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爸爸在那头沉吟几秒「女儿啊，等我打电话好好问问臻臻。」
说着，我这边的电话挂断了。
下一秒，夏臻的手机，响了。
急促的铃声，让夏臻无比心虚，手臂颤抖，根本拿不起手机 。
「快看，夏臻手机上的号码，可不就是舒文给我们看的那个吗？！」
眼尖的人一眼看出来，夏臻猛地反应过来，挂掉手机。
她抬头看向食堂的数千双眼睛，颤抖着说。
「不，不是的，她说的夏臻，不是我……」
我冷笑「不是吗？」
她带泪看我，我却幽幽说。
「夏臻，本省雾山市绿河县刘家沟第二村民小组，门牌号132。」
「家里有五口人，爸妈，和弟弟妹妹，弟弟夏川，妹妹夏云，一个十二岁，一个九岁。」
「你的身份证号，是……」
「住口，住口! !」
夏臻无比窘迫，捂着耳朵大声尖叫阻止我。
「夏，夏臻，难道，你真的，是假装大小姐？」
「有必要吗，一个大姑娘……」
有人怯怯私语，夏臻慌忙摇头。
「不是的，是她! !」
她颤抖的手指向我「是舒文暗地里开了我的户，是她侵犯我的隐私! !」
我摇摇头，指指她的穿着。
「你这一身衣服，全是我穿过不要的，两年前的款了。」
她缓缓低头看自己衣服。
「还有你这包，是我高考结束，我外婆为了奖励给我买的。」
「一年前，你和我爸爸说想买奢侈品，想体验一下有钱人的生活。」
「当时我爸爸本来不同意的，可我觉得，还是满足一下你吧。」
「所以，我把自己的包，衣服，包装好，亲自寄到了你老家……」
夏臻的脸已经没了血色，屈辱的泪水流下来。
「不，不可能，你不应该知道我的存在……」
她还是不相信，我叹了口气。
「还有你高中每个月的生活费，之所以那么多，是我用自己的压岁钱补贴的……」
「所以，你的资料，身份证号，我早已在无数次转账中，背的烂熟。」
人群发出起哄声，夏臻崩溃地坐在地板上 ，眼睛直愣愣地看着地面。
「舒文，你，你才是大小姐？」
身后的两个室友小声问我，我笑着摇头。
「无非就是靠着我爸爸享福罢了，何必在意这些？」
她两都默默点头。
「所以，夏臻真的是假装的？」
「那她之前在网上说的，她三个室友巴结奉承她，说她们拜金，这是假的？」
有人发出质疑，我那所谓的男友立马直起身来大声赞同。
「肯定是假的啊，我女朋友这样有钱，有必要去巴结人家？」
「她的两个室友也没必要啊，看着就不是那种人!」
说完，他讨好地冲我笑。
「舒文，我方才，是真的想保护你！」
我不说话，就那样笑着看他，在他无所适从时，轻轻问。
「我刚刚，对你怎么说的来着？」
齐樊有些愣愣的，不住挠头。
我笑着，吐出一个字。
「滚。」
我们没再看夏臻，只是拉着小珂去了一个地方。
她男朋友的宿舍楼下。
学校的事情总是传的很快，小珂男朋友低着头下楼，怯怯地和她道歉。
可她还是将他推的那一下还了回去，看着他呆呆扑倒在草坪上，流着泪分了手。
当晚，夏臻没回寝室。
我们以为，这事儿就此过去了。
可第二天，事情却和我意料的完全相反。
学校的表白墙上，每分钟，都有人放上夏臻流泪的截屏，疯狂表白。
原来，昨晚，她在外头，直播哭了一晚。
6
夏臻太懂现在的互联网了。
只要有博主塌房，一般，都是两个结果。
要么，糊成一片，断送博主生涯。
要么，在事情发生的第一时间面对舆论，诚恳道歉。
互联网的风吹的很快，那些黑料，不堪的过往，很快就会被掩埋遗忘。
夏臻就是这种人。
我看了一下她昨晚的直播回放，说真的，我是一个女的，都得被她的演技所打动。
她顶着晚上十几度的低温，潦草披了件外套，就蹲路边直播。
对于假冒有钱人和污蔑室友的事情，她承认的很干脆，也道歉的很诚恳。
她在镜头前，一直道歉鞠躬，说对不起我们三个。
她就以那样的姿势，弯了五分钟的腰。
弹幕里的都心疼坏了，叫她快起来，腰会痛，脑袋会充血。
多穿衣服，别在外头冻坏了。
是不是没有钱住酒店了，是不是那些室友不原谅她，把她赶出来了。
别害怕，把你微信号给我，我给你转钱!
