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你听说过百花脸吗？
用百花汁敷脸、能使肌肤娇媚。
情动之时，脸上甚至会开出像鲜花一样的胎记
但是百花堆叠有毒，需要人血解毒。
不然就会皮肤溃烂，全身皮肤剥离血肉而死。
「太后娘娘，您清楚吗....」
1
我是太后的宫女，有着一手制妆的手艺。
太后对我不薄，每日流水般的赏赐送入我的房间里。
我却愈发勤谨，天不亮就候在了太后的门前，我可不是什么忠仆，我只是想看看这个人什么时候能得到报应!
2
我原是城南破庙的一个乞丐。
七年前，七月半。大雨连下了半个月，我又饿又淋着了雨，当日就发起了高烧。我娘不顾大雨，跑去饭馆酒家乞讨，就为了要两个馒头给我吃。
雨天路滑，我娘一不小心踩空，惊了柳小姐的座驾，柳小姐瞟了一眼我娘，被我娘的姿色所惊讶！
区区一个乞丐婆竟有如此美貌。
柳小姐自小以自己的容貌为荣，平生最恨有人比自己漂亮，为了保证自己的容颜不腐不朽，她每隔三日就会取一张女人的人脸敷到自己的脸上，敷过之后的脸会如婴儿般娇嫩白皙，这个秘法的唯一缺点就是，需要找好看女人的人皮，不然的话就会被秘法反噬，容颜迅速衰败。
柳小姐下令自己的奴婢把我娘的脸生生剥离了出来，又丢到大街上，任我娘自身自灭。
我在破庙睡了一天，发现我娘还未回来。
便寻摸着找了出去，在街头，找到了被剥掉脸皮的我娘，她的怀里还紧紧地护着给我找的两个馒头！
3
「想好了，你真要报仇？ 」百花谷谷主问我。
我重重地点了头， 百花谷擅长制百花妆，也擅用毒。
我以身试毒，在短短五年内就将百花谷的手艺学了个十成十。
之后，我拜别师父下了山。
柳小姐，你准备好了吗？我这个贱民要来取你的性命了，死亡面前，可不分高低贵贱呢？不过，在此之前，还是来点儿前菜吧！
4.
我多方打听，知道柳小姐已经在两年前就进宫做了皇后，去年先帝死了，柳小姐就成了当今的太后。
「为了报仇，我一定要进宫！」
我在青楼靠着给人化妆攒了几个钱，一路贿赂过去，终于进了太后所住的寿康宫。
因为先帝去世还不到一年，宫里没什么妃嫔，只有太后和皇上两位主子，我安安静静地做着份内的事，等待着机会。
不过，有趣的是，我最近在给太后倒香料时候，发现了还未燃尽的避子药。
先帝都没了，太后居然还在服用避子药？
为了探查这件事，我悄悄给太后身边的大宫女，做了一些润手的霜膏，那人见我这么识相，便将我提拔为二等丫环。
大雪的冬夜，那些二等的丫环见我是个新来的，便将我排去当值。
「啊~~」屋子里传来一阵呻吟，我烤火烤得晕晕欲睡，此时却清醒了起来！
「打水来！」
屋子里传出了大宫女的吩咐，我赶紧烧了热水送了过去。大宫女掀开帘子，我赶紧偷瞟了一眼，绣着龙纹的袍子、鸳鸯戏水的肚兜，都掉在了地上，我的心头跳得厉害，赶紧退了出去！
那是皇帝的衣服！

5
我的心突突地跳得厉害，他们俩竟然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我呆呆摆摆地消化着这一消息，转而却兴奋了起来，人最害怕地是没有欲望，没有欲望，便不好下手，一旦有了欲望，那就…
6
「青儿姐姐，这是我们家祖传的护脸霜！」
我拿着一盒粉膏递给了大宫女。
「青儿姐姐这容貌。在阖宫里算得上是第一等的了。只是常年做活，未免辛劳了些了。您用用这盒白花膏，养两个月，便能使肌肤妍丽更胜以往了」
青儿对我愈加满意，但还是存了试探的心思，问我：
「你自己怎么不用啊？」
我低下头，怯懦地回答：
「青儿姐姐，我只是个二等丫环，这等好物我怎么配得上？与其浪费在自己身上，不如送给青儿姐姐？」
青儿点点头，拍了拍我的手。
如果青儿足够忠心，就会将百花膏送给太厉后。如果青儿不够忠心，那么这对主仆自然就会离心。
太后啊太后，如果你的人背叛了你，不知道你会做何感想呢？
