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古言
作者:
天航字数:3596更新时间:26/05/25 15:59:30
6
萧景川往后退了一步,他不可置信,“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不在了?”
狱卒低下头,不敢去看萧景川,小心翼翼道,“将军夫人和小公子,昨天晚上不幸离世了。”
萧景川抽出剑抵在狱卒脖子上,一字一句道,“本将军要听真话。你告诉本将军,夫人昨晚是不是带着恒儿逃跑了?故意让你编瞎话骗本将军。”
“他们母子三天前分明还好好的,怎么可能突然离世?再说了,就算人不在了,尸体也该留下吧。”
萧景川越说越觉得事实便是如此,于是他把剑从狱卒的脖子上拿了下去。
狱卒长舒一口气,他瘫软在地上,指着苏兰芝把昨晚师兄说的话老老实实的交代了。
萧景川立马转头看向苏兰芝,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杀意。
苏兰芝吓得赶紧摆手否认,“将军,我身边伺候的都是将军府的人,他们不可能瞒着您帮我害夫人呀。”
萧景川眼神意味不明,他让人把牢房围了,只许进不许出。
“给本将军好好查,夫人和小公子究竟被藏到哪了。”
萧景川还是不相信我和恒儿已经死了。
他让人把牢里所有的狱卒都分开用刑,一个一个挨着亲自审问。
而苏兰芝就跟在一旁看着,她被萧景川的残暴吓到了,脸色越来越苍白。
几个时辰过去后,他拿着审问的结果一一比对,最终确认:我和恒儿这三天里不仅吃搜饭还被人用刑,直到昨天晚上撑不住死了,死后被一个自称将军府下人的男人带走扔乱葬岗了。
萧景川目眦欲裂,一口血喷在了手里拿着的口供上,“去乱葬岗找,掘地三尺也要给本将军把夫人和小公子找回来,”
说完,他便直直倒下,晕了过去。
7
将军府内,太医正在为萧景川诊脉。
“将军没事,只是急火攻心晕了过去,很快便能醒来。”
太医话刚落,萧景川便睁开了眼睛,他猛地爬了起来,踉跄着下地,抓着管家激动道,“刘叔,晚晴和恒儿找到了没?”
管家悲痛地擦着眼泪,让人把在乱葬岗找到的、沾着血迹的衣服碎片和钗环玉佩端了上来。
“将军请节哀,夫人和小公子怕是......”他声音哽咽着,“怕是被野狼分食,骨无存啊!”
萧景川愣愣地看着托盘里的东西,认出那是我和恒儿进大牢时穿戴的衣物,他紧紧抓着衣物泣不成声。
半响,他眼神冷冽,满脸杀意,提着剑就往外冲,“我要去杀了她。”
管家赶忙招呼大家去拦萧景川。
“将军,大事为重啊!”
太医也赶忙道,“陛下在宫里听闻此事也十分悲痛,让我转告将军您节哀顺变,但将军切不可莽撞行事,耽误了国事,边关数百万将士还在等着将军的消息。”
萧景川这才渐渐冷静下来,他嘶哑着嗓音,“你们都给我出去。”
房门关上,屋里传来萧景川压抑的痛哭声和“噼里啪啦”重物落地的声音。
“晚晴,恒儿,我不该仗着自己是将军就自以为是,以为牢里的狱卒不敢动你们,更不该瞒着你们苏兰芝奸细的身份,让你们受尽委屈。”
“我以为我能保护好你们的,但没想到却让你们尸骨无存,你们放心,等我处置完害你们的人,便去地下给你们赔罪。”
管家和太医守在门外面面相觑,跟着一起落泪。
很久之后,房门终于打开了。
萧景川走了出来,神情肃然,看起来依然和往日那个铁血将军没有任何区别。
他经过太医身旁,停下脚步,“麻烦您转告陛下,我不会让他和将士们失望的。”
8
翌日,将军府挂满白帆。
将军府祠堂摆放着两口一大一小的棺材,萧景川跪在灵堂。
前来祭拜的人很多,今日将军府守备不像往日森严,就连书房的守卫都被调离别处。
一个女人鬼鬼祟祟的来到书房,先是小心翼翼的四下张望,在确定没人后溜进书房四处翻找。
半响后,她拿着一份边防图出了书房,把门仔细关上,冲天空吹了一声口哨,一只信鸽落在了她手上。
她把边防图绑在信鸽脚上送了出去。
等到她一脸得逞,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被蹲守在暗处的身影压住,送到了萧景川面前。
半个月后,边关传来战报,胡贼精锐拿着假的边防图想要偷袭我方军营,但我方将士早有准备,趁机将其一网打尽。
现胡贼已献上降书,不日大部队将班师回朝。
陛下龙颜大悦,封赏了萧景。
百姓这才得知是萧景川不惜以自己为诱饵,取得胡贼奸细信任,传出假的边防图,才取得这次胜利,他们大赞萧将军大义。
而萧景川孤身一人去了大牢,站在牢房门口,把胡贼大败投降的消息带给了多日用刑、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但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的苏兰芝。
苏兰芝听后,喃喃道,“不可能,我明明已经把布防图成功传出去了啊!”
