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没到半个月，李叔出院，我爸也跟着回家了。
他忍着满身的怒气开门，我连忙把谢辛禾推到房门外。
我爸没理会我的小动作，拽着我死死地盯着我。
「谢辛以，我让你有善心，不是让你有歹心！谁教你的？是不是你妈？！」
「小小年纪学什么不好，却把心思动到你老子身上？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恶毒的女儿！」
我爸连给我犟嘴的机会都没有，一巴掌扇到我的脸上。
「正好，前几天我听说云南那边都是大山，整个村子里一个媳妇也没有。」
「我正愁怎么帮帮人家呢，你就上杆子送上来了。」
「老子明天就把你送给人家当媳妇，也好让你做做善事，洗一下你身上的罪恶！」
他刚说完，找律师回来的我妈猛地冲上来，一巴掌扇到我爸的脸上。
「谢飞远你这个畜生，辛以来是你的闺女，你要把她送到山里？！」
「我那是为她好！你看看她现在的样子，一点善心都没有，还把他老子我送去捐肾？！」
「你是大善人我闺女又不是，你捐肾理所应当！」
我妈撕心裂肺地大吼。
「好你个白清絮，我还没问你谢辛以从哪找来的记者，你倒是先自爆了？」
「不愧是你生的，跟你那贱样一模一样，满身的污浊！」
「你看看你以前找的什么工作？辐射那么大，你让周围的鸟啊动物啊怎么生存？」
「还有你生的俩好闺女，天天就知道搔首弄姿，你让山里的孩子们看到了会怎么想？」
我爸拽着我妈的头发大喊大叫，掐着我妈的脖子把她抵在墙上。
「你这种生出一堆恶毒女儿的人怎么配存在？！」
我妈抄起旁边的衣架砸到我爸的身上。
「装！你！妈！」
客厅内乱作一团。
我冲到厨房内拿起一把菜刀，转身冲到客厅内大叫。
「住手！你给我住手！不准再打我妈了！」
我爸顿时停下了动作，我妈连忙退到我身边，顺便朝我爸「呸」了一声。
我妈拿过手中的刀，将我护在身后。
「谢飞远，事到如今我们就把话说明白了。」
「我们离婚，这些年都是我在赚钱，你赚的钱都拿出去当‘善人’了。」
「所以，财产归我，辛以辛禾也归我。」
我爸愣了一瞬，突然撩起衣服，指着自己左肾上的伤疤大笑。
「离婚？你问问我左肾同不同意？」
「我尽心尽力为这整个家着想，你们母女三呢？天天吃喝玩乐，还让人挖走了我的肾！」
「那是你活该！」
「你不是爱装大善人吗？你去捐肾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关辛以什么事！」
我妈警惕地盯着我爸，后者阴狠地瞪着我们。
他也不顾我妈手中拿着菜刀，硬生生抢过菜刀，拿在手中掂量着。
「我活该？我装？那是你愚昧！」
「人人身上都有罪孽，只有保持一颗至纯至善的心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懂吗蠢货！」
「辛以身上罪孽深重，只要她给李百福捐肾，我们家就能光宗耀祖！」
「到时候谁不是要仰仗我？你、这两个蠢女儿还有那个还不死的李百福！」
我爸缓缓朝我妈和我走来，试图把我们两人逼到绝路。
但我们两人却忽地站定，朝我爸身后打了个招呼。
「李叔，陈奶奶，蒋叔叔……你们来了。」
我爸猛地回头。
7
十分钟前我爸刚回来，我推着谢辛禾出门，顺便俯到她耳边飞快提醒。
「去告诉那几个爷爷奶奶，爸请他们吃饭，最后再叫李叔，快点！」
谢辛禾二话没说跑了出去。
再到现在，谢辛禾成功叫来了所有人，包括李叔。
她一下子扑到了她身边的陈奶奶怀里。
「奶奶，爸爸怎么了？为什么要打妈妈和姐姐！」
李叔脸色黝黑，抬眉看向我妈和我，长叹一声。
「小白，报警吧。」
「作为邻居，家务事我们原本不该插手，但这涉嫌故意杀人了。」
李叔扫了一眼我爸手中的刀，最后一锤定音。
提心吊胆的我差点瘫痪在地。
半小时后所有人都再次聚集在警局。
