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班上的贫困生是哥哥的心尖宠。
她自导自演说我霸凌她。
哥哥为给她出气，冲我肚子连踹两脚。
后来我因为肾脏受损住进医院，哥哥逢人便说是我活该。
而贫困生靠着被霸凌的弱者形象得到所有人的怜爱。
直到哥哥意外车祸受伤后，需要换肾，他求我帮帮他。
我笑了，「你忘了吗，我的肾早就被你踢坏了。」
1
哥哥公开表白陈甜的那天，我双手双脚不赞成。
不是因为她出身贫困，每天只能吃馒头咸菜，而是因为她其实是个顶着贫困生身份卖惨的绿茶。
不把心思放在学习拼搏上，反而一天到晚都想着怎么勾搭男同学，挑拨女同学。
但哥哥却觉得陈甜心思单纯，说我有被害妄想症。
我不屑地冷哼，威胁他要告诉爸妈，陈甜见状瞬间摆出一副可怜楚楚的表情，瑟缩着肩膀。
「对不起思思姐，我知道自己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跟余朗同学说话了，我一定不会出现在你们的视野里，求你放过我好不好？」
我皱皱眉，我什么时候不放过她了？
周遭同学立马附和，说我平日里当大姐大惯了，现在就连贫困生都要霸凌。
天地良心，我什么时候......
不等我开口伸冤，我哥几步冲过来，对着我的肚子就是一个大飞踹。
我整个倒在地上，后腰狠狠磕在桌角，吃痛的整张脸都皱成一团，他似乎还不解气，又走上来踹了一脚我的肚子。
「余思思，我还真是给你脸了是吧？霸凌同学？看我回去告诉爸妈，让他们收拾你！」
说着，他还细心温柔的将外套披在陈甜的身上，轻拍着她的肩膀安抚，「没事了，她以后要是再靠近你，你就告诉我，打不死她！」
我疼的老泪纵横，看着余朗搂着陈甜离开的背影，心里委屈极了，忽然间，我感觉小腹一阵抽痛，仿若针刺。
下一秒，我猛地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倒在了地上。
而身边看好戏的同学却没人上前搀扶我，大家都信了陈甜的话，以为我是个霸凌者，不配得到帮助。
「余朗，你妹妹好像不太对劲啊，要不你回来看看啊！别真出事了。」有好事的同学冲着没走多远的我哥喊了一声。
我哥扭头看了一眼，「大家都散了吧，余思思从小到大最会演戏了，指不定这会又在装什么可怜鬼呢。」
「谁同情她，以后要是被她欺负了，可别找我帮忙！」
只一句话，原本还动摇着的同学们瞬间闭嘴，然而有人忽然大叫，「哎呀，她好像吐血了！不会要死了吧？」
这下，余朗才调转回头，站在我身边，用脚尖碰了碰我的手臂，「余思思，我告诉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的。」
已经陷入半昏迷的我，脑袋无力的垂在一旁，余朗看见之后这才彻底慌了。
「思思你醒醒，我刚才分明没用多少力气......」
正好上课铃声响起，老师进了教室后看见这片景象，立马拨打急救电话。
余朗这时候倒是扮演起好哥哥的角色，一直拉着我的手安抚我。
「思思，咱们很快就到医院了，没事的，别害怕。」
我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将手抽出来，闭着眼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2
我是被妈妈低低的啜泣声吵醒的。
见我醒了，她连忙摸了一把脸上的泪水，问我渴不渴饿不饿。
看见她双目通红的样子，我心里咯噔一下，「妈，你实话告诉我，我是不是快死了？」
要不然，我怎么感觉自己两肾虚亏，浑身都使不上劲？
在我的追问下，我妈才哽咽着告诉我，因为剧烈撞击导致我其中一颗肾脏受损，以后的生活也会受到影响。
就在我愣怔的时候，外面的走廊上传来余朗的声音。
「有什么好看的，那都是她活该，她在学校里面霸凌甜甜时候的威风劲呢？现在在病床装什么孙子？这就叫做恶人自有恶报。」
是余朗的声音，都已经到现在这个地步了，他还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
紧跟着，病房门被推开，爸爸带着余朗走了进来。
爸爸一上来就嘘寒问暖，还眼神凌厉的看了一眼身边装哑巴的哥哥，余朗这才走到病床边。
「对不起思思，当时是我太冲动了，下手没轻重，但谁让你就站在那里不动，但凡是个正常人也知道躲开吧，你别怪哥哥了，等到你出院了，哥哥带你去蹦极怎么样？」
蹦极？我只怕到时候一个忍不住，直接把他从高台上踹下去。
见我不说话，余朗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皱皱巴巴的纸塞给我。
