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5714更新时间:26/05/27 10:20:41
7
根据我哥的描述,蒋一言当时愣了好久都不敢相信这一切就这么发生了。
时间久了,蒋一言自己也就接受了。
为了显得逼真一点,我哥甚至给我办了一个葬礼。
我就躲在暗处看着自己葬礼的进行。
别说,这种感觉还真的挺奇妙的。
葬礼上,蒋一言难得有了些情绪波动,看上去他对我哥十分不满。
我爸妈早就哭了好久,被人扶下去休息了。
葬礼上还有一个不速之客,霍如烟。
她穿着一身黑,就默默的站在一旁,时不时向蒋一言投去担心的眼神。
「为什么?为什么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我连她的最后一面都见不了!你凭什么!」
我哥情绪上来的也十分快。
「我妹那么爱你,你对得起她吗?」
「我妹出车祸那天你在哪里?你有什么事要走,你为什么不能开车送一下她!」
这一句质问像是对蒋一言的沉重一击,他的身形摇晃了一下,仿佛就要倒在地上。
「或许那样她就不会出事呢,你想过没有!」
我哥说的那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只有我看到了他背对着众人时,快要忍不住笑的嘴角。
霍如烟走到他身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言……」
蒋一言拉开了和她的距离,一步一步走向了「我」的骨灰盒。
「老婆。」他低声唤道。
没有人回应他。
「老婆,你不能死,你明明在我出门前还为我选好了衣服,你明明还想让我一起和爸妈吃个饭的……」
蒋一言执拗地同「我」说这话。
若是在平时,我一定会回应他,可现在「我」已经成盒了。
盒里当然装的不是什么骨灰,而是奶粉。
蒋一言抱住了「我」的骨灰盒,任凭他人怎么劝说,就是不肯放下。
霍如烟走到他面前:「阿言,嫂子刚去世,你就别抱着骨灰盒了,让她安息吧。」
蒋一言的脸色白了又白。
他哑声道:「都是我的错。」
8
等到宾客全部离去后,我早就准备好的那封信终于派上了用场。
蒋一言,我们离婚吧,律师我已经找好了。
我喜欢你,但我接受不了,你在两个人中间徘徊不定的样子。
我知道你喜欢的另有其人,和我结婚,也只是因为我适合结婚。
但还是很开心,这些日子和你的朝夕相处。
我知道你今天要去机场。
我说和我爸妈一起吃饭,也只是挽留你的借口罢了。
只不过一点都不成功就是了。
很可笑,我居然想要和霍如烟争一争。
但是你不许笑我,我可是做了好久的心里建设,才好意思说出来的。
等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我打算自驾游,然后忘记你,寻找第二春。
其实我还是有些放心不下你,你经常应酬到很晚,喝的很醉才回家。
你的胃肯定受不了。
不过,这下应该有霍如烟会好好照顾你吧,我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了。
离婚的事我的律师会找到你。
以后就不再见啦!
沈无言。
宾客散尽的礼堂,只有我们两个人。
于是,蒋一言的啜泣声变得格外的明显。
为什么要哭呢?
明明他应该觉得自由了才是,明明他应该高兴少了我这个绊脚石才是。
但这些,我都不在意了。
我哥找了半天才找到我。
那次葬礼,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我」的骨灰盒被蒋一言带走了,具体放在了哪里我就不知道了。
回到家的蒋一言还有一种不真实感。
看着我放在门口鞋柜上的拖鞋,看着我茶几上的水杯,看着我梳妆台上的瓶瓶罐罐。
他很难想象我已经死了。
我走时什么都没有带走。
蒋一言躺在我每晚睡过的地方,泪水再次从眼角滑落,打湿了枕头。
门外传来爪子磨门的身影。
豆豆的声音不断的从门外传来,以往这个时候我总会去和豆豆一起玩他喜欢的玩具的。
见到处找不到我的豆豆,有些焦躁。