青儿就是当年剥下我娘的脸的那个人。
她是太后那把最趁手的刀，她曾酒后豪言，她有一个长处，能让活人亲眼看着自己皮肉分离而不死。
我能想象到，七年前的那天，在我娘痛苦哀嚎声中，她用最凶残的手法把我娘的脸皮一寸一寸剥离。
我要做的，让她为手上的人命付出代价。
7
青儿倒是很聪明，日日偷用百花膏不说，为了欺骗太后，竟在脸上抹了白粉，看起来倒不那么显眼了。
我什么也没做，就是不断地将百花膏送过去。
我每日的待遇也好上许多，青儿经常赏些吃食给我，我将吃食分给众位姐妹，拉拢人心，日子长了，倒是也会私底下分享一些八卦给我。
皇上与太后本是青梅竹马，但是因为前国师算出太后是凤命，被先皇册封为后。
后来，皇上登基之后，就以妖言惑众为借口将国师灭族。
「啧啧啧，听起来皇帝陛下倒是个情种。」
但是事情有这么简单吗？皇帝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8
青儿已经在我的调理下蜕变成了大美人。
皇上孝期已过，后宫选秀正式提上日程。
我眯了眯眼，看见在太后跟前忙碌的青儿，真是一如既往地恭谨，这副恭敬顺从的面孔究竟能保持多久呢？
我已经迫不急待想看她们反目成仇了，太后若是知道自己豢养的狗背叛了她又会怎么样呢？
选秀的诏书昭告天下，轰轰烈烈地展开，与此同时，太后娘娘的脾气变得愈发暴虐，我进去给花园倒水还挨了一巴掌，房间里的花瓶换了一批又一批，她心情不好时，甚至让我们这些丫鬟赤着脚收拾碎瓷片，还不能发出一点声音。
我看着脚上深浅不一的伤口，深吸了一口气。
太后竭尽全力阻拦皇帝的选秀，但是，再多的争吵也阻挡不了选秀的进行。
一个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终究是入了宫，而皇上也已经大半个月没来过太后寝宫了，看起来，皇帝也没有那么痴情嘛？
9
宫里现在最得宠的那个叫王美人。
初一请安那日，我曾远远地瞧了一眼王美人，娇艳欲滴。
只是王美人脾气不太好，岑贵人在太后面前向她告状：「陛下现在大半个月都在王美人那里，太后娘娘，请您劝一下陛下，还是得雨露均沾。」
岑贵人是岑相的女儿，可以说是满京贵女之中第一人，这次进宫，就她的位份最高，是五品，估计大抵是看在岑相的面子上，只是岑相的女儿，看起来脑子有点不好，没看见上首的太后娘娘捂着胸口，脸涨得通红吗？
王美人还在那不要命地挑衅，
「陛下就是喜欢我，嫔妾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脸长得好看，怎么，姐姐疾妒了？哦，不好意思，姐姐确实长得没有嫔妾好看呢？」
太后已经开始气喘了，我看太后的脸色不对，拉了拉青儿的袖子，她大喝一声，总算是安静了。
妃嫔们请安退下，太后紧紧攥着青儿的手，
「青儿，王美人当真比我好看吗？陛下会喜新厌旧吗？」
青儿赶紧安慰，
「不会的，娘娘，陛下不会忘了你的。您是陛下的青梅竹马，忘了谁都不可能忘了你的。」
青儿的话听起来真的挺真诚的，前提是忽略她眼里的算计。
晚上，陛下罕见地来太后这儿了，刚好我当值，只听见里面传来一声暴喝
「萧烨，你要让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怎么当上皇帝的吗？」
看起来，陛下当上皇帝可不单纯。
后面又传来了太后砸瓶子的声音，皇帝怒气冲冲地走了出来，大喊：「寿康宫上下听令。太后娘娘声身体不适，需休养一个月，这一个月里不得离开寿康宫，若有违背，寿康宫上下杖责三十。 」
随后，又指了指跪在前面的青儿。
「你，过来。」
青儿赶紧随着陛下过去，脚步带着轻快，我瞟了眼青儿，飞快压下了扬起来的嘴角，终于要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