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遇见一条流浪贵宾犬，开口就对我喊：「女人！带我回家！」
我吓一跳，鹦鹉会说话我知道，怎么狗也会？
这狗成精了？
见我没反应，贵宾很不满：「磨磨蹭蹭什么，带我回家，捡到我，你祖坟冒青烟了。」
我：「？？？」
1
深更半夜下班，走在回家的路上，街道冷冷清清，一个人也没有。
静谧的可怕，只听见自己的脚步声，还有夜风呼啸而过的「呜呜」声。
前面人行道的绿化带里窜出一条狗。
一条身上脏兮兮，勉强能看出白色的贵宾狗。
狗不大，小小的一只，朝我走过来，自立起身子，两只前爪搭在腰上，活像个可爱的小娃娃。
很少看见这么可爱的狗，我靠近过去，蹲下来。
狗的眼睛正好跟我的平视，张口就命令：「女人！带我回家！」
我一愣，略惊喜：「你会说话？」
见过鹦鹉说话背唐诗，狗会说话的很少，我稀奇的不得了，视线围着它转：「再说一句听听。」
「带爷回家，爷快要饿死了。爷要吃饭，吃饭，吃饭。重要的事情说三遍，蠢女人！听清楚了吗？」
卧槽！
真的会说话，脾气还挺跩。
从它的眼神里，我竟然看见了不屑，妈呀！这真的是一条狗给我的印象？
「有求于人，不该礼貌点儿？」我试着跟它讲道理。
「啰嗦，就说你带不带我回家吧！捡到我，你祖坟冒青烟了。」
贵宾犬直挺挺地站着，双爪叉腰变成了双爪抱胸，眼底视线冷漠，仿佛生来就是睥睨天下的王。
被一只狗鄙视，略微不满：「你叫什么名字？」
「顾大！」贵宾很不耐烦，依然不屑地看我，「女人！你到底带不带我回家？我快要饿死了。」
「带，马上带。」
这么特别的小狗，谁不捡回家谁是傻子。
等跟它混熟了就去开直播，让它跟人聊天，保证火。姐姐以后就不用做实习生了，也不用上晚班，深更半夜回家了。
祖坟冒不冒青烟我不知道，靠着它，姐肯定能实现财富自由成网红。
2
屁颠屁颠跟在我身后，刚打开门，顾大「哧溜」一下钻进去，往厨房跑。
冷锅冷灶，什么都没有，它抓狂：「女人！你赶紧做饭，要不给我桶泡面也行，爷饿了。」
「泡面？确定要吃？狗粮不行吗？」
「不要那玩意儿，要泡面，要饭菜。赶紧准备，你打算饿死爷吗？」
顾大的眼神凶狠，语气冰冷，似乎我要再啰嗦，它就得咬死我。
「行行行，给你泡泡面。」
不敢再惹它生气，我拿出两桶泡面，烧了水泡上。
顾大一直等在桌子旁边，大约五分钟过后，命令我：「面好了，快拿来给我吃，要面，不要汤，加根火腿肠。」
「噗哈哈哈！你到底是人还是狗？居然知道吃泡面要加火腿肠？」
笑着把它的面捞起来，放在一个盘子里，放到地上。
「放桌上去！东西放在地上还怎么吃？」
我不笑了，瞪了它一眼：「你是狗，狗都在地上吃的。」
顾大跟我对瞪：「你管我，叫你放桌上就放桌上，屁话那么多。」
好吧！这只狗的主人也许真没把它当狗狗看，放桌上就放桌上。我妥协，为了日后能忽悠它当主播，我忍。
把盘子从地上拿到桌上，顾大跳上了凳子，直起身子低头吃面。我去厨房给它拿火腿肠，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觉得它吃面的动作很优雅。
见鬼了，明明是只狗在吃泡面，跟优雅搭什么边。
很奇怪，它的吃相真的很优雅，虽然它说很饿，却不是在狼吞虎咽，而是一口一口地吃着，优雅至极。
3
看它吃的香，我也饿了，跟着一起吃。
一人一狗，大半夜坐在桌旁津津有味地吃泡面，啃火腿肠，想想都诡异。
讲真，我做不到它那样，吃东西不发出一点声音。
我吃面喝汤的声音很大，好几次惹来它侧目。
「女人！你吃东西就不能斯文点儿？喝个泡面汤而已，不需要搞出那么大阵仗。」
