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一手抚养我长大的小姨，在三十六岁生日这天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她搬到小姨夫家里两个月后，她辞去舞团的工作，三个月后她剪了短发叫我不要再给她打电话。
后来，我偷偷搬到她家对门。
看见无数个男人在小姨家进进出出。
1
辛苦抚养我长大的小姨终于在她三十六岁生日这天，如愿嫁给了心仪对象。
结婚典礼盛大又隆重，小姨挽着高大帅气的小姨夫缓缓入场。
仪式过半。
“小姨，我爸妈走得早。是您又当爹又当妈拉扯我长大。现在你终于找到了幸福，我祝福你和小姨夫永浴爱河，白头偕老。”
我发自肺腑地祝福，对面的小姨夫笑得腼腆，紧张到掐红了小姨半条手臂。
小姨也激动得泪流满面。
“小棠，谢谢——啊！”
全场宾客都在为这对新人欢呼祝福。
只有我注意到，她婚纱下面纤细的小腿上，到处都是伤痕和淤青。
2
婚期是一个月前定下的，那时我忙着毕业论文。小姨突然打来电话兴奋地说有个帅哥富二代跟她表白了。
“小棠，你不知道盛文锦有多可爱，他一害羞脸就很红。”
我边敲键盘边提醒她：
“小姨，帅哥靠不住，又帅又有钱的更得留个心眼。”
小姨咯咯笑了起来，几乎同一瞬间听筒里传来一个温吞的男声：“易欢，我……我对你是真心的。”
接着他们说了什么我听不太真切。
过了很久，小姨才重新接起手机，匆匆跟我道完晚安就挂断了。
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领证结婚了。
婚后不到两个月，小姨突然辞了好不容易才考上的省舞蹈团正式编工作，跟小姨夫去了他的城市生活。
并且从前对我嘘寒问暖的小姨，头一遭这么长时间没给家里打过一通电话。
再次联系上小姨，是她婚后的第三个月中旬。
我惊奇地发现她剪了齐耳短发。
视频里，小姨容光焕发，侃侃而谈她现在的生活多清闲富贵。
“小棠，我最近会很忙，你暂时不要联系我了。”
“对了，也不要来京海找我……你小姨夫怕生，不大喜欢不熟的人来家里的。”
小姨笑得一脸幸福。
视频挂断的瞬间。
我看到她身边围了一群陌生男人的身影。
3
我马上联想到婚礼上小姨伤痕累累的小腿，越想越不对劲。
我把这些事告诉了外婆。
她却笑我瞎操心。
“你小姨机灵着呢不会让自己吃亏的。那腿伤八成是练舞磕着了。”
“再说了，你小姨夫多疼她你又不是不知道，连洗脚水都是他亲自倒的……”
外婆说的不假。
小姨夫简直把小姨宠上了天。
当初，小姨放弃上大学的机会去舞团工作养家还得照顾我。劳累过度落下了病根不容易怀孕，幸好小姨夫不离不弃还跟她求婚了。
结婚后，他对我们这些娘家人也很大方。
名贵的补药，苹果三件套……什么值钱送什么。
可我依旧隐隐不安，踌躇道：
“外婆，不然我还是去京海看看小姨吧。”
外婆放下绣花针说：“成吧，知道你心疼小姨，那你就代外婆走一趟，去给亲家见个礼。”
去京海这事，我瞒着小姨没说。
幸好之前小姨让我寄过东西。一下飞机，我就马不停蹄赶到了小姨夫家住的小区。
顺着门牌号很快找到了小姨夫家。
我躲在安全通道里，一眼不眨地盯着外面的动静。
短短十来分钟，电梯门就开了四五次。
每次从电梯里出来的都是男人。
而他们的目的地，竟出奇的一致——
是小姨夫家。
4
我心生疑窦忍不住拨了小姨手机，关机。
赶紧发微信问她怎么不接电话？
直到一个多小时以后，门打开的声音，紧接着几个男人走到电梯口趁等电梯的功夫闲聊起来。
他们脸上不约而同挂着淫笑。
其中一个猛吸了口电子烟，道：
“这娘们乖了不少啊，不愧是跳舞的随便玩都玩不坏，那滋味……啧绝了。”
“废话，盛少亲自调教了一个月，烈马也驯成小绵羊哈哈哈。”
“看她哭着求饶那模样，老子都舍不得玩儿了。”
“一个臭婊子，她家得了盛少那么多好处，给哥几个爽爽怎么了。她不就是为了钱来的吗，和前面几个妞都一样。”
男人们肆无忌惮描述细节，带着得逞后的意犹未尽。
我听着走廊里此起彼伏的靡靡之音，使劲咬着下唇直到嘴里尝到一丝铁锈味，才慢慢松开。
我不敢发出丁点声音。
