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9
回到房间里，在床头柜抽屉里拿出一份检查报告。
报告单上检查结果那边刺眼的「胃癌」两字刺痛着我的心。
回想起当初，我跟他如果不是因为这一份症断书，我根本就不可能会跟他分开。
记忆拉回我即将毕业的最后一周……
我因为胃痛不适去做了检查，检查结果为胃癌中期。
需要住院化疗。
而治疗费用高昂，并不是我家能负担得起的。
我本来打算跟莫谦逸说一下，让他陪我一起治疗，战胜病魔。
可没想到与此同时传来他破产的噩耗。
我不忍心拖累他，只能选择一个人独自承担这一切。
既没有告诉家里人，也没有告诉莫谦逸。
正好这是校外很多人在追求我，我找了一个富二代充当我男朋友，并且很快跟莫谦逸说了分手。
我没有选择把真相告诉他是怕他担心，也是怕增加他的负担。
所以我宁愿让所有人觉得我傍上富二代跑掉了。
分手后我独自一个人到一个我向往已久的城市进行了第一次的治疗。
可没有收入的我根本不足以支付第一期的治疗费用，只能在这个陌生的城市打工。
而打两份工单纯是因为在KTV卖酒的抽成比我的工资高很多。
白天的时间我也不想闲着，所以打了两份工。
这样不仅可以维持我的日常开销，还能足够我的治疗费用。
所以我也乐在其中。
只是没想到四年了，我还能在这座城市遇见他。
可能这是老天爷送我的礼物吧！
让我在短暂的生命中，再见见我亏欠的人。
让我知道他一切都好就值得了。
10
很快，研发工作进入了尾声。
在研发工作成功之后，荣成科技举办了一场庆功宴。
而我和莫谦逸自然也是庆功宴中的一员。
当天晚上，莫谦逸喝了很多酒。
很快就醉倒了，靠在沙发的角落里睡着了。
等到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都各自回去了。
我没喝酒，被留下来照顾他，送他回家。
等所有人走完以后，我准备拉他起来下楼叫辆车送他回家。
没想到刚靠近他的时候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我，跟我的视线对视在了一起。
就这样，我们以极近的距离对视了一会儿。
我刚推开了他，又被拽了回去。
这一拽，还结结实实的落进了他的怀里。
虽然以前交往的时候会抱抱，但是现在跟交往时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不由得脸红起来，心跳也跟着加速了。
「不要走。让我抱抱你。你知道吗？我心里好多话想跟你说。」
他这是喝醉了说醉话吗？
还是把我错认成谁了？
「「你走掉的这四年里，我找你找的好辛苦！我一直想问问你到底为什么不要我了。」
「哪怕是再次见到你我都不敢把这些话说出来，因为我怕你讨厌我，不喜欢我。所以我只能把话憋在心里。」
「可是你知道吗？有些话憋在心里不说真的很难受。尤其是每天看着你在我眼前，可我却没有勇气开口说那些话的时候，一直觉得我是全世界最没用的男人。」
他就这样抱着我，说着说着眼泪就掉了下来，正好落在我手上。
眼泪是暖的，但是落在我的手背上确是刺痛心脏的感觉。
11
「你当初真的是因为钱离开我的吗？我不相信你会因为钱而选择离开我。你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你告诉我。」
「你离开的这些年，我失去你所有的联系方式和你所有的消息。走遍了你说的任何角落都没有找到你。」
「没想到会在这个城市再跟你相遇。」
「莫谦逸，你喝醉了。别再说了，我送你回去休息吧。」
「我没有醉，可我好像又有点喝醉了。如果我不喝醉，我又怎么有机会跟你独处，还能把这些心里话都说出来。」
「你知道吗？其实当初的我并不是对你没感觉，而是早在新生报到第一天遇见你的时候就已经被你深深吸引了。但是你身边的追求者那么多，我又怎么确定你会不会喜欢我，所以只能把喜欢深深埋在心里。」
「可我万万没想到的是，你居然会主动追求我。在你主动的时候我也不断向你靠近。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到底为什么离开我。」
「我没有什么别的原因，就是因为你破产了。而正好有个富二代追我我就同意了。毕竟没有什么比钱来的重要。」
「你骗人，如果真的是因为富二代离开我的，那那个富二代呢？为什么你现在还需要一个人打两份工？」
