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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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我刚回到家没多久，女儿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我看了一眼，没接。
她打了很多次见我都没接，又发了很多消息。
「妈你去哪了？不是让你陪制片人喝酒的吗？为什么包厢里面只有我爸？」
「我爸喝酒耍酒疯，把制片人打了，现在正在警察局呢，你赶紧来。」
她在后面发了一个医院的定位过来，语气很着急。
我不紧不慢地看完，反正跟我没关系。
以前的我就是被她们这么丢在酒局上的，女儿所有的代言和角色，都是我一杯一杯的酒喝出来的，并不是那么容易就到手的。
崔文进总说自己喝不了，女儿也说喝不了，所以只能让我喝，他们觉得这些都是我理所应当做的。
我看完消息内心毫无波澜。
「啊？怎么回事啊？我就出去了一会，回来就没看到人了，我以为都走了呢。」
我消息刚发出去，女儿电话就又打了进来。
「你别管这么多了，现在我爸进局子了，你快想想办法。」
「你别急，警察肯定会处理的，我去了也没办法啊。」
我说得越平静，女儿的情绪却越激动了。
「妈，你怎么这么冷漠无情，我爸好歹还是你老公啊，都是一家人，他就算做得有什么不对的，你就不能原谅他吗？」
尽管之前已经听过一次她这么说我了，但是在一次听到她如此伤人的话，我的心里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他还是你爸爸呢，你自己想办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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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一夜未归，直到第二天中午才回来。
只是这次并不是两个人其乐融融地回来的，而且一路吵着回来的。
「你说你，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就跟制片人喝喝酒，怎么就刷酒疯打人了？现在好了，把人家都得罪了。」
「你能喝你怎么不来喝，我又不是故意的，我喝酒了就是这样，有本事你就自己喝啊。」
我在一旁冷眼旁观着两人，想看看他们要吵到什么时候。
「你倒是过得很滋润，连看都不舍得来看一眼我们。」
崔文进自己不痛快，他就想让我也不痛快。
「就是，妈，你昨天怎么能说出这么冷漠的话，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你的错。」
「就是，本来就是你妈的错，你酒量好，之前都是你跟制片人喝的，非要让我去喝。」
两人倒是如出一辙地把矛头对准了我，仿佛我才是罪魁祸首。
「跟我有什么关系？我能喝是我的事情，凭什么每次都是我喝呢？我没有这个义务。」
崔文进指着我：「你听听你妈说的话，你是她女儿，为了你的角色喝喝酒怎么了？等女儿出名了，你不就能享福了吗？」
「我不是你女儿吗？你做这些不是应该的吗？一家人分这么清楚干什么？我们还是一家人吗？」
女儿一愣，没想到我会这么说。
她满脸诧异地看着我，非常不满我刚刚说出来的话。
我没在意，从她说出我把她当一个商品眼里只有利益的时候，在她看到我死后觉得是我活该的时候，我就已经认定她不再是我的女儿了。
我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没有什么应该不应该的事情，以后我不会再管你们了，公司那边我已经辞职了，明天就去办手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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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开什么玩笑？那我以后怎么办？」
女儿不可置信地看着我：「妈，你肯定是骗我的对不对？我是你唯一的女儿啊，我还想当大明星呢。」
「你不应该很高兴吗？以后我就不会再管着你了，不会让你再去上各种形体课健身课，你也不用跟着我去应酬，更不用被我管着这也不能做那也不能做了。」
为了女儿的事业，我下了很多的功夫，想要给她制定一个完美的计划，从衣食住行各个方面我都准备地很妥当。
只是在她心里，我却只是一个工具人，甚至比不上随便说些好听的话哄她的爷爷奶奶。
要不是我不小心听到了，我都不敢相信，这是她说出来的话。
