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那天的举动刺激到了他。

顾炎更加的粘我了。

我们之间的感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迅速升温。

除了突破最后一道防线之外，该做的不该做的，我们全都做了。

但也正因为如此，顾炎似乎认定我无法离开他，于是解开了我双手双脚的镣铐，允许我在这栋房子里自由活动。

我想过逃跑。

可这栋房子被顾炎改造的密不漏风。

所有能够离开的位置，都上了锁。

尝试几次无果后，我放弃了。

毕竟，现在惹怒顾炎可不是一个好的选择。

倒不如继续听他的话，做出他喜欢的模样，总有他会带我出门的那一天。

顾炎每天早上都会离开屋子，我也不知道他去做什么去了。

但是回来的时候总是风尘仆仆，脸上的疲态一览无遗。

我有些好奇，但是我没问出来。

直到我在电视上看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

那是莫玲玲当年的跟班之一。

我记得当时她因为嘴甜，总是会说一些讨莫玲玲欢心的话，所以莫玲玲格外的看重她，也对她很好。

可现在……

我看着电视上的新闻播报，不肯漏过任何一点信息。

新闻是插播，很简短，总结起来大概就是她监守自盗，然后坐牢了。

我有些慌乱。

莫玲玲并不是一般人，这个一直跟着她的狗腿子其实城府也是有的。

她能爬的这么高，说明手段不弱。

可她垮台了。

是谁做的？

顾炎？

我坐在沙发上，感觉整个人都仿佛坠入了冰窖里一样。

浑身发冷。

「鹿鹿，怎么坐在这里？」

忽然，一双温暖的手臂从后面拥抱住我，顾炎的声音也在我的耳边响起。

我猛地打了个激灵，骤然甩开他的手臂，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顾炎，林娇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林娇就是方才新闻里播报的那个人。

顾炎扫了电视一眼，一言不发的拿起遥控器关掉了。

然后他朝我伸出了手，笑的温软柔和，「鹿鹿，肚子饿了没有？」

我定定的盯着他，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固执的要他给出一个解释。

顾炎想了想，朝我靠近两步，一把把我拉进了怀里。

「你不是想知道那个狗腿子的事情吗？乖乖吃饭，吃完了我说给你听好不好？」

他的声音很温柔，甚至还带着几分宠溺的意味。

宠溺？

我定了定神，僵硬的在他的怀里，一言不发的被他搂着往餐桌前走去。

一个要带我下地狱的人，对我宠溺？

真是可笑。

「鹿鹿，来尝尝味道。」

顾炎拥着我在餐桌前坐下，然后将一盘精致的点心推到了我的面前，目露期盼的看着我。

我没有看他，视线聚集在面前的小点心上。

很小巧的点心，看上去很眼熟，我却不记得是在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小点心了。

「鹿鹿，快尝一尝味道！」

顾炎催促着我。

迟疑了一秒钟，我伸出手拿了一块，试探性的放进嘴里，轻轻的抿了一口。

味道很好，更加的熟悉了。

但是我依然想不起来。

我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下意识的有些抗拒，将手里的点心放下。

「鹿鹿不喜欢吗？」

8

顾炎用一种很受伤的眼神看着我。

「可是，鹿鹿，这是我第一次被霸凌的时候，你递给我的点心啊。」

我喉头蓦地哽住。

放下点心的手再度拿起，往嘴里硬塞。

当年，我真的做错了吗？

我的内心满是迷茫。

我只是害怕再次被霸凌，却也不由自主的关注着他。

我尽我所能的，在他受到伤害之后给予帮助。

可最后的结局好像并不太好。

见我吃下点心，顾炎开心的笑了起来。

他拿出了更多不同类型的点心，温柔的哄着我吃下去。

不得不说，这些点心的口味还真的挺好的。

「这是在哪里买的？」

我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顾炎看了我一眼，眉眼微微一弯：「顾炎独家秘制小点心，只能在我这里买到哦？」

