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男友每让我失望一次，我都会在花瓶里插一朵枯萎的玫瑰。
他曾问我这是为什么，我只笑着和他说：“等花瓶里攒够18朵枯萎的玫瑰后，我就要离开你了。”
他语气坚定，说绝对不会让我插满18朵。
而当他在全国芭蕾舞大赛上，为了让白月光许悦夺冠，故意对我的舞鞋动手脚，崴断我脚之后。
我把第18朵玫瑰插进了花瓶里。
顾辰，现在起，我不再爱你了。
我平静地收拾行李，坐上了离开了港城的飞机，飞往美国。
可看着花瓶里18朵枯萎玫瑰的他，却疯了一样开始找我。
1
为了让白月光夺冠，男友故意对我的舞鞋动手，害我崴脚。
看不下去的领队忍不住问他：“你为了让许悦夺冠，私自在程锦的舞鞋里动手脚，害她骨折退赛。”
“这样真的值得吗？”
男友却没有丝毫愧疚。
“悦悦的梦想就是拿一次冠军，我怎么能忍心看着她失落？”
“如果我不这么做，她绝对不是程锦的对手。”
领队气疯了，直接质问。
“顾辰，你能保证这件丑事瞒一辈子吗？”
顾辰沉默，摩挲着无名指上的订婚戒指。
“她不会知道的，我瞒得很好。”
“而且……”
“程锦很爱我，不会怀疑到我身上的。”
躲在角落里，我按在轮椅上的手紧了又紧，泪水不停在我眼眶打转。
绵密的疼痛感一波接着一波涌入胸膛，直刺心脏。
可我的心，早就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疼痛。
我推着轮椅，准备离开，动静却吸引了顾辰的注意。
“阿锦，你怎么在这儿？”
顾辰慌乱地开口，紧张到连呼吸都有一瞬间停滞。
我平静的说：“路过。”
听到这个回答，顾辰的脸上肉眼可见的松了口气。
他单膝跪在我身前，眼睛里流淌着温柔，柔声的说：“虽然这次比赛，你发挥失误失去了冠军，但是你还有我呀。”
我攥紧了拳头，指甲扎进了掌心里。
可他并未察觉到我的情绪变幻，仍在深情的说着：“你不是一直都想和我结婚吗？”
“等你痊愈后，我就跟你去登记领证。”
在一起五年，每次让我失望后，他都会主动提出领证结婚。
以前听到这话的时候，或许我会感动的流泪。
可是每次领证之前，许悦总会出现意外状况，不是受伤就是崴脚。
为了许悦，顾辰爽约了我17次。
他把登记结婚当成了一种施舍。
可现在，我已经不想要你的施舍了。
“顾辰哥哥，来合影啦！”远处的许悦甜甜的喊了一声。
他观察着我的表情，欲言又止。
“不用管我，你去吧。”我深呼吸了一口气，稳住情绪淡淡的说道。
顾辰一愣，接着很快露出了笑意。
“你先回家，晚上我回来陪你。”
瞥了一眼正在亲密合影的他们后，我独自推着轮椅默默走开。
这里的氛围很是热闹，但我的心却莫名的孤独。
回到家后，我拿出一朵玫瑰，插进了几乎装满花的花瓶里。
顾辰每让我失望一次，我都会在花瓶里插一朵枯萎的玫瑰。
他曾问我这是为什么，我只笑着和他说：“等我的花瓶里攒够18朵玫瑰之后，我就要离开你了。”
第一次是我舞团考核时，顾辰为了能够让许悦成功当第一，在早饭里下药，害我闹肚子，导致我考核不及格。
第二次是舞团停电，他明知道我有幽暗恐惧症，却还是选择抛下我，去陪伴许悦。
第三次是省级大赛，顾辰将我精心排练数月的原创舞蹈视频，拿给了许悦，后来她夺得比赛冠军，我差一点背上“小偷”的罪名。
花瓶里的玫瑰，已经积攒了18枝。
顾辰也让我失望了18次。
我们的故事该结束了。
2
我摇着轮椅，来到了书桌旁，从抽屉的最深处找出一张邀请函。
皇家艺术团是芭蕾舞届的圣地，那里面聚集了全世界最优秀的芭蕾舞演员和芭蕾舞学者。
早在三年前，我就得到了皇家艺术团的邀请函。
三年来，他们每年都会打电话邀请我一次。
只是那时，我心里还牵挂着顾辰。
舍不得离开。
可现在，顾辰，好像已经没有那么重要了。
