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爱了方为十年，累了。

决定拿着他妈给我的分手费出国留学。

再见时，我牵着未婚夫的手。

方为赤红双眼问我这十年算什么。

我嗤笑一声。

「算我倒霉。」

1

「张悦雯，我算什么？」

「这十年，算什么？」

今天是我回国的第二天，也是我和方为时隔三年的第一次见面。

我下意识的攥紧了杨哲铭的手：「方为，你别这样。」

「我怎么样？」方为的眼睛死死的盯着我和杨哲铭紧握的手，「他是谁？」

这样的方位，让我感到害怕。

「方先生你好，我是悦雯的未婚夫杨哲铭。」

未婚夫两个字让方为的眼神变成了一把利刃，直勾勾插进了杨哲铭的身体里。

「跟我走。」

方为一把推开张哲铭，把我塞进了他的副驾驶。

没等我反应，方为也坐上了车，锁上车门开了车。

「方为，你疯了吗？」

我伸手想要打开门下车，但为了生命安全，我忍住了。

方为把车开回了家，拽着我进了屋，一把把我扔到了沙发上，没等我反应过来就抓住了我的手。

「张悦雯，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杨哲铭？

方为的双眸猩红，似乎我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可，我有什么地方对不起他呢？

我爱了他十年，和他在一起十年，可他的眼里从来都没有我。

「方为，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们马上要结婚了。」

方为的手慢慢的开始用力，我感觉我的手腕很快就要被他捏断了。

「你弄疼我了。」我扭动着手腕，「你放开我。」

方为没有放开我，但他的手握的轻了很多：「和他分手，回到我身边。」

他还是和三年前一样，以自我为中心。

在他的心里，他就是中心，所有人都要围着他转。

「方为，我们已经分手，三年了。」

他的身体明显的僵硬了一下，松开了我的手。

我一把推开他，站起身：「麻烦你，这附近有没有公交车？」

方为坐在沙发上，没有回答。

我打开门，给杨哲铭打了电话。

半个小时之后，我坐上了杨哲铭的车。

「方为，是你以前的男朋友吗？」

和杨哲铭在一起后，我从来没有提过我的过往，杨哲铭也没有问过。

如果不是为了结婚，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回到这个城市。

如果不回到这个城市，我也不会再遇到方为。

「和他分手后，我出国留了学。他妈给了我两百万分手费，我才能出国留学的。」

既然要说，那就要把前因后果都说清楚。

我和杨哲铭已经决定要结婚，这些事他也有权利知道。

「我和他谈了十年的恋爱，到现在满打满算分手三年了。这三年里，我们都没有任何的联系。」

「如果不是为了结婚回来，我们应该这辈子都不会见面了。」

「关于我和方为，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杨哲铭安静的开着车，似乎我说的事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又或者，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跟在杨哲铭后面回了家，我几次想开口，但面对他的沉默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

杨哲铭和平时一样，到厨房给我倒了一杯水，送到我跟前。

我伸手接过，喝了一口：「哲铭，对不起，我不应该瞒着你，只是我不知道……」

「你不用对不起。」

杨哲铭接过我手上的水杯：「过去的那些事我不在乎，只要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好了。」

不在乎？

是不在乎那些事，还是不在乎我这个人？

即便在一起三年，我依旧改不了这个患得患失的毛病。

「我只是怕你误会，所以……你不想知道我就不说了。」

杨哲铭扶住我的肩膀，低头在我嘴巴上轻啄了一口：「好吧，我说实话，我吃醋了，你哄哄我。」

2

回国第二天，杨哲铭去处理国内的工作，我独自回了大学。

在一周前，大学的学妹洋洋联系到了我，希望我能作为校友回校。

我答应了。

「学姐。」洋洋在校门口等我，带着我在学校逛了一圈，「学姐，你可是我们学院的一个神话，你能回来大家都很欢迎呢。」

我，是神话吗？

决定报考这个学校，是为了离方为近一些。

都说近水楼台先得月，只可惜我没有得到这个便利。

「要不，我们去王老师那吧。还有一位学长也快到了，我们得讨论下具体的流程。」

我点头答应，洋洋带着我到了王老师的办公室。

「王老师。」

王平是我曾经的班主任，现在是这个学院的辅导员。

「悦雯，你来了啊。」王平看到我，很亲近，「听说你要来，我可高兴了很久。」

寒暄后，我和王平面对面坐下来：「听说你出国留学了，现在是学成归来，打算回国了？」

「现在暂时还没有回国的打算，工作的重心都还在国外。」

王平点点头：「国外的确有很多机会，不过现在国内的发展也很快，也可以多考虑考虑。」

国内的发展趋势的确很快，但回到这里，会让我又回到从前的深渊。

「说起来你年纪也不小了，有男朋友了吗？」

我略有害羞的点点头：「这次回来，就是处理结婚的事情的。等婚期定下来，请您喝喜酒。」

「哎哟，这可是个大喜事啊。」王平哈哈大笑起来，「是方为吗？」

听到方为的名字，我顿时收敛了笑容。

年少时候的喜欢肆意张扬，不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大学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我对方为的喜欢，他们也自动把我们归为了一对。

