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7
几个月前小姨牵着腼腆羞涩的准小姨父出现在我家。
听说他们要结婚。
外婆起初并不同意，一是京海和云市相隔几千公里，二是——
小姨夫是个私生子，他爸爸是京海政界大佬盛宇奇。
可盛太太强势，说什么都不肯让他认祖归宗。可她却阻止不了盛宇奇暗度陈仓，每个月花天文巨款接济盛文锦母子俩。
考虑到盛家门庭太高，家庭关系又复杂。
外婆不忍心小姨去趟这趟浑水，不带一丝犹豫就拒绝了。
是小姨跪在外婆面前声泪俱下，再三保证跟盛文锦结婚以后一定会幸福。
“妈，我这辈子就认定文锦了，他就是我的幸福！求你了，答应我们结婚吧！”
盛文锦很懂怎么讨老人欢心，在我家住那段时间洗衣做饭打扫脏活样样包揽，甚至每天晚上都亲自给小姨倒洗脚水，按摩脚底。
日子一久，外婆也渐渐松了口。
“小姨是我的宝贝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爱护她，绝对不能欺负她。”
盛文锦捏着户口簿，激动地说：
“我一定把易欢当成自己的生命去珍惜，爱护！如果我伤害了她，我就——”
“就如何？”
我直勾勾盯着他的脸。
盛文锦的笑僵在嘴角，其实说这句话时他压根没过脑子。
半晌，我微笑起来：
“如果被我发现你让我小姨流泪，我会杀了你。”
盛文锦愣了下，满口答应：“好，一言为定。”
在他看来，我只是个孩子童言无忌。
可我，却是百倍诚心。
8
刚过九点，电梯门又开了。
几个面熟的男人叼着电子烟，嘻嘻哈哈地走出来。
我听到其中一个男人吐了口痰，埋怨道：
“盛少最近是怎么了，才放这么几个名额我好不容易才抢上。”
“哟，你还不知道？盛少要发大财了，他老婆现在可是个金疙瘩，人才不稀罕挣咱这点毛毛雨。”
“可不是嘛！说是马上回去继承他老婆娘家什么遗产了……”
“哪个老婆啊？”
我靠在门板上，出神地看着监控。
有钱人的小区隐私性真好，因此不论哪户人家关起门在家做什么，动静再大。
都不会有人注意。
没多会，那几个男人出现在了客厅。
其中一个脱了皮夹克朝监控盲区走过去，另外几个则坐在沙发上打游戏。
看他们轻车熟路的模样。
我的小姨，我最爱的小姨，你到底忍受了多少严酷折磨？
监控里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接着是男人荤声咒骂。
大门开合，小姨夫走进画面。闻声他皱了皱眉：“搞什么，动静轻点。”接着伸手指着沙发上的几个人冷声道：
“哥几个悠着点，这娘们我留着有大用。”
我默默看着监控画面，心情愉悦。
1、2、3、4……
很好，人齐了。
9
画面里再没有传出一点女人的声音。
我焦急地看着监控。
不知道小姨现在怎么样了，她一定很害怕。
她一定在被这群混蛋折磨。
再等等，时间还不到。
别害怕，我的小姨。
再等一会儿。
只要再坚持一下下人就来了。
‘叮’
电梯门开了。
我听到快递小哥已经按响了那扇门铃。
我给小姨打了个电话。
对方很快接起来，小姨还是笑的很甜：“喂，小棠吗，找小姨什么事呀？我在外面吃饭呢。”
画面里小姨握着手机的青紫手指，抖得很厉害。
我没戳破她，故作镇定道：
“小姨，外婆给你们寄了些咱们老家的茶叶。对身体很好的，你懂的。她千叮万嘱你和小姨夫记得喝啊。”
“外婆说，特别是小姨夫一定要多喝些呀，滋阴壮阳的。”
