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爱慕闺蜜哥哥七年。

人前，提到我时，他淡笑：「妹妹而已。」

七年还有个痒呢。

我爱得起，放得下。

可他却不乐意了。

他将我困在怀里：「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我笑得甜美：「你见过妹妹和哥哥谈恋爱的吗？」

1

包厢门被沈忘踹开的时候，我正在调戏男模。

他的眼神在我和沈念的身上来回扫视。

半天憋出一句，「你俩有种。」

胃里酒精翻腾，我只当沈忘也是男模。

扭头大声和沈念密谋，「这个像你哥，我要了！」

没等沈念回话，我就踉跄地走向门口。

我轻佻地勾住沈忘的下颚：「小模样长得还挺标志。」

沈忘垂眸看着我，不说话，眼底写满了复杂的情绪。

等了半天，他也没回应。

我识趣地转身：「嘁，没意思，不玩了。」

说罢，我就想回沙发上找男模。

却被身后的男人揽住腰，勾了回去。

一阵天旋地转，我还没反应过来，头顶就传来男人愠怒的声音。

「自己走，还是我请你？」

我皱眉，抬头瞪他。

却发现他并不是在和我说话。

我扭头，想顺着他视线看看。

刚动了一下，就被他摁住头，动弹不得。

沈忘背后就是门，只见那群男模鱼贯而出，连带着沈念也一起出去了。

她甚至，还贴心地关上了门。

最后门缝里的那个眼神，就好像在和我说。

「姐妹，自求多福吧。」

我：……

包厢里只剩下了我和沈忘两个人，安静得可怕。

我伸手推他，妄图拉开距离。

却被他握住手腕，步步紧逼。

我无路可退，一屁股坐在茶几上。

「你做什么？」我问。

他双手撑在我两侧，将我困在怀中，「不是说喜欢我的吗？」

我朝他笑得甜美，恶作剧一般。

「你见过妹妹和哥哥谈恋爱的吗？」

这是他和我说过的话，我原封不动还给他。

沈忘似乎没预料到我会这么说。

我见他怔愣，手下一用力，推开他的禁锢。

「我要回家了，哥哥。」

我将「哥哥」二字咬的很重，像是在强调我们之间关系一样。

没再管沈忘，我径直走出包厢。

到门口时，我停留了几秒，意有所指。

「年少不知男模好，错把哥哥当做宝。」

2

喜欢沈忘，大概是我坚持过最长的事了。

他们都说我勾搭闺蜜的哥哥，司马昭之心。

但其实，我认识沈忘的时间更早。

只是，沈忘好像不记得了。

事实上，知道沈念是沈忘妹妹这件事，是个意外。

上学时，与沈念相识不过一周，我俩就相见恨晚，以知己相称。

一个周末，沈念把我带回了家。

没想到迎面撞上了沈忘。

我正惊讶于重逢时，沈念就甜甜地叫了声「哥哥」。

哥……哥？

后来，我出现在沈家的次数变得频繁。

我偷偷试探了几次，但沈忘好像真的不记得我了。

也是，当时对他来说，我只不过是个陌生人。

我和沈念坦白后，她拍着胸脯，自信地和我说，包在她身上。

她说，她帮我追沈忘。

从那之后，沈念真的给我和沈忘制造无数的巧合。

只不过，那些招数落在沈忘眼里，都是小孩子的把戏。

……

口袋里手机震动，强行把我的思绪拉回现在。

是沈念发来的消息。

她问：「怎么样，说了吗？」

我：「嗯，沈忘看起来挺生气的。」

沈念：「放心，他就是缺乏危机感，激一激就好。」

我正准备回消息，通知栏又弹出一条消息。

是我妈。

「周末带你去相亲，打扮好看点。」

我冷笑。

这么急着把我卖了？刚毕业就等不了了？

「嗡——」

手机又震动了两下。

沈忘：「周末聊聊？」

3

小孩子才做选择，我全都要。

我错开时间，请了半天假，中午相亲，晚点再去撩沈忘。

按照约好的时间，我来到我妈给的那家饭店地址。

这家店，无论是装潢还是布局，都在彰显着自己的豪气。

看来等会儿会是场硬战。

果不其然，隔着点距离，我就看到了一个地中海。

走进一瞧，还真是「大腹便便」呢。