萧景川站在门口冷笑。
这一声笑像是让苏兰芝想通了什么,她激动地从牢房柱隙伸出手去够萧景川,她不甘的嘶吼着,“布防图是假的,萧景川,你居然从一开始就是在跟我演戏。”
萧景川嘲讽的看着苏兰芝。
苏兰芝却突然疯狂大笑,回看回去,“萧景川,你真的赢了我了吗?你别忘了,沐晚晴和萧恒那两个小贱人可是死在了我的手里。”
萧景川拳头攥紧,有血滴从他手上滴落。
他下令处死苏兰芝后,仓皇从牢房逃离。
9
傍晚,萧景川提着一壶酒,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将军府。
自从得知沐晚晴和恒儿去世后,这还是他第一次踏进主院。
萧景川坐在门口,望着天上的月亮,无声落泪。
“晚晴,在悬崖上的时候,我不是故意用恒儿的命威胁你的,悬崖底下是条湖,我早在下面安排了人,即使发生意外,恒儿掉下去也不会有事的。”
“还有下毒的事,我知道是苏兰芝在自导自演,我那时是为了让她以为我对她情根深种,不得不陪她演戏。还有我根本没有给苏兰芝喝我们恒儿的血,我只是让太医割了一个小口子,我怕不够逼真还在外面涂了鸡血.......”
萧景川絮絮叨叨一整晚,直到彻底醉过去。
第二天,萧景川被刺眼的阳光晃醒,他睁开眼,扶着门框站了起来。
发现自己在主院后,他站了很久才鼓起勇气踏进了房门。
屋里的每个地方,都能让他回忆起从前他们一家三口在一起的美好画面。
最后,他坐到了梳妆台前,学着沐晚晴的样子去打开最后一格抽屉。
萧景川曾见过他的夫人打开过无数次,里面有他亲手雕刻的桃花簪,有他和晚晴新婚夜各取一缕头发绑一起的同心绳,有画家给他们一家人画的全家福,还有成亲前后他与晚晴来往书信。
可以说,抽屉里面的东西代表着他和晚晴最珍贵的时刻,一直都有被晚晴好好珍藏着。
但当他打开抽屉的时候,却发现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萧景川不可置信,他找来丫鬟询问。
“回将军,奴婢也不知道,但夫人在小公子发烧那段时间,曾让奴婢找来火盆烧过一些东西,或许将军要找的东西都被夫人烧掉了。”
“恒儿什么时候发烧了?怎么没有人通知本将军。”萧景川怒斥着丫鬟。
丫鬟忙说出真相,“大概一个多月前,夫人和小公子被人从外面抬回来后,小公子便发烧了,听太医说是落湖里受寒了。但当时将军去接兰姨娘了,并不在府里,因此.....”
萧景川越听心越疼,他无力地挥挥手,让丫鬟离开。
随后,他又翻遍了整个屋子,发现除了少了对于他和沐晚晴有着最重要意义的东西外,什么都在。
他呆呆的坐回梳妆台前,原来那日他离开后还发生了那么多事情,晚晴当时对他是有多绝望才会把东西都烧掉啊!