止不住的低声呜咽。
我临走时,在车上还在担心豆豆。
「哥,你说能不能完了把豆豆给偷来。我实在舍不得他。」
「现在知道舍不得了,那当初干吗要随便就养一只狗。」
我哥后来试过很多次,只不过都以失败而告终了。
外界都知道蒋一言有了个狗儿子,狗儿子去哪儿,保镖就跟到哪儿。
我哥实在没办法下手。
后来这件事就被我们搁置了。
9
三年后,一个花店开的正红火。
每天只接受二十束花的预订。
而且这个老板开店很随意,有时候早上不开门,也有时候一整天都不开门。
而那位老板扎的花又是数一数二的好看,有需要订花的,都想从她的花店里买。
每错,那个老板就是我。
而今天的我也没有开门营业。
人在酒吧,勿扰。
苏筱筱也早就找到了我,知道我当年假死的实情。
当年得知我的死讯后,她哭的昏天黑地,甚至扬言要替我报仇。
不过她也的确做到了。
经常把霍如烟气的半死不活。
看蒋一言不爽更是张口就是怼。
我哥见时间过去的差不多,就把她带到了我面前。
结果她以为自己见了鬼,我废了好大的劲,这才成功证明我是活生生的人。
得知我真的活着后,苏筱筱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你吓死我了,我就说你命大,死不了。」
抱着我脖子的手差点没把我给勒死。
此时,八个帅气逼人的男模就站在我面前,一字排开。
我和苏筱筱正在挑选合眼缘的。
第一个是个小狼狗,不过不是我的菜。
第二个是个温柔解语花类型的。
……
苏筱筱随意选了一个后,就让其他人全都下去了。
而我还是一成不变的喜欢有腹肌的,所以,其中一个真空西装的穿搭,吸引了我的目光。
「低俗。」苏筱筱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这么多年了,你也不说换个口味,不腻吗?」
我没好气地回怼道:「说得好像你少看一眼一样。」
男生走过来,做到我旁边,问。
不用我说,就开始替我倒酒,喂我吃水果。
这个似乎是新来的,之前从来没见过他。
身材高大,皮肤雪白属于穿衣显瘦,脱衣有肉那一挂的。
我毕竟是离过婚的人了都,表现的十分淡然。
「姐姐,要不要再开一瓶酒。」
我知道这些人私底下也是有业绩要完成的,大手一挥就存了十几瓶在这里。
「先存着吧,以后来找你玩的时候喝。」
男生自然是喜不自胜,显然是对我这个大客户很是感谢。
正当我和小男生蜜里调油时,苏筱筱一声怪叫,让周围人都朝我们这边看来。
我没好气道:「干吗要乱叫?」
谁知她还不直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
10
苏筱筱一脸幸灾乐祸地看着我:「你完了我告诉你,这次你完了。」
「说人话!」
「蒋一言全国悬赏一千万,说是掘地三尺也要找到你。」
悬赏?我吗?
「他要找我,打开骨灰盒不就好了吗?」
苏筱筱兴奋道:「就是因为骨灰盒被打开了呀!他这才放心里面装的根本就不是骨灰的。」
我猛地意识到什么,当即虎躯一震。
「他发现那里面装的都是奶粉了?」
苏筱筱闭上了眼,你要是放点别的说不定他都不会发现。
我顿时一个可怕的念头出现。
「他居然要喝我的骨灰水!」
我吓得跳了起来。
苏筱筱无语:「是你的好大儿,它玩球的时候把你的骨灰盒打碎了。本来没什么,结果豆豆对着那些就是一顿狂舔。」
「据说被发现时,就剩下地上一点了。然后你就露馅了,现在他估计应该就在赶来的路上了。」
太过分了!
他们都太过分了!
居然连我的的「骨灰盒」都保存不好!
而且,豆豆居然还吃起来了!这个大馋逼!
豆豆啊!你为什么不吃得再干净点!
「然后蒋一言就一怒之下,悬赏一千万要找到你。」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
「诺,人已经到了。」苏筱筱随意指了一下门口。
等我反应过来时,已经迟了。
我看见蒋一言黑着脸,朝着我们这边的卡座走过来。
酒吧人多拥挤,他强硬的拨开人群 忽略掉别人不满的声音。
我们对视上了。
隔着人群,两两相望。
我没想到。
蒋一言居然亲自找到了这里!
他居然会找我!