我：「？？？」
阵仗大吗？回想了一下，好像阵仗是挺大的。
倍觉尴尬，谁能想到，吃碗泡面被只狗嫌弃了。
吃完面，顾大躺在凳子上蜷缩着身体，眯着眼睛，很是惬意。
我翻箱倒柜找出两件不怎么爱穿的衣服，准备给它做个窝。
它看了嫌弃的要死：「女人！我要睡床。」
「不行，你身上太脏，不能睡床。」
「我可以洗干净。」它爬起来往卫生间跑，「我自己洗，你不能进来。」
「那也不行，你身上有寄生虫，等明天带你去宠物店消毒整理过后才能睡床。」
听我这么一说，顾大顿时蔫头耷脑地不吭声了，连洗澡的欲望都没了，深受打击。
听说我要给它洗，才又跟踩了它尾巴似地跳起来：「我自己洗，把沐浴露，喷头放地上，不许偷看。」
「嘁！你一只狗洗澡有什么好看的，再看还不是一只小贵宾，又不能变成美男子。」
顾大不理我，进了卫生间，脾气极大地将门关上，还直起身子反锁了，仿佛它真的是美男子，怕被我玷污。
4
我扶额。
搞不懂一只狗为什么将自己的身体看的那么重要，它洗澡时的样子跟没洗澡时有什么区别？又没衣服遮挡，不都常年光着吗？
还怕人看？
趁着它在卫生间，我赶紧给它弄了个窝，吹风机准备好，等它出来就给它吹干，不能着凉了。
感冒发烧会很麻烦。
它洗澡还挺快，洗的也干净，灰扑扑的毛发被洗的雪白雪白，打着卷儿，跟只小绵羊似的。
「不用给我吹，你赶紧去洗，把你的电脑打开我用一下。」
「你还会玩电脑？」
我欢喜不已，赶紧把电脑拿出来，插上电，打开摆桌上。只要它会的技能多，将来直播吸粉量肯定惊人。
顾大跳上凳子，跟人一样坐着，伸出两只前爪搭在键盘上。
妈呀！这哪里是只狗，明明就是个人好吗？
我整理好它睡觉的地方，拿了衣服去卫生间。等我洗完澡出来，就见顾大一脸黑沉沉地双爪抱胸坐在那里，像是在跟谁生气。
「怎么了？」
我凑过去看电脑页面，原来是一则新闻。
【顾家掌舵人顾成杰生死未卜，顾氏集团内讧，老太君出面镇压。】
顾氏？顾大？难不成它是顾氏家族养的狗？
这么说我暗搓搓诱拐它做直播的希望要落空？妈呀！心好痛，像是看到大把大把的钞票朝我飞来，在我面前打了个璇儿又飞走了。
「畜生！一群畜生！」
顾大很生气，恶狠狠地骂。
我安慰它：「别生气了，有钱人家薄情寡义的多。你就安安心心待在我家吧！没人能找到你的，我保证好吃好喝地供着。」
它回头看了我一眼，再又看了一眼，嘴角一抽，像是在笑：「看不出来，你的身材不错，挺有料。」
啥？我一愣，低头一瞧，睡衣没拉好，在只狗面前差点走光。
呵斥：「闭上你的狗眼，狗嘴吐不出象牙。」
顾大理直气壮：「狗嘴里怎么可能长象牙？你是脑残吗？」
5
我被问的卡克，气呼呼地合上电脑，命令：「睡觉！」
顾大跳下凳子，不情不愿地爬进临时搭建的窝，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
「给我买张儿童床。」
「行！」
不就一张儿童床嘛！姐还买得起、指望着它挣钱呢，不能拒绝它的愿望。
次日早上起来，我带着它去了家附近的宠物店，跟老板一番讨价还价，花了五百大张给它做了个全身消杀带护理。
从出了家门，顾大就跟个哑巴似的一声不吭，问它什么都点头摇头，乖巧的很。
做完消杀，又给它灌了去寄生虫的药，抱着香喷喷的它出了宠物店。
「买床。」
顾大看了看四周，见没什么人，说出两个字。
「知道了！」曲起手指弹它脑门，「狗精！」
花了三百大张买了一张儿童折叠床，人家送货上门包安装。
我上的是下午五点半到晚上十点半的班，几乎一个白天都在家。儿童床送来，安装完毕，顾大就爬了上去。
大爷一样地吩咐我：「把电脑放我床上。」
