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4378更新时间:26/03/27 17:09: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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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
因为我手里拿着法院的文件,还有许多证据。
“沈国朝,周媛,沈宴安,因恶意诈骗,共骗取财产约五十万,我的律师会联系你们。”
“即日起,我与沈家再无任何关系。房子我已出售,款项已捐。不必找我。”
我妈的手开始抖。
“什么意思……”
她朝着弟弟大吼。
“人呢?她人呢?”
陈老太太站起来,脸色沉下去。
陈家人开始给公司人事打电话。
问我现在的情况。
人事为难道。
“沈小姐三天前就提交了离职申请,截止到今天,正好走完流程……”
我爸慌了。
“亲家您听我解释……”
老太太看着他,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包厢安静下来。
“解释什么!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儿子陈建明,沪圈排得上号的人家,看上你们家闺女,彩礼八十万,一分不少打过去。今天订婚,人没了?”
我爸额头上汗下来了。
“这、这孩子不懂事,我们也不知道……”
“不知道?”
老太太冷笑。
“你们是她爸妈,不知道?”
我妈赶紧凑上去。
“老太太您消消气,我们真不知道她会跑,这孩子从小听话,从来没这样过……”
“从小听话?还不是被你们逼的!”
老太太冷笑一声,没给他们留好脸色,转身就走。
“亲家!”
我妈扑过去想拉,被跟班一把挡住。
“别碰我们老太太。”
弟弟只好再去哄陈建明。
“陈少,我们真不知道!我们还想让她好好嫁过去呢!”
陈建明往前走了两步,上下打量弟弟。
“你就是她弟?听说你要买车?”
“你姐姐欠你的?”
弟弟脸僵住。
陈建明脸色一寸一寸黑了下来。
“你姐跑了,车还买不买了?”
弟弟不敢吭声,双腿开始发抖。
陈建明在旁边坐下,慢条斯理地开口。
“咱们把话说清楚。这门亲事,你们是收了彩礼的。当初怎么和我说的?现在呢?”
“你们打算怎么办?”
6.
我妈张了张嘴,脸色慌张。
“陈少,今天这个情况我们真没想到……”
“彩礼我们会一分不差,退回到您的卡上,只希望您高抬贵手,别再和沈家计较。”
“退回来就行?”
陈建明打断她。
“我陈家的脸呢?我耽误的时间呢?今天酒店,席面,请的客人,谁赔?”
我爸腿一软,差点跪下。
“陈少,您就饶了我们吧,我们真不知道……”
陈建明走过来,站在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家三口。
“你们是她爸妈,住着她的房子,花着她的钱,现在告诉我不知道她心里想什么?”
“家里明明有过亿资产,却从小把她当乞丐养。”
“难道不是你们把她逼走的吗?”
他翻出当初我妈炫耀如何养女儿的帖子。
亮到她面前。
“沈淳三天前就点赞了,那天正好是她生日。”
我妈当场倒吸一口冷气。
三天前……
她在高级餐厅给弟弟过生日,却只给我买了个超市打折的十块钱小蛋糕。
她明明察觉到我情绪的反常,可一直没当回事,还以为和从前一样,晾我几天,我就会继续乖乖当沈家的血包。
谁能想到呢?
我竟然从那时就下定决心要走了。
根本没打算顺她的想法“攀高枝”。
看热闹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大家都架起手机,啧啧感叹沈家对我的不公。
“都2026年了,还能看到这种老古董!重男轻女?沈家是从清朝穿越来的吧?”
“闺女给买房子,给弟弟攒首付,多好的孩子!怎么就生到沈家!”
“我闺女要是这么懂事,我得烧高香供着。他们倒好,当血包吸。”
“现在好了,人财两空,活该!”
角落里,一个年轻姑娘举着手机直播,语速飞快。
“家人们看见没?这就是重男轻女的下场!闺女跑了,彩礼退了,亲家当众打脸!沈家这回出名了,沪圈热搜第一名!”
弹幕刷得飞快。
【爽文女主本人!】
【姐姐干得漂亮!】
【这爸妈活该!】
【弟弟呢?那个废物弟弟在哪?让我看看!】
……
闪光灯刺得我妈睁不开眼。
“拍什么拍!有什么好拍的!”
我爸抬手挡脸。
没人理他。
最后,陈建明灭了手里的烟,已经想好让沈家如何弥补给自己造成的损失。
“我是看在沈淳的面子上才愿意和沈家联姻的。”
他抬起眼,扫过面前这一家三口。
我妈皮草歪斜,我爸腿肚子打颤,弟弟缩在角落里恨不得钻进地缝。
“既然你们把握不住这次机会,那咱们就好好算清楚。”
“彩礼八十万,原路退回了,我不追究。但今天这场订婚宴,酒店、席面、请帖、客人,加起来小二十万,你们出。”
我爸张了张嘴,没敢吭声。
陈建明继续说。
“还有,你们家那几个厂子,原材料一直是我陈家在供。从明天开始断供。”
我妈腿一软。
“陈少!不能啊!那几个厂子是我们全部家当!”