那啤酒肚，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怀胎十月。

那地中海看我站在旁边，上下打量一番。

「你就是苏淼？」

我拉开椅子坐下，「是的，王老板，您好。」

「怎么回事，一个小丫头片子，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

他劈头盖脸地就对我指指点点。

我看向腕上的表，差五分才十二点，我没有迟到。

无所谓啦，万一人家急着投胎呢？

他揪着我来的时间点不放，我面带微笑受着。

没多久，菜都上齐了。

我举起筷子，「王老板，我们边吃边聊。」

他点点头，喝了口茶，继续对我挑三拣四。

然后，我边吃，他边聊。

不知道他都说了些什么，菜倒是挺好吃的。

吃到快饱的时候，地中海大哥也开始总结了。

「我觉得，你虽然缺点不少，不过条件勉勉强强也还可以，要不是看在你妈的面子上，我才不会来。」

是啊，要不是我妈的面子，我也懒得来。

我把嘴里的菜咽下去，「王老板，有些事情，我妈可能没来得及说，我呢，身上有点毛病。」

「说吧，只要不是什么大病，能治就行。」他不以为然。

「艾滋啦，小病小病。」我面不改色。

地中海的脸色瞬间变白，变绿再变红。

堪称无实物变脸。

要不是我素质高，差点就忍不住笑出声来了。

他一把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嫌弃地看着我。

「妈的，有病不早说，浪费老子的时间。」

我耸耸肩，目送他气急败坏地离开。

可惜了一桌好菜，我拿起筷子继续吃。

突然感觉到身旁的软垫凹陷下去，我以为是王老板去而复返。

于是，又扔下了一个重磅炸弹。

「王老板啊，别不死心了，我离过婚，还有个儿子，前夫哥带着呢。」

「儿子？我怎么不知道。」

耳边的声音低沉，不像王老板那样粗犷。

我筷子一沉，顺着声音方向看去。

沈忘身着黑色西装，遮眼的刘海被梳了上去，金丝框眼镜此刻更显得成熟。

我嚼着嘴里的菜，「你怎么来了？」

他不答反问，「这就是你把和我的时间推到晚上的原因，跑来相亲？」

我没有马上回答，装作深思熟虑一番，最后认真地看着他。

「不相亲的话，你娶我？」

他怔住，「……你还小。」

又是这个理由。

小你妹啊，你才小！你全家都小！

我抑制住心中的怒火，「我不小了沈忘，你在躲什么？你明明知道我喜欢你。」

他没有回答，我也不想再等，拾起东西大步离开。

4

车窗外的的景色一帧帧闪过，像从过去里抽取出的记忆。

我对沈忘所产生的情感，从来不是一时兴起，不然也不会一追就是七年。

他的名字写满了我的整个青春。

是我黑暗童年里的一束光，更是救赎。

记得第一次见他的那天，是一个下雪天。

街道上张灯结彩，好像是一个热闹的节日。

「哥哥，我想吃这个。」独属于小孩的稚嫩嗓音冷不丁在耳畔响起。

「好，哥哥去买。」比女孩高半截的小男生笑着揉了揉她的头。

我忍不住向他们投去羡慕的目光。

这是我从来都不敢想的，但不知为何，今天我想试试。

我轻轻扯了下面前女人的后衫，「妈妈，我想吃冰糖葫芦。」

没给我反应的时间，她尖锐的指甲狠厉地戳向我的额头。

我红了眼，却不敢反抗。

等到数落够了，女人骂骂咧咧地离开。

我这才忍不住小声啜泣起来。

突然，发顶传来温热的触感。

「妹妹别哭，给你吃。」少年真诚的对我笑。

我接过糖葫芦，没忍住哭的更伤心。

他耐着性子安慰我。

他说他叫沈忘，和他交朋友的话，什么烦恼都能忘掉。

见我笑了，他如释重负。

我贪恋与他相处的时间，却还是怪时间过得太快。

远处有人叫他，他匆匆离开，只给我留下一抹背影。

沈忘。

从此在我心里抹不掉的名字。

公交车在站点短暂停留，很快再次启程开往下一个站点。

第一次和沈忘表白的时候，是在高二那个暑假。

沈忘毕业准备离开这座城市了。