本以为在葬礼上的那一次,是我最后一次见他没想到,我们还有再见的时候。
酒吧内,卡座上。
蒋一言坐在我的对面,我的旁边还做着刚才的那个小男生。
苏筱筱那个吃里扒外的早就不知道溜到哪里去了。
明明是平常的日子,他却穿着一身黑西装。
身边还围着几个保镖,看上去就像一个活生生的黑社会老大。
会相对坐着,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沉默的期间,给了我打量他的时间。
蒋一言看起来瘦了很多,眼窝和脸颊都凹陷进去了几分,眼底还有淡淡的黑青。
也不知道熬了几个夜,才成的这样。
看起来,他并没有我想象当中过的快乐。
11
蒋一言漆黑幽深的瞳孔盯着我。
他冷冷地出声道:「又见面了,沈无言。」
还没离婚的时候,他叫我老婆。
葬礼上,他还是叫我老婆。
像现在这样直呼大名的叫法,我也是第一次听,感觉我们之间也不是那么不熟了,被他这么一叫。
桌上摆着我早就开好的几瓶酒,还没来得及喝,他就到了。
我想着缓和一下尴尬的气氛。
「你要不要也喝点,这个就喝起来味道不错的。」
旁边的男生也是个有眼色的。
起身就开始给蒋一言倒酒。
蒋一言撇了一眼面前的少年,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是谁?你朋友?」
这让我该怎么回答呢。
蒋一言深吸了一口气:「说话。」
我心虚的出声道:「是酒吧里的工作人员。」
蒋一言意味不明的冷哼一声。
「是吗?还有别人吗?」
少年年纪小,经不住吓。
连忙回道:「我是新来的,秦哥今天没来,我是顶他的。平时都是秦哥陪着的。」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我感觉我就要窒息了。蒋一言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男生也终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
看着蒋一言面色不善的样子,替我找补道:「其实姐姐平时不常来的,她这是第一次来,我保证!」
蒋一言质问道:「你不是说你是新来的吗?」
少年不说话了。
我瞧瞧瞥了一眼蒋一言。
感觉他现在就像是一个炸药桶,一点就炸的那种。
我看着缩成一团的少年,挥手让他先离开了。
蒋一言冷冷的盯着我。
良久出生道:「你为什么要骗我?」
我清了清嗓子,不死心地问道:「有没有可能,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呢?有没有可能是你认错了人?」
蒋一言像是再也忍受不了怒火一样:「我在问你话!」
被他这么一吼,我的暴脾气也上来了。
我「哐当」一声将就被放在桌子上,发出一声声音。
冷冷地质问道:「不然呢?」
「蒋一言,我不想办法假死,这个婚能离得了吗?」
「两家利益纠缠那么多,是那么容易就能散的吗?」
「不骗你,难得还想让我看着你和你的白月光甜甜蜜蜜吗?你有你的白月光我不反对,也不在意!但是你们不能在我面前嚣张的晃悠。」
「我要是不想办法脱身,现在是不是早就变身成绝望主妇了?」
蒋一言的目光落在了我的脸上,眼中闪过那么几丝愧疚的情感。
再次开口语气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抱歉,言言,是我的错。我应该提前都解决好的。」
「前几年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你原谅我好不好?」
12
我没说话,二人再次恢复了沉默。
良久他从脖子上卸下来一条项链,我看清了,项链上挂着的是我当年的结婚戒指。
我当年假死脱身那天,特意把它留在了梳妆台上。
「言言,我不奢求你的原谅,但是能不能不要再躲着我。回来吧,好不好?A城才是你的家,你爸妈也在等着你呢。」
「不好。」
忽略掉蒋一言伤心的眼神后,我转身就走了我今天得早点回去睡觉了,明天还有客人预订了花呢,不能耽搁了。
我爸妈或许是伤心的,但是我相信那也只是暂时的。
他们永远以利益为重,当初让我和蒋一言结婚,为的就是两家联姻。
不和他们再见,对我好。
我哥知道蒋一言找过我后,在电话里就忍不住破口大骂了,全然不顾绅士风度。
「我去特么的,早干嘛去了。」
「车撞墙上,知道拐了。大鼻涕流嘴里,他知道甩了。别理他!」
从那天起,蒋一言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就当我以为这个男人就要放弃了时,他居然把豆豆给我带过来了。
我也终于体会到被孩子拴着的母亲的滋味了。
蒋一言找到了我的花店,还没等我下逐客令,就听见了一声狗叫。
我低头往柜台下边看去。
是长大了的豆豆。
豆豆一见到我也是热情得很,一下子就扑倒了我的怀里。
激动地我按都按不住。
「豆豆很想你。」
蒋一言站在一旁,良久又补充了一句。
「我也很想你。」
在他还没反应过来时,我直接把他推了出去。
关门,直接抢狗。
后来,周围的人都知道,花店老板又养了一条狗。
