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6
18朵……
他目光死死的盯着花瓶，顿时愣在了原地。
那句久违的话，在他的脑海里盘旋着。
“等花瓶里攒够18朵枯萎的玫瑰后，我就要离开你了。”
陆尘失神落魄地靠在墙上，他下意识觉得这都不是真的，这只是我这段时间太生气，跟他开地一个玩笑罢了。
可是怎么会呢？我那么爱他，甚至为他三番两次放弃更好的事业发展，怎么会舍得扔下他离开呢？
陆尘看着这样冷清的家，他感觉胸腔里传来的刺痛快要将他射穿。
他拼命地翻找着手机，想从里面找出一个联系我的线索。
可是他找了半天都没有发现。
我父母都已经过世，生活里只剩下芭蕾舞和陆尘。
陆尘眼前有些模糊，快要绝望时，他终于想到一个人，就是芭蕾舞团团长。
可是身后打车跟过来的许悦拉住了他。
“陆尘哥哥你去哪，你说了今天要陪着我的。”
往日对许悦无限耐心的陆尘此刻却毫不犹豫地推开了她。
“小锦生气了，我要去找她。”
许悦不满地撅起嘴。
“哎呀，程锦姐姐怎么这么小气啊，没事的顾哥哥，等会我帮你给她解释就好了。”
说着，许悦就靠在了陆尘身上。
陆尘想都没想，一把就将许悦推开。
“别这样，小锦会生气的。”
许悦脸色瞬间苍白，她紧紧盯着眼前的男人，不可置信地问道。
“陆尘哥哥，你什么意思？”
陆尘有些头疼，他压抑下自己心里的烦躁解释。
“我们只是朋友，你这样，我未婚妻会吃醋。”
他一路飞驰，迫不及待地冲到了团长办公室。
团长看到他笑着开口：“你是许悦男朋友是吧，今天来有什么事吗？”
许悦男朋友？他怎么会是许悦男朋友呢？
“我不是许悦男朋友。”
陆尘艰难开口。
团长笑着冲他眨了眨眼。
“你们年轻人啊，我都懂，今天来什么事呢？”
陆尘知道团长误会了，他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道。
“我是程锦未婚夫，今天来，我是想问一下他去哪了。”
“程锦未婚夫？”
团长的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不可置信地来回打量陆尘好几遍。
“说这种话，你觉得自己要脸吗？为了许悦，你伤害了多少次程锦？”
“好啊，幸好小锦想明白了，辞职离开这里去追求自己的梦想，你这样的人根本配不上小锦。”
陆尘听见这话脸色苍白，他觉得喉间泛出一股苦涩。
我辞职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他怎么不知道呢？
“难道你不知道吗？”
团长扬了扬我的离职信。
信里有一句话：正式辞去舞蹈团主舞的职务。
看着离职信，陆尘愣住了。
对我辞职的事情，他从来不知道。
“对不起，我就是想知道小锦去了哪里。”
可是团长却不买账，他不屑冷哼道。
“你有什么资格问小锦的去向。”
“说是小锦的未婚夫却整天和许悦不清不楚，我看你根本就不爱小锦，爱的是许悦吧。”
团长也从领队哪里得知了他曾对我做过的龌龊事儿。
所以，当然不会对他有好脸色了。
“要我说，你滚远点，别耽误小锦……”
“我爱的是小锦，我爱小锦。”
团长的话被陆尘打断。
陆尘低垂着头继续说了下去。
“至于许悦，我只当她是朋友。”
“朋友？”
许悦红着眼站在门口，不知道她已经听了多久。
7
“陆尘哥哥，我只是朋友？”
看着满脸是泪的许悦，陆尘心里却只剩下烦躁。
他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许悦却彻底崩溃，她哭着抓住陆尘的领口。
“陆尘哥哥，我喜欢你，你不要告诉我，你不知道！”
许悦喜欢自己？
什么时候的事情？
陆尘低头拼命思索着，却发现根本想不出来。
但是照顾许悦已经在这么多年的陪伴里成为了他的习惯。
可这并不能证明他喜欢许悦啊。
明明他一直爱的都是我。
陆尘坚定地摇摇头，他看着许悦开口。
“小悦，我不喜欢你，我只拿你当朋友。”
许悦捂着耳朵，哭着喊道。
“你骗人，不喜欢我为什么要三番两次答应我的要求，故意给程锦捣乱，只为了让我拿到冠军。”
“不喜欢我为什么只对着我笑，为什么要陪我参加颁奖典礼。”
“为什么要毫不犹豫地因为我的要求扔下程锦来照顾我，给我煎鸡蛋，给我项链？”
“陆尘哥哥，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
许悦满眼希冀，陆尘却还是摇了摇头。
他真的不喜欢许悦。
