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暗恋十年的竹马和校花在一起了。
可偏偏校花有个怎么也忘不了的白月光。
然后，这个高冷男神白月光和我表白了……
1
在李牧的生日会上看见苏沛妗也没有什么好意外的。
他从小就号称要泡最辣的妞，现如今的苏沛妗确实算得上一号人物。
可注意到李牧看她的眼神，我没由来地就是一阵心慌。
第六感告诉我，这姑娘在他心里不一般。
“李念你来了啊？你快和我家宝贝解释一下我们两个的关系。”
李牧一手搭在苏沛妗的肩膀上，一手招狗一样让我过去。
他每换一次女朋友都是这种路数，而我早已经应对自如。
“呵呵，我能和你有什么关系？要不是看在李阿姨的面子上我早不甩你了。”
标准答案，完全的兄弟口吻，是李牧换了这么多女朋友而我依旧在他身边存在的理由。
我和李牧，是兄弟，从小长到大的好兄弟。
小时候要不是因为他，我可能不会这么顺顺利利地长大。
“你看吧，李念真是我兄弟。”李牧摸着女孩儿的脸，笑得真诚：“所以别吃醋了，我怎么会看上她呢？”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表情稀松平常，而我心中抽疼，当场转身准备离开。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我看到了顾准。
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隐藏在暗处的一张脸没什么表情，和旁边热闹的人群显得格格不入。
应该怎么形容呢？
就好像是误入羔羊群的一匹狼，保持着独有的慵懒气质，却是个不容许别人忽视的存在。
大概是感受到了我的视线，他正喝着饮料的动作一顿然后扬了扬手。
像是在打招呼。
“念念对那个人有兴趣啊？”苏沛妗拉着李牧的手，和我搭话。
从她的眼神里，我看出了戒备和挑衅。
原来不管李牧怎么解释，苏沛妗早已经看出了我的小心思。
“嗯。”我捏紧今天特意换上的短裙一角。
“他叫顾准，是我的直系学弟。高冷男神不太好相处，你要真想追他可要做好心理准备啊！”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有意无意瞥了一眼身边的李牧，言外之意不言而喻。
陪在身边那么多年的李牧都没追到手，还谈什么学霸男神呢？
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2
我端着果汁主动坐到顾准身边。
原本喧闹的人群隐约安静下来。
毕竟是在场所有女生视线里最不能忽视的存在，顾准这边有丁点变化都足以吸引全部的注意力了。
大概也是困惑我为什么突然走过去，顾准脸上的表情微微绷紧。
可我只是坐着，保持一点距离却没有再抬头去看他的表情。
视线所及，李牧眯着眼睛，以一种高高在上的神色看着我。
甚至就连他怀里的女孩儿都面带嘲讽。
我突然很累。
十年陪伴，七年追求。
和李牧在一起的这么长的时间里，他好像一直都是这个样子，从来没有变过。
我突然想起来高中他谈第一次恋爱的时候。
“李念你怎么还在吃零食啊，不怕以后胖成猪没人要啊？我告诉你，我女朋友的腰可细了，摸起来也软。”
我永远记得他那个时候的眼神，所以从那之后我很少再吃零食，甚至只用了一个暑假就瘦成了腿精。
我想着和他表白，可他暑假也没有闲着，女朋友已经换到了第三个。
“李念我和你说啊，我最喜欢女生穿白裙子了。瘦瘦高高的，长头发随风飘……太好看了！”
上学没办法披散头发，可我整整一个月都在研究怎么能让头发又黑又顺。
可当我真的长发及腰的时候，李牧又变了。
“李念我和你说啊，我这次的女朋友可是校花！模特气质，一走一晃那个神态简直让人移不开眼睛。”
我走路不会摇曳生姿，这技能甚至已经超出我的能力，可我依旧找各种机会练习。
最后朋友都看不下去了，说我模特气质没练出来，走路倒是像只害怕过电的猫在跳四脚舞。
这边模特气质还没有学会，上了高中的李牧突然又换了一个混血女友。
“李念啊，我这次的女朋友和之前的都不一样。她长得也挺普通，身材也一般但我就是挺喜欢的。”
我忍不住想问他这种女生你都能看得上，为什么我不行？
可话到嘴边，我咽了回去。
没办法说出口。
我害怕他真的承认，不管怎么样他就是不会喜欢我。
而那时候的我以为自己对他的执着，就是喜欢。
3
“你有什么事吗？”顾准主动打断我的神游。
我回过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隐约能听见旁边传来低声哄笑的声音。
“啊，男神你有女朋友吗？”
今天的酒显得格外的苦，我问这句话的时候莫名有种想要流泪的冲动。
顾准看着我的眼神很复杂：“没有。”
“哦。”我仰头又喝了一口，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直看着我的李牧突然带着苏沛妗站了起来：“人都来齐了吧？”
