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爸妈收入拮据，可我弟非要花五十万彩礼娶妻，我劝他：
「五十万咱家真拿不出来，要不你换一个吧。」
结果，他以为我是不想拿钱给他，要拆散他们的爱情。
他四处借钱无果，被人贩子知道。
人贩子答应给他十五万，买我这个高才生去山区生孩子。
他毫不犹豫答应，半夜拿着麻绳冲入我房间。
但很不巧，我在线上开视频会议。
对面全是我那法学界赫赫有名的师兄师姐！
1
我妈给我打电话说家里出了大事了，我二话没说就赶到了家。
结果刚到家，我才发现家里已经大变样貌。
原本的平房小院被彻底地装修了一番，楼顶也又多建了两层。
甚至家里的大黄狗也被洗得一尘不染。
我没多想连忙推开门，在看到我爸妈没事后我才长舒一口气。
可接下来二老的话直接让我皱起了眉头。
「叶子你可算回来了，你弟要结婚了，对面要五十万彩礼钱。」
「爸妈手里没攒到钱，你这些年在外面挣了不少钱吧，你帮你弟应下急。」
二老这么一说，我瞬间就明白了这次他们把我叫回来的主要目的估计就是要钱了。
五十万我能拿得出手，但是直接给我弟娶媳妇？
那可不行。
毕竟我不是扶弟魔。
我环视了一圈，没看到我弟的身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刚毕业就结婚？什么时候谈的对象，我怎么不知道？」
我妈含糊着忽略过我的话，连忙将我拉到她身边坐下。
「就前两天，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人家那姑娘是城里毕业的名牌大学生，家里的独生女，要的彩礼高得离谱。」
「你弟刚毕业手里没钱，你先替他出，等到以后他们夫妻俩攒到钱了再还你。」
这想法规划得确实好。
我掏了钱，我弟结了婚，皆大欢喜。
可我爸妈自始至终都没问我一句我愿不愿意，甚至连说话都是理所应当的语气。
我直接将我的手撤回，没说不答应也没说答应。
「我弟结婚又不是我结婚，我出什么钱，难不成是给我娶媳妇？」
「再说，我每个月都给你们打钱了，我爸和你也不是没有工作，家里有钱装修，没钱出彩礼钱？」
我妈嘴角僵硬了一瞬，又瞬间收敛好表情，朝我笑得温和。
「叶子你看你说的什么话？铁书是你的亲弟弟，他娶妻生子是咱家的头等大事，你帮衬一二也是应该的。」
「不说别的，铁书从小跟你亲你又不是不知道，小时候他有什么好的东西第一时间都是送给你的。」
「这些年你在外面上大学后来在外地工作，你弟弟嘴上不说，心里指不定有多挂念你呢。」
我爸妈扯出家长里短的感情牌，想让我动容。
可我却笑了起来。
周铁书小时候把好东西留给我？
他那好东西里面没放恶心人的玩意的话，我确实还会对他亲近几分。
周铁书这些年想我？
笑话，他想的怕不是我手里的钱吧？
他自知是家里的男丁，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抢问我要。
我爸妈总是嘴里说着「你是姐姐的理应该让让他」，一边拉偏架。
我前几年刚毕业工作都没稳定，周铁书就给我发了一双五千块钱的鞋子链接，让我给他买。
我自然是没有买的，转手将截图发给我爸妈。
我爸妈也只说他年纪小嘛多教育就行了，结果那年我回家就在周铁书的脚上看到那双鞋。
周铁书还满脸得意。
「怎样？你不给我买有的是人给我买！」
我懒得理他。
这次他还想拾掇我爸妈从我手里要五十万？
我冷眼回道，「不给。」
2
「叶子！」
我爸妈被我冷漠态度气得脸红脖子粗的。
二老平复了好半天情绪才恢复好表情。
「这事先不提，你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几天就先别走了。」
「你弟和你弟妹两人出去旅游了，今晚就到家，你来厨房给我打打下手。」
我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进了厨房。
我一直很清楚二老偏心周铁书，但他们该给我的也并没有少给。
毕竟是我的父母，我对他们也恨不到哪里去。
所以这些年我不想回家，但该给他们的赡养费一分没少。
我不太喜欢周铁书，也没到跟他撕破脸的地步。
但这事并没有如我所愿地结束。
晚饭做好之后，我弟和我弟妹两人一直没到家，家里也就没开席。
直到凌晨两点，在众人昏昏欲睡的时候，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娇笑声。
不一会周铁书揽着一个身材娇小的女孩进来。
「爸妈，我和妃琳回来了！」
那个叫「妃琳」的女孩嘟囔着嘴，晃着周铁书的手臂撒娇。
「我快饿死了。」
我妈听到两人的话连忙起身，满脸堆笑。
「可算是回来了，铁书你也真是的，女孩子不能熬夜，你看把妃琳累的。」
「妃琳你快进来，妈早就把饭做好了，就等你俩回来了。」
