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古言 作者:天航字数:6354更新时间:26/05/25 15:17: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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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上了二层,江燿引我坐在窗边,给我指了个方向。
我顺着看去,发现另一艘较为朴素的船前站着亲密无间的两人,正是许乘月和林烨。
「这也算藏木于林?毕竟此处游玩的都是些平民百姓,即使看到也想不到这是本朝太子和御史之女在此私会吧。」
我收回目光,这才察觉到江燿不是一时兴起邀我出游。
「你想如何?」
江燿推过来一杯茶水,雨前龙井,这是我的口味。
「这位太子殿下为了他喜爱之人种种谋划固然值得感叹,但他没有想过那些被他无辜拉入局中女子的感受,他过分了。」
我抿了口茶,不自觉露出一丝微笑,心叹如此还真是所见略同。
「我之前觉得女子都该有你这样的气魄,但很快我便觉得自己错的离谱,雨露雷霆皆是君恩,她们只是被世俗教养成了全部接受的模样,那不是她们的错。」
「太子一日未打消他那可笑的念头,就还有女子会落到你那日的境地,何况太子既真心爱慕御史之女,不若成人之美吧,你觉如何?」
我眨了眨眼,莫名觉得自己刚刚上船时那点惭愧和心虚被人抹平了。
这倒是很新奇的感觉。
江燿说完那番话便将视线投向了窗外,他皮相无疑是极好的,一袭白衫,随意倚靠在黑漆凭几上,竹青色的茶杯与白皙的指尖相得益彰,使人看了便觉心旷神怡。
不熟悉他的人,定然不知此人能在擂台上一连撂倒数十个挑战者。
我看了眼心思便转回到刚刚所说之事上。
江燿说要成人之美,便是要林烨不得不娶许乘月,算计皇家人一旦暴露,估计下场会很惨,要说不沾手便能成事……
我心思转了几转,「你将他俩私会的事情告知了林啸?」
皇家子弟的事便由皇家子弟来解决,这样是最好的。
不知为何,我觉得江燿莫名有些情绪低落,刚刚谈论如何给太子添赌不是还挺活泛的?
江燿坐直了些,「不过偶然相遇,又偶然分别告诉他俩此处是个好地方罢了,他俩能同一天来,只能说声不愧是兄弟了。」
说话间,不远处已经传来了争执的声音。
江燿大概早有过交代,我们所在的花船已经朝着那个方向去了。
刚靠近,便听到林啸的声音,任谁能都听出其中委屈,「皇兄,你明明说过会将乘月让与我,不再和她有所瓜葛,你今日这是干什么?!」
周遭已经围了不少花船,看热闹谁不喜欢,转眼间此处就水泄不通。
船走不了,林啸把林烨堵住,大有一副说不清楚今天就别想离开的架势,许乘月不知怎么想的,居然还站在船头没有躲进船舱。
两男一女就僵持在了湖上,周围数道兴奋的眼神盯着。
林烨冷着脸怒道,「我是如此说过,但我还未定亲,为何不能趁这个时候和乘月多相处些时日,说了让给你我绝不会失言,你何必如此急躁?」
许乘月像是受了极大委屈,眼泪已然落下,「景王殿下,太子已经与我说清楚前因后果,我知自己只有这些时日才能与他体会到平凡夫妻的日子,待太子定亲我便会离他远远的,缓些时日我便与你在一起,你为何现在要苦苦相逼?」
我皱了皱眉,这几人毫不避嫌,大庭广众之下恨不得将那些事抖落的人尽皆知,怪不得京城公子贵女那么多,只有这几人的流言传的格外快。
人群传来惊呼,原来是林啸打了林烨一拳,他犹嫌不够,又扑过去骑在林烨身上,两兄弟很快便扭打成一团。
林烨那艘船为了低调,本就小巧,两个大男人在上面打架,船身已然开始颠簸,许乘月吓得哇哇大叫。
我看向对面仍在看戏的某人,「点到为止,再不下去阻止就要惹事上身了。」
江燿起身,「你就待在舱内,不必露面了,我去去就来。」
5
江燿如惊鸿般掠起又落在船面上,只见他信手一捞,恨不得打成双生子的两人便被他轻松分开。
林啸被丢回了自己的大船上,许乘月止了哭泣,连忙去看强撑着起身子的林烨。