小姨明显愣了下，高兴地说知道了。末了她又嘱咐我：
“最近四天老家有特大暴雨，要注意安全啊，小棠！”
我回了句：“小姨也是，听说京海很干燥，你多喝水没什么要紧事别出门，在家里躲好。”
挂断电话，我全身血液都在沸腾叫嚣。
小姨知道我来了。
她还偷偷暗示了我一些重要的事。
快递员把包裹塞到小姨夫手里，扯了签收条就走了。
小姨夫马上打开包裹，拆完里三层外三层的泡沫纸，露出一只精心包好的黑色茶叶盒，抱进怀里爱不释手。
我和小姨来自云市一个偏远村落。
在我们那家家户户善制茶，可我们的茶跟外面的不一样。
功能多，见效快。
“小刘，快去烧水，你们一个个有福气了，老子早就听说这娘们她妈祖上做得一手好茶。能让小宝贝经久不倒……”
屋里接连响起淫笑声此起彼伏。
时钟指针滑向十二点。
我勾了勾唇，戴上鸭舌帽推门出去。
10
我拉低了帽檐，将短裙往上提了提露出里面的黑丝。
然后按响门铃。
“谁？”
小姨夫没有第一时间打开门，隔着可视门铃谨慎地问了句。
“你好，外卖。”
“没有点外卖，你走吧——”
他刚回绝，可他身边的男人早就心痒难耐一把拉开门把手，猛地把我拽进玄关。
“进来吧你！”
大门关闭的瞬间，我摘掉鸭舌帽和口罩，娇娇笑道：
“小姨父。”
小姨夫怔怔看了我一眼，紧接着他下意识瞥了眼锁着的次卧门，结巴道：
“你小姨……她不在家，她出去了。”
我又笑了声：
“我知道，今儿是专程来找小姨夫你的。”
“找我？”
他疑惑道，很热似的松了松领带。
沙发上的男人坐不住了接连起身，“盛少，这个大美女是谁，给哥几个介绍介绍？”
他们不怀好意地摸了摸下巴，一眼不眨地打量着我。
“你找我干什么……”
小姨夫没有回答他们，贪婪的目光流连在我身上。
“还能干什么，当然是……干她啊！”
几个男人突然哈哈大笑，声音猥琐。
“小姨夫，你喝过茶了？”
迎着他们不怀好意的目光，我朝茶几努努嘴问他。
“小妹妹，听说你家茶叶能壮阳啊？哥哥我不信，不如——”
不等小姨夫回答，其中一个男人猛地攥了我的手腕往怀里带，臭烘烘的嘴贴着我的耳廓道：
“你来帮哥哥试一试。”
那双咸猪手就在我腰际游走。
我丝毫没有畏惧的意思，低笑了声，又抬头盯着那个男人的脸：
“我是没问题啊，那你们是一个一个来，还是一起来呢？”
屋里的气氛瞬间被我这句话点燃。
其余几个男人不客气地围过来。
“没想到啊那娘们那么没用，侄女玩这么野？”
趁着他们浮想联翩，我猛地推开男人的束缚，向主卧方向快步走去。
11
几个人争先恐后涌进卧室，为首的小姨夫叉腰冷笑道：
“小侄女，想跑你可挑错门了。”
“进了这，你不要后悔哦！”
宽大的主卧里空荡荡的只摆了一张硕大的床，以及满墙的玩具。
我的眼神天真无辜：
“你们可不要后悔哦。”
同时，我在心底默念：三二一……
“我们怎——呃”
“头好晕怎么回事……”
……
前一秒还大放厥词的几个男人，此刻横七竖八地昏死在了地上。
我漫不经心地走过去，一脚踩在渣男胸口：
“贱男人，待会你就知道厉害了。”
我从随身背包里取出电线把地上几人的手腕捆在床尾。
又猛地锁上了门锁。
直到里面传出来细微声响，我才放心地向次卧走去。
不费吹灰之力就用铁丝撬开了门锁，我打开门的瞬间，扑鼻而来一股古怪香味混杂腥臭味。
角落里，一个女人衣不蔽体地，背朝上趴在冰冷的地板上，浑身青紫奄奄一息。
她的一双脚腕被大铁链锁着。
我的眼泪瞬间流下来：
“小姨？小姨。是我啊！”
