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双方家长见面，沈修安排得很完美。
我爸妈很满意，和沈修的爸妈聊得也很开心。
看得出来，沈修的父母虽然出身大家，但人品和素质真的很不错，高贵却不高高在上。
我爸妈也不是那种阿谀奉承的人，他们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没人家有钱就低人一等。
我爸妈对沈修也很满意，他爸妈对我更是一口一个「好」。
眼看双方家长就要把我和沈修的婚事给定下来了。
我真得跟沈修谈谈看了。
晚上，我给沈修打电话。
这是我第一次因为私事给沈修打电话。
「总裁，我想跟你谈谈，我们能见面吗？」
沈修：「可以。」
「你现在在哪？」
「家里。」
「那我去你家找你？」
「好。」
于是我就去了沈修家。
这当然不是我第一次来沈修家，我之前经常给他送资料，取东西，所以熟门熟路。
他家密码我都知道。
沈修穿着一身休闲衣服，给我倒了杯红酒。
「谢谢。」我接过来。
落座之后，他问我，「你想跟我说什么？」
我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壮胆。
放下酒杯，我一鼓作气，「沈修，双方父母都见过了，要是再不回头的话，就真的要跟我结婚了。」
既然双方家长都见面了，对彼此都很满意，那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不结婚很难收场啊。
再这样下去，恐怕想回头都不容易了！
没想到，沈修开了口：「好。」
我懵了，紧随其后的是一阵震惊。
他这就答应了？
「我说的是真结婚？」
他看着我的眼睛，「我知道，我说的也是真结婚。」
我诧异极了，「你真的肯跟我真结婚？」
「为什么不肯？」他反问。
原来他那么恨嫁啊。
不是……
恨娶？
总之我知道了，沈修是真的很着急结婚。
但他肯定也是经过深思熟路的，人如沈修，怎么可能随便找个人结婚？
我肯定各方面都符合他的要求。
毕竟我这么出色。
就像沈修各方面也符合我的要求一样。
当然，在工作上让他太吹毛求疵了。
除了这点，他也没有别的缺点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今天很晚了。」他看向窗外，接着说：「明天九点，我们民政局见。」
「……」我缓慢地点点头，「好。」
他又看了眼腕表，「今天已经不早了，要不然，你留下来？」
我心头一滞，心底涌出一股复杂的情绪，既紧张又……期待。
「好。」
反正明天都要结婚了，今晚一起睡很正常。
我二十八年的单身生涯，今天将要完结。
当沈修把我带进客房的时候……
嗯，我二十八年的生涯还不会结束。
7
第二天早晨我起来，看到了新的衣服。
是沈修给我准备的。
这个人还是很体贴细心的嘛。
我打电话给我爸，「爸，一会我要和沈修登记去，你现在有空给我送户口本吗？」
「登记？」我爸很吃惊，「你等会，我问问你妈。」
很快我妈的电话就过来了，「怎么这么突然？」
我也是有些心虚，「你和他爸妈都见面了，怎么突然了？」
我妈对我还是相当了解的，「是你提出来的吧？」
「……是也不是。」
我只是问了沈修意见，是他也说要真结婚的。
我妈默了默，「小黎，你跟我说实话，你喜欢沈修吗？还是只是看中了他的社会地位？」
我喜不喜欢沈修这个问题我可从来没有考虑过，我只知道之前我很烦他。
因为作为一个上司他实在是太铁血了，而且要求手底下的人和他一样，万事做到完美。
在这样的人手底下工作，真的要时时刻刻打起十二分精神，很累的。
要不然我也不会叫他活阎王。
但这段时间跟他相处来看，他好像也没这么差，至少还挺暖的。
是个适合结婚的对象。
「妈，我决定了，跟沈修结婚，你和我爸没空的话，我就自己回家拿户口本。」
「我让你爸给你送去，他上午没课。」
沈修的户口本在他手上，我们两个吃了早餐之后，就出发了。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沈修还会做饭。
到了民政局没一会，我爸就来了。
他把户口本递给我，沈修这时也递过来一个档案袋。
「这是什么？」
「在进去登记之前，你先看看。」他说。
我打开档案袋，里面有一份股权书，还有一份协议书，上面都是对于我的好处。
房子，车子，基金，投资……
这我还没提呢，他自己昨晚就弄好了？
「你看看还需要加些什么。」沈修说。
我看了眼我爸，又看了看这些，摇摇头，「没什么要加的了。」
他弄得已经很全面了。
「那我们进去吧。」沈修说完又对我爸说：「爸，我们先进去了。」
「……」
他这改口是不是太快了点？
我爸也愣了一下，笑着点头。
我签上名字之后，和沈修进了民政局。
再次出来，我和沈修就是货真价实的夫妻了。
沈修大掌握住我的手，「走吧。」
「？？？」
他适应新的身份适应得可真快。