萧景川望着梳妆台,满脸悲痛。
忽然,他意识到或许晚晴烧东西的那天就已经计划着离开了。
或许晚晴和恒儿根本没有死。
当意识到这点的时候,萧景川的心又活了,疯狂的跳动着。
10
萧景川亲自拿着沐晚晴师兄的画像去找当天的狱卒辨认。
当猜想被证实后,他喜极而泣。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找带走晚晴和恒儿尸体的人,想要把他找出来碎尸万段,但一直没找见。
原来那个人是晚晴的师兄啊!
所以,如果晚晴和恒儿真的死了,他们的尸体是根本不可能被仍在乱葬岗的,那管家在乱葬岗找到的衣服碎片就是刻意为之,因此那他们母子一定还活着。
萧景川激动不已,他抓着管家的肩膀激动道,“晚晴和恒儿一定还活着!只要我再去一趟药梯谷就可以证实了。对,我要去药梯谷,我现在就出发。”
管家也替他高兴,看着萧景川离开的背影老泪纵横,“老天爷你一定要保佑夫人和小公子还活着啊!不然将军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骑马飞奔半个月,萧景川终于到达药梯谷,但却有些不敢去敲门。
还是沐晚晴的师兄要出谷,才发现了站在大门口的萧景川。
两人四目相对,萧景川率先出声,声音哽咽,“师兄,晚晴和恒儿是不是还活着?”
师兄叹了口气。
他原本在见到晚晴和恒儿伤痕累累的时候是恨不得杀了萧景川的。
但当胡贼投降,他得知萧景川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百姓、为了王朝时,他就没办法再去怪萧景川了。
他把萧景川带到了沐晚晴和恒儿的院子。
萧景川十分感激,“谢谢师兄!”
师兄摆摆手,转身离开,“不用谢我,我只负责带路,要不要原谅你还要看晚晴和恒儿的意思。”
萧景川踏进院子,一眼就看见朝思暮想的两人。
沐晚晴和恒儿正在荡秋千,笑的十分开心。
他痴痴的望着,不敢打断眼前美好的画面,怕一切只是个梦。
11
很久后,是恒儿先发现了萧景川,他转头和沐晚晴小声说了点什么。
沐晚晴抬头看了萧景川一眼后,也低头对恒儿耳语一番。
恒儿立马跳下秋千,冲着萧景川快速跑去。
萧景川紧张地手心冒汗,直到恒儿撞到他身上,抱着他的腿甜甜的喊,“爹爹,你终于来了。”
萧景川的心这才放松下来,他一把抱起恒儿,略有些忐忑道,“恒儿,你和娘亲是原谅爹爹了吗?”
“嗯,娘亲说爹爹是大英雄,爹爹还是很爱我的,之前爹爹对恒儿的坏都是为了对付坏人在演戏,不算数的。”
萧景川这下彻底放心了,他没想到晚晴已经替他都解释过了。
那恒儿已经原谅他了,是不是就代表晚晴也原谅他了!
萧景川看着款款走来的沐晚晴,温柔道,“嗯,爹爹永远都爱你和娘亲。”
说着,他把恒儿放到地上,与苏晚晴四目相对,“晚晴,这次来,我是接你和恒儿回家的。”
苏晚晴愣了一下。
但转瞬,她就明白是恒儿的态度让萧景川误会了。
“萧景川,我就不跟你回去了,你要是想恒儿了,随时可以来药梯谷,或者也可以带恒儿回将军府小住一段时日,你永远是他的爹爹。”
萧景川懂了,他永远是恒儿的爹,但却不再是晚晴的夫君了。
晚晴能理解他的所作所为,但不代表愿意原谅他。
不论他是出于什么初衷去做的那些伤害他们母子的事情,曾经造成的伤害都不是说没就没的。
就像镜子破了,不管是否是你有意打碎的,都难再重圆。
不过没关系,未来余生还很长,他愿意用一生去弥补,求得晚晴的回心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