「再打下去船恐怕要翻了,微臣得罪了。」
林烨问:「你怎么会在此处?」
「我邀殷家姑娘出来游船,忽然听到此处起了喧嚣,好奇便过来看了下,不想竟是太子殿下和景王,还有这位姑娘。」
林烨不信如此巧合,「好端端的,你为何和殷家姑娘同游?」
江燿笑了声,「殿下忘了?前几日赏花春宴,殷家姑娘可亲口说了爱慕于我,我也是如此,所以我才邀她春日游湖啊。」
「那她人在哪?你让她出来见孤。」
我叹了声,皇家人天生的多疑啊。
江燿语气凝重了几分,「殷姑娘不是爱抛头露面之人,太子非要强人所难?」
我戴好帷帽起身,几步路便是二层露台,几人所在的船只便在离我不过五六米处。
「臣女见过太子殿下,不知您有何要事?」
林烨看着我还没来得及说出个所以然,被忽视许久的林啸不知道怎么被刺激到了。
他跳到太子船上一把将许乘月拉到自己船上,悲愤道:「乘月,我不要再看着你和太子亲密无间,也不要你和太子分开后再来寻我,你现在就告诉我,你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你若喜欢太子,我便远离京城再不出现在你们眼前;你若喜欢我,我便带你远走高飞。」
「你现在就选一个出来!」
湖边吹起了一阵风,周遭都安静了,显得许乘月的啜泣声格外清晰。
「我只当你是兄长……我们不能如之前一般吗?你非要如此逼我?」
林啸苦笑一声,「你又是如此模样,我从前心软,只盼着你有一天能亲口告诉我你的心意落在何处,如今看来,我这辈子都等不到了。」
话音刚落,众目睽睽之下,林啸扑通一声跳入了尚还寒气入骨的湖水中,几个水泡后便不再有动静。
他存了死志,是有意沉下去的!
众人刚反应过来,便看江乘月身子一软,扑通一声也栽进了河里。。
那是及其混乱的一幕。
在周遭人的帮忙下,许乘月被林烨救了起来,林啸则是被江燿捞出来的,一上岸除了江燿还醒着,其余三人通通昏迷不醒。
御医是来不及喊了,人被连忙送入了城中的医馆。
归家时已是深夜,马车中,换了身干净衣服的江燿幽幽叹了声气。
「本来只想让太子的心思暴露出来,给京中有女子的世家一个提醒,到时候他们怎么选便是他们的事情,没想到那三人的瓜葛比我想象的还要精彩许多。」
许乘月被林烨救起时,衣衫不整,又是众目睽睽之下,林烨的打算彻底没戏了。
第二日,为争一女太子与景王兄弟阋墙这件事传遍了街头巷尾。
若说以前只有世家子弟知道三人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关系,且太子和王爷身份压着他们不敢议论,那平民百姓可就彻底没这个担忧了。
他们可不靠这些贵人的金口玉言活着。
三日后,皇帝下旨,御史之女许乘月为太子侧妃,择日完婚。
与此同时,皇后宣我进宫的旨意也递到了府上。
6
我去的有些迟,内侍引我进了殿内,便看到里面已经整整齐齐跪了三个人。
许是在水里泡过一遭,三人都有些蔫蔫的。
坐在一边的江燿却十分精神,甚至还向我打了招呼。
我行过礼,皇后便赐了坐,嘘寒问暖两句后,她才说起了此行的正事。
「本是不想麻烦殷姑娘一遭的,只是大清早这三人便一个接一个来了跪在这里,本宫也很不得已。」
前世我与皇后相处过一段时日,也理解皇后的难处。
她是继后,与皇帝只育有一位年纪尚小的公主,林烨林啸两兄弟都非她所出,且她性情温和,林烨又是太子,很多时候皇后都被这位太子牵着走。
林啸沉闷了许多的声音响起,「回母后,儿臣并非与这二人一道,只是昨日生死关走了一遭,儿臣醒后深感对不住父皇母后的教诲,怎么能为一个不在乎自己的人而舍弃这条性命?所以儿臣今日来是赔罪的。」
「此处跪足两个时辰后,儿臣还会去御书房再跪两个时辰,儿臣心意已决,母后莫再规劝。」
许乘月惊呼出声,「啸哥哥,你才醒来,怎么能……」
话还没说完被林啸打断了,「许姑娘,你尚未册封,可叫我景王殿下,册封后叫我皇弟或本名,随你的喜好。」
疏离之意体现的淋漓尽致。
「好了好了别吵了,本宫头疼。」
皇后捏了捏眉心看向我,「太子醒后,坚持要以太子妃之位迎娶你,许姑娘也因此退居侧妃之位,殷姑娘意下如何呢?」
我有些愕然,太子他吃错药了?