「妈……你什么时候知道的？我就是觉得累了，所以随便抱怨了几句，没有别的意思。」
她着急忙慌地开始解释，却发现连她自己都没办法说服。
「就是，女儿说说而已，你又不会掉块肉，至于这么玻璃心吗？」
崔文进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着，也不理解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
「你除了有一张嘴，说点没用的风凉话，还会干什么？」
「你……」
崔文进被我噎住了一下，气得脸红耳赤的。
「你以为没了你，女儿就成不了大明星吗？那是女儿本来就有天赋，你是不是太看重自己了？」
「女儿，别管你妈，反正我们现在也有粉丝了，只要拿到新人奖，我们就能彻底出名了，还有你爸在呢。」
女儿似乎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你说得对，我肯定会火的，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我慢条斯理地回应：「放心，我有什么好后悔的。」
我唯一后悔的就是为了她放弃了自己。
「既然你们都这么有本事，那你们就从我家搬出去吧，反正我和你爸已经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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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崔文进早就已经离婚了，之所以没有告诉女儿，只是因为她每次都说不能没有爸爸，她想要一个完整的家。
所以我们商量了一下，最终离婚不离家，共同抚养女儿。
「什么离婚？我怎么不知道？」
女儿的反应很平淡，我有些狐疑。
「你早就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
「对啊，我就是早知道了又怎么样？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爸爸的事情，不然为什么你们离婚了？爷爷奶奶说的没有错，你心里压根就没有我们。」
我看着她梗着脖子反驳我的样子，心里有些唏嘘。
这些年，到底他们都在背后说了我多少不好的话，让女儿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
既然她一直知道我们已经离婚了，那她还一直跟我说她不想没有爸爸，她不想被人嘲笑，一直帮崔文进说话。
果然基因还是会遗传的，他们仿佛才是一家人，一样的不懂感恩，一样的是白眼狼，一样的自私自利。
我没再多跟他们辩驳：「你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既然你觉得你爸和你爷爷奶奶对你好，那你就跟着你爸一起搬出去吧。」
「走就走，以后就当我没有你这个妈妈了，你别后悔。」
女儿甩下一句狠话就和崔文进一起离开了。
过了两天，我就去了公司，把离职手续办好了。
我去了公司才知道，因为崔文进打了制片人的缘故，还被发到了网络上面，虽然在上热搜之前撤了下来，但是最近一段时间女儿都要在网络上消失，等网友忘记了才好继续出来。
我并不想知道，从此以后，他们的事情就跟我再也没有关系了。
这一世，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好我的身体，不会再像上一世喝酒喝到胃出血了。
没有了两人的生活，我过得更惬意了。
这些年我矜矜业业地工作，早就攒了一定的积蓄，只是先前想着留给女儿，可以在不时之需能够派上用场。
但是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事情了，所以我决定把这些钱都花在自己的身上。
因为工作很忙的缘故，我都没什么自己的时间，如今什么都不用操心了，我就有很多时间去做我自己的事情了。
我给自己报了瑜伽课，又去美容院办了年卡。
一顿操作下来，我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年轻的时候。
就连邻居看到我，都夸赞我最近容光焕发的，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
年轻的时候就喜欢去旅游，以前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了，我迫不及待地看起了旅游团。
只是没想到，还没等我计划好去哪里，关于女儿的热搜就先推送到了我面前。