我看到这里时，忍不住挑眉。
她这是道歉还是干嘛呢？
我们三个才是受害者，她怎么不和我们当面道歉，给直播间的大哥鞠躬干嘛？
想不通。
我嗤笑一声，接着看下去。
夏臻道完歉，理了一下耳边散落的长发，脸颊微红，眼睛红肿，嘴唇却无比苍白，摇摇欲坠，一副随时能被风吹走的可怜样。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她太可怜了！】
【这样的一个女孩子，做了错事又如何，知错能改不就行了吗？!】
【但凡我是那三个室友，肯定会第一时间原谅她啊，女孩子真复杂！】
这些弹幕，直接把我气笑了。
就这样擅自帮我们原谅夏臻了？
冒不冒昧啊！
可我没想到，这些手段，仅仅是夏臻的冰山一角。
她哭了，说出了自己假装有钱人的苦衷。
「我家庭条件不好，家里爸妈又不喜欢我，在我初中那年，就逼着我辍学去打工！」
「我不去，他们就想把我卖给山下的老瞎子，硬是将我捆了起来。」
「要不是，我连夜咬断绳子，疯狂跑到山下求救，镇上的高中才收留了我！」
她眼角滴下泪「那时我就想，要是我有钱，那我爸妈，我身边人，是不是就会对我好一点……」
说到这儿，弹幕都炸了。
【啊啊啊啊！】
【怎么会有这样苦的女孩子，我心疼死了！】
【夏臻，你就是我的百月光，我爱你！！！】
由此，当天晚上，她获得了全校大部分男生的喜爱与谅解。
我关掉电脑，长舒一口气，忍不住笑了一下。
刚巧，门锁转动，竟是夏臻回来了。
「哎哟，直播了一晚上，可真累啊……」
她没看我一眼，嘴角带着笑意，随便洗漱了一下就往床上爬去。
我忽然想起一事，叫住她。
「对了，夏臻，昨天你说的，我享红利，还有我不应该知道你的存在，是什么意思？」
夏臻停住，转头看我，带着一丝厌恶。
「舒文，我在军训的第二周，就认出你了。」
「我问过舒伯伯你的分数，再加上后来你说姓舒，我就知道，你是舒伯伯女儿了。」
「哦？」
我微微歪头，止不住笑意，缓缓道。
「原来，咱两，早就认出了彼此啊。」
7
「哼！那可真凑巧啊！」
夏臻恶狠狠说道，随后满眼嫌弃地看着我。
「你明明有那么好的条件，却还装低调，天天穿杂牌，背个百元包，故意恶心我的是吧？！」
我疑惑「所以，这就是你自军训第三周就和我们疏远的理由？」
「对！！这世界真不公平，想富的穷一辈子，永远被人欺压。」
「而你这种有钱人呢？!」
她提到痛处，激动地有些破音。
「你有钱却不享受，对我的努力公平吗，凭什么我就不能像你一样？! !」
她的脸几乎贴上来，带着莫大的仇恨。
我摇头叹气「可你不该造谣你的室友，而且还随意贬低你父母。」
「我记得，爸爸和我说过，你父母非常支持你上学的，硬是把大部分钱都供给你读书，就盼着你能跳出阶级……」
「闭嘴吧你！」
夏臻冷冷打断了我。
「我一个人走出大山就够累了，他们凭什么要求我带他们走出来？！」
「怎么，是要趁我羽翼正丰满时拖死我吗？！」
「大家往后好聚好散就行了，他们凭什么要求我报恩？!」
我看着她几乎疯魔的模样，幽幽说。
「你的话，我爸爸已经全部听到了，他往后，会停掉对你的所有资助。」
说着，我扬了扬通话中的手机。
电话那头，是默默听了好久的爸爸。
「臻臻，你这样，太让我失望了。」
「你爸妈知道，得多伤心……」
爸爸把手机挂了，宿舍静了好一会儿，就连夏臻，都发了好久的呆。
半晌，她冷哼一声，喃喃道。
