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所有人都告诉我，我爸很爱我。
为了争夺我的抚养权还瘸了一只腿。
在我与我爸顶嘴时，换来全是左邻右舍的冷眼。
他们说我不能这样对我爸，我亏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
可是我心脏里存在的东西，却时刻告诉我。
他不过是个控制欲极强的变态罢了。
1、
当我站在台上作为大学新生代表发言时。
礼堂内突然一阵高声响起。
[周芙，你活腻了，敢拿老子的钱跑来到这鬼地方上大学！]
我心下一惊，提腿想要逃离时。
却与台下那双我多年恐惧的眼睛对视上。
是我爸，那个试图掌控我人生的男人。
他不顾保安的阻挠，一瘸一拐跑到舞台上恶狠狠的瞪着我。
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我拆之入腹一般。
[老子辛辛苦苦送菜挣来的血汗钱你就这样偷走了。]
[你还是不是人！]
我抬头想要辩解，余光却看到台下的同学们咬着耳朵窃窃私语。
脸上浮现出的都是熟悉的嘲讽还有不可置信。
一个优秀的学生竟然有偷钱这部不良嗜好，任谁听了都会弃之如屣。
校长挡在我的身前极力劝说，可我爸铁了心的想要让我难堪。
当我慌乱的提着礼裙转身想要下台时。
头皮顿时感觉一阵刺痛。
[还想跑是吧，老子养了你20多年。]
[现在你倒好，背着我来这个破大学，你就这么向往自由吗！]
自由二字让我呼吸一颤。
我忍着喉咙间的哽咽，扭头看向因愤怒而扭曲五官的我爸。
语气颤抖，[自由，你也知道我这20多年没有自由吗！]
[我活得向地沟里的老鼠一般，我就是想读个大学而已，我有什么错！]
或许是我的突然爆发，我爸脸上的表情一怔。
扯着我的袖子狠狠掐了一把我胳膊上的肉。
[周芙，我是不是说过凡事需要商量好了才能去执行，不听话的人就应该受到惩罚！]
我下意识地扶上心口处，防备的往后退了两步。
求助的看向我爸身后的校领导。
这时，台下的观众席突然一阵口哨声响起，男生站起身大声吼道。
[惩罚是不是我们想的那样啊，如果是，这位叔叔你怕是要进局子了。]
周围顿时一阵哄笑。
我脸色顿时涨红，一时间他的行为分不清到底是嘲讽还是帮助。
校领导训斥着台下的同学，走到我爸面前。
[周芙同学是作为我们学校新生的优秀代表出席的，您放心，她的成绩我们不收取任何费用。]
[而且我们还倒贴给她补助，所以您放心，她在我们学校学习不需要您出一分钱。]
我爸瞪着他浑浊的眼睛看向我。
[她从小都是休学，这件事我早就和你们学校打过招呼了。]
说完，他瞪着我咬牙切齿道。
[想要脱离我的眼皮子底下，那是不可能的！]
我忍下心中的酸涩，低着头不看他。
似乎这样就能躲避掉我爸给我安排的命运一般。
我爸见状，一瘸一拐拽着我就往外走，路过那些未曾蒙面的同学时。
他们捂着嘴指着我议论纷纷。
我知道，这下我又成为了同学严重的怪物。
我爸把我拽到学校门口时，他已是满头大汗，我看着停放在一旁的红色三轮车。
一股熟悉的烂菜叶子味道扑面而来。
我生理性地打了个干呕，像是想到了什么。
撒腿就往学校跑，我爸在背后跺着脚骂骂咧咧。
[周芙，你是不是忘记不听话的滋味！]
我飞奔着往学校门口跑去，脑子里全是自由的味道。
下一秒，我感觉心口一阵刺痛，随即呼吸急促。
眼前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2、
从我记事起，所有人都告诉我要听我爸的话。
他为了和我那个丧尽天良的妈妈争夺抚养权，连命都不要了。
可是我不信，我一度觉得我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美好的人。
她不会像我爸这个变态一样将我关在家里不见光。
就连上学的机会都不给我，他说只是保护我。
可后来他却在我的心脏里安装了一个芯片，每每他按动手上的遥控器。
我都会疼痛难耐，呼吸急促。
我反抗过，可是反抗多了惩罚只会更加严重。
久而久之，我就变成了一个提线木偶，任人宰割。
这样我的一举一动都将按照他严格制定好的计划进行。
就算这样，他还是会请家庭教师帮我上课。
把我的学籍挂在学校里，让我不成为与社会脱节的废物。
所以在高考结束后，我背着我爸填了一所普通的大学。
学费全免，还另外给我补贴。
我以为我爸只是因为钱的事不让我读书，毕竟他整日靠着给人送菜维持生计。
我曾多次怀疑我爸私下有灰色交易。
不然他哪来的钱给我请家庭教师还给我安装最先进的芯片。
可还没等我开始查的时候，就被我爸发现了。
将我关在小黑屋里整整一周没给我吃的。
他说我只需要按照他说的人生走下去，这样我这辈子都会平安健康。
我分不清他说的话到底是来自于一个父亲沉默的爱意，还是一个变想要操控我人生的偏执狂。
所以当我偷偷溜出来到大学报名的时候。
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开心和满足。
可就在我被所有人瞩目的时刻，我爸还是出现了。
就像是小时候我成绩优异被学校登报时，我爸发了疯的跑到学校打那个登报的老师一般。
一样的令人窒息。
3、