很久没看到她了，没想到再一次看到她，是她在谴责我生而不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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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上次的事情，他们找了什么办法解决的。
女儿虽然没有拿到那个角色，却靠着另外一个女二的角色小火了一下，所以关于女儿的采访视频也多了起来。
「这段时间你都没怎么出现在荧幕里面，回来以后演技突飞猛进，是去提升演技了吗？」
「是的，这段时间我一直在专研前辈们的作品，这个角色也是我经过深思熟虑以后才接的，我觉得她很适合我。」
之后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直到最后记者不知道怎么突然问起了她的家人。
「我最困难的时候，都是我爸爸一家人在陪着我，他对我很用心，这个角色也是他为我争取到的。」
采访的记者敏锐地感觉到了什么，趁机问道：「那你妈妈呢？」
「实不相瞒，我的妈妈其实就是我的前经纪人，前段时间出了一点事情，她看到我没有了利用价值以后，就放弃了我。」
女儿在摄像机前哭得梨花带雨，像是十分伤心的样子，却很大度地继续说道：「但是我从来没有怪过她，毕竟她还是我的妈妈。」
视频传到了网上，引起众多的讨论。
尤其是她的那些真爱粉，纷纷出来发表言论
「怎么有这种母亲？」
「恶心死了，就连自己的女儿也可以放弃，还好我家紫茗争气。」
「心疼我家紫茗，摊上这么个母亲，还好她还有一个好爸爸。」
我随意翻了翻那些评论，都是在攻击我的。
不过也有不少的粉丝替我说话，觉得我一直很负责，但是都被淹没在了评论里面。
这个事情，又给女儿带来了不少的热度，很多粉丝都在心疼她的遭遇，所以她最近又接了很多的代言。
想到上一世因为她刻意的话，我被她的粉丝泼硫酸而死，我的心还是忍不住颤了颤。
她给自己营造这种可怜的人设，压根没考虑这件事情会给我带来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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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好这件事情并没有特别大的热度，讨论了一段时间热搜就没有了。
我也不用担心向上一世那样被她的真爱粉害死。
但是为了谨慎起见，我当晚就看了机票，直接买了去法国的机票。
我的签证还能用，第二天一早我就去了法国。
我打算趁这个机会去法国玩一段时间。
我没有打开微博，所以也不知道关于女儿的一切。
只是有一次，在之前的家族群里面，崔文进特意艾特了我。
他在里面炫耀女儿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星了，因为他争取到了一个很出名的角色，只要把这个角色演好了，她一定会火起来的。
我点开看了一眼，这个制片人我并不认识，也不知道他们拍的什么。
不过我并没有兴趣知道。
只是崔文进见我不回复，还在疯狂艾特我。
「时苏叶，我知道你在看呢，你别看了不回复啊，你是不是心里偷偷后悔呢？」
我后悔？
我确实应该后悔的，后悔没有一早就远离他们。
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你后悔也没有用，女儿以后挣的钱跟你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你就羡慕吧，还真以为我们离了你就活不下去了吗？」
我扫了两眼，就退出了，他的话对我没有任何的攻击力。
钱，我自己够花就行了。
我终于见到了真的埃菲尔铁塔，女儿曾经说过等她有空了就带我去看，现在我不需要了。
不管是法国还是她，我都不需要了。
只是没想到没过多久，我就又在热搜上看到了女儿的消息。
大写的爆字加上女儿的名字，我还是点了进去。
广场骂声一片，因为女儿拍的电影被曝光了。
不管是粉丝还是路人，都在指责她，明明可以有更好的角色，为什么偏偏选择全裸出境小电影，说她是不是想钱想疯了。
没想到……崔文进之前说拍的电影居然是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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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次回到家的第二天，女儿就找上门来了。
她一直在门外敲着，我没办法只好把她放了进来。
直到进了里面，她才敢把身上的墨镜口罩摘下来。
「妈，这么久没见，你就不关心关心我怎么样了吗？」
还没等我回答，她又继续说：「也是，你现在过得这么滋润，怎么还会记得你女儿呢。」
我皱眉打断她：「你今天来就是为了说这个吗？」