我微微愣住，诧异的抬眸看了他一眼。

他做的？

这些，全部都是？

可是为什么？

他不是恨着我的吗，不是想将我一起拖进地狱的吗？

为什么还会给我做这些点心？

就好像……

为了讨心爱的女孩子欢心，特意去学做的一样。

我迟疑了一下，看着他，那三个字到了嘴边还是没能问得出来。

顾炎似乎猜到我想问什么，他轻轻的笑了笑，伸手轻轻抚摸着我的脸颊。

「鹿鹿，你喜欢这些甜甜的小点心，不是吗？」

我看着他，终究还是缓缓的点了点头。

喜欢吗？

大概吧。

可我已经很久都没有吃过这样甜甜的东西了。

今天的顾炎似乎兴致很好，他哼着歌在厨房里忙碌着，不时的询问着我偏好的口味。

这让我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我们并不是囚禁与被囚禁的关系，而是一对寻常的男女朋友。

他疼爱我，为我下厨洗手作羹，每天都黏在一起，仿佛我们之间的感情，浓郁的永远不会消失一样。

9

或许是这几天顾炎对我的态度太过于温柔，以至于我都差点忘记，我不应该在这里。

也不应该再跟他有任何的接触。

我找到了逃跑的方法，也规划好了逃跑的路线。

但我始终都无法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我的父母在我大二那年，因为意外去世了。

他们给我留下的是十几万的积蓄，以及还算丰厚的赔偿款。

零零散散加起来大概有四五十万。

如果我工作努力一点，再继续存钱，到了时候就找一个合适的人结婚。

大概也能衣食无忧的过完这一生。

但我总感觉这样平淡的生活似乎差一点什么。

「怎么还不睡？」

抵在我的肩膀上，搂着我入睡的顾炎不知道怎么忽然醒了，他迷迷糊糊的把我更加搂紧了一些，问我。

「可能白天睡得有点多了。」

我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顾炎迷迷糊糊的嘟囔了一句，又沉沉的睡了过去。

我翻了个身，面对着他的睡颜，甚至手都已经放在了他揽在我腰间的手上。

但是我还是没能拿开他的手，然后轻手轻脚的起身离开这里。

这栋房子确实是被顾炎弄得十分的牢固，但我还是找到了离开的办法。

只是我离开了之后，还能去哪里呢？

我的手轻轻的放在了他的腰上，缩在他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而黑暗中，当我刚刚闭上眼睛的时候，本该睡得迷糊的顾炎却睁开了眼睛。