毕竟是今天的主角，他一开口所有人的注意力全都收了回去。
相比于神一样存在的顾准，校园一哥李牧的人缘显然要好很多。
“到齐了！”
“早就到齐了牧哥！”
“说两句啊，我之前处过那么多女朋友……哎呦老婆你别掐我啊！”李牧一边说话一边躲着苏沛妗的偷袭，满脸幸福的样子。
他交往过那么多女朋友，却从来没有这样没大没小地叫过谁老婆。
看来是真的动心了。
“哼。”苏沛妗娇羞地哼了一声，更多像是在撒娇。
两个人的互动喂了大家一嘴狗粮，没有对象的朋友已经开始不乐意了。
“牧哥你这是干什么啊？我们给你庆祝生日，你喂我们狗粮是不是？”
“哈哈哈不是啊，我有正事要说。”李牧直接上手从后面稳稳抱住苏沛妗。
“我之前呢确实有过不少女朋友，不过给大家伙都介绍认识的一个没有。今天！我就给大家介绍一个……”
“苏沛妗！从今天开始我就认定这个女人了！以后你们见面都要叫她大嫂，知不知道？”
他这一说，周围人又开始起哄。
“嫂子好，嫂子这不得亲一个啊？”
“亲一个！亲一个！”
我躲在后面机械地拍着巴掌，脸上却是一阵阵发木，不知道应该做出一个什么样的表情来。
苏沛妗的眼神穿过人群和我对视。
然后她主动转过身，扳过李牧的头……
从我的角度，能把那个吻看得清清楚楚。
我只觉得脑袋里嗡的一声巨响，感觉周围天崩地裂。
朋友们的哄闹声我都听不见了，泪水顷刻间模糊了双眼。
紧接着，旁边有什么人把我拉到了他怀里。
好闻的味道钻进鼻翼，我听见他在我耳边说：“乖没事了，我带你离开这里。”
4
李牧和苏沛妗在一起的消息并没有在第二天掀起什么波澜。
因为学校的各种八卦账号上挂的都是我和顾准的照片。
面对室友的严刑逼供，我也是一脸懵。
照片中的我缩在他怀里，而顾准满脸心疼地拍着我的头。
KTV里的灯光，照片抓拍得又恰到好处，完全不输杂志大片。
这技术，不去考个职业摄影师证都屈才了。
“你们两个该不会真的好上了吧？”室友的眼神又爱又恨。
“怎么可能？”我回答的时候莫名心慌。
昨天带着我离开修罗场的确实是顾准，可因为打击太大我只顾着宣泄情绪，哪里能想到整件事情的诡异之处啊？
高冷学神顾准哎，他居然有心思管别人的私事。
“那你还是快点去找顾准商量一下这件事怎么解决吧！”
听到我反驳，室友忍不住提醒，
“听说上午有好几个女生因为这件事去教室堵顾准，害得他上课的时候都冷着脸。”
是得解决，人家帮了我结果还惹了这么大的祸，属实有点不应该。
我套上外套就要往外走，结果却被室友一把拉住。
“你现在好歹算是个绯闻女主角，能不能有点自觉啊？再说了，这个点顾准一定在寝室，你要是过去说不定还会撞见李牧他们两个。”
不得不说我室友的嘴是真开过光。
我来到男寝楼下的时候，第一眼就看见了拥抱着互啃的李牧和苏沛妗。
什么叫冤家路窄？
这就是现实版的冤家路窄。
也许是昨天已经看过一遍了，我盯着这两个人看了足足五秒钟，突然就觉得心里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深吸气的时候甚至还能闻到一股清淡的香味。
顾准到底用的是什么牌子的香水啊，好好闻。
我这边正发着呆，对面的两个人也好不容易分开了。
苏沛妗一眼就发现了我，撒娇似的拽了拽李牧的袖子，冲着这边撇了撇嘴。
李牧回过头，看见我的时候，原本微笑的表情瞬间黑了下来。
5
“李念？你怎么在这儿？”
我回过神：“啊，我是……”
“来找我的？”李牧皱了下眉头：“今年放假我就不陪你回去了，你这么大的人了应该可以自己回家吧？”
“我……”
我刚张开嘴准备说话却又被他打断了。
“你能不能别像女生一样缠着我啊？怎么说我现在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我是要……”
“告诉我妈？呵，不用你代劳了，我已经告诉我妈交女朋友的事儿了。”
“哦对了，我妈也说了，之前说想让你当儿媳妇那种话你就当成是玩笑话就行。现在她也算是有正牌儿媳妇的人了。”
他脸上依旧挂着讥笑，和昨天的样子别无二致。
原来他早就清楚我的心思……
我捏了捏拳头，终于忍无可忍：“你闭嘴行吗？”
“什么？”李牧一愣。
“看不出来我要说话吗？”
看着他吃惊的表情，我又忍不住怼了一句。
李牧错愕地看着我。
他从来没有见过我发火，这会儿呆愣愣的样子看起来特别难以置信。
“我不是过来找你的，也对你放假之后回不回家不感兴趣。”
我瞥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苏沛妗，
“至于你带谁回家，我更不想关心。”
“还有啊，好歹是在神圣的校园里，亲亲抱抱也就算了。你要真是想占点便宜就花钱出去开房，别在这儿污染别人的眼睛。”
“李念你！”李牧一下子瞪圆了眼睛。
“念念！”一个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念念……
我来不及回头，手腕儿已经被人轻轻扣住。