「你也知道，富二代都是那种玩心一起就跟你玩玩。新鲜感一过就换人的，所以我肯定要自己有能力赚钱养活自己才行啊！」
「遇到你的你一天，我就已经把所有的事情调查清楚了。」
「你来咸城是你自己一个人来的。根本不是跟什么富二代一起到这里来的。」
说着，他正好有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我拿起来一看是姜季打过来的。
姜季是他的发小兼合作伙伴。
我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可这时候的莫谦逸又安静了，好像又睡着了。
「哥们儿，你在哪儿呢？」
「莫总现在在KTV里面喝醉了。麻烦你来接一下他吧。」
「喝醉了？好，我马上来，你把地址报给我。」
「地址在新昌街道新时尚KTV。」
说完挂掉电话我把人带到大门口等着。
大概等了半小时，姜季就来了。
12
姜季停车的时候顾着把人给放到车上去，没注意到我。
等我们把人放到车上以后，他关上车门，正在与我道谢的时候才发现了我。
「你是…梁沐馨？真的是你啊！怎么会是你？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想了当初为了一个有富二代跟谦逸分手，怎么现在还有脸出现在谦逸面前呢？看你的样子跟那个富二代过得也不是很好嘛。怎么？被甩了？」
说着，他顺势靠在车上点了一支烟。
「你知道吗？你跟谦逸分手后他过得可好了。一个有钱人家不仅给他融资，还看上了他，要他当女婿。他马上就会是别人家的乘龙快婿了。」
「他的一切我都知道，分手是我的选择，我过得好不好是我自己的事情，他过得怎么样也在于我无关。」
「我就想问问你，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后悔了吗？」
后悔？
我一个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可后悔的呢！
只是最后这一句话我没答复他，而是选择了沉默不语。
他见我不再说话，扔掉还有半截的香烟，用脚捻灭。
坐上他驾驶座。
「梁沐馨，如果对谦逸没有感情就不应该再出现在他面前破坏他现在好不容易步入正轨的生活。毕竟当初也是你伤他最深的。」
说完，开着他的跑车扬长而去了。
是的，他说的没错。
或许我真的不应该再出现在莫谦逸的生活里了。
回到家后，姜季的话还一直在我耳边回响，久久不能平静。
仔细思考了好久，我还是决定跟公司发了一封辞职信的邮件。
并一早就把辞职信交到了部门经理的办公室里去了。
虽然还没得到批准，但是我交好了辞职信之后还是毅然决然的走人。
13
公司得知我要离职的消息第一时间联系了莫谦逸。
虽然双方合作关系在芯片研发成功的那一刻已经终止。
但是鉴于我是出借给新城科技的工作人员，我要离职的事情也是需要第一时间告知对方。
莫谦逸得到消息后表面不动声色，等挂掉电话之后急匆匆赶来我家。
「砰砰砰……砰砰砰……」
听到这重重的敲门声我本来不打算搭理的。
可是谁知道我不搭理邻居却出来主持正义了。
「你谁呀？你这是敲门还是门呢？这么用力的。你赶紧走啊，再不走我可就报警告你扰民了。」
没想到莫谦逸愣是没搭理领居大哥，继续框框敲门。
我听到邻居大哥打电话叫保安的声音我才急忙出来开门。
「不好意思啊哥，这是我朋友。刚刚我上厕所呢，没听到敲门声。打扰您休息了，不好意思啊！」
我一个劲儿的道歉鞠躬。
「没事妹子。这人你认识啊，我以为这是老来骚扰你的那个混蛋小子。还说帮你赶走他呢。」
「误会！误会！」
我尴尬的笑了笑。
「没事没事，既然是误会那说开就好。妹子，有事你喊我就行哈。」
说着那大哥就关门进屋去了。
我也拉着人进了屋里。
「莫谦逸，你干嘛呢？还能不能让我好好睡觉了？」
「你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我辞掉我的工作，还需要跟你解释原因吗？」
「你是为什么突然辞职了？」
他又问了一遍！
我翻了个白眼，没有搭理他。
而是走到厨房倒了一杯水拿出来递给他。
「你有什么事吗？」
「我听到你辞职的消息，怕你走掉了，所以过来看看。」
「放心好了，我辞职是因为我累了，想休息休息。跟任何人无关。」
说着，我打开门，做了个请的手势。
「莫总现在清楚我为什么辞职了，能回去了吧！请吧，我就不送了。」