他的神情清明冷静，丝毫不像是刚刚睡醒的模样。

我感觉到他贴着我的脸颊蹭了蹭，轻柔的在我的脸颊印下一个亲吻。

然后抱着我重新闭上了眼睛。

如果这就是地狱，那么我也不介意和他一起堕入。

至少，在这里，我还能感受到一点点被爱的温暖。

10

林娇的事情只是一个开头。

当我再次从新闻上得知有人被砍成重伤，采访的镜头落在那人的脸上的时候，我就知道了。

顾炎还在继续着。

属于他的游戏，已经正式开场了。

当年，莫玲玲在校外的社会朋友里，就有她的亲哥哥，莫杜。

和莫玲玲这个品学兼优的好学生不同，莫杜就是一个不学无术的小混混。

仗着家里的家境不错，为非作歹。

莫家的家教不行，毕竟他们家是拆迁暴富，而且在本地类似于地头蛇的存在，并不是那种书香门第的豪门世家。

莫玲玲藏得深，而他哥哥则没有那么多的顾忌。

只要是有钱人玩的东西，他都要来上一份。

女人也不例外。

所以这一次，他惹上了事。

他玩女人玩到了豪门媳妇那边，差一点把人家姑娘给强了。

后来还是那姑娘的老公及时赶了过来。

惊魂未定的姑娘朝着老公哭诉，他老公也是个狠人，直接雇人追杀莫杜。

莫家这点家世在人家的面前根本就不够看。

莫杜重度残疾，后半生都要在床上度过。

而莫玲玲为了撇清和莫杜的关系，直接出庭指认自己亲哥哥。

莫家算是彻底完了。

这些细节都是后面顾炎告诉我的。

莫杜差点强了豪门媳妇儿的事情，就是他一手操作的。

可做这些事情，他却从未露过面，也从未将自己摆在人前。

所有人都以为是莫杜鬼迷心窍了，只有我知道，这一切都是顾炎的报复。

莫杜在高中时候一脚一脚揣在顾炎的身上，顾炎就让他下半身不遂，瘫痪在床。

做完了这些事情，顾炎回到了家之后，又是温柔的模样。

给我做饭，给我暖手，给我洗衣服……

就好像是寻常的情侣夫妻一样，简简单单的，过得平静又幸福。

如果，这一切还能继续下去就好了……

11

顾炎好像对我开始产生了信任。

从开始的将我双手双脚都附上镣铐，到解开镣铐，让我在屋子里自由活动，再到现在能够带我一起出门。

他似乎格外喜欢看电影。

自从允许我出门后，每次的新电影一上映，他就会带着我一起去。

无论是什么电影，爱情片，科幻片，亦或是恐怖片，他都会紧紧地牵着我的手，看得津津有味。

电影结束后，顾炎会带着我一起去逛街，买菜，还会去游乐园一起玩。

他钟爱给我拍照，似乎不管是什么样子的我，在他的眼中，都是最美的。

「今晚想吃什么？」

顾炎揽着我，垂眸问我，嗓音十分的温柔。

我弯了弯眸子，笑的温软可人，「炖汤喝可以吗？我好久都没有喝汤了。」

「当然可以啦。」

顾炎轻轻的刮了刮我的鼻子，笑的柔和。

从电影院出来后，我们径直去了超市。

顾炎一手牵着我，一手熟练地挑选着菜品，就算是把购物车放的满满当当，他也没有松开我的手。

我出神的看着我们紧握的双手，一时之间有些恍惚。

像这样的日子明明只过了一个多月，我却仿佛像是过了足足一生一样。

顾炎充分的满足了我所有的幻想。

体贴，温柔，但只有在我要离开他身边的时候，他才会变得奇怪。

顾炎在他所能做到的范围里，已经给了我所有，我也心甘情愿陷入这样的泥沼。

因为我还喜欢着他。

当初并不是漠视，我真的是在我所能做的范围里，尽可能的去给予他帮助了。

但是我不敢和他太过于的深入交流和发展关系。

因为我无法反抗对我的霸凌，也不能再陷入那霸凌当中去。

我想要走出去，去走出一个属于我的未来。

让我的父母过上更好的生活。

可……这样的愿望终究还是没能实现。

或许老天是在惩罚我吧，让我在已经能够有能力支撑自己生活的时候，让我的父母离世。

而在我对于自己的未来感到迷茫的时候，顾炎再次出现在了我的生活里。

我不敢去顾炎发展更深的关系，一个原因是我怕自己也被算进去，另一个就是我不能去刺激莫玲玲。

和顾炎交好，只会让莫玲玲更加的欺负虐待顾炎。

那个时候的我们，都无能为力。

回到家，我看着顾炎走向厨房的身影，伸手轻轻的拉了拉他的衣角。

顾炎回眸看我。

他的心情似乎很好，眉眼之间带着温柔的笑意，本就温润的面容显得愈发的清隽。

「顾炎，那个时候你恨我吗？」

我问的没头没脑，他却瞬间懂了我想问的是什么。

顾炎轻轻的笑了，只是柔和瞬间消失，只余下尖锐与冰冷。

「当然不。」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发顶，眉眼微微弯着的弧度却仿佛夹杂了冰刀。

冷不丁的，狠狠刺入我的心房。

「鹿鹿，你要知道，我一直都是爱着你的。」

爱？

我的喉头微微哽住，不知道对他的这句话该做什么反应。

他懂爱是什么吗？

「所以，鹿鹿，你一定要陪我一起下地狱，只有这样，我才能一直都把你留在我的身边啊。」

我看着他，倏地，也笑了起来。

「嗯，好。」

我轻轻的应下他的这句话，眼底却闪烁着湿润。

我跟他，其实都是一类人。

不懂得爱，却一意孤行的想要抓住那仅剩的光明。

不屈不挠的想要对方，陪着自己堕入黑暗。

因为只有这样，我们才会觉得，自己的生命才是鲜活的。

12

莫玲玲出现在我的面前，这是我没有想到的。

她似乎和我一样，都是被顾炎囚禁在这里的。

可和我又不一样的是，她并没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相反，她的身上遍布着大大小小的伤口，骨瘦如柴，脸色蜡黄。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玲玲看到我，她不可思议的质问我，蜡黄干瘦的脸上，一双大眼睛显得十分的骇人。

我沉默的看着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恐怕从带走我的当天，顾炎同时也将莫玲玲带了回来。