小姨看向我时毫无生气的眼睛突然噌出一丝火苗：
“小棠？……小棠！”
她脚上的锁做工太复杂我打不开，只能先把小姨扶到客厅坐好。
我给她找了身干净裙子换上，然后用力地扯破自己的衣襟和黑丝袜，又把妆容揉花。
小姨茫然地望向我：
“小棠你这是做什么——”
“请问，是你们叫的120吗？”
玄关传来询问声。
我示意他们进来，小心翼翼将小姨扶上担架后。
两个男护工面面相觑，担忧的看着向我：
“小姑娘，家里遭贼了？需要帮你报警吗？”
我看了眼墙上挂钟，没时间了。
12
“谢谢，我能搞定。”
叮嘱他们一定要将人送到医院后，我抱了抱小姨：
“小姨，你安心去医院治伤，我很快就来。”
“书房！书房小棠……”小姨贴近我耳边声音紧张到微微发颤。
“小棠，不要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注意安全。”她一脸担忧地放开了我，欲言又止。
等小姨安全被抬上了救护车后，我径直走向主卧。
猛地拧开反锁的卧室门。
里面的人已经都清醒了，我相信如果他们此刻有力气站起来，一定第一时间打死我。
可浑身没有半点力气，他们只能睁大眼睛愤怒地盯着我。
我不理会，径直走到小姨父身边蹲下。
戴上尖锐指套的手指划过他的脸颊时，沁出一路殷红血珠。
“小姨夫，你还记得当时答应过我的话吗？”
小姨夫疼的嘶了几声，呸了声：
“小贱人，你也不瞧瞧老子是谁，敢阴我？我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看来，你已经忘了啊。”我若有所思。
“老子说什么了，你们这群比蝼蚁还要低贱的穷逼，只配一辈子躲在山里炒茶。老子看上易欢那个贱货，是她的福气——”
狗叫实在难听，我不耐烦拎起他的衣领，一拳砸了过去。
“噗”
小姨夫猛吐了口血，顺带出一颗门牙。
忘了说，趁课余我去练了跆拳道，黑带。
小姨刚才的叮嘱，并不是叫我要小心，而是提醒我注意力道。
别把这群畜生打死了，白惹一身骚。
13
小姨夫吃了亏，其余几个都不敢吱声。
趁他们发愣空档，我突然挨个给他们松了绑。
没了束缚几个男人站起来个个都比我高，他们转了转手腕，恶狠狠地将我逼到门口。
“啪啪啪”
我突然鼓起掌来。
“你干撒么？”
没了门牙，小姨夫说话漏风。
“恭喜你们，即将开启多人运动狂欢！”
话刚落，我握住门把手猛地锁上房门。
卧室里几人不明就里。
半分钟不到。
主卧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像极了那副茶饼的名字——
狂欢曲。
我冷静地走向书房。
这个蠢蛋用的是盗版加密器，连老天都在帮我。
五分钟不到，就破译了电脑里所有的加密码。
未读999+
我将满屏跃动着几十个群组消息都叉掉。
径直点开网盘，搜索加密文件。
最终，找到了一个文件名为【欢】的文件夹。
然后右键，删除。
转身时，我发现他们已经撞开了主卧房门。
齐刷刷地，围在我身后。
几个人都光着上半身，遍布胸前背后都是红肿抓痕，烫伤和针扎的孔洞。
而且，一个个都夹着腿，站姿古怪。
小姨夫抹了把嘴角的血迹，阴恻恻的笑起来，说：
“你完了。”
啧，天真了不是。
他一定不知道，我是故意不绑住他们几个手脚的。
14
我从容不迫的模样刺激到了他们。
“盛少，和这娘们费什么话，哥几个一起上。搞死她！”
闻言几人就要扑上来。
“先别忙着送人头。”