证据确凿，我爸家暴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但由于我妈和我的伤情鉴定后伤情略轻，我爸只是被拘留一周。
但这就够了。
我爸的形象在周围邻居心中已经被彻底地摧毁。
我妈直接把伤情报告连带着这两年我爸的情况整理出来，上诉法院要和我爸离婚。
知道我爸不会那么轻易答应，我们再次找了上次的那个记者。
加上我们把家里摄像头录到的视频发到网上，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这就是前段时间爆火的‘大善人’？谁能知道背后这么恶毒啊！」
「太恶心了，以他之名，捐他人的肾，真够恶心的！」
「畜生不如！当他的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这事还传到了我奶奶的耳朵里，她二话不说从乡下赶到市里。
赶巧我爸也刚从局子里出来。
我爸自然是不愿意离婚的。
但我奶奶心疼她的宝贝儿子被我妈欺负得这么狠，逼着我爸要离婚。
最后在法院的调解下，我爸自愿接受我妈提出的条件，答应了离婚。
一个月后，我爸妈拿到了离婚证。
从民政局出来，奶奶护着我爸，恶狠狠瞪了我们一眼。
「飞远，你以后离这几个人远点，一个儿子都生不出，活该罪孽深重！」
「咱们回家，妈给你找个既有善心又能生儿子的！」
我拉着我妈的手，朝两人吐口水。
「恶心！老不死的！你儿子都进局子了你还在这装呢！」
「都什么年代了还把生不出儿子归结到女人身上？拜托老东西你带你儿子去医院检查检查，是不是他自己的问题！」
谢辛禾朝两人做着鬼脸。
「这么想要孙子让你儿子自己生一个出来啊！生出来好继承你家的皇位！」
「你们这俩小崽子，我要撕烂你们的嘴！」
我妈连忙将我们姐妹俩护在身后，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童言无忌，你儿子这么心善，肯定不会怪我家俩小孩吧？」
奶奶连忙拍着我爸的后背。
「飞远，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头发长见识短，以后有的他们哭的！」
「只要你心中有善，别人怎么说你都不重要。」
「没有，以后都是陌生人了，我没必要再为她们烦心。」
我爸摇摇头，反倒让我奶奶愣住了。
我冷笑，这一模一样的嘴脸可真不愧是一脉相承的伪善。
8
我妈在学校附近租了出租屋，我们母女三人住在这里。
我妈本身就有头脑，在以前人均小学学历的时候，我妈自己省吃俭用考上了大学。
她人生最大的污点就是眼拙看上我爸这人。
其实倒也可以理解，我爸妈一个村子里的。
后来两人一起长大，时间到了自然而然地在一起了。
两人婚后我妈的工作月工资上万，但辐射很大，这也是导致前世后来我妈得了白血病。
现在我妈在我的建议下换了新的工作，进了公司上班。
在我的强烈要求下，每月一家三口都去学校体检，保证每人都健健康康地。
我从小成绩不错，年年学校前几，还能收到一些奖学金。
我妹学习成绩中上下浮动，我妈给她报了舞蹈班，准备将来走艺术生。
她胆子大，自己创办了抖音号，每天坚持学习跳舞。
在她的拾掇下，我也看了一个抖音账号，分享学习经验。
日积月累下，还积攒了不少的粉丝。
虽然我们和我爸同在一个市区，但从不联系，因此关于他的消息也知之甚少。
但当初小区的刘阿姨逢年过节都会跟我妈打电话，她说了不少关于我爸的事情。
我爸当初辱骂李百福，人家转头去公司解雇了我爸。
我爸没有扶摇直上，反而走起了下坡路。
我奶奶将这一切都归结于我们母女三人罪孽深重，将厄运带到了我爸身上。
第二年我爸就再婚了。
当年他的后妻林福兰生了个儿子，取名叫谢时礼，寓意着逢时的礼物。
可见两人对他抱有很大的期望。
结果当年我爸一家什么好事也没发生，我爸就说是不是家里被什么东西沾染了。
加上我爸的风评在小区急转直下，他二话没说就带着一家人搬了新的地方。
