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7013更新时间:26/04/15 10:25:56
5.
魏恩泽愣在原地。
看着黑白照片上神情淡淡的江茜。
像是被天打五雷轰。
“怎么可能?”
“昨天她还在和我闹脾气!我们谈了六年恋爱!我怎么可能连自己的新娘都认错?”
江茜爸妈被这平白无故的怒火吓了一跳。
江爸接了杯水递到他面前。
“我认得你,茜茜高三那年患了严重的抑郁症,除了陈宜,你也经常来陪她。”
“茜茜临走时候,还念着你的好,说你一直在学校里保护她。”
说到这,江爸江妈眼眶都忍不住红了一圈。
“你是个好孩子,叔叔阿姨,替茜茜谢谢你啊。”
魏恩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端着那杯水走出来的。
他只知道。
自己的世界似乎塌了。
江茜已经死了。。
那和他谈了六年恋爱,今天结婚的人是谁?
她又为什么和江茜长得一模一样?
她到底什么目的?
想到这,魏恩泽突然想起什么。
连忙给公司法务打电话。
“交代你们的事情,做到哪一步了?”
对面战战兢兢的回答。
“小魏总,您所有资产都已经转移到了江茜小姐名下,现在您卡上估计连吃饭打车的钱都刷不出来了……”
“另外再和您说一个小情况,昨晚我们查了好久,按照您给的身份证信息,江茜小姐查无此人,怕耽误您结婚,我们,把资产全都转移到她爸妈名下了……”
魏恩泽哑口无言。
他想生气发火。
但事情确实是昨天,他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让人家加班加点办的。
现在好了。
一夜之间,江茜的爸妈成了港城仅次于江家的,屈指可数的富豪。
而他、
什么都没有了。
……
魏恩泽头疼欲裂。
最后交代给他们一件事。
“找我私人助理,让他查个人,越快越好。”
“好的小魏总,您说。”
“陈宜。”
他松了松领带,勉强才能喘上来一口气。
“和我高中同校,同届,认识江茜。”
想到那张脸,他忍不住涌起恶寒。
“并且,和江茜长得一样。”
与此同时。
芬兰。
这是一个全球最孤独,最多抑郁人口的国家。
因为漫长的极夜会让人失去所有活力,从而丧失生的希望。
江舒瑶被扒光衣服,绑的像条鲤鱼,像团垃圾一样扔在雪地里。
她皮肤冻到青紫,睫毛上都是冰碴,抖得像是癫痫,嘴里有一句每一句的求饶。
“江茜,当年都是我的错,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求你放过我……”
“我真的,要被冻死了……”
周围人看她漂亮,忍不住想给她披件衣服,并且拧着眉头提醒我。
“陈宜小姐,就算是仇人都想不到这样残忍的惩罚方式,劝你还是让她进屋烤烤火,或是给她穿上件衣服吧。”
我的人一一把他们隔离开。
“不好意思,这是陈小姐的人,你们无权干涉。”
我抽完最后一支烟,下车,裹紧身上的厚重外套。
踏着雪一步一步走到她面前。
她双眼通红,对我哭个不停。
“对不起江茜!我高中时候不该霸凌你!现在不该明知故犯抢你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饶我一命!送我回国吧!”
我的助理把她的话一句一句翻译给围观的那些金发碧眼的外国人。
他们看江舒瑶的眼神瞬间变了。
四散各自去忙。
有人甚至用中文吐槽了一句。
‘罪有应得!’
我笑了一声。
蹲下,欣赏着她绝望的表情。
“当初,江茜被你扔在雪地里当球踢,冻了一节体育课加一个课间,算起来是五十五分钟,你现在才三分钟就受不了了?”
“江舒瑶,你不行啊。”
她脸色骤然一变。
看着我脸上和江茜完全不符的戏谑表情。
颤抖着问。
“你是谁?”
“你绝对不是江茜!你到底是谁?!”
“江茜在哪?”
我笑得更残忍了。
“你还有脸问?最没有资格问她近况的人——”
“就是你。”
6.
我叫陈宜。
是江茜的好朋友。
和江舒瑶一样在A班。
高三A班,是整个高中的金字塔尖。
里边全部都是在港城家境拔尖,准备出国镀金,或者保送名牌大学的少爷小姐。
就连校长老师对待我们都要恭敬几分。
所以江舒瑶才敢这样欺负别人。
起初,江茜被堵在巷子里,或是被脱衣服欺凌的时候。
她从来不和我说。
大概是觉得难以启齿。
大概是不想给我添麻烦。
她总是默默承受一切。
偷偷躲起来哭。
然后依然用笑脸对待朋友和家人。
但我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察觉到她不对劲了。
她开始频繁穿长袖校服,即使是在闷热的夏天。
她走路总是垂着头,变得敏感又脆弱。
她总是找各种借口不来上学,头疼脑热都用了一遍。
但我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呢?