「当然不是，我是有重要的事情来找你的。」
她从包里拿出几分协议，摆到我的面前。
「我的作品都被封杀了，合作商还有代言也都飞了，我的事业全被毁了。」
她说得有些面目狰狞，眼底充满了愤恨。
我没插话，静静地等着她说。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面临天价的解约赔偿，你赶紧帮我把这些钱还了。」
她理所当然的要求着我，觉得我不会拒绝。
「你不是还有你的好爸爸吗？你怎么不让他帮你？」
「别提那个窝囊废了，要不是因为爸爸说拍了这个电影我肯定能火，我也不会变成现在这样，妈，你知道爸爸他没钱的，他帮不了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我静静地看着她，别说我根本没有这么多钱了，就算有，我也不会去填这个无底洞的。
「我帮不了你，你自己想办法吧。」
「妈，你真这么狠心吗？要是还不上这些钱我就完了。」
我移开了视线：「你说什么都没用，我帮不了你。」
「没想到你这么狠心，我算是知道了，在你眼里我就是没有了利用价值，所以就想抛弃我，你别得意，我不会放弃的。」
女儿没拿到钱，带着那些协议离开了。
我以为事情就要结束了，没想到女儿回去就开了一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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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大家都觉得我肯定是疯了，才会去拍那个电影，但是其实我是有难言之隐的。」
「那个电影是我妈妈，也就是我的前经纪人骗我去的，她告诉我这肯定能火，我就相信她了，没想到……」
她后面的话没说完，但是大家都懂了她的意思。
弹幕滚动得非常快。
「天呐，居然有这样的妈妈，我就算紫茗怎么会去拍这种电影呢，原来是被迫的。」
「她也是女人，还是一个妈妈，怎么会做这么恶毒的事情。」
「这种真的应该下十八层地狱，太恶心了。」
……
弹幕骂声一片，都在同情她的遭遇，很多人都在给她打赏礼物。
她一遍哭得梨花带雨，一遍感谢大家送过来的礼物。
这件事情也很快冲上了热搜，我的电话都被打爆了，每一个社交软件都有莫名其妙的人来加我骂我。
没想到她还是用了上一世的方法，没有丝毫的犹豫。
明明导致她变成这样的不是我，她却能明目张胆地往我身上泼脏水。
我不知道这件事情是她的主意，还是崔文进的主意，但是反正跟他们两个是脱不了干系的。
我还是没想明白，怎么会有人蠢到这么颠倒黑白，是觉得我手里没有证据吗？
算了。
我没有再犹豫，而是直接用以前的账号把一段视频发了出去。
视频中的主角是我和女儿，里面能够清楚地听到我们那天的对话。
因为她还在直播，所以视频刚发出去没多久，就被很多人看见并转发了。
「原来这一切都是她在自导自演啊？她怎么敢的啊。」
「明明是她爸爸的错，怎么她怪到妈妈身上了。」
「这真是白眼狼啊，没要到钱就往亲妈身上泼脏水。」
「她妈妈肯定很心寒。」
还在直播的女儿显然没想到事情反转得这么快，承受不住弹幕的攻击，她很快就关掉了直播。
只是直播是关了，但是网络上的舆论还在满天飞。
她确实是红了，不过是黑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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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那次以后，女儿算是彻底在圈里混不下去了。
她来找过几次我，但是我都没有在家。
她打的电话我也不接，消息我也不回。
连污蔑网暴我的事情都干得出来，我想不到她们还有什么是干不出来的。
我说过不会管就是不会管了。
再次听到关于女儿的消息，是接到警察打来的电话。
她因为精神状态不稳定，持刀杀人了，好巧不巧那人就是崔文进。
女儿因为赔不起天价的解约费，天天被追债的人找上门。
她爷爷奶奶不受其扰回了乡下，只留下父女两个。
两人互相埋怨，累积已久的情绪终于爆发。
崔文进被送进了抢救室，女儿也被警察带走了。
经过抢救，崔文进虽然活了下来，但是他这辈子只能在床上度过下半辈子了。
而女儿也因为杀人未遂进了监狱，等待她的是法律的审判。
我还是去了警局，把该办的手续都给她办了，这也算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点事情。
但是我并没有见她，也没有必要了。
经历了这件事情，我想了很久，还是决定换个地方生活。
所以我把原来住着的房子卖了，在隔壁的城市买了一套小三居。
这里的环境很好，邻居很好，我也过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