「不资助就不资助啊，我现在有五十万粉丝，早就不缺你那每个月几千的生活费了！」
话虽这样说，可夏臻的眼圈，终究还是红了两秒。
我就在这时笑出了声，夏臻被我吓了一跳，因为有刚才的教训，她立刻警戒地看向四周。
「舒文，你搞什么把戏……」
话没说完，我隔壁的帘子就打开了，小珂拿着手机录音界面，冷冷看着夏臻。
唰地一声，夏臻隔壁床的君君也从床帘里探出头来。
而她手里的手机，正对准夏臻，开着直播。
看着里头弹幕不停的刷新，夏臻眼前一黑，摇摇晃晃抵住了吧台。
「你，你们偷拍我？！！」
她都快气炸了，我笑着点头。
「对啊，这样，你的粉丝们，总能看清你了吧。」
「不……」
夏臻接连摇头，惨白着脸登上账号去看自己主页。
短短十分钟内，她的粉丝，就掉了五万!
她咬着牙，又去看学院的表白墙，上头，全是对她的辱骂。
「舒，舒文，你毁了我！！」
夏臻全身颤抖，流下眼泪，朝我冲过来。
我侧身躲过，拽住她领子往吧台甩过去。
咔擦一声，实木搭建的小吧台，就那样轰然断成两截。
调酒的器具，就那样叮叮当当摔了一地。
「呜呜呜，我不会放过你……」
夏臻狼狈地躺在废墟中流泪。
我冷哼，没当回事儿。
没想到，夏臻的诅咒，一周就反噬到我身上了。
8
夏臻塌了的那天晚上，就闹着要搬出我们寝室。
可学校现在没有多余的房间给她住，而且经过这几件事情，她的名声早就臭了，没几个愿意和她换寝。
爸爸对她的资助停了，博主事业也毁了，只要她一开播，就立马会被别人举报，强行关播。
现在，她钱包里没有一分钱。
她急了，到处去卖我给她的名牌包名牌衣服。
可我早让爸爸给别人打过招呼了，压根没人敢收她的这些名牌。
「舒文，你要置我于死地是吧？！」
「有必要这么狠吗？!」
我摇头「我没害你啊，我只是，把不属于你的东西拿走而已。」
她恨恨看着我，半天没说话。
后来，酷爱调酒的夏臻，只能忍痛卖掉她珍藏的酒，才勉强够她生活。
可她又有酒精依赖，经常在半夜馋调酒馋的睡不着，在被子里偷哭。
一周后，夏臻在寝室消失了，连课都没来上。
随后，我接到了爸爸几乎崩溃的电话。
「乖女儿，你快赶来医院！」
电话那头的爸爸，带着隐忍的苦腔。
「你妈妈，刚才因为气急攻心，急性心肌梗死，进重症监护室了！」
爸爸说完，我立刻脚软了，差点没站住，眼前天昏地暗。
不可能，妈妈的身体一向很好的，怎么会？
我忍住情绪，快速赶到了医院。
妈妈的状况，直到第二天晚上，才稳定下来。
爸爸的脸上满是胡茬，人也异常颓废，眼圈很重，就那样守着昏迷的妈妈。
我心疼地直掉泪，忍不住劝。
「爸爸，医生说妈妈好好修养就好了，您都两天没休息了，要不去睡一下吧？」
爸爸缓缓摇头，眼眶通红，满是愧疚。
「都怪我识人不清，被臻臻污蔑，你妈妈又气又伤心，这才……」
我愣住「爸爸，夏臻对您干了什么？！」
爸爸抬头看我「这两天的短视频，你都没刷吗？」
我摇摇头，之前的事情已经足够让我心累了，哪里有精力去刷这些。
爸爸叹口气，哑声说。
「夏臻，她，她竟然在网上说，说我把她包养了！！」
爸爸一生光明磊落，何曾受过这种污蔑，说着嗓子都有些颤抖。
「她说，我表面是资助她读书，背地里是要找没见识好控制的山里女孩来满足私欲！」
「我，我一直把她当女儿的！怎么会……」
说到痛心处，爸爸剧烈咳嗽，我一边帮他顺气，一边掉眼泪。
「你妈妈为我不值，觉得我的善心被辜负，哭了一天，就晕倒了……」