也不怪王平在知道我要结婚的时候第一个反应就是方为。

「不是他。」我笑着否认，「我和方为已经分开很多年了，下次有机会带未婚夫来看老师。」

王平微微一愣，流露出遗憾的表情：「不是方为啊，当初我还以为，你们俩毕业了就会结婚呢。」

不但是王平，当初的我也以为只要坚持，我一定会捂热方为的心。

只可惜，他的心是一块石头，根本就捂不热。

「王老师。」

我转过头，少年就站在阳光里，一如多年前填满了我的双眼。

是方为。

他也看到了我，但他的视线只在我身上停留了一秒钟。

「王老师，不好意思，公司有会过来迟了。」

王平站起身和他握手：「没事，你有时间过来已经很好了。」

这次校友论坛会学校一共邀请了两个毕业学生，一个是我，一个是方为。

王平以为我们俩现在还在一起，就一块儿邀请了。

还真是个不太美妙的巧合。

和王平确定了时间地点，我就提出离开了。

毕竟，我不想和方为一块儿走。

「张悦雯。」

还没走出校门，方为就追了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你跑什么？」

我收回手，退开一步：「方先生，自重。」

「悦雯，你真打算和我彻底断了？」方为上前，一脸质疑。

我有些懒得解释，我和方为早在几年前就结束了，只是他不肯承认。

「悦雯。」

杨哲铭出现在我身后，揽住我的肩膀：「走，我们回家吧。」

「好。」看到杨哲铭，我格外安心。

方为也没有再纠缠，目送我们离开。

「你怎么突然来了？」我坐上车，「不是说有项目要去跟进吗？」

杨哲铭递给我一个袋子：「处理完了就过来接你了，你喜欢的草莓蛋糕，尝尝和国外的比是哪个好吃。」

3

确定关系后，杨哲铭一直都很少问我以前的事情。

就像今天这样，他好像也对我不太在意。

「你就不想问问方为为什么在这里啊？」

杨哲铭沉默了一会儿，笑道：「重要吗？你不是说，你和方为已经结束了吗？」

他这话，让我没办法回答。

我跟方为的确结束了，可作为未婚夫，看到我和前男友纠缠，总该有点反应。

可，杨哲铭什么反应都没有。

回到家，杨哲铭进了厨房：「晚饭想吃什么？」

「都可以。」

心思烦闷，连吃饭都没有心情。

杨哲铭很快就就做好了饭，两个人面对面，吃饭的气氛非常的尴尬。

「悦雯。」

我放下碗筷正打算站起身，杨哲铭开口叫住了我。

狗男人，一餐饭都没开口说一个字，现在倒是开口了。

我继续起身，没有理会他的打算。

杨哲铭无奈的叹了口气，站了起来：「我知道你在气什么。」

我停下脚步，背对着他，不转头也不吭声。

知道我在气什么，却一直不开口，更加可恶。

「只是我觉得你跟方为已经结束了，我没必要再因为他而影响我们的感情。」

乍一听，杨哲铭的话非常有道理，但实际上全是悖论。

就算他是非常的相信我，但我和任何一个男人纠缠，作为未婚夫他难道不应该生气吗？

我正打算走，杨哲铭从身后抱住了我：「不过，我确实有点吃醋。」

杨哲铭一般都是理智睿智的样子，很少有这个样子。

物以稀为贵。

因为他很少撒娇，所以我很吃这一套。

「那你吃醋，这么不跟我说啊？」

「明明知道我在生闷气，还一声不吭。」

杨哲铭把我抱的更紧：「那你怎么也没跟我解释一下？明明知道，我吃醋了。」

追了方为十年无果之后，对于感情我一直都没有什么期待。

在遇到杨哲铭之后，我也从来都没有主动过。

不管是吵架还是冷战，最终低头的永远都是他。

我转过身，环抱住他：「我跟方为早就结束，以后就只有你了。」

次日杨哲铭陪我回了一趟老家。

当初出国留学没有跟我爸妈商量，他们一直都耿耿于怀。

后来我带杨哲铭回来，和他们的关系才缓和了一点。

杨哲铭又非常的讨人喜欢，我爸妈都非常喜欢他。

「回来了。」我妈笑着迎我们进门，「你爸亲自下厨，做了不少好吃的，等会儿多吃点。」

我换了鞋，去了厨房：「爸，我们回来了。」

出国留学这事儿最生气的是我爸。

他看不的他宝贝的女儿为了一个男人远赴他乡，在外面吃了这么多年的苦。

「一个人回来的？」

我爸喜欢杨哲铭，要是我没带他回来，免不了又得听他几声数落。

「回来了回来了，我哪敢不带回来啊。」

说话间，杨哲铭走了进来：「爸，我回来了。」