陈建明没理她,看向身后的助理。
助理点头
“明白,已经通知下去了。”
陈建明顿了顿。
“另外,沪圈不大,今天我在这儿丢了脸,总得有人记住这个教训。”
他看着沈家三口,一字一句。
“从今天起,沪圈所有场子,沈家的人,不许进。所有局,沈家的人,不许参加。谁要是跟沈家做生意,就是跟我陈建明过不去。”
我爸脸色惨白。
“陈少,您这是要逼死我们……”
“逼死你们?”
陈建明笑了。
“我这是在教你们做人。”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对了,你们不是重男轻女吗?那就好好守着你们的宝贝儿子过吧。看看他到底能给你们挣来什么。”
门关上。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一群人呼啦啦走了,宴会厅里空了一半。
我妈站在原地,皮草披在身上,金链子垂在胸前,像个被人扒光了站在那儿的笑话。
弟弟呆呆地看着那张纸。
“姐把我们拉黑了。”
我爸一巴掌扇过去。
“都是你!非要车要车!这下好了!”
我妈慢慢蹲下去,把那张纸捡起来,看了又看。
“她怎么敢逃跑?她从小明明最孝顺……”
弟弟缩在角落里,脸埋在膝盖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爸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忽然觉得腿一软,坐到了地上。
他想起二十年前,筒子楼里,瘦小的女儿对他说。
“爸,妈,我以后赚大钱,让你们过好日子。”
他当时笑着说好。
现在他终于知道,女儿说的那句话,值多少钱了。
7.
一年后,常春藤。
图书馆落地窗前,阳光铺满整张桌子。
导师告诉我,入校后参加的全国学术研究比赛获奖了,需要用当初进校时候那个号码登录一下官网,填写相关的信息。
我重新插上那张尘封已久的电话卡。
手机震了一下。
我很久没开这个号了。
竟然没有停机,不知道是谁一直在给这个手机号码充话费。
好奇心作祟,我重新登上那个好久没用的微信账号。
随手点开看了一眼。
家族群的消息炸出来几百条。
【妈:谁借妈点钱?妈连买菜的钱都没了】
【妈:你爸厂子黄了,家里揭不开锅了】
【妈:儿子,你工作咋样了?给妈转点】
【弟弟:我也没钱】
【妈:你不是有工资吗】
【弟弟:那点工资够干什么的】
【妈:那你把车卖了吧】
【弟弟:车早被爸卖了还债了】
【妈:你姐那个房子呢】
【爸:别想了,那房子她卖的时候就没打算让咱们住】
我往下滑了滑。
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周前的。
【妈:沈淳,妈知道你肯定能看到。妈错了,妈真的错了,你回来吧,妈想你了】
没有回复。
我退出群聊,并且把他们的账号全都拉黑删除。
窗外有鸽子飞过,落了一地碎碎的影子。
我站起身,拿起桌上的奖杯。
教授说,我是他带过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走出图书馆,阳光正好。
草坪上有人在弹吉他,有人在看书,有人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我找了个长椅坐下,闭上眼睛,让阳光落在脸上。
手机又震了。
这次是另一个号。
小美发来一张照片。
她和老公的结婚证,配文
【姐妹!我嫁人了!你快回来喝喜酒!】
我笑了,打字。
【恭喜,礼金已转,人回不去,课太满。】
她秒回。
【你又在凡尔赛!常春藤了不起啊!】
【还行吧。】
【对了对了,你知道吗,沈家现在可惨了。沪圈没人搭理他们,你弟换了好几个工作,都干不长。你妈天天在朋友圈发惨,没人理。你爸瘦了一大圈,听说高血压犯了也没钱去医院。】
我看着这条消息,没什么表情。
【哦。】
【你就这反应?】
【不然呢?】
小美发了一串哈哈哈过来。
【也是,跟你有什么关系。你过得好就行。】
阳光又暖了几分。
我靠在长椅上,看着蓝蓝天空。
远处有人在喊我名字。
是同组的同学,手里挥着论文朝我跑过来。
“沈淳!教授找你!有个项目想让你参加!”
我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来了。”
风灌进领口,有点凉,但很舒服。
我忽然想起一年前,那个跪在地上拽着我裤腿的女人,那碗清汤寡水的长寿面,那个帖子里得意的笑脸。
好像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图书馆的钟敲了一下。
我推开教授办公室的门,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一沓厚厚的文件上。
教授抬头看我,笑了笑。
“沈淳,有个国家级项目,我推荐了你。好好干。”
我看着那份文件,忽然想起小时候,在筒子楼昏暗的灯光下,趴在小桌子上写作业。
那时候我对自己说,以后一定要过上好日子。
现在我终于可以告诉自己!