心里莫名堵得慌，沈忘好像那手心里怎么都握不住的沙，偷偷溜走。

所以沈念把我带回家里，然后找借口离开，留下我们和沈忘两个人独处。

沈忘拿着笔，给我讲着我早就已经会了的题。

我的注意力却不在题上。

从指尖到侧脸，我的眼神停滞住了。

第一次，「舍不得」的情愫在心里冒出。

沈忘发现了我的不对劲，轻轻敲了下我的头，「好好听，认真学。」

我回过神，藏在心里的话脱口而出，「早恋吧哥哥，和我。」

沈忘一愣，红晕悄悄爬上耳廓。

「说什么呢，快写题。」

这算是拒绝吗？失落的情绪瞬间盘踞上我心口。

那天傍晚的晚霞很美。

我站在夕阳下，沈忘抱了我。

他在我耳边低语，「小孩好好学习，不许早恋，哥哥在大学等你。」

后来，这句话成为了我拼命学习的理由。

但沈忘还是骗了我，他没有等我……

5

爱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需要有自己的态度。

我收到了一家大公司的offer，把所有心思都投入在事业上。

很快，我收到了我的第一笔大单。

但前提是，与合作方谈拢合同条件。

果然，职场最不缺的就是应酬。

为了表达诚意，我和项目总监提前到达了约定地点。

我有点紧张，「陈总监，我不太会说话。」

谁懂啊家人们，本i人社恐。

她安慰地拍拍我不断揉搓的手，「看出来了，等会儿你就别说话，微笑，点头，懂？」

陈总监的话音刚落，门就被敲开了。

看到来人是谁后，我的笑容僵在脸上。

程思悦。

当初校园霸凌我的主谋。

我把头压低，祈祷她别把我认出来。

可她尖锐的声音几乎快要刺穿我的耳膜。

「哟，苏淼？真的是你啊，混得不错啊，都配和我谈合作了！」

可怕的记忆涌入大脑，我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

此刻我只想把头压得更低。

「你们这个态度，是不想合作的意思？」她又问。

「苏淼，苏淼，你没事吧？」陈总监小声叫我的名字。

不想让她为难，更不想失去这份合作机会。

我强装镇定，笑着抬头。

「不好意思啊，我们继续。」

交谈的过程还算顺利，很快到了最后环节。

程思悦：「合同条件我们接受，具体的我们老板会过来再了解。」

本来大家安静地等着就行了，可有人就是不愿意。

「看你这身份地位也不低啊，不会是把自己卖了换来的吧？」程思悦挖苦我。

我低头刷手机，充耳不闻。

见我不理她，许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

于是声音又大了些：「苏淼！我和你说话呢！」

「嗯？」我装傻。

她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怒火中烧。

拿起桌上的冰水就泼向我。

我下意识闭上眼睛，想象中的窒息感却没有袭来。

「沈、沈总……」程思悦的声音有些颤抖。

我小心翼翼睁开眼，面前站着一堵人墙。

来人不是沈忘又会是谁？

他没有理会程思悦，反而向陈总监道歉。

「不好意思，这份合同我们公司签下了，后续会再联系贵司，今天的事我很抱歉。」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沈忘拉走了。

他坐在驾驶座上，拿纸擦着脸上的水渍。

我看到他发梢还在往下滴着水，不小心笑出声。

沈忘瞥了我一眼，「还笑，怎么不骂回去？」

我漫不经心，「习惯了。」

「有的人啊，就知道在我面前重拳出击，在别人面前唯唯诺诺。」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也开始阴阳，「那还得是沈总公司会挑人啊。」

「……」

看到沈忘哽住我就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