当我把电话打过去之后，艺术团的领导非常高兴。
“尊敬的程女士，这个电话，我们等了你三年。”
我告诉领导，我现在骨折了，以后恐怕再也跳不了舞了。
可领导依然非常热情：
“没关系，我们这里有着最好的医疗团队，只要您愿意来，一定能重登顶峰。”
听着对方的话，我心里一时不是滋味，这样的信任，我已经在顾辰的身上多久没有感受到过了。
当即，我接受了他们的入职邀请，订了一张后天启程的机票。
而与此同时，闺蜜却给我发来了一组视频。
热闹的ktv里。
在围观群众的簇拥下，顾辰和许悦亲昵的拥抱在一起，喝着交杯酒。
嘈杂的杂音里，还有人起哄的喊着亲一个之类的话语。
闺蜜不忿的发来语音：“阿锦，这对狗男女，简直太过分了！”
“尤其是顾辰，你还受着伤呢，他就背着你跟其他女人搞暧昧，一点分寸感都没有！”
听着闺蜜的话，我苦涩一笑。
对于这种举动，我早已见怪不怪。
自从许悦成为顾辰的徒弟后，顾辰就一直打着照顾为名，与她做着许多亲密的举动。
一起练舞、一起吃饭，甚至一起公用同一个水杯。
每天形影不离。
舞团的人都在背后窃窃私语，说他们才更像是一对。
现在，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3
深夜，我独自收拾离开的行李，本以为今天不会回来的顾辰，却推门回来了。
只不过跟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许悦。
她的手里还捧着夺冠的奖杯。
“阿锦，悦悦非常关心你的伤势，非要跟过来看看。”顾辰在一旁解释道。
我淡淡的点了点头，继续收拾衣服。
而看到我手边的行李箱，顾辰却目光突然一怔，脸上不知为何有了一丝慌张和关心，这种关心，是五年里面我从来没有见过的。
“这么晚了，你收拾行李干什么？”
他顿了片刻，带着谨慎的小心向我询问起来，在得到我回应的出去散心几个字后，脸上紧张的表情才舒缓了许多。
而许悦则笑盈盈的走到了我跟前，高兴的向我展示着奖杯。
“姐姐你看，这奖杯多漂亮呀！我终于打败你一次了！”
她的表情里藏着挑衅的笑。
可是，当她的目光落在皇家艺术团邀请信上的时候，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
“姐姐，这是什么？”
说着，她拿起了邀请函，故意装作手滑，扔进了脏水盆里。
我目光死死的盯着她。
而还没等我说话，她的脸上就又立刻挂上了茶艺十足的委屈和害怕。
“对不起，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好奇想看看而已。”
见到许悦害怕，顾辰立刻上前，把她护在身后，然后看着我那张落在水中的皇家艺术团的邀请函，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开口：“只是一张过期的邀请函，许悦也不是故意的，等我们办完婚礼，我带你去纽约现场看一次他们的表演。”
如果是以前，听到他这样的承诺，我可能会忘掉一切的不开心。
可他不知道，他所谓的婚礼，我早已不在期待。
我对他的爱，已经在插满18朵玫瑰的过程中，一点点凋零了。
而当初信誓旦旦说不会让我插满花瓶的他，只要朝着窗户边多看一眼，也能发现那个花瓶里已经没有了空余的地方。
4
第二天一早，我要去医院换药的时候，顾辰一反常态，第一次主动提出来要送我。
似乎是为了弥补昨天许悦弄脏我邀请函的愧疚，我的一句不必还没说出口，就被他抱上了副驾。
我想，这或许是老天像让我跟他当面说一声再见吧。
可就在我准备开口，告诉他要去美国的消息时。
许悦的电话又适时的打了进来。
我看到了他手机的显示。