他上辈子都甘愿追随许乘月去死了,这辈子怎么舍得把她放在侧妃的位置上?
许乘月也一副才知道此事的模样,她不敢置信看着林烨,身子看着有些摇摇欲坠,「殿下,我不过晚醒来几日,您就……」
林烨跪的直了些,「多谢母后为儿臣询问,剩下的事我自己问殷姑娘便好。」
「殷姑娘,我以正妻之礼迎你入我太子府,愿与你结发为夫妻,你我之间再无秘密,相伴到老,你可愿意?」
「我不愿意。」
我冷了脸,宽大袍袖下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林烨刚刚说的那些话意有所指,看着我的眼神又那么熟悉,再思及我自身经历,他不会也如同我一样,重生了吧?
「为何不愿?」林烨很执着。
我意识到林烨可能重生之事,有些乱了分寸,话一出口才察觉自己说了什么。
「我爱慕之人是永安侯世子苏燿,他现在就在我身旁,你要我当着你的面去亲他来证明给你看吗?」
殿内一时寂静,连呼吸声都听不到,半晌后,苏燿笑出了声。
他缓步走过来蹲下,翻开我繁复的袍袖,准确扣住我微凉的手,抬头笑着说,「是我不好,明明早就知道你的心思,还非让你等着。」
我已经不知道走出殿门的了,只知道自己多了个未婚夫婿,江燿跑去请皇上赐婚了,现在还没回来。
林烨走了出来,身后跟着脸色苍白的许乘月。
「江燿不久便要去接永安侯的位子,你若嫁给他便要随他驻扎边关,雪阳关苦寒无比,远不如京城繁华,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孤带你去求父皇赐婚。」
刚刚着急了些匆匆应下,但现在吹了些风静下心,我倒觉得没有比嫁给江燿更好的选择。
江燿身份不低,永安侯府世代忠良深得皇帝信任,林烨不敢妄动。
若说还有什么,那便是我大抵真的喜欢着江燿,从前世就是。
只是当时尚未察觉,便已经匆匆嫁了人。
我行了礼,不欲说些什么便转身准备去找江燿。
身后传来林烨笃定的声音,「你一定会后悔的。」
7
林烨大婚三天前,婚事请帖发到了尚书府上,送贴的太监说,太子指名我去观礼。
我母亲代我接了帖子,说因偶感风寒,怕是赶不上了。
当天太医就登门拜访了。
太医走后母亲替我掖了掖了被角,「这太子到底是何心思?说了你卧病在床,他倒觉得你说谎似的偏要派太医上门。」
我忍不住咳嗽了两声,「不必管他,他大概脑子有病吧。」
那日婚礼阵势十分浩大,八抬大轿十里红妆也不过如是,我坐在家中养病都隐隐能听到鞭炮的阵阵响声。
父亲持请帖去上了礼,回来叹道,太子娶侧妃却用了如此超越等级的规格,让以后的太子妃如何自处?陛下为何不劝着些?