本来不乐意，忽然灵机一动，赶紧将电脑拿来放在儿童床的一头，还贴心地给它打开，活像个服侍周到的小保姆。
顾大在移动鼠标上网，我拿来手机，开始偷拍。
镜头里的顾大趴在床上，两只前爪在键盘上快速地敲击，越看越呆萌可爱。
正自我陶醉，就听他不悦的声音响起：「女人！你最好不要把我的视频上传，我怕你承受不起后果。」
我吓一跳，视频忘了保存，算是白忙活。
「什么后果？」我不乐意指责，「你吃我的喝我的，今天带你去宠物店做清洁护理，外加买床，一共花了我十大张。还不许我拍点视频挣个外快？」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是逃出来的，我主人让我逃的，我姓顾，叫顾大，明白了吗？」
啥意思？
听完顾大的话，我不由得脑补了一部「忠犬救主」的狗血剧。
顾大是主人让它逃的，它又这么特别，它的主人是谁？顾成杰？传言杀伐果断，狠厉无情，从不怜香惜玉的狗男人？
顾成杰的事，只要是在本市长大的人，基本上都知道。
他十八岁接掌顾氏集团，不是从他老爸手里接过，是从他爷爷手里接的。当时他父亲和三个叔叔闹的很凶，全部被他镇压。
十年过去，顾氏从三等豪门，跻身本市金字塔尖，不知道惹红了多少人的眼。
顾大要是他养的狗，那还真不稀奇。
那位可是个很绝的人，据说当红影星徐曼曼想跟他共进晚餐，托了不知道多少关系才求得他答应。
徐曼曼想炒作，偷偷摸摸地约了几个狗仔去偷拍。
结果顾成杰本人没有露面，跟徐曼曼一同品尝烛光晚餐的就是一条狗。
是不是顾大就不知道了。
完了，我的十大张算是白花了，早知道就不胡思乱想了，指望它挣钱呢，谁知道反而赔钱。
人不能贪心，这一波血亏。
6
顾大抬头看了看我，视线转回电脑页面：「你的钱，等我回去了就还你。」
还个屁！你要真是顾成杰养的狗，我才不敢收你的钱呢。被他盯上，我小命不保，谁不知道那就是个喜怒无常的活阎王。
「你赶紧回去吧！钱不用还了。」
「暂时回不去，危险没解除。」顾大的前爪敲着键盘，「等我将凶手找到，摸清楚情况就回去。」
「随你！」
再不理它，起身去厨房做饭。
电话响了，是老妈打来的，刚接通，顾大就在外屋喊：「女人！我要吃米饭配红烧肉，泡面偶尔填个肚子还行，不能顿顿吃。」
电话里的老妈怒吼声：「王雨欧！你交男朋友了？你是不是不想活了？要是被你爸知道非打断你的腿不可。
昨天他来了，说你的八字跟顾家那位昏睡不醒的顾成杰很配，是天赐的良缘。让我先给你通个气，等着顾家来下聘，你赶紧将那不着调的男朋友甩了。」
「知道了！一会儿就让他滚蛋。」
我没好气地回话，瞪了顾大一眼，它看着我，一脸的若有所思。
要是狗狗有眉宇，估计能看出皱成了一个大大的「川」字。
老妈絮絮叨叨地又聊了几句，我推说要做饭，挂了。
顾大从床上下来，进了厨房，语气带着审视：「女人！你父亲是谁？」
「王金山！」都听见了，我也不瞒着，「我叫王雨欧，是王金山的私生女。」
「嗬！」顾大像是要冷笑，没笑完整，发出了一个很怪异的声音，「王金山？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找个理由，带我去一趟王金山住处。」
「办不到。」
「为什么？你不乐意？」
「是没资格。」我强调，「私生女就要有私生女的自觉，王金山不召见，我不能贸然过去招人烦，明白吗？」
顾大低着脑袋，狗眼里的光暗淡了下去，不吭声，趴床上继续玩电脑。
我纳闷，顾大认识王金山？它去王家做什么？找王金山求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