苏筱筱很快就帮我把这几年错过的消息给补齐了。
蒋一言在我「死」后,低迷了好久。
不光整日穿着一身黑西装,甚至还立志要终身不娶。
那天我中午关门回家时,发现隔壁居然有了一户新邻居。
搬家工人进进出出的抬着一些家具。
我看了一眼,就关门回去了。
13
晚上的时候,门被敲响了。
从猫眼里看,是一个年级不算大的中年阿姨。
「阿姨,是有什么事吗?」
「你好,我们是新搬来的,主人家让我给周围的邻居送点吃的,熟悉熟悉。」
居然是我最爱吃的鲜花饼。
道谢后,简单交涉了会儿我就端着鲜花饼去了客厅。
豆豆比起平时有些兴奋,一直在门口转悠,好像想出去一样。
咬一口鲜花饼,满口溢香。
我头也不回地对豆豆说道:「豆豆!等一下我再带你出去玩,你快回来。妈妈给你开罐罐。」
听见有罐罐吃,豆豆也不在门口晃悠了。
然后就没有什么特别的事发生了。
对面的邻居,从第一天开始,我就只见过阿姨一个人。
我对于邻居的神秘,我也有些好奇。
很快,我就知道搬到我对面的不是别人,是蒋一言。
那天晚上我照常回家,心里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恐慌感。
转角时,我悄悄看向后边,发现有一个鬼鬼祟祟的男人跟在我身后。
我走在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我加快步子,他也加快步子。
意识到自己被尾随后,我手足无措起来。
只希望自己能赶紧走到小区,这样就能找保安寻求帮助了。
正当我精神紧绷时,我看见蒋一言向我走来。
自顾自的说话。
「怎么才回来,我等你好久了。」
强势的揽过我的肩膀。
「没事了,别担心。」
回到家时,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蒋一言靠在对门。
「以后有事就找我。」
「你是新来的邻居?」
蒋一言轻笑一下:「不可以吗?我就是想换个地方住。」
我搞不懂这个霸总放着他的大别墅不住,跑来住这个小区是干什么。
「不理解。」我诚实地回答道。
「我老婆带着儿子一起跑了,我还不能追一追吗?」
「你没事吧?」
还不等我接着说下去,他就关上了门。
留下一句:「明天见。」
蒋一言虽然搬到了我的对面,也没有过多的打扰我。
就是在我遛狗的路上,会恰好碰到他回家。
我逛超市时,会碰到他恰好也在逛超市。
我下班回家时,他也会恰好路过,和我一起回家。
恰好的次数越来越多。
14
我终于忍无可忍道:「你到底要干嘛?你不留在A城陪你的白月光,你老在这里干什么?」
「我否认不了过去和她的过去,但是时间都过去那么久了。」
「我对她早就没有当初的喜欢,我喜欢的人是你。那天我去接霍如烟回国,也没有想出轨的打算。」
「我喜欢你,想要追你,希望你可以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一向寡言的蒋一言一连说了一大串,把我给砸懵了。
他为什么说喜欢我?
「你只不过是在我死后才感到遗憾,要是死的是霍如烟你也会喜欢她的。」
蒋一言被我的话刺激的不轻。
双手抓住我的肩膀道:「我的喜欢在你眼里就那么不值钱吗?」
「是!」
我毫不留情的回怼了他。
在我眼里,他的喜欢就是不值钱。
谁离开就遗憾谁,谁离开就喜欢谁。
他这样的喜欢,我可受不起,我也感觉到恶心。
从那天的争吵过后,蒋一言就再也没有出现了。
至于我的晚上回家的安全,我哥早就给我找了个他的心腹保镖。
也轮不到蒋一言出来作英雄了。
我照常带着豆豆开着花店,时不时和苏筱筱一起天南海北地玩儿。
偶尔蒋一言会来找我。
说是来见见他的儿子。
「我来看看豆豆,就是离婚了也能探望孩子吧。」
蒋一言意味不明地说道。
我当然没意见。
15
后来,我又不想开花店了。
就贴了个招聘的广告单,想找个人每天帮我看店。
没想到,月薪四千五还能找到一个男大替我看店。
给我打电话要面试的人没几个,因此田源一来店里,我就觉得是他了。
后来,我又找了一个学会计毕业小姑娘和他一起看店。
我直接解放双手了。
后来两个小孩儿看对了眼。
这事还是我那天去店里偶然发现的。
在店里有三个人,可我却感觉自己是一个电灯泡。
两个小孩儿不好意思在我面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
我直接说道:「行了,在一起就在一起了。我又不会说什么,大大方方的。」
「沈姐,你怎么知道的?」
我无语道:「还不明显吗?我多余的不是一点啊在这里。别耽误生意就行。」
后来两个小孩儿好像分手了。
田源辞职了,我给他结了工资,也没问他们分手的原因。
李若彤好像是被伤透了心,没多久也离职了。
「沈姐,我考上我们家的公务员了,我得回去了。」
小姑娘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收获。
起码考上公务员了,上岸成功了。
我又开始苦哈哈的看店。
把新打印好的招聘广告贴在了门外和周围的电线杆子上。
等着找新人,替我看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