爸爸还说，这件事情，影响到了家里的产业。
这事儿没人会去在意真假，对于我家的竞争对手来说，这是打倒我们的最好机会。
「我，我对不起员工，好几家厂子，因为舆论，都被迫停工了……」
「厂里的员工就靠着工资养家糊口呢，可我却……」
爸爸明显快撑不住了，我连忙安慰他放宽心，我来帮他解决。
可等我出了病房，才发现，手心，已经被指甲戳出了血。
夏臻，你当真是个白眼狼！
我舒了一口气，想到对策。
幸好，爸爸资助出去的大学生，不止你一个。
9
我连夜回到家里，翻出了那本爸爸珍藏的资助生资料。
除去夏臻，其余十九个，都如愿考上大学，在各个企业担任不小的职务。
我一通通电话拨过去，对面的人，都是欣喜若狂的。
因为自从他们被爸爸资助成功考上大学后，就没再和他们来往了。
爸爸希望他们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不必回头看他，所以都拉了黑名单。
好几个姐姐，在说到爸爸被污蔑时，都痛哭失声。
她们不敢相信，人怎么可以无情到这种地步。
在我和她们联系的第三天，网络上，传出了十几人的实名声明。
爸爸的十九个资助生们，流着泪，以自己的名誉和生命保证，他绝不是夏臻所说的那种人!
他们各自说了当初爸爸是如何鼓励支持他们考上大学的，后来，又是怎么不记回报的。
「夏臻女士，既然你说舒伯伯包养了你，那你就确切说出他侵犯过你几次，和你开过几次房!」
「你尽管拿出记录来，拿不出来，你这就是在诽谤！」
说话间，他们还着重提了爸爸名下的公司和产业。
夏臻没回应，因为她说不出来。
而我，在他们发出声明的第二天，就报警了。
夏臻因为造谣，损害爸爸的名誉，被警察局传唤去配合调查了。
一周后，夏臻灰头土脸地在自己账号上发了道歉视频。
视频里，她老实道歉，详细地说了她出于嫉妒和疯狂的报复性，污蔑资助了她三年的我爸爸。
这事儿一出，网上的风评全倒向了爸爸这边。
因为之前证明爸爸清白的资助生们反复提了我家产业，所以事情反转后，我家里的产业反而比之前顺了。
妈妈的病也慢慢好了起来，出院后被爸爸带回去精心照顾去了。
我回学校那天才发现，寝室里夏臻的东西，都被扔到了楼下。
就连她精心布置的酒柜和吧台，都被拆的一干二净。
夏臻在楼下和保安吵嚷，吸引了一大片人围观。
「夏臻因为诽谤和污蔑别人，情节严重，给学校带来了不好的影响，被学校强制退学了！」
室友小珂在我耳边悄声说。
「这事儿都过两天了，夏臻还是不肯走，学校没办法，只能强制赶她出去!」
我听着她的话，眼睛看向不远处的夏臻。
夏天很热，她就那样站在大太阳下，额头上，脖子上，全是热出来的汗。
她就那样哭着，脸上分不清是泪还是汗，手指着树下乘凉的保安骂。
「你们这些个狗眼看人低的，就是看我贫穷，想欺负我一个女孩子，你们要脸吗？！！」
保安无奈「我们就是上个班，挣点钱生活，管你有钱不有钱的，学校怎么要求，我们就怎么干！」
说着，他们就来扯夏臻手臂。
「快走吧，你都拖延两天了，再不走我们要扣工资的！」
夏臻吓的到处乱跑，边跑边骂。
「你给我闭嘴！你知道我高考分数多少分吗？！」
「你知道我有多努力，多拼命，才考上和她一样的大学吗？！！」
「我不走，我不走！！」
她不停挣扎，可还是被保安拉走。
「你！」
「舒文，我恨你！！」
她在最后关头看到了我，带着无尽的恨意。