我爸在新的小区又继续装着伪善。
他听说村里的寺庙要免费收取苦行僧。
他不顾林福兰的哭喊和我奶奶的不赞成，将谢时礼送了出去。
听刘阿姨说，谢时礼被带走的当天林福兰哭得心都碎了。
但我爸还是将谢时礼抱到了寺庙，面色十分冷硬。
「福兰，小不忍则乱大谋。」
「时礼是个有福气的孩子，不能被家里的晦气影响了，我们忍一忍。」
「他去当苦行僧，不仅可以帮助寺庙增加香火，还能给我们两人增福，一举两得的事情啊。」
我妈和谢辛禾听得哈哈大笑，写作业的我也忍不住勾了勾唇。
手机那端的刘阿姨也跟着笑了起来，笑了一会她猛地凑近手机压低了声音开口。
「还不止呢，这两年我们都没见到过谢时礼，听说前几年谢家村的寺庙被警察包围了。」
「我们小区的人都猜测啊，谢时礼该不会是被谢飞远那个蠢东西送给人贩子了！」
「清絮，我当你是好朋友跟你说的，你可千万别说出去。」
我妈连忙应了声。
挂断手机后，我们母女三人笑得肚子疼。
这「大善人」真是福气不断啊！
9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淌过六年，这年夏天我刚参加完高考。
我爸前几年没了工作，房租交不起后，就搬回了谢家村。
谢时礼被找了回来也被送到了谢家村。
他果真是被人贩子拐走了。
警察把他送回来的时候，林福兰的眼睛差点哭瞎。
我爸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原谅。
「人生在世谁也不容易，或许人家有什么苦衷。」
林福兰气得要扇我爸，后者攥着她的手腕，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福兰，他们可是我们家的恩人。」
「他们帮时礼把苦头吃完了，以后咱家只剩下福气了。」
「你不应该感谢他们吗？」
林福兰吓得一个哆嗦，闭上了嘴巴。
看来我爸的伪善更胜一筹呢。
自从在我妈手里吃了亏，他越来越会装了，连动手也不会留下伤疤。
所以林福兰动过无数次想要离婚的念头，但都无疾而终。
我奶拄着拐杖，差点打在我爸身上。
「都这时候了你还记得心疼别人？这是你儿子！不是你那没有的女儿！」
「妈你别说了，我和他们既然已经没有关系了，就不能随便乱议论人家。」
我奶奶拿着拐杖恨铁不成钢地捶着地面。
更让我奶崩溃的是，她口中那「没有的女儿」给她扇了一个大鼻窦。
高考成绩出来后，我荣获市状元。
消息传到了谢家村，村长一个电话打到了我妈手机上。
「清絮啊，你家辛以可是咱们村第一个市状元，村长我代表全村人给你道喜了！」
我妈乐得合不拢嘴，连忙道谢。
「村长，你太客气了。」
「哪里哪里，你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也就别跟我客气了。」
「这样，你爸妈走得早，我做主，咱在村里给辛以办个酒席，全村老少一起乐呵乐呵。」
我妈没回答，反而是看向我。
我点了点头，无声张嘴。
「钱，谢飞远。」
我妈瞬间明白了。
「那可真是劳烦你了谢叔，那您算算办宴席要多少钱，我现在转给您。」
「你看你还跟我客气，辛以现在可是村里的大名人了，这钱大家一起出了，不用你出！」
「那我就谢谢村长了。」
这消息像是蒲公英一般地在谢家村里传开了，还有人扒出谢辛禾在网上也是个小网红。
人人都说我妈有福气，养了两个好闺女。
顺便，众人在私底下拉踩一下我爸。
我爸为了彰显自己大度，村长筹钱的时候打头阵给了两万块。
我奶被气得当天脑瘫了，被紧急送到医院。
10
谢辛禾专门请假跟我们一起回谢家村。
我们一家三人带着满身荣耀回去，满村的人夹道欢迎。
流水席办了三天，我爸那一家子只有他一个人出席了酒席。
我妈故意带着我去他面前敬酒，顺便说些意味不明的话。
「谢飞远，以前的事是我太年轻过于莽撞了，我先给你道个歉。」
「我还是很欣赏你这种善良坚韧的性格的，但愿你能一直坚持下去。」
我爸愣了一瞬，微微抬着下巴，眼底眸光流转。