母亲则宽慰道,总之不是你家女儿,你就别操这个心了。
清明后天气正好,大大小小的宴会都寻着各个由头开了起来。
我病好后收到的第一份请帖便是太子侧妃许乘月举办的烹茶宴。
已经拒绝过一次太子府,这次倒是不好再推辞。
江燿恰好在府上,抽过我手中的请帖便道,我与你同去。
我回京不久,没有什么熟络的人,但拜太子府两位主人所赐,我一进园子,便被各种或好奇或平静或不以为然的目光打量着。
所幸有江燿陪着,和他聊些江南见闻,回忆下当年往事也不算无聊。
许乘月走过来时,我正和江燿讲到下河摸鱼的事,她露出些许嫌弃的神色,
「殷小姐,恕我直言,这可不是一个大家闺秀应做之事,尤其你日后要嫁给永安侯世子,更是要谨言慎行。」
我抬眼,「那许侧妃觉得什么才是大家闺秀应当做的?你说大家闺秀不应死,是不是所有人只要成为大家闺秀,他们就都能长生不老了?」
江燿很捧场扭过脸笑出了声。
许乘月一下子红了脸,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你真是胡搅蛮缠,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还是说你敷衍本宫?」
我撑着脸,「你都看出我在敷衍你了,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得好!」
一个宫装打扮年纪不过十二三岁的姑娘神气十足走了过来,身后跟了一群奴仆。
她对我露出了个友好的笑容,然后才仰着头对许乘月说,「我知道你口中的大家闺秀应做之事是什么,脚踩两只船么,今年正月湖上,全城百姓都看到了。」
许乘月先在太子船上,后又被景王拉到自己船上,如此来说好像也没有什么问题?
「大胆!你是哪家小姐,竟敢如此编排本宫?」
此言一出,附近刚刚还在谈笑风声的贵女公子眼神齐刷刷看了过去,脸上都错愕不已。
许乘月这才感觉有些不对,收回了刚刚伸出的手指。
那女孩冷笑了声,「许乘月你真是好样的,你给本宫发了请帖,却不知道本宫是谁?居然有你这样的宴会主人,我林长乐长这么大,今日算是长了见识了。」
林长乐,皇后唯一的女儿,深得帝后宠爱。
这边两人刚对峙上,那边便有人尖叫出声,「来人哪,快来看她是怎么了!?」
上辈子不知主办过多少宴会,我听到喊声便下意识跑了过去。
众人散开露出一个倒在地上满脸红肿的女孩,她眼睛紧闭,手不停地抓着喉咙,离得近了才能听到她在喊痒。
我神色一凛,忙问她随侍的丫鬟,「她刚刚吃了什么?」
丫鬟急得快哭出来了,「小姐吃了百果酥。」
「你家小姐是否有忌口的东西?」
「有,小姐不能吃花生,吃了便会浑身不适,每每参加宴会前,都会特意告诉那家人做几样不要放花生的吃食,这百果酥端上来前特意问了,我也掰开看了,没花生呀。」
江燿声音传来,「我尝了,里面有很细的花生粉,公主已经去喊大夫了。」
我担心有些来不及,便往手上倒了些水,捏开女孩的嘴,把手伸进去摁住了她的舌根。
吐完后再灌了些水,她脸色好了许多,正好大夫也来了。
林烨听闻府中之事找过来时,江燿正拿着打湿的帕子替我细细擦手。
「今日之事多谢殷姑娘了。」
「举手之劳。」
「侧妃忙中出错,我已经罚了她的禁闭,只是她处事种种仍让人觉得她难当大用,太子妃之位仍虚位以待,殷姑娘……」
林烨的话没说完,他被江燿一拳打翻在地。
8
朝堂上许父身为御史,往往只有他参别人的份,烹茶宴后倒是被别人参了一本,指责他教女无方,差点罔害他人性命。
各大宴会里少了许乘月的身影,她甚少出现在人面前。
林烨看起来却丝毫不在意,反而锲而不舍地问我是否要悔婚去做东宫太子妃。
我一人时会告诉他我的婚期在端午。
和江燿在一起时,江燿会给他一拳,除了不打脸。
每每碰上,相处时间不过一句话,目击者寥寥,半点闲话也没传出来。
一晃便是端午,江燿母亲千里迢迢赶回京城后先来了我家,堆成小山高的雪狼皮摆在花厅,说冬天做披风暖和又好看。
又拉着我的手说,「小阿梨,燿儿他爹要镇守雪阳关回不来,不过你别担心,为娘一定给你找个大的充场面。」
婚礼那日清晨,母亲为我插上最后一根发簪。
她问:「阿梨,你喜欢江燿吗?如今的婚事是你所求吗?」
无人知道那一刻我心底的颤抖,「母亲为何这样问?」