伴随电梯门开，嘈杂的走廊逐渐恢复平静。
又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敢从楼梯间出来悄悄趴到1702室门板上，耳朵刚贴上去。
5
屋里响起了重物落地的声音，紧接着是一阵女人哭嚎哀求。
“求求你，把手机给我好不好。咱们不是说好每个月中月末打电话回家报平安吗？如果我和家里断了联系，她们会起疑心的……”
“起个屁的疑心。”门内突然炸响一声怒骂，男人的怒吼声不断传出来，震耳发聩：“你就是贱。”
“一家子软骨头，老子会怕两个老弱病残？”
隔着薄薄的门板，我惊出一身冷汗。
难以置信，这些话是从那个温文儒雅，彬彬有礼的小姨夫嘴里说出来的。
“她们联系不到我，万一报警就麻烦了……”
屋里骂骂咧咧地，似乎丢了什么东西在地板上，咚一声。
我才躲回楼道，小姨来电话了。
可电话里，小姨的声音听起来很开心：“小棠，怎么啦？怎么给我打这么多通电话。”
我强忍着心头冲动，故作轻松道：
“小姨你怎么关机了呀？没啥事，就是外婆她想你了。老念叨让你回家看看。”
小姨又笑了：
“最近真的走不开喔，我和你小姨夫参加聚会去了，都没有注意到电话居然没电了。”
心蓦地抽痛起来。
我没告诉她，我现在就在她家门口。
“对了小姨，跟你分享一件喜事我的论文答辩已经通过，可以顺利毕业啦。”
小姨道：
“那真是太好了，恭喜你啊小棠。”
“哦……对了。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外婆说外公过世前在南街银行租了个限期保险柜，只有你的指纹才能打开哦。外婆还说里面放了一块古董翡翠，想着趁现在行情好拿卖掉给你添嫁妆呢！”
小姨夫突然说：
“小棠，什么古董翡翠呀？怎么没听你们说起过。”
“好像是什么朝代的陪葬品吧。外婆年龄大了，这不前几天刚想起这事就着急让我打电话给你们嘛。”
听筒传来小姨夫兴奋到发抖的声音：
“真的啊？那我们可得快点回去！”
我甜甜一笑：
“是啊，我去查过了，离保险柜租期满就剩一星期了呢。”
挂了电话。
屋子里终于消停了。
6
看来这几天小姨能喘口气了，我也长长松了口气，坐电梯下楼后，我火速赶到物业询问最近有没有空屋出租。
“最好是1单元17楼。”
物业前台键盘敲得啪啪响，没多会，抬起头笑容甜美：
“有的，1703的业主前阵子出国了，把房子挂物业出租呢。您什么时候要租？”
“现在，越快越好。”
仅用了一个小时就在物业签完租房协议交完押金，我领到房门钥匙后马上打了车去酒店拿行李退房。
这家里东西很齐全，我几乎是拎包入住。
等安顿完，已经晚上八点多了。
我给外婆打了个电话说明已经联系上小姨了，但我还要在京海多玩几天，让她不要担心。
隔天大大早，门铃响起。
是凌晨购买的东西到货了，我第一时间签收进屋取出那东西在手里掂了掂。
紧接着搬出笔记本电脑连接，调试。
然后我又去了趟门卫亭后头的快递收放处，找到了17楼的快递货架。
很快我就找到了想要的。
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尊金光闪闪的发财树，被气泡袋裹地严严实实。我动作麻利将调试好的针孔摄像机塞进发财树枝干后面，又掰了几片金叶粘在摄像机身上。
最后若无其事将快递放回原处。
天刚擦黑，原本黑屏的电脑银幕瞬间亮起。
装修豪华的室内，一个穿着围裙的瘦高短发女人在厨房和客厅之间忙碌，在她的两只脚踝上拴了一条手臂粗的铁链，铁链摩擦地毯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地面。
画面里，女人颤巍巍放下盛满热水的洗脚盆，然后蹲下来替沙发上的男人按摩洗脚。
却在下一秒，男人突然抬脚踹翻女人。
“啊——”
紧接着一脚死死踩在她的心口，怒骂道：
“贱人，想烫死老子吗！”。
当看清那个女人的长相时。
‘啪’
我手里的泡面叉子裂成了两段。
小姨，真的是我的小姨。
我最亲爱的小姨，这两个月你究竟经历着什么非人的折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