「我当然会的，毕竟坚持本心才能——」
「谢飞远！」
林福兰就是在这个时候冲进流水席的。
她当场掀翻了这一桌子的饭菜，气得拿着菜砸到了我爸脸上。
「谢飞远你是要看着时礼去死吗？！他在医院等着你来送医药费，你却在这里勾搭前妻？！」
我爸黑着脸。
「你胡说什么？我这不是看辛以考上市状元，来给她送祝福的。」
「你心善你天下第一心善，她都不是你闺女了你还给她送钱？！谢时礼是你亲儿子你反而不管他？！」
「林福兰，注意你说话的用词！」
我爸直接一巴掌扇到了林福兰的脸上。
林福兰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我用词？！我说得不对吗？你天天给这个送钱给那个送钱，你倒是能真的送出来个好工作？！」
「我不说你前妻了，就说你以前公司的那个女上司——」
「啪——」
我爸再次一巴掌打断了林福兰的话，猛地拽着她离开了酒席。
听说当晚林福兰被打得半条腿都瘸了。
不过我没心情关注了。
席间的几位大娘正在给我妈说着八卦，我竖着耳朵听着。
「我跟你说啊清絮，你可要离你那前夫远点，他真不是啥好人。」
「就是说，他前几年把自己儿子送给人贩子，今年被送回来后竟然还原谅人贩子了！」
「现在他儿子被查出有脑发育畸形，你前夫一点医药费都没出呢！」
「你看他前几天当大头出了——」
大娘被旁边的另一位大叔推了一把，她才反应过来说过头了，连忙闭上了嘴。
我妈也没在意，乐呵呵地让人收拾了餐桌，重新安排了起来。
11
流水席结束，谢辛禾又赶回去上学了。
我妈和我带着礼物挨家挨户地送礼，送到我二叔家的时候，我脚步一顿。
我妈问我怎么了？
我笑了，「妈，这就是在梦里害了妹妹腿断了的二叔家。」
我妈脸色严肃起来。
这些年我可是时刻关注着这几人的经历。
我爸过得一日不如一日，表弟也同样。
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辍学了。
他看上一个正上高中的女孩，想带人家回家，人家当然不愿意了。
表弟强奸了女孩，因为未成年又没被判刑，但需要赔偿对方二十多万。
这烂泥一般的生活，还不够给我妹赔罪。
进屋，二叔将我妈和我请进门，表弟躺在沙发上打游戏，嘴里脏话不断。
他扫了一眼进门的人，看到我后立马正襟危坐，流里流气地吹了个口哨。
「二叔，这就是表弟啊？上几年级了？学习怎么样？」
我扯开话题，二叔瞪了表弟一眼后才开口。
「你表弟没你厉害，他初中就辍学了，现在在市里打工。」
「那也不错啊，男孩子早点接触社会也能磨炼心性，说不定表弟明年就给你娶了个儿媳妇呢。」
我将二叔夸上了天，他也敞开心扉地聊起了天。
「哈哈哈哪能这么快？他手里到现在都没攒到几个钱，天天就知道玩。」
「二叔你这就说得不对了，没钱可以借钱啊，没媳妇怎么能行呢？」
「你要是不愿意跟外人借钱，不还有我爸呢。」
「你和我爸可是亲兄弟，他人又心善，手里还有钱，肯定愿意借给你的。」
我二叔和表弟眼神闪了闪，话题又被我扯到其他地方了。
我妈和我离开后，二叔带着表弟立马跑到我爸面前哭穷。
「哥，我就这么一个儿子还出了事，现在家里已经负债累累了，我只有你了哥。」
「你可是咱们村最心善的人，我出门在外他们知道我是你弟都羡慕我！」
「哥你这么厉害，你就帮帮我吧！」
我爸现在手里没多少钱，但还是满口答应了。
他把准备给谢时礼当医药费的钱暂时给了二叔。
二叔立马收了，顺便还提醒我爸。
「哥一共三十万，现在还差二十九万，剩下的靠你多接济了。」
我爸直接应了。
他拿不到钱，转身去借了高利贷。
第二天我爸就把一蛇皮袋子的钱给了我二叔。
12
这事在村子里传开了，林福兰自然也知道了。
她满怀欣喜地赶回家拿谢时礼的医药费，却发现家里原本的钱也没了。
「谢飞远，时礼的医药费呢？」
我爸满不在乎地抬着头。
「什么医药费？时礼现在有福气了，熬一熬就过去了。」
林福兰不可置信地冲上前掐住我爸的脖子。