他的掌心很温暖，原来他只是气场冷了一点而已。
我心下微微荡漾，跟上他的脚步。
上了车之后他又说：「新房我也准备好了，今晚我们过去。」
「嗯。」
「还有婚礼和蜜月，我也开始准备，至于日子，你来决定。」他说完问我，「你想去哪度蜜月？」
这些我都没想过。
这一刻我才意识到，我和沈修真的结婚了。
是真的。
「我……我其实喜欢大溪地，但是太远了……」
「那就大溪地。」
「好。」
8
车子在公司门口停下。
沈修先下车，在一边等我。
我下车，准备和平时一样，一边走一边向他汇报今天的安排。
他却又握住我的手，往里走。
公司门口那么多人进进出出，纷纷投来震惊的视线。
呃……
这是不是就官宣了？
我还没做好准备。
「总裁……」
沈修侧头见我，「你叫我什么？」
「可现在是在公司啊。」
沈修：「你可以喊我的名字，或者老公。」
他继续往里面走，「另外，从今天开始，你不再是我的助理，我给你安排其他职位，昨晚我让他们给你准备一间临时办公室，你先用。」
我有些云里雾里的。
怎么登了记之后，一切都变得这么突然，沈修还适应得这么好？
还是他厉害。
我新的职位是策划部总监。
公司和我重新签了合同，年薪都涨了两倍。
我给淼淼发微信，【我这是坐火箭上位的吗？这也太迅速了。】
淼淼：【二叔昨晚在家庭群里说了，你们今天登记。】
我的手机震动了几下。
我退出一看，原来是沈修把我拉进了他的家庭群里。
群里的沈家人纷纷欢迎我，全都是给我的转账。
淼淼发来一百块钱，并@我，【哈哈，我就意思意思好了。】
然后淼淼就被她妈妈踢出群了。
淼淼发私信跟我发牢骚，我忍不住大笑。
他们家人太有意思了。
我也将沈修拉进我的家人群里。
就这样，我和沈修结婚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
可我到现在还跟做梦一样。
这太不真实了。
我又开始怀疑我很沈修是不是真的登记了，我是不是在做梦。
……
五点多，我和沈修一起下班。
他带我来到新房。
和他住的大平层不一样，这是一栋别墅，离公司有点远。
沈修说：「平时我们还住在那里，或者你喜欢哪里的房子，我们买下来。」
「不用，你那里就很好。」
他深深看我一眼，「是我们的家。」
我心头微颤，又觉得哪里不对劲。
但我就是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对劲，怎么个不对劲法。
这里有人做饭。
吃饭之前，沈修把我带到书房，跟我研究起婚礼和蜜月的事宜。
我们俩研究了一个多小时，开饭了。
饭后，沈修又带我到处参观了一下，最后带我回房间。
他把一切都准备好了，我的衣服，我所用到的一切……
就一晚上加一天的时间，他竟然做了这么多事。
当然，不用他亲自做。
最后他指着卫生间，「你先。」
我点点头，拿着睡衣进去了。
呼！
今晚我的单身生涯总该结束了吧？
那我得好好准备一下。
磨蹭了快两个小时我才出去。
沈修一句话没说，直接进了卫生间。
他很快就出来了。
我躺在床上，紧张到无以复加。
他也躺好，侧头问我，「要关灯吗？」
开灯我哪好意思啊？
「关灯吧。」
「好。」沈修转身关灯，随即翻身压到我的身上，吻了下来。
我就说他厉害，这种事情也比我适应得快。
他应该是感觉到我的紧张了，声音低哑地说：「别怕，我会轻点。」
「……」
那你就直接轻点好了，非得说出来干嘛？
9
翌日，天亮。
我在沈修怀里醒来。
刚动了动身子，他就睁开双眼。
「醒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我脸颊「唰」的一下就烧了起来。
沈修淡淡一笑，低头在我的额头上亲了亲，「你再睡一会，我去放水，一会你泡个澡，会舒服一些。」
他说完起身去了卫生间。
我立刻找到手机给淼淼发微信，【你确定你二叔之前没处过对象？】
淼淼一直没回复我。
这么早，她还在睡觉呢。
可沈修这样我怎么看也不是像是第一次处对象，他实在是太会了。
昨晚……
反正就是很会。
泡完澡吃饭，沈修说：「你休息几天，这几天就不用去公司了。」
「不用，我可以的。」我脸颊还是烫烫的，「你不让我工作我反而不舒服。」
沈修看了我一会，勾唇浅笑，眸底也满是笑意，「你脸红了。」
我知道，脸颊那么烫我能感觉不出来吗？
沈修：「你害羞的样子很可爱。」
诶？
他是在夸我吗？
吃完饭我以为他会去公司，但没有。
我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往外看。
沈修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膀上，「我记得你喜欢奥斯汀月季，我让人从英国空运过来一些，后面的花园都留给你，你还喜欢什么花，我让他们种，或者你想自己种，我们一起。」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又来了。
我眉心轻蹙，转过身。