“顾准？”
“顾准！”
对面两个都控制不住地下意识叫出他的名字。
我侧过脸去看他，心里百转千回他刚刚脱口而出的两个字。
念念。
6
“你是来找顾准的？”李牧盯着顾准的手，脸色更加难看了。
顾准微微垂下头来看着我，眼神温柔，哪里还有传说中的半分冷漠。
我迎着他的目光发呆，手腕儿却被人轻轻碰了碰。
“哦哦，是啊！”我回过神。
“你们两个……在一起了？”一直躲在李牧身后的苏沛妗也探出头来，几乎是咬牙切齿地问。
她脸色很难看，比刚才我正面硬刚李牧的时候还难看。
有点不对劲……
顾准看都没看苏沛妗一眼，只盯着脸色难看的李牧轻飘飘地说了一句：“是啊！”
男神惜字如金，早已经跟不上他节奏的我只能在旁边傻笑。
都这种时候了，就算我再傻也反应过来顾准突然出现是在替我撑腰了。
李牧的表情好像吃了屎一样的难受。
苏沛妗的眼角也怪异地含着眼泪。
可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拉着李牧和我们擦肩而过。
我目送着他们离开，等反应过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脸上竟带着笑意。
“那个……”我仰头去看顾准，却发现他早已经在盯着我看了。
“怎么了？”顾准好看的眼睛里有我的影子。
我突然就结巴了，对着刚认识两天的男神顾准一下子就红了脸。
“今天谢谢你了，还有昨天，也谢谢你了。”
也许是我的眼神太过飘忽不定，
也有可能是因为我的语气尴尬又磕巴，
反正盯着我看的顾准突然噗嗤一下笑起来。
七月里阳光惹眼得紧，他这一笑直接让我晃了神。
有点毁人设，但真的很好看。
之前的我是脑残了吗？怎么会对李牧那种男生念念不忘？简直就是浪费感情好嘛！
“你该不会是为了昨天的事情过来找我的吧？”顾准敛了一下笑容问。
“啊，我是听说网上的事给你造成不小的烦恼。”
“好几个女生……所以想问问你想怎么澄清，我都愿意配合。”
7
“澄清什么？”顾准的眼睛亮晶晶的。
“绯闻啊！”想也没想，三个字脱口而出。
空气安静了一瞬间，反应过来的我尴尬地差点咬破自己的舌头。
顾准站直了身子，脸上的笑容也彻底消散了。
直觉告诉我，他是生气了。
可他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淡的：“不用澄清。”
……
“所以他说不用澄清你就直接回来了？”
听我讲完全过程的室友瞪大了眼睛。
“是啊，不过还加了好友。”我晃了晃手机，心里一阵莫名的烦躁。
“你知道的啊，我这辈子称得上喜欢过的男生也就只有李牧一个，整个过程也大多是跟着他的步调走。”
“以至于我现在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异性相处。”
室友微微眯起眼睛，一脸前排吃瓜的表情看着我问：“听你这话的意思，你是看上顾男神了？”
我愣了一下：“也不算看上吧……”
算吗？
我刚刚失恋哎，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喜欢上另外一个人呢？
“念念啊，有的时候喜欢真不是可以用时间来衡量的。”
“李牧之前那样对你，你都忍了。可为什么顾准给你撑腰过一次，你就知道反抗了呢？”
我来不及仔细想室友说的话，因为刚加上联系方式的顾准突然打了电话过来。
室友瞪大眼睛，捂着嘴比划着让我快点接。
“喂？”
“你明天下午有时间吗？”
我紧张地握紧手机：“有啊。”
“那一起去海洋馆吧！”
“……”
“就当是感谢我帮了你两次。”
“好。”
8
我不知道顾准为什么突然要约我一起去海洋馆。
可是听说我要和顾准出门，室友比我还要兴奋。
她摆弄着我衣柜里的衣服在做搭配，我无聊地翻看着顾准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很简单，发的几乎都是和专业相关的公众号文章分享。
我翻了几个看不太懂，无聊地切换到自己的朋友圈里。
2022.5.6
李牧生日快乐。
无聊，删掉。
2022.5.1
在图书馆努力学习。
配图是一张有李牧背影的照片。
丑死了，删掉。
2022.4.1
买了两张海洋馆的票，白费了。
海洋馆的票……
我猛然想起来那天本来是我约好了李牧要去海洋馆的日子。
结果我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都没等来人。
打电话过去给李牧的时候，他愣了两秒钟之后说以为我是在开玩笑。
“谁会在愚人节这天约别人出去玩啊？”
他吐槽了一句之后就被人叫走去打游戏了，而我一个人拿着两张票，在里面逛了一天。
记忆里那天的人鱼表演特别好看，可是我看着看着就掉了眼泪，出来的时候甚至还撞到了人。
可怜又窘迫。
所以……顾准是看到我的朋友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