母亲眼中似有泪光闪过,她取来盖头,「我也不知道,只恍惚记得自己很早便问过你,但是你这才要出嫁。」
她又轻声道,「按理说这些话应该早问,毕竟马上就要出嫁了,再问这些有些迟,但娘看着你和江燿这些日子,我知道你们确实是两情相悦的,便拖到了这个时候。」
上辈子林烨求太后赐婚,我惶恐着仓促应下。
母亲问我是否喜欢林烨,是否满意这桩婚事,她定定看着我,彷佛只要我说一个不字,她就敢冲进宫去求太后收回成命。
我想女子这一生本就要出嫁,嫁谁都一样,何况太子说他喜欢我,那我应该也不会孤独。
于是我告诉母亲,我说我喜欢,我很满意这桩婚事。
那时言不由衷,现如今我却真的可以坦然说出这句话。
我向母亲行了大礼,起身泪水和笑容一道落在脸上。
「我喜欢江燿,这桩婚事确是我所求。」
盖上盖头后我便晕的找不着北,但听着各种声音我还是知道来了哪些宾客。
皇后膝下的长乐公主,华国公家的老祖宗,她说是为了谢我在太子府救她孙女的命,来送送我,还有其它勋贵之家,最后便是帝后亲临。
江燿后来告诉我,当今陛下还是太子时,在练武场被他娘揍得头都抬不起来,自那以后便对他娘有些敬畏之心。
我则在想这个充场面的真的很大。
新婚之夜我们没有圆房,江燿亲了下我的嘴角,说有个人来了,在府外站了许久,去见见他做个了断吧。
我猜出了那人是谁,本想说我与他无话可说,但转念一想他未来要登基为帝,还是去一趟为好。
林烨看起来并不意外我的出现。
「阿梨,你重生了对吧?」
我如今已经可以平静地对待林烨,遂点了点头,「既然知道我重生,就该明白我所作所为都不过是为了避开你,你还来找我做什么?」
林烨捂着脸突然笑了起来,但却不让人觉得他在高兴,只让人觉得他痛苦无比。
「那日落水再醒来,我便发现自己重活一世,我想我该去求娶许乘月为太子妃,我不该如前世那样将她推给别人,可我见了她,我才发现我对她一点也不熟悉。」
「她不是我藏书阁中的许乘月。」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烨止了低笑声,突然走近两步,「这几个月,我问你是否要来当我的太子妃,你还不明白我是什么意思吗?」
他轻声道,言语中似乎有些哀求,「我是想说,阿梨,你是我唯一的皇后。」
我后退了几步与他保持距离,「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忘了,你也该忘了。」
「我忘不了了,那些黄纸一层层贴到我脸上时,我便后悔了。」
「那时我满脑子都是你的一颦一笑,我想我怎么能丢下你自己去死,我想喊人来救我,但没人听得到,再睁眼时你已经站在了别人身旁,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了。」
「对不起阿梨,我来的太迟了。」
「我会给许乘月皇后的名头,毕竟她想要那个很久了,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你今晚能来见我,我真的很高兴……还有,我不会给你建造藏书阁的。」
林烨絮絮叨叨说完这些话便转身离去了,第二日一早,朝堂上便传来太子自请幽闭东宫反省的消息。
我略微有些不解,江燿倒是门儿清。
「他最近这些事做的太过火了,这是和皇帝联手做给朝臣看呢,毕竟他只要不一头扎进感情里,还是很有储君模样的。」
我笑了下,那也挺好。
两个月后,我和江燿收拾齐全了所有行囊,准备赶在入冬前抵达雪阳关。
江燿朝我伸出手,说,我带你我小时候长大的地方。
夕阳下,车队有条不紊赶出了京城大门。
我想着上次来时睡着了没见过整座京城是何种模样,后来进了宫就更没见过,如今是个遥看全貌的好时机,便掀开车帘向后面看去。
却见旌旗猎猎中,一个人在那里站了许久,最后变成一个再也看不见的黑点。
江燿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早知道如此这样便能引来自己喜欢的女孩相看,那我一天在雪阳关站个八百回也是可以的。」
我缩回脑袋,与满脸醋意的江燿大眼对小眼许久,最后两人笑得倒在了一处,只觉满心欢喜,再也不必回头去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