但与我住在房间里不同，她被关在了地下室。

暗无天日的地下室里没有充足的水和食物，顾炎只有在他心情很好的情况下，才会大发善心的去给她送水送食物。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微微挑眉，直接将问题抛了回去。

莫玲玲成绩很好，但她的脑子不拐弯。

再加上被囚禁了这么久，她的神智都开始有些不清明了。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莫玲玲在听到我的问题后，微微一愣，神情瞬间变得癫狂了起来。

「鹿鹿，你有没有见到顾炎？他就在这里的啊！我都同意他的要求了，我自己来赎罪了，他为什么就不肯见我呢？」

自己来赎罪？

我的眉头微微一皱，看向莫玲玲的眼神平静而悲悯。

她已经偏执了。

想要得到顾炎的心已经让她彻底的陷入了癫狂。

她狂笑着，打碎了手边所有一切东西。

就在她的注意力即将要落在我的身上的时候，顾炎及时赶了回来。

他的脸色很差，一进门直接朝着莫玲玲怒喝。

「谁允许你离开的？！」

莫玲玲的身体瞬间一颤。

我有些惊讶的发现，她看向顾炎的眼神里，竟然藏匿着些许的恐惧。

恐惧？

难道顾炎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全部都知道？

「顾炎，你看，我全部都按照你的要求来做了，你来见见我好不好啊？」

莫玲玲的神情卑微至极，但很快，她就痴痴地笑了起来。

「真好，顾炎，你来见我了，这是不是代表着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我们还能有好好在一起的机会？」

顾炎朝我看了一眼，我摇了摇头。

我没事，但……

莫玲玲彻底疯了。

13

莫玲玲又哭又笑的，披头散发，已经彻底的神志不清了。

我说不上来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感觉酸酸涩涩的。

好像久远到想不起来的心愿终于在我的眼前实现的感觉。

我垂下了眸子，不做声的默默站在后方，听着莫玲玲对着顾炎一字一句的，咳血一般的哭诉。

「为什么啊，顾炎？」

「我都做到这个地步了，你还要我怎么样啊？」

「为了你，我家破人亡，甚至连亲哥哥都亲手指认了，可你为什么就不能爱我一次呢？」

莫玲玲泪流满面，她哭到崩溃，顾炎的表情却始终没有丝毫的变化。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顾炎淡淡一晒，神情淡漠而残忍。

「莫玲玲，你是忘记了吗？当年你是怎么对待我的？现在就只是这样，你就受不了了？」

提及当年的事情，莫玲玲的神情蓦然一愣。

紧接着，她就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在说当年的事情吗？顾炎，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活该！」

「为什么要拒绝我？」

「你有什么资格拒绝我？」

「我找人打你已经算轻的了，你拒绝我的那天，我差一点就找人把你活埋了！」

相比于莫玲玲的癫狂，顾炎却显得相当的冷静。

「所以，你是承认当年霸凌我了？」

我：「？」

这问题？

我有些疑惑的看向顾炎，却在他背在身后的手中看到了一个小巧的东西。

我微微一愣。

这样玩？

以顾炎的智商，要套出莫玲玲的话，那简直不要太容易，更何况现在的莫玲玲完全处于神志不清的状态。

几乎是顾炎问了什么，她就乖乖的回答了什么。

几年前霸凌的罪行与细节，她全部都交代的一清二楚。

顾炎终于问满意了，他收起手里的录音笔，不再看莫玲玲，而是笑着转头看向我。

「晚上想吃什么？」

14

这个话题跳跃的略显太快了一些。

我都没更得上。

愣了一下后，我扫了一眼莫玲玲，微微抿了抿嘴唇，然后勾起一点弧度来。

「你给我炖汤？」

「昨天不是才喝了汤的吗？怎么今天还想喝？」

顾炎有些诧异的看了我一眼，但也只是问了两句，便满脸宠溺的笑着点了点头。

「好，等会儿我们一起去买。」

等会儿？

我有些疑惑。

为什么要等会儿？

直接把她放在这里，我们出去再回来不就好了？

反正她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来。

这么想着，我的视线不由自主的朝着莫玲玲飘了过去。

见她愣愣的盯着我们看，我的心底忽然一阵不安的悸动。

「顾炎……」

我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就看到莫玲玲忽然一把抓过被打落在地上的水果刀，面目狰狞的朝着我冲了过来。