答应她的要求，把芭蕾舞奖项给她，只是因为他觉得那都是小事。
何况他也不喜欢我练芭蕾舞，我每天早五晚十，几乎每天都泡在舞蹈室里，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
他觉得我很辛苦，三番两次让我换一个轻松一点的工作。
陆尘觉得以我的实力，我的选择有太多太多，干嘛非要让自己这么辛苦呢？
而当我在舞台上崴断脚之后，更是让他坚定了想让我永远离开芭蕾舞的决心。
至于对着许悦笑，这只是一种社交习惯和社交礼仪。
他真的不喜欢许悦啊。
可是面前的许悦哭的泣不成声，他只能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再说一遍。
许悦摇摇头：“陆尘，你真残忍，你给了我这么多被爱的证据，到头来却告诉我，全都是我自作多情，你真的太过分了。”
被爱的证据，拿到我也是这样觉得吗？
我觉得他爱的其实是许悦吗？
陆尘不受控制地想到。
他觉得自己必须要找我解释清楚，只要解释清楚，我们就可以重归于好了。
陆尘急切地看向团长：“团长，你也看到了，这里面有误会，我要去找她解释。”
团长冷笑着摇了摇头：“对你而言是误会，对小锦来说可是实打实的伤害，她难过这么多年，凭什么被你三言两语哄回来。”
“顾先生，请回吧，恕我直言，你真的配不上小锦对你的爱。”
任何女人在被男友取消领证一次或者两次后，都会心死，心灰意冷。
而我足足给了他十八次机会。
可是，陆尘却伤害了我十八次。
就连团长也对陆尘感到非常恶心！
对我也表示同情。
陆尘被团长毫不客气地赶出门，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里，脑海却不停想着许悦的话。
原来在他看不见的电话，我竟然默默承受了这么多的伤害。
是他太迟钝，没有注意到我的情绪，才造成这样的结果。
眼泪毫无征兆地落下，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痛哭起来。
“小锦，我错了，给我一个向你道歉的机会吧。”
他挣扎着站起来像门口走去，却不小心被餐桌旁的垃圾桶绊倒。
垃圾桶里躺着他送给我的那条粉钻项链和一张纸条。
“陆尘，曾经我真的很想和你结婚有一个家，不过也只是曾经了。”
他捂着项链和纸条泣不成声。
“小锦，你在哪，我错了，我给你道歉，我和你结婚，求求你，不要丢下我好不好。”
8
而远在大洋彼岸的我已经适应了老师的生活。
虽然我不能再继续跳舞，但是我有很多关于芭蕾舞的表演和训练经验。
很快我就凭借自己深厚的经验让所有人对我心服口服。
钢琴老师满脸赞赏的看着我：“小锦，你真的是很有天赋，你就是为芭蕾舞而生的。”
“可惜……”
后半句话他没有说完，我却知道是什么。
脚腕已经痊愈，可是我能再跳舞的几率很渺茫了。
没关系，就算当一名老师，也是挺好的。
看着一个又一个的小天鹅从我手里绽放，我依然能感受到自豪的成就感。
可我还是低估了舞团领导对我的重视，他们联络了全世界最好的运动医疗专家，对我的伤势进行联合会诊。
领导更是直接发话，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这只芭蕾天鹅。
经过医生们的会诊后，得出了抢救结论。
我的伤势依旧具有还原的可能。
只是，要进行新的抢救手段时，就要把之前缝合的伤口重新打开，取出钢钉，再使用最新的技术进行复建。
可这样一来，等同于是让我再遭受一次断骨之痛。
当领导跟我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我毫不犹豫的一口答应了下来。
哪怕只有一丝丝希望，我也希望自己可以重新站在舞台上。
跳舞是我毕生的梦想，也是我一辈子的追求。
只要能让我重新站在舞台上，我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手术和康复的过程是痛苦煎熬的。
可我依然很快乐，沉浸在对未来的喜悦中。
渐渐地，我也喜欢上了这个全新的额环境。
生活在芭蕾舞的世界让我觉得生活变得美妙无比，这里没有陆尘和数不清的烦心事，只有纯粹的快乐。
在这样的环境里，我的状态愈发好，由我编导的芭蕾舞剧目斩获了数个世界大奖，一时间我名声大噪。
而国内的消息也传到了我的耳中。
我离开后，陆尘态度强硬地切断了和许悦的一切联系。
陆尘每天沉迷工作，整个人愈发冷酷。