我挪了个位子，朝电脑屏幕努努嘴唇，漫不经心地道：
“看看这个也不迟，你们呐，被卖了还乖乖做人渣忠心耿耿的狗呢。”
电脑屏幕上闪动着各种求资源的群组，疯狂艾特身为群主的小姨父的账号撒资源，以及数不清的转账信息。
当然不能少的是，桌面右侧已破译的100个G内存的文件夹。
这时小姨夫的脸色已经不好了。
“哟，盛少你还有这挣钱路子呢。”
黄毛男迫不及待打开文件夹搜索，当看到那个名为【刘-5cm-30分钟激情版】时，笑容僵在了唇边。
“操！”他摔了鼠标暴起。
转身双目赤红瞪着小姨父的脸：
“盛文锦你这个小三养的贱货！敢卖老子的片！”
其余人也凑到电脑前，纷纷搜到了属于自己的文件夹。
原来盛文锦这些年，一直用老婆的身体和这群阔少做生意。
再婚三次，靠下三滥勾当已经挣了大几百万。
贪婪的人是不知满足的。
他又偷偷录下他们的视频，传到网上大肆拍卖。
“啧，这些视频要是流到京海各大世家手上，特别是你们爸爸的死对头手上。”
我掩嘴轻声笑道：
“诸位猜一猜，你们的父亲看到了这些小电影，该有多意外多惊喜呀！”
黄毛男恶狠狠地掐着我的脖子：
“小贱人，你要是敢抖出去，老子杀了你。”
我摇摇头，艰难地从胸腔挤出几个字：
“你……现在不是……杀我的时候，……罪魁祸首……是，我小姨夫。”
闻言他倏地松开手，几人齐刷刷转过去盯着正想偷偷溜走的盛文锦。
“盛文锦！老子杀了你！”
他们立刻前赴后继地追出去，目光落到门边的矮几。
不假思索地拿起上面的破窗斧、铁棍、西瓜刀等。
那是我专程为他们准备好的。
屠狗，当然要选一件趁手的家伙事。
15
客厅里一场打戏拉开帷幕。
“他妈的，老子拿你当兄弟你当老子是种马！”
黄毛一棍子劈在小姨夫背上，后者应声倒地。
“畜生玩意，拿老婆做生意，哥几个居然着了你的道！”
“当年你那个下三滥的妈爬上盛老头的床才生出你这么个东西！呸，贱货生的小贱货！”
小姨父护着头蜷缩在中间被打得毫无还击之力。
骨头都打折了，嘴还是硬的：“呸，老子拿女人赚钱怎么了，总比你们几个酒囊饭袋花家里老子的钱好吧！”
“再说了，当时劝我做这生意的，还不是你们！”
“干都干了，还不许老子赚点外快了！”
“别打了！草！”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求你们别打了，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渐渐地，他的声音变弱了。
到后面客厅里一片狼藉。
盛文锦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遍布刀砍伤痕、棍伤。
最深的那道伤口是胸腔往下，深可见骨的斧头劈痕。
他倒在血泊里，一动不动地。
一双眼睛却瞪得老大，望着众人。
似乎很不甘心。
“啧，就死了？这么俊俏的一张脸，去当牛郎的话女客人得吃多好啊。”
我故作惋惜道。
闻言几个混子富二代慌了，纷纷丢下凶器。
他们几个是通吃京海黑白两道大佬们的儿子不假，可大佬却不只一个儿子。
失去一个给自家抹黑杀人犯儿子，还有很多个品学兼优的儿子可以靠。
“别怕呀，小哥哥们。”我站起来慢悠悠朝他们走过去。
用大学学过的法律知识，我大发善心地跟他们普及：
“自卫杀人，可不用追究刑事责任哦”
此时他们就像是溺水濒临死亡的人，而我是他们唯一救命的浮木。
几双眼睛不安地望向我：“怎……怎么说……”