周铁书捏了捏女孩的鼻尖，笑得满脸宠溺。
「小馋猫。」
女孩甜甜地叫了两声，扫了一眼桌上的饭菜，没再说话。
可我却清楚地看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嫌弃。
「唔铁书，我有点没胃口。」
「怎么了妃琳？是路上冻住了吗？老周快去房间拿体温计！」
我妈听到她的话，一顿鸡飞狗跳叫我爸。
乔妃琳也不解释，就这么看着二老忙活。
她没坐下，仿佛才看到我一般，歪着头问周铁书。
「铁书，她就是你的姐姐吗？」
周铁书这才给我们彼此介绍了一番。
「姐，这是我未婚妻，乔妃琳。」
乔妃琳朝我笑得乖巧。
「姐姐好，你是专程回来参加我和铁书的婚礼的对吗？真是麻烦姐姐了。」
我爸拿着体温计回到餐厅，我妈连忙夺过来殷勤地塞到乔妃琳的手里。
顺便，她接上了乔妃琳的话，替我开口。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妃琳你以后嫁过来了她也是你姐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我弟也跟着迎合着。
我爸妈和我弟又连忙给乔妃琳端茶倒水，好不殷勤。
乔妃琳也没多说什么，堂而皇之地享受起来了。
体温计显示无异常，我弟又连忙拿手机点起了外卖。
「我看妃琳就是刚回来水土不服，我给你点一些你爱吃的，再买些药。」
我妈也连忙拍着脑袋。
「妃琳家住在大城市，自然是吃不惯家里的饭的。」
「你看看我，是我考虑不周到了。」
我老家在县城郊区，半夜点外卖很难有人送，除非给的钱够多。
我能看出我爸妈对乔妃琳是真的挺喜欢的，但乔妃琳这态度却让我喜欢不起来。
让两个老人不吃不喝等到半夜两点，这人品就不过关。
这就算了，她还算不上家常便饭，找着借口享受起来了。
我直觉乔妃琳不是个省油的。
3
直到给乔妃琳单独点的外卖送达，我爸妈才将饭菜又拿去热了一遍。
餐桌上，乔妃琳吃得香甜，周铁书满脸宠溺地看着她。
「宝宝慢点吃，还想吃什么你尽管给我说，不用拘束。」
「别说是现在，就连以后你嫁过来了，你也是想干嘛就干嘛。」
我不动声色地开口。
「乔妃琳，我听说你是H大毕业的？学的什么？在哪上班？工资怎么样？」
我一开口，周铁书立马皱起了眉头。
「姐你干什么呢？妃琳第一次回家就这么咄咄逼人，你给谁立威呢？」
我爸妈也不赞成地看着我。
我没理会几人，直勾勾地盯着乔妃琳。
后者扯了扯周铁书的衣袖，「没事，你姐姐也是关心你。」
乔妃琳又看向我，认真地介绍自己。
「姐姐，我是H大传媒学院毕业的，现在和朋友开了一家工作室，收入很可观，每月收入最低一万吧。」
「我们工作室时间很宽松，工作强度也不高，姐姐要是感兴趣的话下次可以来参观参观。」
说着，乔妃琳还翻出了一张毕业照和她工作室的经营许可证。
周铁书满脸骄傲。
「你别管她，她就是个破打工的，没你有本事。」
我妈也十分满意地点着头。
我扫了他一眼，周铁书根本没察觉到我的视线。
「那你各方面条件都很好，怎么想不开要从城市下嫁到小县城的？」
我话还没说完，周铁书瞪了我一眼。
「姐你到底什么意思？我和妃琳相互喜欢，怎么到你这儿就变了意思？」
我耸耸肩。
「那是你蠢。」
一个条件各方面都很好的女生，能看上周铁书这样一个月工资两千五的人？
我不是针对谁，我单纯地不相信周铁书能有这副本事。
可惜没人能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
我妈有些不满地用筷子敲着碗边。
「叶子，别胡说八道。」
「你要是困了就先去睡觉，别耽误大家吃饭。」
我没动，依旧在质问乔妃琳。
「我也打听过了，你家那边要的彩礼钱普遍都是23万。」
「你也看到我家又穷又没钱，周铁书为了娶你还新盖了楼房，为什么你的彩礼钱不降反升了呢？」
乔妃琳委委屈屈地低垂着脑袋。
「姐姐我和铁书是真心相爱的，我也是真心愿意嫁给他，甚至不要彩礼钱都可以。」
「但是我家只有我一个女儿，我爸妈害怕我过得不好，才多说了一点。」
「我、我不知道叔叔阿姨现在拿不出钱了，我要是知道的话，肯定会不要彩礼钱的。」
「姐姐你要是还不满意的话，这婚我不结了也行。」
4
她这副柔弱的姿态瞬间引起了众人的心疼。
周铁书更是连忙揽住了她的肩膀，语气不容置喙。
「妃琳你放心，我家有的是钱，五十万的彩礼钱一分不少！」
「这些事你都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娶你的！」
周铁书哄着乔妃琳，把她哄到了房间。
关上房门后，他脸色顿时拉了下来。
「周舒叶你什么意思？我第一次带妃琳回家住，你就不给她好脸色看？」
我爸妈察觉出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连忙将周铁书拉着坐下。