「不管怎么说咱们俩都是兄妹，也别因为这种小事生芥蒂，这是我写的保证书，只要你答应以后不再插手我的事情，不欺负陈甜，不让同学们排挤她，我也尽量控制自己的脾气，不会对你动手。」
看他一脸「我都已经道歉了，你别不知好歹」的样子，我放在被子里面的手紧紧捏成拳头。
我没接，余朗脸上浮现出不耐，「余思思，我都已经说了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解气的话，大不了也踹我两脚好了，实在不行我以后让甜甜绕着你走就是了！」
我的一颗肾坏死，他在学校的时候说风凉话，威胁同学们不准救我，现在还这幅态度，凭什么让我忍气吞声的原谅？
我缓缓勾起嘴角，抬起了手。
余朗松了口气，咧着嘴笑，眉飞色舞的模样只让我觉得憎恶。
「啪。」
下一秒，我一巴掌用力打在他的手背上，那张保证书轻飘飘的落在地上。
就在余朗一脸愣怔的时候，我强撑着所有力气坐起来，一脚踹在他的两腿之间，冷哼道：
「原谅？你配吗！」
「余朗，别想用亲情绑架我，你纵容陈甜造谣我校园霸凌也就算了，甚至还故意伤人，咱们就警察局见吧！」
「你真以为你心目中的陈甜是个什么清纯白莲花？我呸！勾搭男生，陷害女生，她才是一把好手呢，就你这个蠢蛋上赶着犯贱，小心到时候被骗的连裤衩都不剩！」
3
余朗被我的话激怒，但是当着爸妈的面不好发作，撂了狠话就离开。
妈妈担心她的好大儿，也满脸焦急的劝说着我千万别报警，可我已经不想再听，冷冷闭上双眼。
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当初生下我的时候爸妈因为超生被罚了款，又因为重男轻女，我从小都在外婆家长大，直到初中毕业才被接回。
高中学业繁重，我每天除了写作业还要给哥哥做饭做家务，甚至晚上弄出一点声响都会被他责骂。
虽说余朗是我有血缘关系的亲生哥哥，但我们之间并无半点亲密。
有时候我甚至在想，他们当初又何必要生下我。
父母将我这般态度，也都叹了口气离开病房。
夜幕下，漆黑的病房里就剩我一个人，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忽然闪动着。
是陈甜发来的信息。
图片上，原本属于我的保送名额被换成了陈甜的名字。
而她还虚伪做作的道歉：「对不起啊思思姐，我不是故意抢你名额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保送的人会变成我。」
「你成绩那么好，就算靠自己努力肯定也可以考上清北研究生的，我相信你哟。」
呵。
我成绩好，就活该给她让路？
我直接给校长邮箱写了封检举信，举报陈甜的保送名额有猫腻，要求彻查。
三天公示期还没过呢，她一个小偷还敢到我面前嘚瑟。
我知道，这件事情跟余朗脱不了关系。
毕竟按照学校的规定，定下保送人选之后，还要对所在的班长跟任主任进行谈话，确定保送学生的品行学识优良。
班主任一向看好我，这次本来就是力荐我保送清北，而现在出了岔子，肯定就是余朗这个班长暗箱操作了。
想到这里，我更是冷笑着，反手就拨通了报警电话。
「警察同志你好，我要报警，我被人恶意诽谤，他们还杀人未遂！」
4
我出院那天，警方也直接对余朗实施了逮捕。
爸妈得知后飞奔到警察局，妈妈就差要给我跪下了，拽着我的手臂哭喊着，「他可是你的亲哥哥啊，你还真想把他送进监狱不成？」
我毫不动容，「错了就是错了，人总要为自己犯的错负责。」
「好啊，余思思你这个贱人，你给我等着！」
当着警察的面还敢嚣张，我看余朗就是欠收拾，我立马惊恐的躲到男警察身后，「警察哥哥，你看他非但不知悔改，现在还威胁我呢，这种是不是罪加一等？」
我妈简直都快要气晕过去，而我爸狠狠瞪着我，明显不满我的行为。
可这毕竟也是家事，警方其实不好插手，最后也只能对我爸妈做了罚款处理，让我哥留在警察局接受教育，这件事情才作罢。
回到家后，爸妈开始对我阴阳怪气，我妈先是将外套扔在沙发上，大声抱怨着，「余建国，看看这就是你家的好闺女，真是非要闹的全家鸡犬不宁才肯罢休！当初我就说了不生二胎，你非要生，现在满意啦？分明就是生了个讨债鬼！」
我爸直接将手里的玻璃杯摔在地上，「你鬼叫什么，难道不是从你肚子里面钻出来的？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一对败家老娘们！」
虽然没有点我名字，但话里话外的嫌弃之意简直不要太明显了。
我没说话，转身就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