「害，何必呢，自己争取来的这一切，没好好珍惜。」
说完，我拉着两个室友进了楼。
我原以为，往后，我不会再和夏臻有交集了。
可在半年后，我在一栋高楼的天台上，看到了她即将跳楼的模样。
10
半年后，我开始频繁接到一些骚扰电话。
「喂，你是夏臻的朋友吗？我们联系不上她了，你快让她还钱！」
「夏臻还要不要脸了，欠我们钱不还，你是她朋友，麻烦你告诉她快还钱！」
每隔几天，我都要接到两三通这样的电话。
我后知后觉防反应过来，夏臻估计在哪里贷了款，逾期了。
后来，我设置了骚扰拦截，日子才消停点。
几天后，我在校门口，被一对老夫妻堵住。
「您，您是舒文小姐吧？」
老夫妻满脸沧桑，怯懦却又急促地上来和我搭话，带着不自然。
「我，我们是夏臻的父母，很抱歉来打扰你了！」
夏臻妈妈落下泪来「我们家夏臻对不起你们一家，恩将仇报，实在是对不住啊！」
说着，她就哭着给我鞠躬，我连忙扶起她，不知道说什么。
「姑娘，即使这样，我们还是舔着脸来找你救救我们家夏臻啊！！」
后来，经过他两的解释，我才知道，夏臻的处境已经非常不好了。
她为了逃避现实，经常买昂贵的调酒喝。
钱不够了，她就去贷款。
贷的款花完了，她就去赊账。
直到，催收打爆了她的电话，酒吧老板频繁上门威胁她还钱。
夏臻受不住了，一气之下要去跳楼。
我们赶到时，她已经在狂风呼啸的天台边晃了一个小时。
「我的乖女儿啊！！求你别想不开，别吓妈妈啊！」
看到这一幕，夏臻妈妈直接哭着瘫在地上。
周围的消防员吓的大气不敢出，旁边的三四个催收，已经哭着要跪下了。
「我的祖宗哎，我求你别跳，我们不催那么急了，不上门了还不行吗？！！」
夏臻置若罔闻，木木地转头看我。
「舒文，你知道吗，我欠了十几万。」
「是你毁了我。」
她用毫无血色的嘴唇轻轻说。
我点点头「夏臻，你知道吗，高中那三年，我一直把你当作我的竞争对手。」
「尽管你那时还差了我几十分，可我觉得，你能在那样的条件下考出这样的成绩，已经很厉害了！」
「知道你的高考分数后，我很为你骄傲。」
「唯一遗憾的，是我们没能成为朋友。」
天台上的寒风，将我的话带到她耳边。
我看见她苍白的脸颊上流下细细的泪。
「臻臻啊，你别怕，咱家还有地，爸爸把地卖了给你还钱好不好？」
夏臻爸爸流着老泪，颤颤巍巍张着双臂靠近她。
「乖女儿，爸爸知道你作为老大很辛苦，可你不要抛下我们。」
「家里的弟弟妹妹都还在等你回家，你一直是我们的骄傲的女儿。」
夏臻闭上眼，哭的更狠了。
她摇摇头，张开双臂，轻轻说了一句。
「对不起。」
说着，她倒了下去。
在场所有人尖叫。
幸好，夏臻倒的方向，是我们这边。
她摔在地上，她的两个年老的父母，爬过去，抱着她嚎啕大哭。
我默默离开了这个地方。
后来，听说夏臻回老家工作了一两年，还完了钱。
第三年，她参加成人高考，再次考上了重点。
被录取那天，她给我发了一条短信。
【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我看完短信，笑着收起手机。
爸妈笑眯眯看着我。
我轻声而又坚定地说。
「爸，妈，以后，我也要资助别人读书。」
哪怕会遇上几个不感恩的，可只要有一个人念着我的好，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