过去两年我和她同桌,她是我见过最好的女孩。
特别阳光,特别热爱生活,特别渴求用知识改变命运。
就连我都被她带的上进了几分。
我们约好要考同一个大学。
其实我都让家里打点好了,就算她考不上,我也保证她绝对能上那所大学。
高三分班考那天,单纯是因为考试她生理期,腹痛如刀绞,所以才没考好,跌进体育班。
在我第三十二次在她班门口找不到她的时候。
心头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我拦住她们班的人问。
“你好,同学,江茜又没来上课吗?”
她露出嫌弃的笑。
“你问她啊?她恐怕没脸来上学了吧?”
“天天被江舒瑶围在厕所里,各种欺负,还被拍裸照,换你你能受得了吗?”
江舒瑶?
茜茜怎么惹上这个事儿精?
我浑身血都凉了。
直接冲去她家。
走到校门口,我停住步子。
指甲攥进掌心,终于冷静下来。
按照她的性格,就算我找到她家里,她也不会把所有事情都告诉我。
于是我和直接打了个电话,让哥哥派人给我。
把江舒瑶绑在学校后头树上,扇了几巴掌,那张精致的脸肿成猪头。
她脸上那副老大的表情瞬间烟消云散。
什么都招了。
“要不是江茜勾引魏恩泽,我至于天天找事儿欺负她吗?”
“你以为我想恶名昭著?我还想在魏恩泽面前留个好印象呢!”
我深吸一口气。
“魏恩泽是体面人,要是真喜欢你,不会在生日宴上请了六十多号同学,连我这个从没和他说过话的邻居都叫了,唯独把你落下。”
“我劝你有点自知之明。”
“你实在不要脸我也不管,但是你不许再欺负江茜,否则我看见一次,揍你一次。”
“听见没?”
她扁扁嘴。
“那我用不用去给你家大小姐道个歉啊?”
我瞪她一眼,“你最好永远消失在她的生活里。”
“没有一个被霸凌的人想再看见霸凌者,即使是道歉,你又不是真他妈悔改了,别让人家做噩梦。”
我穿好外套走了。
我哥的人也纷纷出校去忙。
江舒瑶在身后吐了口唾沫、
“装什么?”
“我再找她麻烦,想办法不让你知道不就行了?”
那天,我小心翼翼的敲响江茜家门。
我发誓。
我平生第一次,见到这样憔悴,这样让人心疼的江茜。
她抱着我哭个没完。
“小宜,高三这么重要的阶段,我天天不去上课,在家根本学不懂。”
“我该不会没有大学上了吧?”
“我对不起你,是我说到没有做到。”
我心疼的拍拍她的背,手背上还沾着抽江舒瑶溅上的血。
“没关系,如果你不喜欢这个学校环境,我可以让我爸爸给咱们转校。”
我松开她,故作轻松地笑了笑。
把我所有笔记,连同A班专属分发的学习平板都给她拿出来。
“反正我也待烦了,在这待了两年,换个安静的新环境,没准咱们能学的更好呢?”
她眼圈红了。
“那不是很麻烦你吗?”
“过去两年,你天天把家里做的各种早饭午饭带给我就算了,现在还要帮我办这么大的事情。”
“小宜,我这个朋友是不是很差劲。”
“我是不是很拖累你?”
她说着说着又哭了。
今天一整天,她哭得比过去两年都多。
作为好朋友,我的心都要碎了。
我发誓,永远不会让江舒瑶这个畜生再出现在她的世界里。
那天回去。
我不知道哪来的胆子。
一咬牙,直接把自己的一根胳膊摔折了。
呲牙咧嘴的跪到爸妈面前,哭得涕泗横流。
“江舒瑶校园霸凌我,我不想上学了,我不想活了……”
我是家里最小的孩子,上边三个哥哥,从小到大连块皮都没划破过。
我爸妈对视一眼,脸色不善。
第二天,江家企业宣告破产。
江舒瑶被迫辍学,从人上人,跌落成连三餐温饱都是问题的可怜人。
那天,她拎着满是泥土的行李箱,经过我家门前,见我正在阳台上喝燕窝,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活该。
这是你欺凌别人的报应!
就在我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江茜的时候。
我撞见,魏恩泽在她房间里,正在绘声绘色的讲述自己是如何为她铲除江舒瑶,如何把她家搞破产,如何把她狼狈的赶出学校。
我手上的各种零食,糕点,学习笔记,瞬间掉到地上。
你小子,两手空空,就带一张嘴,就过来吹牛*了?