说着，他楞楞的看着我。
「你这是对我下逐客令？」
「我一个单身女子，跟莫总这个有未婚妻的人单独相处在一起确实不妥。我单身不怕什么，可莫总不一样。人言可畏，要是传出点什么，破坏了你跟你未婚妻的感情我会成为千古罪人的，所以您请回吧。」
说着，我故意走到门口的走廊上，又对着他做了一个请出来的手势。
14
没想到我这招对他来说一点用处没有。
他依旧是一动不动的站在原地，还推了推他脸上那个金丝眼镜。
让人看不懂这个男人究竟在想些什么。
就在我伸手要把他拉出的时候，他突然也伸手拉住了我的手臂。
把我往屋里一拉，然后顺势关上了门。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把我按在墙上，手抓到头顶上，然后他整个人压了过来。
就这样吻上了我。
我被他这一吻惊的瞪大眼睛看着他。
到最后我竟然闭上眼睛迎合着他的吻。
不知道吻了多久他感觉到我呼吸急促开放开了我。
但只是放开我的手，换个姿势把我紧紧抱在怀里。
「你……你把我抱的太近了，我快要喘不上气了。」
他这才松了松手。
「你为什么要辞职？是要避开我还是又准备跟我玩消失？」
「我只是觉得我不应该再出现在你面前，破坏你现在来之不易的生活。」
「那你有没有想过，没有你我又该怎么好好生活。」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昨晚喝醉的时候说的话都是真的？
真的是酒后吐真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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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如其来的告白我却没有勇气接受。
现如今的我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我又怎么能跟他在一起，耽误他呢。
我推开了他。
「以前我是喜欢你，可现在我早就对你没有感觉了。」
「你骗不了我的。刚刚在吻你的时候你也回应了我。如果你对我没有任何感觉，不可能会回应我。一个人可以说谎，可她的身体和行动说不了谎的。」
他用力的抓紧我的手臂。
「我知道你当初离开的时候是有苦衷的，你不想说我也不想逼你。我们让过去的事情就此翻篇，重新开始好不好？」
「其实当初见到你第一面我就喜欢上你，只是我那时候什么都没有，什么也给不了你，我不敢告诉你我喜欢你。你知道吗？你来追我的时候我很高兴我们能够双向奔赴。这么多年过去了，除了你，我心里再也装不下别人了。如果没有你在我身边，我又怎么能好好生活呢？」
他抓着我不停的说着。
「我一直以为，你很讨厌我。哪怕是我跟你说了分手你也无动于衷。也不挽留我。」
「那时候我什么都没了，我还怎么有脸挽留你。如果你跟富二代能够过得更好，那我干嘛要阻止你去过更好的生活。」
「可现在的你如我所见，过得根本就不好。所以我想让你在我身边，我想给你过我能努力让你过上的最好的生活。」
我听到这话，泪水早已不受控制的滑落。
他为我轻轻的擦掉了眼泪。
我抓住了他的手，笑了笑。
「其实我跟你一样，没有你在的日子里，我也吃不好，睡不好。我每天都靠回忆着我们以往的美好坚持生活着。当初傍上富二代跟刚破产的你说分手，也是不想你因为我在而有负担而自己导演的一出戏。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富二代男友，我自己一个人来到当初向往的城市生活，治疗。」
「而且……」
说着，我低下了眼眸。
他着急的看着我。
「而且什么？」
「而且当初在你刚宣布破产的那天，我检查出来胃癌中期。治疗费用高昂，我不想你破产了还要因为我的病着急。所以……」
不等我把话说完，他又一把把我搂住了。
「你这个小傻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些事。哪怕我卖血卖肾，只要可以给你治病，我也在所不惜的。这些年你自己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我不在你身边，你一个人又经历了多少我不知道的事情。」
我伸手帮他擦掉了眼泪。