大不了我住校就是了，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呆着呢。
正收拾着东西呢，陈甜来了，说是来探望我，但是鬼信啊。
她手上提着一袋子看着都快要烂了的苹果，还好意思舔着脸说是一番心意，而我爸妈更是满脸欣喜的接过，连连夸她懂事，甚至还跟我做对比，将我变得一文不值。
我重重地将行李箱扔在地上，冷哼一声，「爸妈，你们俩什么时候喜欢吃烂苹果了？怎么不早说啊，我等下去垃圾桶翻翻，没准还有比这个更新鲜的呢。」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天王老子来了呢，这么大阵仗迎接。
我妈脸色瞬间变了，扭头瞪我一眼，「你这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人家陈甜家庭不好，带东西就已经很不错了，就你金贵？」
陈甜还真就演上了，垂头丧气的站在玄关，双手局促的交叠在身前，「对不起叔叔阿姨，是我不懂规矩给你们带了这种水果，真的很抱歉，我现在就出去买新鲜的水果。」
我妈连忙拽住陈甜，我爸就连他平常最宝贝的铁观音都拿出来了，「小陈，没关系的，叔叔阿姨之前都听余朗说过，你从小收了不少苦，还能够品学兼优，刻苦读书已经超过了很多同龄孩子，不像余思思简直就是被娇生惯养坏了，一大堆臭毛病，平常在学校里面要是欺负你了，你现在就跟叔叔讲，叔叔给你做主！」
我欺负她？
怕是我还没碰到某些人的手呢，某些人就要演戏造谣被霸凌了。
「思思姐对我很好，从来都没有欺负过我，叔叔您放心。」
陈甜像是条件反射一样的站起身，连连摆手，甚至都不敢看我一眼。
这幅胆小受惊的模样，让人下意识就想到，她肯定是被欺负惯了，从心底深处就忌惮我。
看见这一幕，爸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5
陈甜弯腰拿上书包，像是受惊的小猫，就连说话都结巴，眼睛始终盯着地板，「叔叔阿姨，我还有点事情，我就先走了。」
就在这时候，校长的电话来了。
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里很清楚究竟是因为什么事情，我开口叫住陈甜，紧跟着将电话开了免提。
校长的声音立马在客厅响起，「余同学，我已经按照你之前提供的证据对陈甜大学四年来的成绩进行了调查，同时也向周围同学做了了解，你的举报有效，我们会驳回陈甜同学的保送名额。」
顷刻间，陈甜的脸色煞白，差点没站稳摔倒。
我笑了。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该是你的东西永远都会是你的，不该是你的，就算勉强得来了，也终将会逝去。
「谢谢校长，校长辛苦了。」
刚挂断电话，我就被人从身后用力推了一把，要不是我及时反应，伤口差点再次撞在桌角上。
一扭头就看见余朗满脸愤恨的站在身后，「余思思你疯了？你居然还敢去跟校长举报？」
我冲他扬了扬下巴，满脸的不屑。
「举报又怎样？她这保送究竟是怎么来的心里面清楚，陈甜的那个烂成绩，还有平常压根不参加任何社团活动，比她优秀活跃的人比比皆是，她凭什么保送？还是说什么时候清北的研究生要靠掉眼泪牛逼才能选上了？」
更重要的，这还是抢了我的保送名额！
这能忍吗？
不能！
陈甜紧咬着嘴唇，眸光一片黯然，眼底还闪烁着泪光，看着楚楚可怜，「对不起思思，我真的不是故意要抢走你的保送名额，是我太笨了，成绩一般，什么都是一般，我不应该跟你争的，求你别生气。」
说完，陈甜就要抹着眼泪离开，可是又被余朗拦下来。
他面色沉重的捡起手机走到我面前，直接下达命令，「你现在就给校长打电话，说你放弃保送，要把名额让给陈甜。」
这绝对是我二十年来听过最好笑的笑话了。
我看着父母都跟着附和，要让我放弃清北的保送，都不由得怀疑，陈甜才是他们的亲生闺女吧？
于是，就在陈甜期待的眼神下，我缓缓拿起手机，反手就砸在余朗的额头上。
去你的吧！
余朗吃痛的捂住脑袋蹲下，爸妈也纷纷跑过来，但是爸爸脚下被卷起的地毯绊住，也摔了个狗啃屎，妈妈一面忙着搀扶着爸爸，又要顾着余朗，家里面简直乱成一团。
唯独陈甜像是傻了一样的站在玄关，我也没闲着，直接抄起桌上的铁观音朝她身上泼。
不是爱喝吗？喝不死你！
陈甜尖叫着跳开，就在这样一团乱的场景下，我提着早已收拾好的行李箱，心情大好的离开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