而江茜,脸色苍白。
一边听,一边低低笑着。
我才知道,她已经是重度抑郁了。
各种饭菜都吃不下去。
因为药物影响,她经常呕吐,经常做梦,经常出现幻觉。
她很痛苦。
我不能再和她较真了。
我心疼又委屈,抱着自己绑着夹板的手臂,在门口哭了好久。
最后擦干眼泪走了。
无所谓。
她记谁的好都无所谓。
只要她能重回学校,完成自己想完成的事情就好。
可第二天一早。
我去找她一起上学时。
江家门口已经挂上了白色的丧花。
从那以后。
世界上再也没有江茜这个人了。
6.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你,原来是魏恩泽把你藏起来了。”
“如果不是我装作江茜,在他身边等着,我恐怕这辈子都等不到你了。”
眼下,江舒瑶已经冻成濒死状。
却还在一个劲的道歉。
说对不起。
真正该听到这句对不起的人。
已经去世六年了。
我没有资格代替她原谅你。
但是你让我失去了世界上最好的朋友。
我要惩罚你。
让人把她带进屋里,扔到暖炉旁边。
她终于恢复了一丝意识。
开始疯狂呕吐,条件反射般抽搐。
我让人给她盖了条毛毯。
过了十分钟,她终于缓过来。
睁眼看到眼前还是我,她吓得满脸绝望,立即哭出来。
下一秒,魏恩泽的电话也打了过来。
他的办事效率,比我想象中要快。
“你不是江茜。”
“你骗了我六年。”
“在港城,没有人敢这样对我。”
“如果是从小和你门当户对,集团生意也是盘根错节,缠绕如同百年树根一般紧密的陈家呢?”
电话对面,魏恩泽的呼吸顿时滞住。
“你真是陈宜?”
他有些不可置信。
“你爸妈不是对外说你出国深造了吗?”
“我是出国整过一次容,原本我和江茜只有五分像,我用最好的技术整到了九分。”
“魏恩泽,你不是爱江茜吗?六年以假乱真,你都没认出我。”
“说实话,天天看着你对我说,江茜,我爱你,我都满腹恶心,想撕烂你的嘴。”
我眼底,属于江茜的内敛,温柔,终于如数散去。
露出沉寂多年的冰冷。
“六年前,你对江茜说,江家破产和江舒瑶退学,都是你干的,对吗?”
“她当时已经病入膏肓,你怎么有脸骗她?”
“你怎么忍心骗一个马上要死的人!”
魏恩泽被我骂的说不出一句话。
声音沙哑,像是老了十岁。
“我有什么错?”
“我只是太爱她了,我只是想让她高兴,想让她有人可以依靠。”
“陈宜,你顶替她活了六年,难道你就不无耻吗?”
我喝了口热水。
“如果我不在你身边,我怎么能找得到江舒瑶?”
“你把害死江茜的人藏的那么深,你和我论无耻?”
“从十八岁你就是缩头乌龟!不敢给江茜出头!不敢帮她解决事情!如果不是你优柔寡断,两个选择都想选,江舒瑶怎么敢对江茜这么过分?”
“更何况,如果我是江茜,你结婚前一天晚上和江舒瑶睡觉,背着她和江舒瑶出轨多年,你觉得她会不会更伤心?更难过?”
“为了演好她,我把她身上的疤一刀一刀划在自己身上,我才知道,原来她当时那么疼,那么无助,这一切的一切,除了江舒瑶,你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你有什么脸面事后跑到她面前去装好人?”
“魏恩泽,我虽然在你身边待了六年,但是我看见你就恶心!”
魏恩泽那边响起剧烈的玻璃碎裂声。
他朝着我吼。
“我他妈已经一无所有了!”
“就算我有错,你已经把我的所有钱都骗光了!难道还不够吗!”
见他这样,我反而冷静下来。
“只要你还是魏家的儿子,你就永远不会没有资产,没有钱花。”
“在你身边的日子里,我已经做了你的仿真指纹,把各种魏氏企业偷税漏税,收买官员,等各种违法乱纪的证据,用你的身份,递交给了纪监察委。”
“不出三天,你将成为你们魏氏整个家族的敌人。”
“魏恩泽,你好自为之吧。”
对面发出不似人声的吼叫。
我懒得听。
把江舒瑶半死不活的现状发过去。
“正在忙,勿扰。”
7.
扔下手机。
我站起来,对身边的人做了个手势。
他们上前,把江舒瑶从地上拖起来。
她以为要再次被丢进雪地里,脸上布满惶恐。
“陈宜!陈宜你要干什么?!”