「别伤心，都过去了。原本当初离开你是想着没几天活头才不打算拖累任何人。但是我的病因为发现得早，癌细胞没有扩散。医生说，只要坚持定期化疗，我就可以活得长久。现在有你在我身边，我也舍不得那么快的死去，我还想陪你到老呢。」
16
一切说开之后，他让我拿了我的检查报告单给他看。
他坐在沙发上看着报告单，我躺在他腿上。
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和谐。
如果当初不是我一意孤行跟他说了分手，说不定现在的这一幕会一直在我们的生活中出现的吧。
突然想到他还有一个名义上的未婚妻。
我抓住了他的手，看着他。
「对了，你那个未婚妻怎么办？」
「你说倩倩？你放心吧，你重新出现在我世界里的事情我早在遇见你的那天就跟她说。她也很支持我重新追求你。所以我们商量好了，下周回她家，把事情跟她爸说清楚。」
「把事情跟她爸说了那要多他爸从你这边撤资对你的公司会不会有什么影响啊？」
「我的公司现在多的人想来寻求合作，抢着给我投资，少了他一个人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生意人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会思虑周全。如果他女儿跟我没有感情，那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事就随便跟我翻脸的。」
「这点事？对你来说婚姻就是这点事的事情啊？」
我故意装作一副不屑的样子看着手机。
他把手搭在我的肩膀上。
「当然了，在我眼里事情的轻重缓急是看人下定论的。对于别的人别的事，那都是小事。只有你的事才算得上是大事。」
「没想到你这嘴是比四年前那会儿能说会道多了哈。」
我挑了挑他的下巴调戏了一下。
没想到他被我这么一撩，又顺势把头低了下来，越来越靠近我的嘴唇。
我以为他又要吻我，我紧张的闭上了眼睛。
可是等了好久吻都没有落下来。
我才睁开眼睛看了一眼。
原来他就只是看着我而已。
「怎么？以为我想吻你吗？我只想看看你这个小脑袋瓜里面装了什么，没想到你却这么污啊？」
没想到四年过去了，原来那个不善言辞的人变得能说会道的，不仅如此，还会反撩了。
我羞红了脸，刚想否认他一个吻落在我的额头。
17
「等我把事情处理好我们就结婚。既然你现在已经递了辞职信，那干脆就做我的全职太太吧。」
「那可不行，我可不想就此埋没了我的才华。我辞职其实是为了躲你，但是现在不需要躲你了，我想回去上班。」
「那既然这样，来我的公司上班吧。我想每天都看见你。」
「那可不行，住在一起见到我的时间也不比在公司看到的少。人都是要距离产生美，如果我们天天上班在一起，下班也在一起基本上就没有什么距离感了。」
他还想说些什么被我用话堵回去了。
他只能无奈答应让我回原来的公司上班。
为了经常见到我他跟公司签订了长期的合约。
而我也自然而然成为每次合约中必须附加的助手条件。
虽然我被搞得有点苦笑不得，但是有谁能不喜欢这么一个喜欢粘人的男朋友呢。
反正我是挺喜欢，也挺吃他这套的。
他在跟倩倩回家把话说清楚之后宣布解除了他们之间的联姻婚约。
然后又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我们订了婚。
然后又我们的订婚宴不久后举行了中式婚礼。
我原本是不打算这么快结婚的，可他却说想要我早点成为他的莫太太。
犟不过他只能任由他安排好所有的一切。
婚后一周是我复查的时间，我怀着忐忑的心情来到医院。
但是相比而言，我觉得他比我还更加紧张。
因为握着我的手不自觉的抓的紧了紧，手心也出了许多汗。
这是他第一次陪我复诊，紧张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要不你在诊室外面等我吧，我自己进去就好了。」
「不，我陪你。」
他深呼吸了一口气，陪我一起走进了诊室。
「恭喜梁小姐，你这个恢复的不错。病情已经得到控制而且很稳定了。以后可以不用再来复诊了。不过要保证心情愉快。」
听到这话他结结巴巴的问了许多注意事项，然后才带着我一起回家了。
都说白月光是最好的见证一个人的青春和成长。
而我不只是见证他的青春和成长，还要陪伴他的过往和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