脚地跟我走到最后一排，乖乖地放下书包。
我却在桌子下面握住了他的手。
许桉错愕地睁大双眼，呼吸紊乱。
但是手掌却下意识地收拢，跟我十指并拢。
“许桉，你还认识我吗？”
“不认识。”
许桉回答得又快又决绝。
“不认识你跟我十指并拢？”
我晃了晃桌下的手，感受着许桉掌心沁出的汗水。
许桉抿紧了嘴巴，阴翳的面容上带着些许的紧张。
我笑出声，继续追问道：“你喜欢我吗？”
许桉不说话，只是更加握紧了我的手。
我凑到他泛红的耳边，“许桉，我知道你从小就喜欢我。”
许桉的睫毛盖住了他的眼神。
我借着高高的书本凑到他的面前，轻轻地亲了他的嘴角一下。
“许桉，我也喜欢你。”
2
“苏阳阳，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许桉终于转过头看我。
“疼。”
我睁大眼睛，泪眼汪汪地看向他。
手掌都快被许桉揉碎了。
许桉立马低头查看我的手。
“不是不认识我吗，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我好整以暇地盯着许桉。
他的鼻梁很高，皮肤很好，眼角还有一颗痣，身上有淡淡的香皂味道。
他好像跟小时候等比例长大了。
只是脸色更加阴冷，眼眸更加深沉。
挡在前面的书倒了过来，噼里啪啦地砸向了我的脸和身体。
我痛呼一声。
林丹丹拍拍手，“不好意思啊姐姐。”
被水泡过烧过的书也有着锋利的边角，我的额头被划出了一道血线。
许桉想要起身，却被我拦住了。
我淡定地收拾好掉了一地的书籍。
我的书就跟我这个人一样，被林丹丹反复施虐。
上一辈子就是她找小混混欺辱我，最后死在了厕所里。
这一辈子，我不能让许桉脏了手。
林丹丹对于我的反应不满意，我应该痛哭求饶，她才会爽。
可我就像是没看见她。
地上的书本被林丹丹狠狠踩着，她抱着胳膊盯着我。
我用力一抽，不再理她。
放学回家的路，又黑又长。
林丹丹可以骑电动车，而我只能骑自行车。
我在巷子口等着身后的影子。
许桉躲不过去，停下了车。
“许桉，你喜欢跟着我的习惯保持得不错，值得奖励。”
“你以前不是说这叫尾随吗？”
我跟许桉十岁的时候就认识了。
我因为爸爸去世，被院子里的小孩欺负取笑，被扔泥巴被孤立。
最后他们将我锁在空闲的地下室，我怎么求救都没有人听到。
只有许桉拿着石头，一点一点地砸开了锁，将泪流满面的我抱在怀里。
所有的坏孩子都被他打了，他们才告诉许桉我在哪。
许桉将我关在他的家里，不让我跟他们玩，他给我精心准备了蛋糕。
他说只有他是好人，只有他是真的喜欢我。
他会一直陪着我。
我却觉着他疯了。
我偷偷地跑回家，把这件事告诉了妈妈。
我妈让我离他远点。
从此，我不敢再跟许桉玩。
许桉只能偷偷地躲在后面看着我，在他们家的阳台拿望远镜盯着我。
在每一次我被人欺负的时候保护我，然后将我关起来。
他相信只有这样，我才不会受到伤害。
他的爱太过浓烈，我那时候不懂。
我妈找不到我，报警了。
“你是个罪犯！你尾随和偷窥阳阳！”
“我不会让阳阳跟你玩的！”
3
我妈咒骂的话我听不懂，我只看见许桉心碎的表情。
后来我妈认识了我继父，我们搬家了。
我再也没有见到过许桉。
上一辈子的许桉，转校来找我，因为知道我过得不好。
他要来保护我，而我却避他如蛇蝎。
我跟着大家一起骂他是哑巴。
我说他是偷窥狂，我说他是躲在下水道的黑暗小人。
我说了所有难听的话，他却一直没有离开。
他叫我不要听林丹丹的话去厕所，我却以为他又要囚禁我。
还好，上天给了我重新开始的机会。
夜色的巷子只有远处有一盏灰暗的灯，我更看不见许桉的眼神了。
但我却知道他的味道。
两唇相贴，许桉错愕地睁大眼睛。
我的味道令他险些失控。
他深呼一口气，将我抱在怀里，唇擦着我的发丝，声音嘶哑。
“苏阳阳，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我回抱他，贪婪地享受着他身体的温度。