「铁书你误会你姐了，你姐这不是想问清楚，到时候帮你垫钱的时候也放心点。」
「你跟你姐这么多年没见了，还没好好说过话，你快跟你姐好好聊聊。」
我爸妈这拉架水平一如既往地稳定。
周铁书听到二老的话后果不其然地收敛了情绪，朝我笑得也亲和了不少。
「姐你也别问妃琳了多耽误事，你还想了解啥直接问我，我给你介绍！」
我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别，你可千万别叫我姐。」
「当你姐还要替你出五十万，我可不是你姐。」
周铁书愣了一瞬，才意识到我说的是什么。
「你不想给我出彩礼费，为什么？」
我挑眉，「很难理解吗？」
「是你结婚凭什么要让我出钱？」
「可是你是我的亲姐姐！你不出彩礼费的话，我和妃琳的婚礼怎么办？！」
周铁书情绪有些激动。
我掏了掏耳朵，面无表情。
「没钱就别结婚，乔妃琳不是爱你吗？让她多等你几年，你攒点钱再结婚。」
我妈仿佛被点醒了一般，也看向周铁书。
后者回答得斩钉截铁。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周铁书又不说话了。
我嗤笑，懒得去想其中的弯弯绕绕，转身回到自己的房间。
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我出差刚到机场。
当时我以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着急忙慌地赶回来连手机都没顾得上仔细看。
现在打开手机，微信里全是未读消息。
「小师妹，下飞机滴一声。」
「小师妹，到机场了吗？看到接机的人没？」
「小师妹，还没到吗？」
「小师妹，看到消息滴一声。」
……
来自光启律师所精英团群聊。
全是我的师兄师姐们发的消息，足足有几百条。
甚至现在还在不间断地给我发消息打电话。
我毕业后就进了师兄师姐的工作室，他们对我很照顾，办案子时经常带着我。
这虽然不是我第一次单独出案子，但他们依旧对我很是上心。
我心底暖流涌动，连忙接起电话。
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十分担忧。
「小师妹你终于接电话了，再不接电话我都要赶过去看看怎么回事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匆忙解释了一番，对面师姐才长舒一口气。
「没事就好，我还以为有人查到你找上门了，那我就难辞其咎了。」
「这案子也不关紧，你处理好你的事再忙也行。」
我十分真诚得道了谢。
「那倒是没事，正巧案子就在这边，不会耽误工作。」
「而且，我怀疑乔妃琳有问题……」
我盯着手下压的一沓文件，面色深沉。
文件顶端，「骗取彩礼」四个大字赫然在列。
5
我将乔妃琳的资料发给师姐，师姐立马找人去调查。
这边我也没闲着。
趁着我爸妈上班，周铁书出去采购婚礼用品的时间，我单独找乔妃琳聊了几次。
乔妃琳的态度很是奇怪。
凡是我问的问题她都能对答如流，好似提前准备过一般。
乔妃琳平常的行踪轨迹也很正常。
有时候在家开开视频会议，有时候出门找小姐妹去KTV唱唱歌。
就像她所说的那样，时间自由，工作轻松。
这些事她都没避讳着我。
我先暂时归结于是我多想了。
乔妃琳的事情没找出什么破绽，我就将重心放到了工作上。
这次出差的主要任务是查一个叫沈乔熙的女孩。
三个月前沈乔熙和委托人相识相恋，委托人觉得找到了灵魂知己。
两人迅速走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委托人家庭背景不错，沈乔熙也自称是个高门之后，张口要了一百万的彩礼。
双方父母见过面，都表示很满意。
委托人没多想，同意了。
结果婚礼当天，沈乔熙带着那一百万人间蒸发，委托人才知道被骗了。
委托人当即报了警，并委托我们律师事务所来收集证据。
所以，我才到了这边出差。
其实委托人给我们的资料很详细，包括沈乔熙的家庭住址、父母关系、工作经历等等。
但是，这些都是人家提前伪造好的。
我按照委托人给的资料找过去，地址没有错。
我又拿着照片问了沈乔熙的邻居。
奇怪的是，周围人都知道有这么个人，但详细的又说不出个所以然。
只听有些老人朝我直摇头。
「这就奇了怪了，这姑娘不叫沈乔熙，好像叫王语嫣来着。」
「妹子你找那姑娘有什么事？我劝你啊可别跟她多接触。」
「我天天看着她家那灯凌晨四五点才灭，有时候还有一群男的进进出出。」
「我可是听说话啊，她在附近的酒吧干那种活！」
我点头应了声好。
我再去资料上显示的她的工作地点问情况，所有人都直摇头。
没办法，我只能循着附近的酒吧找。
可惜所有人都表示没见过这个人。
线索一下子就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