「是你！秦小鹿！顾炎喜欢的人是你！」

她尖叫咆哮着，手中的刀尖闪着锐利的寒芒。

我的头脑一片空白，周遭的一切仿佛都在我的眼前慢放了，可我做不出丝毫的反应。

「秦小鹿！」

一声厉喝，我的面前横插入一道身影。

水果刀本不锋利，可扛不住莫玲玲冲过来的惯性，刀尖狠狠地刺入顾炎的身体。

鲜红在我的眼前炸开，我终于反应过来了。

「顾炎！」

我尖叫一声，连滚带爬的扑过去，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力气，将莫玲玲狠狠地一推。

莫玲玲在刀尖刺入顾炎身体的时候就已经泄了力，被我一推，她重重的摔倒在地，水果刀却还留在顾炎的身体里。

我看着鲜血不停的流出来，眼泪也止不住的往下掉。

「顾炎，顾炎……你不要死……」

他的身体虚弱的靠在我的怀里，脸色苍白的仿佛随时都能消散一般。

我的心底恐慌至极，不停的呼唤着他的名字，早已六神无主。

顾炎动了动指尖，用尽力气轻轻握住我的手。

「没事。」

这是我从他尽力做出的口型中辨别出来的话。

怎么可能没事啊！

我颤抖着手，用沾满了鲜红的手拿起了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抖着声音将详细的地址说了出来，挂断电话之后，我就跟突然泄了力一样，紧紧的抱着顾炎。

「秦小鹿！」

莫玲玲摇摇晃晃的站起来，她的双眼通红，神色癫狂。

「我要杀了你！」

说着，她摇摇晃晃的朝着我走了过来，朝着顾炎的胸口伸出手。

她竟然想要将顾炎胸口的刀拔出来！

我瞬间就慌了，想也不想的覆在顾炎的身上。

而窗外，骤然响起了警笛的声音。

警察……来了。

15

警察闯进门的瞬间，莫玲玲就被制服了。

她被几个警察摁在地上，还在疯狂的叫嚣着要杀了我。

顾炎被送去了医院。

我本来是想跟着一起去的，但是我站起身的时候，双腿忽然失力，重重的跪倒在了地上。

「你没事吧？」

留在我身边的女警小姐姐皱着眉头，关心的问我。

我摇了摇头，整个身体感觉都已经虚脱了。

然后我颤抖着手，将从顾炎口袋里取出来的录音笔递到女警小姐姐的面前。

「这是莫玲玲的认罪录音，顾炎是被她伤的……」

女警小姐姐点了点头，从我的手里接过录音笔，然后搀扶着我坐在沙发上。

「你要先休息一下，那个男生还有别的家人吗？他需要照顾。」

顾炎的家人？

我有些迷茫，过了许久，才迟疑着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但是他好像是……孤儿。」

女警小姐姐陪了我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而莫玲玲已经被关押进了监狱里。

她伤人的事情是板上钉钉的了，现在就是等待怎么判处她霸凌的事情。

我略微休息了一下之后，就去了医院。

顾炎被刺伤了肺，再加上身体孱弱，医院下了好几次病危通知书。

我在急救室的外面等的焦急，时时刻刻都在为他祈祷着。

只希望，他能够平安的从手术台上下来。

许是诚意感动了上天，亦或是上天终于不打算让我的世界继续苦下去。

顾炎平安的下了手术台，进了ICU。

只要过了今晚，他就可以醒来了。

病房里的窗帘没有全部拉上，阳光照耀在我的脸上，晃了我的眼睛。

我皱了皱眉，迷迷瞪瞪的睁开眼睛，却迎上了一双带着笑意的双眼。

我愣愣的看着他，瞬间泪流满面。

「怎么哭了？」

顾炎抬手还有些虚弱，但是他依然尽力的抬起手帮我擦掉了眼泪，唇角微微勾出柔和的弧度。

看着顾炎苍白，略显腼腆的笑脸，我想起了做笔录的时候，警察问我的问题。

「你为什么会在他家？你们是什么关系？」

我沉默了许久，轻轻的开了口。

「我们是情侣，刚同居不久。」

顾炎没有错。

错的是那些人。

错的是当年懦弱沉默，没能及时去报警的我们。

他依然是我记忆当中，那样干净内敛的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