“我知道啊，要不是你把我推开，我还想尝试一下法式热吻呢。”
“许桉，是不是你不会接吻，所以故意把我推开的？”
“没有想到你还是纯情小男生，不如让我……”
剩下的话都被许桉堵在了嘴里。
许桉确实纯情。
虽然我也没有经验不会接吻，但我想应该没有谁接吻恨不得把对方的嘴唇都咬下来吧。
头顶上的树叶被风刮得沙沙作响。
我靠着墙，大口地呼吸，嘴唇火辣辣地疼。
许桉的嘴唇也被我咬破了。
“苏阳阳，就你这技术还想教我吗？”
回到家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着。
我妈挺着大肚子坐在沙发上，林丹丹脸上带着嘲弄的笑容。
继父喝醉了酒，满身酒味地拿着皮带站在那。
“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继父手中的皮带“啪”地响起来。
我看着我妈，她一句话不说，只是不开心地盯着我。
是啊，我妈45岁了还要给继父拼儿子，我这个不听话的女儿正在伤害他们夫妻俩的感情。
皮带抽在身上的感觉我知道。
林丹丹第一次诬陷我偷她钱的时候，我妈就用皮带抽过我。
她边抽边哭，抱着我说她不能失去这段婚姻。
后来，我没有做早饭会被打，没有洗衣服会被打。
林丹丹不开心了我也会被打。
从家里到学校，我就像是林丹丹的发泄对象。
校服下的伤痕一层叠一层，我甚至都忘记了怎么哭。
因为哭也没有用，没有人在乎我为什么哭。
谁说有了后妈就有后爹。
有了后爹，亲妈也会变成后妈。
4
我从书包里掏出来一包鸡蛋。
“我妈说你想吃疙瘩汤，家里没鸡蛋了，我跑了好多地方才买到。”
林丹丹凑到我的面前，看着我红肿的双唇面色不佳。
“姐姐，你的嘴为什么是肿的？”
我没回话，她却拽着我的衣服不让我走。
“我在给你说话，你听到了吗？”
林丹丹的声音很大，大到我连手中的鸡蛋掉在地上都可以怪她。
“林叔，你明天可能喝不成疙瘩汤了。”
继父酒劲上来，直接将皮带甩在了林丹丹的身上。
客厅内的咒骂哭喊都跟我没关系。
我躺在储藏室小小的床上，回味着许桉的味道。
这是我晚上睡得最好的一次。
如果没有林丹丹半夜来我的床上浇水的话。
林丹丹的胳膊上有皮带抽打的红印，眼睛也哭肿了。
她拎着桶，痛快地笑着。
我直接睡到了她的屋里，反锁上了门。
“林丹丹，你应该知道吵醒你爸爸的后果吧？”
继父重男轻女。
我妈连着打了三个女胎以后，才怀上肚子里的这个孩子。
即使是林丹丹，继父也不放在心上。
一夜好眠，我醒来的时候发现林丹丹睡在了沙发上。
整个人的身子冻得蜷缩在了一起。
我熬了点粥就出门了。
刚骑上车，就看到了身后的许桉。
他带着牛奶鸡蛋面包，放在了我的车筐里。
“苏阳阳，你太瘦了。”
“哦。”
我喝着牛奶，反问道：“你不喜欢吗？”
许桉嘴唇微动，轻轻地说出了“喜欢”。
我的指尖环绕着他的腹肌，用力戳了戳。
不错，是一个有力量的男人。
我的动作却让许桉乱了呼吸。
“许桉，你怎么这么不撑挑逗啊。”
我坏笑着靠近许桉，星星眼一般看着他。
“听到你的名字，我的心跳都会乱。”
许桉的话令我欢欣雀跃到了学校。
在沙发上睡了一夜的林丹丹自然不肯放过我。
她跷着二郎腿，坐在我的位置上。
我的作业已经被撕烂了，桌子上倒上了红墨水。
“苏阳阳，你是不是不记得当初跪在我面前的样子了？”
我还未开口，许桉就已经冲过去。
他修长的手指紧紧地锁住林丹丹的喉咙。
林丹丹脸上的笑容褪去，脸色涨红。
她拼了命地拍打许桉的手掌，但一无所用。
我赶紧跑过去，抱住许桉的胳膊，看着他狠戾的眼神疯狂摇头。
我不能让许桉重蹈覆辙。
我不能让他美好的未来毁在这样的人手里。
“许桉，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