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高考结束后，我爸逼我把清华录取名额让给堂弟，要他顶替我去上大学。
他说我一个山里的女娃，上不上大学都一样。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骂他是要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爸依旧不以为意，还说：「大不了明年让你再考一次不就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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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逼我把清华录取名额，送给堂弟，让他顶替我去上大学。
他愚昧不懂法，可又不觉得自己有错，还很理智气壮的说：「诺诺这个大学去不去无所谓啊，反正诺诺是个女孩子，早晚是要嫁人的，但白音不一样啊，他成绩不好，如果不这样，不光上不了大学，以后找媳妇也困难。」
妈妈气得浑身发抖，骂他是要毁了我的一辈子！
我爸依旧不以为意，还对我嬉皮笑脸的说：「哪有这么严重啊？无所谓的，女孩子将来嫁个好老公，比上学重要多了，你说是吧，诺诺？」
我委屈的都哭了，我辛苦的努力，却被他的一句无所谓化为乌有。
他真的是我爸爸吗？
我是一个出生在大山里的女孩，我爸极度的重男轻女。
因为我和姐姐是女孩的缘故，他把传宗接代的希望，全都放在了堂弟的身上。
每当家里有肉有糖吃的时候，爸爸总是会第一时间拿去给堂弟吃。
五年前，我因为发高烧烧到浑身抽搐。
在我生命垂危的时候，我爸接到小叔打来的电话说，堂弟感冒了，他二话不说，抛下了我和我妈，去照顾堂弟去了。
在我最需要爸爸的时候，他去给别人当了爸爸。
妈妈背着我连夜走了几十里山路送去医院。
我昏迷了三天，我睁眼醒来时，只看到了疲惫的妈妈。
好像在爸爸的认知里，女孩唯一的用处就是换彩礼，给他侄子结婚用。
妈妈告诉我说，你一定要读书，将来走出这座大山，再也不要回到这个家！
为了能考上大学，我没日没夜的学习，做题，通常熬到天明。
我眼镜的度数从三百度变成了五百度。
头发也熬白了许多。
终于以全县第一的成绩拿到了上清华的名额。
可现在，爸爸却要我把这个名额拿出来，让给堂弟！
天底下，有他这样的爸爸吗？
我爸被我质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他语气变凶：「陈诺，我是你爸，你怎么跟我说话的！」
「我宁愿你是别人的爸！你根本不配当我爸爸！」
我昂着头，愤怒的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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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我第一次顶撞他。
爸爸气急了，抬手就要打我，但被我妈一把推开。
「陈大勇，你还有脸生气！我不管，今晚你必须把录取通知书给我拿回来，不然我们就离婚！」
我妈跟我爸吵架经常说这种话，他根本没当回事。
他捂着脸一边躲一边说：「反正我给出去了，不可能拿回来了，都是亲戚，互帮互助是应该的，你别斤斤计较！」
斤斤计较，这叫斤斤计较？
我几乎要气笑了，那是我的前途！是我的希望！
我气得恨不得跟我妈一样直接扇他巴掌。
爸爸甩开妈妈的纠缠，摔门离开。
每次都是这样，用逃避来解决问题。
3
爸爸愚昧无知，他固执的认为，谁拿着通知书，谁就能去上学。
他不知道，通知书在堂弟的手里就是废纸一张。
可问题是，如果我没有通知书的话，就办法去学校报道。
我第一时间就向县教育局进行了举报。
因为我们这里偏远贫穷，各方面管理都不严格，常有家长剥夺女孩上学的事情发生。
有关部门一直都在严打，教育局对这个事件非常重视。
在查清后，马上查明了事情的真相，联系学校重新发了一份录取通知书我。
堂弟一家还被处罚了巨额罚款。
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妈妈非常开心。
当然，只有一个人不高兴，那就是我爸。
他很生气的骂我：「你这是毁了你堂弟！你要毁了这个家吗？我怎么会养了你这个不孝女！白眼狼！」
呵呵，我不孝，我白眼？
老陈家的男丁就能读书上学，女孩子就得退学打工，去变卖身体换彩礼是吧？
如果这就是所谓的孝顺的话，那我宁可不要！
爸爸伸手想打我，却被妈妈拦住，妈妈放下狠话，你要是敢动诺诺一下，我就跟你拼命！
慑于妈妈的气场，爸爸放下狠话后，灰溜溜的离开了家门。
不用问也知道，肯定去安慰他那个视如己出的亲侄子去了。
考上清华大学，学校和政府会免除一部分的费用。
但是生活费和路费，对于我们这个贫穷的家来说，也是一笔不小的开销。
为了挣钱，我天不亮就去山上挖野菜，再走几十里山路进城卖菜，毒辣的太阳晒得我口干舌燥，我连一瓶矿泉水都舍得不都得买。