而许悦和陆尘的事情曝光后，她背上了一个“小三”的罪名，被舞团合力排挤。
许悦心态失衡，在一次演出中出现重大演出失误，直接摔下来，摔断了一条腿。
以后不仅不能跳舞，而且走路还有点坡脚。
收到团长给我发的消息后，我叹了口气。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聊天快结束时，团长忽然告诉我。
“你最近名声大噪，国内媒体对你的报道也多了起来。陆尘找到你只是时间问题。”
“我知道了，谢谢团长。”
其实现在陆尘对我来说已经算陌生人了，他找不找我都无所谓了。
只是我没想到，陆尘动作会这么快。
9
刚刚从舞团出来，就看一个男人站在路灯下。
只是第一眼，我竟然没认出那是陆尘。
他瘦了好多，还有了白头发。
“你看起来苍老很多。”
陆尘摸着自己的头发，笑容苦涩。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
“不对，你比以前更美了。”
我们静静伫立在路灯两段，白色的灯光照射在地上，像是分割我们的海洋。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就想走。
“小锦，等等，我今天来是想给你道歉。”
陆尘跑过来紧紧抓住我的胳膊，他表情焦急，眼神认真。
“小锦，我真的知道错了，我错的离谱，求求你，给我一个道歉的机会。”
他眼眶通红，抓着我手的动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我不想在剧团门口被当成供人观赏的猴子，就将他带到了咖啡馆里。
“三年了，没想到我还有一天能和你坐在一起喝咖啡。”
咖啡杯泛起涟漪，陆尘抬手轻轻抹去眼角的泪痕。
他端着咖啡杯将自己的心路历程全盘托出。
我却只觉得可笑。
“小锦，从前是我没有解释清楚，可我是真的爱你。”
“陆尘，拥有你的爱和当你的爱人真是全天下最可悲的事情。”
他满脸受伤，似乎没想到我会这样回答。
“你说着爱我却不尊重我的职业和理想，从来没有认真了解过我。”
“还有，你既然那么喜欢照顾许悦，干嘛要谈恋爱呢？你一辈子当舔狗照顾许悦不就好了？”
“我不爱她……”
陆尘急切地说道。
“好，你不爱她，却把所有好处都给她，事事以她为先，你爱我却不断冷落我，伤害我，用婚姻要挟我。”
“陆尘，这么久不见，你还是一样令人恶心。”
我将杯里的咖啡毫不犹豫地泼在他脸上，面无表情地走出咖啡馆。
其实，过了这么多年，对过去的一切，我早已释然。
只是这杯咖啡，不是冲着陆尘，而是替年少时为爱拼尽全力的我自己泼他的。
10
我那天的话让他陷入了迷茫，所以他去找了专业的心理医生和情感顾问。
他每天都在我上下班的地方等我，路上像机器人一样碎碎念。
“小锦我错了，我知道我这就没有边界感，自我意识过剩……，你给我一次机会。”
我每天对他视而不见，只当他是一只烦人的鹦鹉。
最近医院的复健强度增大，医生说我还是有重新站上舞台的可能。
所以每天我出门更早，回来也更晚，陆尘变成了一个沉默的尾巴。
他每天变着法给我带饭，做各种我爱吃的点心、饭菜。
可是，对他的好意，我从来没有接受过。
对我来说，他只是我的过去式。
我的人生从来不停在过去。
我疲惫地闭上眼，对他下了逐客令。
“你走吧，陆尘。”
“我是哪里做的不够好吗？我没有打扰你，我也在看你编排的剧目，我……”
他急切地说道，眼角有泪。
“陆尘，你这样让我很烦，特别烦。”
“因为我看到你，就会想起那个被不停伤害的我自己，她总是哭，吵的我每天都睡不着。”
陆尘眼眶通红，哽咽着抬头。
“那我走了，你能睡的好吗？”
“能。”
“好，那我走。”
他眼睛里的光渐渐暗淡了下去。
“可是，临走前，我能再看一眼你的演出吗？”
对于他最后的请求，我没有拒绝。
我们确实是需要一场正式的告别。
那一天，我给他一张vip票，那是最好的位置。
“陆尘，来看我演出吧，看看我的梦想和荣耀。”
灯光亮起，我重新变成白天鹅翩翩起舞。
陆尘笑着给我鼓掌，不是客气的充满礼节性的微笑，是发自内心的笑。
只是，笑着笑着，他的脸上布满了泪水。
我下台后收到了陆尘送给我的戒指，上面镶嵌着一颗巨大的黄钻。
“很早就给你准备好的礼物。”
我摸着那个戒指没有说话。
顾站在门口和我说了再见。
说完后，转身去了机场。
看着他的背影，我把钻戒放在了路边，转身朝家里走去。
再见，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