“只要证明是他先动的手，你们是出于自卫错手杀人。自然就没事了。”
一点就通，几个人互相看了眼，纷纷捡起地上染血的利器。
塞进死得透透的小姨夫右手，这下每把凶器上都沾了两个人的指纹。
“我们就跟警察说是他请我们来家里喝茶，突然发狂要杀我们。咱几个是为了自保不小心杀了他。”
黄毛率先冷静下来，和其余几个对供词。
活学活用啊。
我小小佩服了一把黄毛的冷静。
“不过——”
黄毛忽地目露寒光，一眼不眨地盯着我。
“还有一个漏洞。”
16
“我？”
我故作不解，指了指自己。
“解决了你，这件事的真相永远不会有人知道。”
黄毛森然一笑。
“小姑娘，谢谢你的出谋划策。”
“杀了你，再把一切推到盛文锦这个孬种身上，一切就都结束了。这样我们才能高枕无忧啊。”
我环视几人一眼，郑重其事地点头：“好主意。”
然后我微微歪了一下头，笑着说：
“可是你们要不要看下那个？”
顺着我手指的方向，他们转过头。
齐刷刷望向玄关那棵金光闪闪的发财树。
当然也看到了枝干后的红点。
这时搁在沙发上的我的背包里骤然响起很多个手机铃声。
他们几个脸色惨白，猛地冲过去：
“臭小子你他妈干了什么！”
“老子打死你，被人算计了还杵着自作聪明！”
“小兔崽子你就死外边，别回家了，也别说我是你！”
‘嘟嘟嘟’
电话被挂断。
几人面如土色，眼神惶恐看着我：
“你到底是什么人……”
几个蠢货，他们不会知道，这场空前绝后的现场直播早已开始。
昨晚我黑进了京海市午间新闻直播线路。
他们以为我是来加入他们的，却不知道小姨被救护车带走后，监控连接了卫视直播。
几个富二代身份显赫，聚众淫乱、传播色*情资源、斗殴砍死人……
桩桩件件爆点。
我想，现在京海广播总站热线和市检举电话一定已经被打爆了。
自然，我和小姨半点都没有被曝光。
我精心挑选了站位角度，完美的监控盲区。
而且事先掐灭了监控麦克风。
午间台观众欣赏到的，是一出极完美的哑剧。
“我么？”我瞟了眼他。
“易棠，我的名字。”
“操，小婊子老子杀了你！”
铁棍即将落到我身上的那瞬间，身后传来厉声暴喝：
“不许动，警察！”
女警机敏地拉过沙发上的薄毯，盖在浑身战栗发抖的我身上。
“小姑娘，没事了，我们会帮你。”
其余警察迅速进门控制现场：
“老实点，抱头蹲墙角去。”
17
盛文锦的房子被警察搜查了个底朝天。
书房那台电脑里全是他组织卖淫的收据凭证和贩卖色*情视频的群组。
更在他的保险柜里查出他跟那几个富二代合办网络博彩网站，收取高额利息谋取暴利的犯罪记录。
铁证如山。
警方对几个富二代以蓄意杀人及网络赌博等多项罪名，依法逮捕。
各家律师团纷纷到场。
一时间，警局大厅热闹程度堪比菜市场。
单人问询室。
女警递了杯热水过来：“小姑娘，你别害怕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你只需要老实回答就可以了。”
我含着泪，点点头。
“你叫什么名字？”
“易棠。”
坐在对面的男警察开始公式化做笔录。
“被害者和你是什么关系？”
“他是我的小姨夫……警察姐姐，他就是个人面兽心的畜生！”
我突然情绪激动。
“冷静，慢慢说。”
我喝了口热水，慢慢平复心情：
“盛文锦和我小姨结婚后，就带她来了京海。每次打电话，小姨都说自己过的很好，可我还是觉得不对劲。于是……偷偷来了京海想给她一个惊喜。”
“没想到——”我惶恐地低下头，眼泪簌簌掉下来：“没想到那个畜生竟然把我小姨虐待成那样，他竟然还，还想对我……。”