「还不是你爸呢。」我笑着去打杨哲铭。

饭后我爸拉着杨哲铭下棋，我就跟我妈在旁边闲聊：「对了，有件事妈妈思考了很久，觉得还是得告诉你。」

我妈神神秘秘的拉着我进了房间，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个盒子：「这是你出国后方为拿来的，一定要我们留下。我跟你爸想了很久，还是觉得不好。」

方为拿来的？

盒子里面是一对对戒。

是很久以前，我对方为提过喜欢的。

原来，当初的他也不是那么没有心，有些事他还是记得的。

只可惜，错了时候。

「确实不好，妈这个就给我吧，我会去物归原主的。」

4

我死缠烂打很多年后，方为算是默认了我们的关系。

此后我愈演愈烈，完全霸占了他女朋友的位置。

回到家，我把戒指的事情告诉了杨哲铭。

「明天，我想和他见一面，把这个东西还给他，顺便跟他说清楚。」

杨哲铭没有阻止：「那我送你过去。」

他的信任，让我格外安心。

我拨通了多年没有拨打的电话：「喂，方为，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似乎是在平复自己的情绪：「悦雯，你终于给我打电话了，你是回心转意了对吧？」

「不是。」我回答的斩钉截铁，「我妈交给了我一个东西，我想跟你见一面。」

不管如何，方为没有拒绝。

我们约定了第二天下午一点，在一家咖啡店见面。

尽管已经不喜欢方为，但我还是特地打扮了一番。

杨哲铭坐在旁边，阴阳怪气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会情郎呢。」

「我可不能让他觉得离开了他，我就过的不好了。」我伸手抱住杨哲铭，「我要让他知道，有了你，我的生活变得更加幸福了。」

按照约定时间，杨哲铭送我去了咖啡厅。

他留在车里，没有离开也没有进去。

我走进咖啡厅，很快就找到了方为。

方为总是有这么一个能力，不管是在多少人当中，都可以成为最瞩目的那一个。

也就是这样，当初的我才会痴恋他十年。

「抱歉，来迟了。」

方为摇了摇头，他已经给我点好了咖啡：「还是你以前喜欢的。」

说来可笑，当初我奢求的他不给我，现在我不需要了，他倒是什么都记得了。

「我已经不喜欢了。」我抬手，叫来了服务员，「帮我换成美式。」

服务员很快给我送上了美式，我喝了口把戒指盒送了过去：「听我妈说是你拿去一定要他们留下的，我妈让我代为转交给你。」

「你看过了？」方为没有接。

我点点头：「看了，物品太贵重，不能收下。」

「为什么？」方为的脸色变得铁青，「你看了你就应该知道，这戒指是什么意义。」

我当然知道，这戒指是我多年的遗憾。

只可惜，现在的弥补来的太迟了。

「我已经，得到我想要的戒指了。」我伸出手，上面带着我和杨哲铭的婚戒。

方为似乎是明白了我今天来的目的，露出了一抹冷笑：「你今天来，是为了什么？」

「为了把从前没有结束的事情都结束，然后我们彼此都可以开始新的生活。」

方为的情绪变得激动起来：「当初你不告而别，连一个弥补的机会都不给我。张悦雯，你这样对我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公平？

他问我公平，那方为对我公平吗？

他任由我痴恋他十年，不拒绝不回应，让我的满心欢喜变成了满心失望。

他对我又是否公平？

只可惜，这些事放到现在来说，没有任何的意义。

「今天我来就是为了把戒指还给你，还有我跟杨哲铭马上就要登记结婚了，以后请你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把该说的话说完，我也不想再跟他纠缠了。

回到车上，杨哲铭递上了水：「解决了？」

「都解决了，东西已经还给他了。」我笑着接过水，「我也算跟我之前的生活道别了，以后，就要请你多多指教了。」

杨哲铭伸出手，在我头上揉了揉：「放心，以后一切都有我。」

本以为我和方为之间的事情会在这里画上句号，没想到当天晚上我就接到了他妈妈的电话。

方为，自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