你做到了!
8.
三年后。
颁奖大厅里灯火通明,我站在台下,深呼吸。
“下面有请本届国际环境科学奖最年轻的获得者,沈淳!”
掌声响起。
我走上台,接过那座水晶奖杯。
灯光太亮,看不清台下的人,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光。
“感谢我的导师,感谢我的团队,感谢所有支持我的人。”
标准的获奖感言。
可我站在台上,忽然想起一件事。
这些年,我的项目从来不需要为资金发愁。
申请多少,批多少,有时候批下来的比申请的还多。
导师总说我运气好,说我的课题正好踩在风口上。
我也这么以为。
直到上个月。
那天我在整理旧物,翻出一张手机卡。
是国内那个号,我三年没开过机了。
鬼使神差地,我把卡塞进手机,充上电。
开机。
几百条消息涌进来,我没看,直接点进话费查询。
然后我愣住了。
这张卡,这三年,每个月都有人充话费。
不多不少,刚好保号。
充费渠道显示。
国内代充。
我查了查时间。
从我出国的第二个月开始,从未间断。
谁?
我翻遍通讯录,想不出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爸妈?不可能。他们连自己都顾不上。
朋友?没人知道我留着这个号。
那会是谁?
颁奖典礼结束,我端着香槟站在角落,脑子里还在想这件事。
“沈教授,有人找。”
我回头,看见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走过来。
中国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拿着个信封。
“沈教授,有人托我把这个交给您。”
我接过来,打开。
是一沓缴费记录。
从三年前到现在,每个月一张。
缴费人那栏,写着三个字:陈建明。
我的手顿了一下。
“他在哪?”
男人笑了。
“他说,您如果想见他,出门左转,喷泉旁边。”
我走出去。
夜有点凉,喷泉在灯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手里夹着根烟,没点。
他正抬着头,聚精会神的看着大屏幕上我领奖时的回放。
主持人不吝赞美,只说各个国家的参赛选手之中,只有华人选手最为出彩。
听到这,他嘴角上扬,浑身似乎都洋溢着自豪。
我走过去,在他身后站定。
“陈总。”
他微微惊愕,回过头。
三年不见,他丝毫没变,脸上依旧棱角分明,高高的鼻梁挡住一半侧脸的光。
他看见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沈淳。”
他站起来,把烟收进口袋。
“奖杯呢?”
“放里面了。”
“怎么不拿着?”
“太重。”
他笑了。
我看着他。
“陈总,我的话费,一直是您交的?”
他没否认。
“项目资金,也是您投的?”
他也没否认。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喷泉,水柱起起落落,碎成一片光。
“我第一次见你,是在你们公司年会上。你躲在角落看书,有人叫你,你抬头,眼神亮得很。我当时就想,这姑娘不该待在那种地方。”
我没说话。
“后来你爸妈找我联姻,我本来想拒绝的。”
他转过头看我。
“但我听说对象是你,就答应了。”
“你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吗?”
他笑了笑,有点自嘲。
“我想,先定下来,慢慢处,处出感情了,你再知道我是谁也不迟。”
“结果你跑了。”
我反应了几秒钟。
压下内心的错愕。
无论如何我也想不到,当年爸妈叫我联姻的人竟然是他。
而我一气之下没去订婚宴,竟然放了自己老板的鸽子?
盯着我看了良久,陈建明笑了笑,补了一句。
“跑得好。”
我看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我在帮你,让你欠我人情?让你觉得我图你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张没点的烟,在手里转了转。
“我就是想看看,没人拖后腿的沈淳,能走到哪一步。”
“现在我知道了。”
他看着我,眼神很平静。
“挺好的。”
喷泉的水声哗哗的。
我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先开口了。
“行了,奖也领了,话也说清楚了,我走了。明天还有个会。”
他拿起外套,转身。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
走了几步,他停下来,回头看我。
“对了,那张卡的话费,我以后不交了。你自己记得充。”
我忍不住笑了。
他看着我笑,也笑了。
然后他挥挥手,继续往前走。
我看着他的背影越走越远,快要消失在夜色里。
“陈建明!”
他停下,回头。
我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沓缴费单。
“你那烟,一直没点。”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看手里的烟,笑了。
“戒了。揣着过个瘾。”
我走过去。
到他面前站定。
他看着我的眼睛。
“沈淳?”
“陈总。”
我轻咳一声。
“想请你吃个晚饭,你有没有兴趣?”
他愣住。
随后低头笑了,笑得很深。
“有。”
“走吧,我请你。”
远处的钟声响了一下。
耳边,陈建明笑道。
“恭喜你,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