「时礼的医药费呢？！你给我拿出来！他们都说看到你提了一袋子的钱！」
被惹怒的我爸一把将林福兰甩到地上。
「那是给我弟的钱，他儿子要娶媳妇用，这么重要的事耽误不得，你怎么连这钱也要抢？」
「这几年你怎么越来越恶毒了？甚至都不愿意对亲人表露出一丝善意！」
林福兰简直要崩溃了。
「抢？是我抢？我问你给他的钱是从哪里来的？！是不是拿家里的存折了！」
「我没有善意？你怎么不知道把这点善意留在我和时礼身上？！」
「你是菩萨吗？别人家什么破事都要管，你自己家的事从来不看！」
我爸阴狠地瞪着她，一脚踹在她的心窝。
「我不管家里事？谢时礼长这么大不要钱？不是我出的？什么体力活不是我干的？」
「我赚钱家里的事就是我做主，你没本事就给我闭上嘴。」
「你这副不值钱的模样，真的很恶心。」
我爸现在打人有了技巧，每次下手后林福兰疼得要命又看不出来很重的伤疤。
她被打了个半死，半夜自己回了医院。
到了医院又被通知谢时礼的住宿费花完了，要么续费要么搬走。
林福兰只能把谢时礼带回家照顾。
她和我爸相看两生厌，谢时礼的情况还一天比一天不好。
某天秋高气爽，林福兰带着谢时礼出去透气。
结果谢时礼看到河边有人洗澡，他也模仿着他们下了水。
近几年村子里有采沙的人，几人游到了被挖过沙的地方，下面全是大坑。
眼看几人就要淹下去了，林福兰吓得连忙去村子找我爸。
这种事我爸也没有推辞的道理，他连忙跟着林福兰赶到河边。
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包括看热闹的二叔。
结果二叔一到河边发现还有表弟，他脸色瞬间白了，扯着嗓子朝刚下水的我爸大吼。
「飞远，救我儿子，快救他，他快不行了！」
「还有我家的小子！」
村长大吼。
我爸转头朝两人指着的地方游过去，对林福兰的大吼理都没理。
13
别家小孩救完，我爸才想起来还有谢时礼没救。
他转头又扎到水里，其他人已经带着自己的孩子赶去医院了。
等到谢时礼被捞上来，他浑身已经被泡得发白了。
林福兰嚎啕大哭。
「我的儿子啊，你死得好惨、好惨啊！都是你爸害死你的，都是你这个缺心眼的爸！」
缺心眼的爸开口。
「死了就死了，反正也是个弱智，以后再生一个不就好了。」
林福兰抄起旁边的石头砸到我爸身上，我爸反而先怒了。
「闹什么？！要不是你没看好他，他能下水吗？别什么都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我忙着救人，你怎么不知道下水帮忙救人？现在谢时礼死了全赖你！」
我爸黑着脸离开。
仅此一遭，我爸在村里的风评不增反降。
谁家碰见了都要说一句。
「谢飞远那人啊，冷血哟！自己的亲儿子说不救就不救！」
「以前还说自己是什么大善人，我看这是阎王爷来索命吧！」
这话说的一点没错。
林福兰给谢时礼办完头七，整个人就已经疯了。
她回村当天，正巧看到表弟出院，几个小孩嘻嘻哈哈地准备出去玩。
她回家拿起锤头，直接冲到了二叔家，把表弟的腿砸断后，将他扔到江里看着他被淹死。
农忙回来的二叔一听到这消息，差点昏死过去。
二叔撑着身体来找我爸，我爸一听就兴奋了。
这不正是他展示的好机会？
结果他还没靠近林福兰，就被林福兰扔着锤子砸到了脑袋。
要不是靠着全村人一起齐心协力制服林福兰，她能把谢家村闹翻天。
……
我在大学里接到我妈的电话后，她给我说了我爸的状况。
「被他那个后妻给砸成植物人了，他这辈子的福气可算是到头了。」
「是啊。」
挂断电话，舍友的脑袋正往我面前的平板上凑。
「哇！谢辛以你看的是谁？这舞跳得也太炸了吧！堪比H国爱豆！」
我骄傲地抬了抬下巴。
「我妹，谢辛禾，这是她抖音上的视频。」
「她以后可是要当大明星的。」
「太酷了你们姐妹俩！一个市状元一个大网红！」
当然，这可是我们一家人一起搏出来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