沈修唇边的笑容顿了顿，「怎么了？」
我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
他笑了笑，「你是我妻子，我对你好不是应该的？」
「可是……」
可是我和他的婚姻开始于三百万，我甚至和他明说了，我假扮他的女友，应付他家里人。
这才没多少时间，怎么就发展已经结婚的地步了？
他似乎还得心应手，甚至乐在其中。
沈修眉梢轻挑，「可是什么？」
我就是觉得跟不上他的脚步，其他的倒也没什么。
「可能是突然结婚了，我有点不习惯。」
「没关系，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让你慢慢习惯。」他声音温柔似。
突然将我打横抱起上楼去了。
呃……
平时看上去那么不苟言笑一本正经的人，活像个和尚，破戒之后原来是这样的。
凶猛。
我好累，之后就又睡过去了。
再次睁开双眼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了。
沈修不在房间。
我坐在床上发呆，想着我和沈修是怎么一步步走到今天的。
我二十五岁来到他公司，做他的实习助理。
但在此之前，我们两个在学校就见过面。
虽然我上学的时候他已经毕业了，但他之前回去做过演讲。
而我是学生代表，并对他进行过采访。
那个时候我就暗暗发誓，以后我一定要成为沈修这样的人。
后来做了他的助理，他简直不是人，好像没有骨血似的，全身上下都是钢铁铸成的。
我也只能把自己变成铁打的。
我一直在背后吐槽他，还给他起外号叫活阎王，但我是打心里佩服他的。
他所拥有的一切是值得的。
我也从他的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
沈修也愿意教我。
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这太奇怪了。
10
第二天我就正常上班了。
新的岗位，我适应得很快，也得心应手。
这正是我想要的。
我不再去想其他，一心搞事业。
渐渐的我工作越来越多，回家也越来越晚。
这天我刚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看到了沈修。
「你怎么在这？有什么事吗？」
沈修起身走过来，拉着我的手走到沙发那边坐下，并把我安置到他的腿上。
我都习惯了。
他总是自然而然地对我做这些亲密的动作，好像我们在谈恋爱一样。
我也愿意配合他。
「妈说今晚让咱们过去吃饭。」
我点头，「嗯，那今天早点下班。」
沈修笑着叹口气，「是不是只有妈出马你才愿意早点下班？你都没时间陪我。」
他是在跟我撒娇吗？
这还是那个活阎王吗？
原来铁汉也有柔情啊。
鸡皮疙瘩。
我捧起他的脸，在他唇上亲了亲，「你以后想让我陪你的话就直接和我说，我会把时间腾出来的。」
沈修看了我一会，「所以，如果我不说，你根本没有计划给我留出时间？」
我愣了愣，「你不希望我努力工作吗？」
「只要是你喜欢的事情，我都支持你去做。」他握住我的手，「但我不希望你那么辛苦，同时也希望你能多给我留出一点时间。」
夫妻之间也该多多培养感情的，不是说有结婚证就可以顺其自然了。
这个道理我懂。
「我以后会把时间安排好，多腾出时间陪你。」
沈修轻轻按住我的后脑勺。
我被吻到大脑缺氧，最后软趴趴地趴在他肩膀上。
沈修低低失笑，「你需要多做运动，提高肺活量。」
我在他怀里趴了一会，缓过来，又不服气地看向他。
说我肺活量不好？
我绝不认输！
……
下班之后我和沈修回家换了衣服，就去沈家老宅了。
吃完饭大家坐在一起聊天的时候，婆婆突然提起孩子。
意思就是催生呗。
我看向沈修。
他握住我的手轻轻捏着，对婆婆说：「我和小黎才结婚，还不想那么早要孩子。」
淼淼在一边嘿嘿笑，「二叔就是想跟小黎再过几年的二人世界，嫌孩子耽误事。」
婆婆嗔了淼淼一眼，斥责道：「没礼貌，小黎现在是你的长辈，你要叫二婶。」
淼淼赌气嘟嘴，「她和我一样的年纪，还比我小几个月呢，再说了我之前就一直这么叫她，叫什么二婶呀？小黎你希望我喊你二婶吗？」
我当然不希望，被同岁的人喊二婶，还是我最好的朋友，那样很别扭。
「妈，我和淼淼就像之前那样就好，不管发生什么，我们两个的感情是不会变的。」
婆婆笑了出来，「你这孩子，能发生什么？是不是阿修对你不好？你跟我说，我教训他。」
我连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
「妈知道。」婆婆握住我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小黎，这样，你生孩子，妈来带，绝对不让你辛苦，好不好？」
按理说我应该答应的，毕竟我之前就是一直靠装乖巧在获得沈家所有人的称赞的。
可生孩子这件事我是打从心底里抵触。