她疯狂地挣扎。
“我求你放过我!求求你了!”
我看着她那张几乎被冻裂的脸。
眼底没有一丝温度。
“我不会让你死,因为死太便宜你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扔在她面前。
“这张卡里有五十万人民币,够你在这里生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江舒瑶愣住了。
眼底突然一亮。
“你愿意原谅我了?”
“我就知道,江茜那么善良,你是她最好的朋友,你肯定也不是坏人。”
我听得好笑。
伸出一根手指。
“但我有个条件。”
“你得活着。活着感受江茜曾经感受过的一切,孤独、恐惧、绝望、生不如死。”
“在这个国家,每年有几百天是极夜,太阳不出来,天黑得像你的心。”
“你听不懂芬兰语,没有朋友,没有家人,没有人会在乎你。你想回国?魏恩泽现在自身难保,没人会来接你。你想找你爸妈?你爸在牢里,你妈改嫁去了国外,他们都不认你这个女儿了。”
“这就是你应得的下场。”
“江舒瑶,好自为之。”
听完,她的脸一寸寸彻底白了下来。
“不要!”
“你不能这么对我!”
“求你了,你带我走……”
我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陈宜!你回来!你不能这样对我!你回来!”
车门关上,隔绝了一切声音。
我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终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茜。
这是第一步。
接下来,该轮到魏恩泽了。
三天后,港城炸了锅。
魏氏集团被纪委监委立案调查的消息像一颗深水炸弹。
在整个商圈掀起惊涛骇浪。
偷税漏税、行贿受贿、非法集资……
每一项罪名都够魏家喝一壶的.
而现在,他家是被数罪并罚。
所有曾经和他家有过关系的官员统统落网。
注定魏家这次也要被扒一层皮。
我坐在酒店房间里,看着电视上滚动播出的新闻。
“魏氏集团董事长魏长林已被依法逮捕……”
“港城将迎来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反腐风暴……”
突然,
陈家的电话打进来。
是我大哥。
“小宜,事情闹大了。”
他的声音很严肃。
“魏家老爷子气得住院了,魏恩泽现在到处在找你,你小心点。”
“我知道。”
“你什么时候回来?”
我看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
“快了,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办。”
挂断电话,我打开手机定位,屏幕上那个红点正在城郊一个废弃厂房附近移动。
这是我从前偷偷装在魏恩泽车上的。
三天前他还在电话里冲我嘶吼,说他一无所有了。
现在看来,他倒也不是真的一无所有。
至少还有一辆车,还有力气满城找我。
我换上衣服,带上两个人,开车去了那个废弃厂房。
车子停在一公里外,我步行过去。
厂房里很暗,只有几扇破窗透进来微弱的光。
我推开门,铁门发出刺耳的吱呀声。
“谁?”
魏恩泽的声音从角落里传来,沙哑得不像他。
我打开手机手电筒,看见他蜷缩在一堆破纸箱旁边。
曾经意气风发的魏家小少爷已经变成了狼狈乞丐。
金框眼镜歪到一边,脸上全是胡茬。
短短三天。
他变的太彻底了。
“是我。”
我发出声音。
他猛地抬起头,看见我的脸,眼里全是提防,还有恨意。
“陈宜。”
“你把我毁了!把我全家都毁了!你知不知道!”
“不是我毁了你,是你自己毁了自己。”
我耐心告诉他。
“魏恩泽,你做的事情,每一件都是你自己选的,没有人逼你。”
“你少在这假惺惺!”
他猛地站起来。
“如果不是你用我的指纹,我的身份把那些证据交上去,我家怎么会这样!”
“你家那些事,是我逼你家干的吗?”
我眯了眯眼。
“你爸行贿受贿,是我拿刀架他脖子上的吗?你们魏氏偷税漏税,是我按着你们会计的手签的字吗?”
“你做过的那些事,桩桩件件,哪一件是我逼你的?”
“你明知道江舒瑶在欺负江茜,你什么都没做,就看着她被欺凌到抑郁。你跑到江茜面前把江舒瑶家破产的事情揽到自己头上,就为了让她感激你,依赖你。你和江舒瑶睡了六年,还打算和我假扮的江茜结婚。”
“现在抄家这件事轮到你自己头上了,你没能耐力挽狂澜,还来怪我?”
“魏恩泽,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骗子,伪君子。”
他被我骂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
他没想到。
我不光在电话里敢这么说。
当面也敢这么骂他。
“你凭什么这样说我!”
“你骗了我六年,你装成江茜在我身边待了六年,你就干净了?”