而顾辰却犹豫了许久，似乎在想要不要接，犹豫了片刻，才扭头看向我，破天荒的跟我解释着：“徐悦一大早给我打电话，可能是公司有事儿……”
我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看到我的反应后，他才按下了接听按钮。
电话那头，许悦带着哭腔的声音立刻传来。
“辰哥哥，我被开水烫伤了，你能不能来送我去一下医院……”
听到这句话后，顾辰的脸上顿时写满了紧张，挂断电话，他再次迟疑的看向了我，我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不等他开口，就主动说：“去吧，我一个人去医院能行。”
我的态度，让顾辰整个人都有些疑惑。
“你在家等我一会儿，我去看看情况，最多半个小时，回来我再带你去医院。”
说着，他才心安理得的驱车离去。
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我不由苦笑。
看来，老天也觉得不当面告别的离去，或许更加体面吧。
在他走后，我独自一人打车去了医院。
直到我下午从医院回来，把第二天离开的东西全部收拾好后，顾辰才姗姗到家。

5
这一次，他不是空手回来的。
他的手里，还拿着一条漂亮的粉钻项链。
这条项链，是我喜欢了很久，一直都没舍得买的。
没想到，会在我要离开的前一天，出现在这个家里。
“对不起阿锦，许悦今天伤的有点厉害，我回来晚了，明天，我一定推掉所有事儿，陪你去医院，这是我专门去skp给你买的你最喜欢的项链，你戴上看看喜不喜欢。”
他不知道，我早已经从医院回来了。
而他说着，就把项链戴在了我的脖子上。
我没有说话，就那样直直的看着他。
顾辰有些诧异，眉头紧蹙，眼中明显略过一抹不安，然后用这三年来，我从没见过的温柔，继续对我说：“明天我陪你去完医院，顺路去把结婚证领了吧。”
“好吗？”
看着他罕见的深情，我没有说话，只是目光望向了窗边。
那18朵凋零的玫瑰，其实已经替我给出了答案。
只不过，顾辰到现在依旧没有看到。
“那就这样说好了！今晚我演出结束，明早8点等我回来。”
顾辰就这样自顾自的说着，收拾好衣服出了门。
他不知道，我的飞机是早晨6点半。
当天夜里，我已经让人把我所有的东西搬走，到机场办理了托运。
凌晨4点，我在机场开始安检，过了海关。
凌晨5点，我已经在值机口，排队开始候机。
凌晨6点，坐在飞机上的我，看着飞机缓缓推出轨道，而广播里空姐也在让乘客都关闭手机。
我看着手机里顾辰的微信，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再见，只是随着飞机的起飞，把他从我的列表里彻底删除。
早晨7点，刚刚结束表演的顾辰，手机开始响起。
那是他昨晚提前订好的闹钟提醒，这一次，他似乎放在心上了。
他拿出手机，给我发了信息，可是页面跳出的红色感叹号却深深刺痛了他的眼。
他脸色顿时一变，开始给我打电话，然而电话那头也只有一个空洞的女声不停提示他。
“不好意思，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一种不安的情绪立刻充盈在他心头。
他连衣服都顾不上收拾，立刻开车朝着家里飞奔而去，一路上，连闯了十几个红灯。
“小锦，我回来了。”
他不停喊着，可屋里并没有我的身影。
他环顾四周，才注意到好像一夜之间，属于我的东西都没了。
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下一刻，他目光艰难的朝着窗户望去。
窗台上，那18朵不起眼的凋零玫瑰，此刻却分外的红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