沈修这时开了口：「妈，是我不打算现在要孩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我们考虑好了再说。」
婆婆没再说什么。
11
回到房间，沈修也跟我谈起生孩子的事情。
「我知道你肯定不想现在生孩子，家里人我来应付，你别有压力。」
我心底涌起一抹感动，同时也有些内疚。
他真的对我太好了。
我点点头，「好。」
可婆婆那边不催了，又轮到我妈说孩子的事情。
也是我和沈修回去吃饭的时候她提起的。
这次轮到我上场了。
「爸妈，我和沈修都说好了，过几年再要孩子，这几年我想拼事业。」
我妈没再说什么。
吃饭完我妈把我拉到书房。
「阿修对你真不错，什么都听你的，小黎，你也别太以自我为中心了，多为人家着想一下，毕竟他也要和他的家人交代。」
我顿时又倍感压力。
「我知道了。」
……
天气越来越暖和了，转眼春暖花开。
沈修让人空运过来很多的奥斯汀月季，什么品种的都有。
我都喜欢上这种「田园生活」了，实在是太小清新了。
我在栽花，淼淼在一边喝咖啡。
「你什么时候还有这爱好了？」
我笑着说：「被你二叔开发出来的。」
「是不是？」淼淼语气得意，「我二叔多好！之前给你介绍我二叔你还不干呢，要不是我说给你说三百万，你当时是不是直接就走了？」
「那我当时又不喜欢你二叔，不为了三百万为了什么？」
「那你现在喜欢我二叔吗？」淼淼问。
我停下手里的工作，想了想，「我也不知道。」
我站起来，「他对我很好，而且各方面都很出色，我是应该喜欢他的，但又觉得好像是过日子。没有火花，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淼淼害羞地点点头，「我明白，我和我男朋友就能撞出火花。」
「那你觉得你和我二叔就只是在一起过日子而已？他能给你你想要的，对你好，就这样？」
淼淼抬头，「我是跟你说过你嫁给我二叔就什么都有了，可我也希望你能真正爱上我二叔……二叔！」
我一惊，猛地转过身，就看到沈修站在不远处，脸色极冷。
他什么都听到了。
我呼吸一滞，心情沉到了谷底。
淼淼走后，我在书房找到沈修。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沈修看都不看我，视线一直停留在手中的文件上，「没有。」
许久之后，我点点头，「好。」
我出去了。
我有点紧张，他是不是听到我说的话，生气了？
可我现在的确没想好。
12
我搬回到我自己家里了。
一直到现在我才意识到我和沈修之间的婚姻是一件多么重要的事情。
而在此之前，我甚至没有好好思考过。
现在我该好好想一想了。
如果沈修不对我那么好，如果他只是利用我应付他的家人，他给我的那些好处，以及他对我的好，我都可以欣然接受。
可我发现不是这样的。
被沈修听到我的心里话之后，他生气了，我很难过，觉得自己很对不起他。
我和淼淼说：「我错了，我之前一直想要的东西现在得到了，可我一点都不开心，淼淼，我想和你二叔离婚。」
淼淼声音激动，「为什么？」
「我们的婚姻对他来说太不公平了，我一直都是有目的性的，而且功利性强，我不值得他对我那么好。」
我难受极了，眼泪不受控制往下掉。
我一直都不是一个爱哭的人。
上次哭还是我十四岁那年，在爷爷的葬礼上。
「可也不用离婚啊。」
「我已经决定了。」
只要是我决定的事情，就不会再改变。
但我还没准备好怎么跟沈修说。
他知道我回来一直没来找我。
白天在公司，我们两个也没见面。
就这样过去了三天。
我想着再这样下去真的不行，我不能拖下去了。
该来的总要面对。
如果说我和沈修的婚姻是一场不成熟的结合，那么责任全在我。
所以我来解决。
我决定明天就去找沈修谈。
也因为如此，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睡不着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
我看了眼时间，都十二点多了。
这么晚了，谁啊？
我拿着手机出去，想着如果外面是陌生人，我就立刻报警。
没想到是沈修。
他的声音传进来，伴随着敲门声，「开门！尹黎，开门！」
我连忙打开门。
一股剧烈的酒气扑面而来。
沈修满脸通红，倒下来。
我扶稳他，用脚关上门，把他扶到沙发那边让他做好。
「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啊？我去给你冲杯蜂蜜水……」
沈修抓住我的手腕，将我拽进他怀里。
他扑下来，幽亮又迷蒙的视线看着我，「尹黎，你还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你告诉我……」
「沈修……」
「你可不可以喜欢我？」他将脸埋进我的颈窝里，紧紧搂着我，用力按着，「你为什么不喜欢我？为什么？」
「沈修，你喝醉了，先放开我……」
他抬起头，突然吻下来。

13.