等我醒来后，周围又变成了那个令我熟悉又害怕的小黑屋。
我挣扎着起身拍打着门，[放我出去，你关了我二十年，还想关我一辈子吗！]
我歇斯底里地吼着。
这么多年，这扇门不知道被我拍打过多少次了。
就在我声音嘶哑的时候，门开了。
[出去买菜，晚上爸给你弄红烧鱼，我们好好谈谈。]
我爸神情憔悴地拉着把手看向我说道。
我狐疑的看向他，随后连忙跨出的房间拿着沙发上的手机出门了。
我刚下楼看就看到不远处我爸经常送菜的餐馆老板娘指着我说个不停。
等我走进才听明白，[那周家父女绝对不是什么正当关系。]
旁边的女人扒拉着她，叫她别乱说。
[我乱说什么，网上全是他们两个人好吧，不信你自己看。]
她说完抬头看到我，眼神躲闪着拨弄了下自己头发慌忙离开了。
我心下一紧，打开手机热搜映入眼帘的却是我爸在学校大闹的视频。
还有我在校门口突然倒地，被我爸抱进三轮车的视频。
我翻着网友的评论，手止不住的开始抖。
脖间顿时感觉到一阵温热。
“什么鬼，我看根本就不是什么父女，怕是夫妻吧。”
“我也觉得，你说正常父亲谁会这么管自己的女儿啊，这男的怕不是有什么怪癖。”
“还真有可能，你看他一个瘸子怎么生的出这么水灵的女儿，可怜了这女孩子。”
……
我捧着手机慌忙地赶回家。
一开门却看到我爸皱着眉捧着手机，而里面的内容刚好是这个热搜。
4、
我和我爸对视一看，我急忙开口道。
[我立马发文澄清，爸，你把户口拿来。]
我手指飞快地编辑好文案，看向我爸。
我爸皱着眉，随后将我的手机夺了过去，强制关机。
[这件事你就别管了，这儿多年了这种风风雨雨不知道多少次了。]
[你就好好在家里待着，我给你买了些书回来，这段时间就沉下心来看看书。]
我好笑地看向他，心底涌上一股委屈。
我抄起茶几上的杯子一把摔在地上，碎片顿时划破了我的胳膊。
[你到底想要干嘛，掌控我的人生吗！]
[还是说我这个女儿只是你拿来满足你偏执变态欲望的工具，我是个人，我想要过正常人的生活！]
我爸沉默不语看着地上的碎片，按着瘸腿弯着腰捡碎片。
[我是为你好，不暴露是对你的保护。]
我烦躁的揉着自己的头发。
每次都是这样说，为了我的安全。
还说我妈要是知道了我存在的地方一定会将我带走，到时候我会陷入危险中。
我看着我爸的身影，想到我已经触碰到的自由生活。
我重进我爸的卧室精准的找到了那个控制我的遥控器。
[周芙，你想干什么！]
我爸急忙地按着自己的小腿跑到房间门口，脸上满是焦急的神色。
我歪着头看向她，扶上胸口。
[爸，我承认或许你是真的想要保护我，我的亲妈有权有势，而你只是一个送菜的。]
[你怕我妈将我带走，然后你变得一无所有，可是爸，我是个人，我想拥有的是正常人的生活。]
[所以，到此为止吧。]
我举起手上的遥控器狠狠往地上一摔，刚才划破的胳膊冒出的鲜血径直滴落在四分五裂的遥控器上。
顿时，我感觉胸口像是重获自由一般舒畅。
啪！
我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我爸。
[周芙，我是在保护你，就算我的行为过于偏执，可我是你老子！]
[你就该听我的。]
喉咙一阵哽咽，我别过头去顺势抹了一把眼泪。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打我巴掌。
以前我犯错了，不是罚跪就是不给吃饭，再不济就是扯头发。
他说扇耳光会丢女孩子脸面。
所以他从来没打过我。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过分，我爸小心翼翼抬起手想要查看我的脸。
被我一把躲开。
我瞪着他冷声道，[有本事你就让我一辈子别出去，不然我会跑的远远的。]
[你永远也别想见到我！]
5、
争吵的下场毫不例外就是再次关进小黑屋里。
可这次，我爸却意外的在我床边放了一盏小夜灯。
往常这个屋子里只会有无尽的黑暗。
反常的是，我没有大哭大闹，反而每天闷头大睡。
就这样过了好几周，我爸突然说要出去办事给我买了还多零食回来。
还将我从小黑屋里放了出来，指着角落里的拿那一叠书。
[在家好好看书，准备考研，反正你大学的课程早就学完了。]
说完，我爸换了一身在衣柜里落灰的西装出门了。
临走前还擦了擦自己的皮鞋，把门反锁后这才离开。
我已经习惯了，我爸每次出去的时间长都会在冰箱里给我留好几天的饭。
生怕我跑出去，然后去找我妈。
之前有次，我认识了个新朋友，那个时候我爸还不会将我锁在家。
只是让邻居照看着我。
我当时为了和新朋友出去玩儿，不惜直接跳窗下去。
那个朋友带我去了很多我没去过的地方，还说我就该多出来走走。
还没等我玩尽兴的时候，我爸突然找到我了。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生那么大的气。
他言语恶劣将我的朋友赶走后，将我带回家关进小黑屋。
他说外面很危险，那些人更是危险。
那个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我心脏的芯片是带有追踪功能的。
无论我怎么跑，都躲不开他的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