如果不是我带了人来。
他的恨意足够他在这里杀了我,然后自首谢罪。
我笑笑。
‘我没说我干净。’
“但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给江茜讨个公道。而你呢?你除了在她面前装好人,在她背后捅刀子,你还会什么?”
“我爱她!”
他突然吼了出来。
声音几乎要把我耳朵震聋。
“我真的爱她!从高一开始我就喜欢她!可是她眼里只有你!她只把你当朋友!她从来不正眼看我!”
我的声音冷下来。
“所以你就要用这种方式?看着她被欺负,然后跳出来当救世主?在她最脆弱的时候趁虚而入?”
他惨笑一声。
“不然呢?”
“不然她永远都不会看我一眼。”
“你真是个疯子!”
我一巴掌打到他脸上。
“你和江舒瑶一样,都是疯子。你们一个用伤害来发泄占有欲,一个用欺骗来满足占有欲。你们天生一对,却毁了一个无辜的人!”
最后,我留下打手就要走。
顺手给魏家和警察局都打举报电话,告诉所有人他在这里。
他突然喊住我。
“陈宜。”
“江茜她最后有没有提过我?”
我沉默了很久。
“有。”
“她说谢谢你,谢谢你一直在学校里保护她。”
魏恩泽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不知道,那些事,其实都是你做的,对不对?”
“她到死都以为,是魏恩泽在保护她,是我帮她赶走了江舒瑶。”
“对。”我很不愿意承认。
“她到死都以为你是个好人。”
我走出厂房。
身后传来他压抑的哭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
一个星期后,我再次去了江茜的墓地。
天气很好,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
和六年前那个灰暗的冬日判若两个世界。
墓地在城郊一座小山上,很安静,能看到远处的山峦和田野。
江茜的墓碑不大,上面刻着她的名字和生卒年月。
她在人世间只停留了十八年。
我把带来的花放在碑前。
是一束白色雏菊。
“茜茜,我来看你了。”
我蹲下来,用手指轻轻擦拭墓碑,眼眶瞬间红了。
照片里的她笑得温柔又腼腆,和记忆中一模一样。
“江舒瑶那边我已经处理好了,她现在活着但比死了还难受。”
“我知道你可能不会赞同我的做法,你一向心软,哪怕她那样对你,你也从来没想过报复。但对不起,茜茜,我做不到。我没办法看着她过好日子,没办法看她心安理得地活着。”
“至于魏恩泽,他现在应该在监狱里了,魏氏集团的烂摊子和警察,两边都能把他扒层皮。他爸已经被判刑了,他那些叔叔伯伯一个个都在急着撇清关系,没人帮他。他从魏家少爷变成过街老鼠,只用了一个星期。”
“这就是他的报应。”
我抬起头,看着天空。
云很淡,风很轻。
“茜茜,我知道你可能不会开心。你不是那种人,你永远不会因为别人的不幸而感到快乐。但我只想告诉你,有人记得你,有人替你讨回了公道。”
我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里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两个女孩,穿着校服,在操场上笑得灿烂。
左边是江茜,右边是我。
我们勾着肩膀,对着镜头比了个大大的V字。
那是高二运动会的时候拍的,江茜刚跑完八百米,拿了第一名。
我冲过去抱住她,有人抓拍下了这个瞬间。
那是我们最快乐的一年。
没有霸凌,没有抑郁,没有死亡。
只有两个十六岁的女孩,以为未来会有无限可能。
甚至约定好一起上一所大学。
可后来,我们谁也没去那所大学,
这是不是也算变相的完成约定了呢?
“这张照片我留了很久,现在还给你。”
我把照片贴在墓碑上,用胶带封好。
“亲爱的朋友,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完成了。”
“江茜这个名字,今天起,我也正式还给你。”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六年的伪装,六年的等待,六年的筹谋。
在这一刻全部尘埃落定。
我对着墓碑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
走出去,墓园外边停着一辆熟悉的敞篷车。
“小宜,爸让你回家吃饭。”
“知道了。”
我抬头一看,是二哥。
“你还好吗?”
他试探道。
我看了眼身后的墓园,笑了笑。
“哥我很好。”
“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车子发动,驶入车流。
窗外的港城依然繁华喧闹。
和六年前没有什么不同。
这个城市不会因为一个人的离开而改变。
但我可以。
我替江茜活了一次,也替她赢了一次。
从今往后,我要替她好好活着,替她看这个世界。
替她做她想做却没能做成的事。
后视镜里,墓园渐渐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最后消失在公路的尽头。
我收回视线,看向前方。
阳光正好,路还很长,江茜,我还会再来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