第二天早晨是我先醒的。
我给他做了白菜豆腐汤。
沈修出来了。
「你先把这个汤喝了。」我把碗递给他，「头疼吗？」
沈修看了我一眼，接过汤碗，「有点。」
我叹了口气，等他喝完之后，才拉着他去沙发那边坐下。
我终于知道我之前感觉到的不对劲是什么了。
「沈修，你喜欢我是吗？」
他顿了顿，点点头。
难怪他会那么得心应手，乐在其中。
「什么时候的事？」
「你正式上班之后。」他默了默又补充一句，「在大学见面那次，我对你就有好感。」
「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沈修一顿，「我以为你知道。」
「……」
好一个以为我知道。
我只知道他是一个铁血的冷面活阎王。
沈修试探地问道：「你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
他还很纳闷，「难道我表现得不够明显？」
「……你说呢？」
他眸色微微一亮，「所以，你是因为不知道我喜欢你，所以才不喜欢我的，是吗？」
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沈修，我不是不喜欢你，我对你也不是一点心动都没有，但是……还不到爱的程度。」
沈修笑了出来，拉住我的手，「我明白，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慢慢来……也别太慢。」
他认错，「我也不好，我以后会表现得更明显一些。」
这我还哪舍得离婚啊？
……
两年后。
我让淼淼过来帮我忙，她可倒好，什么都不干，还抱怨。
「我二叔两年前就把婚礼给准备好了，你非不干，现在又要自己准备求婚仪式，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都老夫老妻了弄这些干什么？」
「我们这叫恩爱，你懂个屁。」我拿出二婶的气势，「快点，不然不给你零花钱。」
淼淼翻着白眼，不情愿地动手，「这个花摆到哪里啊？」
「哪里好看摆哪里，这还用问我？」
淼淼哼了一声，干活去了。
一直到下午五点多才准备完毕。
我也给自己捯饬了一番。
都弄好之后，就由淼淼出马将沈修带来。
我穿着洁白的礼服站在一片花海之中，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小盒子。
沈修怔怔地看着我。
我展颜一笑，单膝在沈修面前跪下，打开小盒子，「沈修先生，请你和我结婚，做我的丈夫。」
淼淼小声嘟囔，「不早就是你丈夫了吗？还求婚，肉麻死了。」
沈修一个眼神，淼淼就被带出去了。
他红了眼睛，点头，「我答应你。」
我站起来给他戴上戒指，小声提醒，「你别哭啊，一会大家都来了，看到了不好，会笑话你的。」
沈修：「……」
他抱住我，「尹黎，我爱你。」
我在他怀里笑了出来。
谁又不是呢？
「我也爱你，沈修。」
我以神明起誓，我，尹黎，爱沈修。
就像爱我自己，爱我的家人，爱我的事业……
这并不是一个交代。
但我又觉得，我给了沈修一个最好的交代。
那就是我炙热的情感。
虽然我起步晚了一些，但是我现在追赶上他的步伐了。
接下来的路，我们会携手一起往下走，走向幸福，走向永远。
晚上沈修抱着我。
「这次是真的吧？你不是为了勉强才跟我在一起的吧？」
看来之前的事，在他心里阴影不小。
「当然不是因为勉强跟你在一起的，之前是我跟淼淼的协议，但真的要跟你结婚以后，我是认真的了。」
我想清楚了。
对沈修是喜欢，在他身边当助理这么多年，早就被他吸引了。
只是很多事我那时候还不知道也不清楚。
接触了两年，彻底想明白了。
「沈修，我们要个孩子吧。」
我握住他的手，「一个像你也像我的孩子。」
「好。」沈修抱着我。
我心里暖暖的。
还好，我们没有错过。
有他在身边真的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