话未完，我皱了皱眉急迫地问她：
“警察姐姐，我小姨没事吧！”
女警同情地看了我一眼，安慰道：
“她没事，我们的人守在病房外面没有人能再伤害到她的。”
“那就好……谢谢你们啊！”
我微不可见地轻勾了下唇角。
做完笔录出来时，我和那个黄毛富二代撞了个照面。
“是她！就是这个女人害我们的！是她给我们喝了那种茶——”
后面的话他再说不出口。
被警察强行押走了。
这时给我做笔录的男警察突然转过头。
“我记得盛文锦家客厅茶几上摆了一枚茶饼。”
他挑了挑眉，状似无意道：
“是你带去的？”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
“那副茶饼是外婆寄给小姨的，是一副糅合了我们家祖传草药方子炒制成的茶饼。喝了可以暖宫活血，滋阴壮阳的。”
我低着头，小声道。
我没说谎，茶本来就是好茶，确实是外婆亲手炒了寄过来给小姨的。
可药茶的相克物极多且繁杂。
其中电子烟里面的某个成分，结合药茶服用后就成了最好的情欲催化剂。
男警察点点头，转身走了。
肩膀突然被谁拍了拍，是那个温柔的女警姐姐：
“小姑娘吓着了吧？别害怕，李队是老刑侦警，办案多了疑心重。见了谁都要多问几句。”
我在刚才的笔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离开警局后，我到路边快速打了辆车直奔医院。
18
直到盛文锦被火化，他的家属都不曾露面。
听说骨灰暂存在殡仪馆，好几天了也无人认领。
记者在殡仪馆和盛世集团了楼下蹲守了好几天，愣是连盛总裁的面都没见着。
事情发酵到现在。
全网都在唾骂这群富家子的卑劣行径。
而他那有头有脸的爸爸，从始至终都没有出面过。
仿佛被殴打至死，遭受网民口诛笔伐的人根本不是他的儿子。
其余几个富二代也没好到哪去。
他们的父亲们动用了很多关系，钱大把大把地撒出去却收效甚微。
现在可是网络时代。
这些富豪们一有点风吹草动就能掀起巨浪。
全国都在关注这件命案的最终结果。
拖了一周，他们也彻底放弃了。
只能任他们进去踩缝纫机。
不少营销号爆料，监狱里关了不少和富二代们家人结了梁子的仇家。
听说他们在里面的日子。
那叫一个精彩绝伦。
19
小姨身上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尤其是背上的烟疤和小刀刻痕最为严重。
护士给她处理消毒时，忍不住皱了眉：“这家人也忒狠心了，这么对一个女人！”
“我尽量轻点啊，你要是疼就告诉我。”
小姨满头虚汗，温和地冲她笑了笑：
“谢谢……”
这都是皮外伤，好好修养吃药，花上一段时间就能痊愈。
可小姨的心伤呢。
她究竟有什么错？要遭受这样非人的折磨。
如果我没有来京海。
如果我没有救出小姨。
她该怎么办？
我不敢想。
好在所有人渣都得到了应有的惩罚，我终于能卸下防备，一身轻松地去接小姨出院。
她的手时不时还是会颤抖个不停。
是被那个畜生虐打出的毛病。
我紧紧握住她的手：
“小姨，我们回家吧。”
“嗯！回家。”
三天后，我买了回云市的机票。
飞机安全降落在我无比熟悉的那个，鸟语花香的城市。
我终于再次看见小姨灿烂的笑容。
有些人已经腐烂发臭了，但我们的美丽人生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