一斤野菜一毛钱，一瓶矿泉水一块钱，十斤才能挣到一瓶水钱。
为了省车费钱，十公里的路程，我一步步走回家。
草鞋磨破了三双。
只要能读书，吃再多的苦，也值了。
我把所有挣回来的钱，全都存在了妈妈的卡里。
当我准备去交报名费时，却发现存钱的银行卡不见了。
卡怎么会丢了呢？
我和妈妈都吓坏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浮现在了我的脑海里，钱该不会又被爸爸拿去给堂了吧？
「不会的，你爸承诺过，你的学费钱，打死也不能碰的……」
妈妈嘴上说着不可能，可还是双手颤抖的拨通了爸爸的电话，问他是不是拿走了银行卡。
电话那头，爸爸的语气没有丝毫心虚：「什么银行卡？我没见过啊。」
妈妈不信：「你真的没见过？我之前跟你说过，那是我给诺诺交上学的钱。」
不等妈妈说什么，爸爸急眼了：「你什么意思？你不会以为我拿走了吧？那是诺诺的学费，我怎么可能动这个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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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爸爸这么说，妈妈放下了戒心。
她挂断电话后，冲着我尴尬的笑了一下，说可能是她记错地方了。
那就再找找吧。
一下午的时间，我和妈妈把整个家都翻了个遍，但还是没找到卡的下落。
钱哪去了？难道被人偷了？
这可是我报名的学费钱啊！
我又累又烦，打开手机的朋友圈，看到了堂弟两个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那是一张车站的照片，配文道：「终于要去学我喜欢的美术了！开心！」
他要去学美术？
我记得前两天叔叔还在抱怨说，凑不够他去学美术的培训费，这才几天就凑到了？
一想到对亲戚掏心掏肺的爸爸，我心里咯噔一声，立马把手机拿给妈妈看。
妈妈看到这条朋友圈的时候，脸色也难看了一下，但还是在安慰我：「不会的，你叔叔前两天确实跟我们借过钱，但是被我拒绝了，你爸爸不会这么拎不清的，这可事关你的前途，他不会这样的。」
嘴上虽然说着不在意，可我的心里还是忐忑不安。
思来想去，还是主动给堂弟发了条消息恭喜他。
堂弟看到我的消息，很快弹过来一条语音，语音里面满是得意：「堂姐，谢谢啊，这次还真要感谢二叔，我妈说如果不是二叔借了我们三千块钱，这钱还真凑不够，谢谢啊！」
我手一抖，险些没握住手机。
妈妈的脸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我感觉仿佛有一座山压在心口，难受得要死。
这可都是我辛苦勤工挣回来的血汗钱啊！
爸爸怎么能这样！
越想越委屈，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更多的是为妈妈感到不值！
因为年纪大了，又没有其他的工作经验，找工作困难。
妈妈只能去砖窑给人家背砖挣钱，从早做到晚，累的腰都挺不直。
卡里的钱除了我的之外，还有妈妈攒了半年的积蓄，就这样被我爸轻易借出去了。
他凭什么？为什么要打肿脸充胖子？
这是妈妈给我攒的钱！他怎么有脸借给别人？
当妈妈再给爸爸打去电话的时候，却显示无人接听。
很明显，爸爸心虚了，又一次用消失来回避问题。
5
气哭了的妈妈拿出手机给我姐打了个电话，哭着问我姐借了三千块钱。
如果不是迫不得已，妈妈是不愿意向姐姐张口的。
我姐今年三十岁了，至今未婚。
因为没有文化，她在县里的电子厂当流水线工人，每个月虽然有几千块的收入，可她每顿饭吃的是馒头和咸菜。
每回都是，姐姐发工资的下一秒，爸爸要钱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不是帮堂弟盖房子，就是给堂弟买电脑。
最惨的时候，姐姐半年没有置办过一件新衣服，爸爸却把钱拿去给大侄子旅游。
爸爸厚颜无耻的说，女孩子嘛，不用那么讲究，旧衣服一样穿。
妈妈知道后，对爸爸大骂：「他们家没钱，难道就不会去贷款吗？」
爸爸的回答是：「贷款不是要还的吗。」
呵呵，可笑，合着贷款要还，借我们家的钱就不用还了，是吧？
为了让姐姐远离爸爸这种吸血鬼，妈妈让她直接住在了外面，没事儿不要回家。
姐姐的日子一直都过得比较紧。
可一听说是我的事儿，姐姐二话不说就打来了一笔钱。
挂断电话后的妈妈，一直默默流眼泪。
三千块，这可能是姐姐存了半年的积蓄。
她后悔嫁错了老公，亏欠了一双女儿。
看到我妈这样，我对我爸的憎恨越发的深沉，本来就有隔阂的心越发冰凉。
爸爸把侄子放在心中第一位。
把以后的养老和传宗接代，都寄托在了陈白音的身上。
在爸爸的心里，他和侄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
而他的两个亲生女儿，早晚会成为泼出去的水。
那我也就没必要再把他当爸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