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4
媒体的闪光灯疯了一样响起，廖乘风志得意满的表情慢慢被定格，他恼怒地抓住我的领口。
「程安安，谁允许你出尔反尔，你答应了我要……」
他话还没说完，我就一个肘击重重砸向他的腹部。
廖乘风吃痛，忍不住弯下腰，我抓着他的头发猛地向墙上砸去。
「怎么？就允许你出尔反尔？」
四目相对，他终于看清了我眼中清晰的恨意。
可是此刻，他仍然强撑着嘴硬。
「行了，你不就是因为我照顾婉婉而吃醋嘛，大不了，我不让你道歉，行了吧。」
我忍不住笑了起来，事到如今竟然还想软饭硬吃。
他离开我，就是一滩烂泥，但是我离开他，就是锦绣前程。
事到如今，他竟然还在纠结我要不要道歉，把对廖家的投资和报警当做笑话。
床上的张婉明显比他有脑子，她惨白着一张脸，急忙走到了廖乘风旁边。
「哥哥，你先给嫂子道歉吧，要是她撤资……」
「她那么爱我，怎么可能舍得撤资。」
廖乘风毫不在意地打断了她的话，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自信。
「安安，你闹也闹了，气也该消了。」
「不是我说，你以后是要给人当媳妇的，这么大脾气谁能受的了，也就是我好脾气……」
「程安安，你做了什么！」
他的话还没说完，廖母就狼狈地冲了进来。
以前我看在她是廖乘风母亲的份上，多有忍让，可是她却从来不觉得我好，反而只觉得自己儿子有本事。
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给她留面子了。
「谁允许你对我家撤资的。」
看来她已经收到了律师给她的文件，本来投资前提就是建立在两家联姻的基础上。
现在他家逃婚，背叛约定，撤资当然可以。
不过我懒得给她解释这些，毕竟我没有义务对她进行智力扶贫。
廖乘风脸色惨白，他这个时候才意识到，我是认真的。
他看着我，紧紧拉着我的手。
「安安，别意气用事，以后……」
可是我淡淡甩开他的手，冷声笑道。
「有事和警察说吧。」
冰凉的手铐落在他的手腕上，廖乘风疯了一样大叫。
「凭什么抓我，我又没罪。」
「没罪？你在停车场故意抢走我救命的药，已经构成故意杀人，你不会觉得我会这么轻易放过你吧。」
他这时好像才想起自己做了什么，卑微恳求道。
「不是的，我只是想给你个教训，我怎么会看着你去死呢，你是我的爱人，我……」
我才不理会他这幅令人作呕的样子，直接让警察把人带走。
廖母求救不成，一时间竟然直接气急攻心晕了过去。
乱糟糟的病房里，只剩下张婉还站着。
她知道大势已去，急忙可怜兮兮地看着我。
「安安姐，我也是迫不得已，你能不能看在我是受害者的份上，将我的东西还给我。」
我后退几步，然后狠狠甩了她一个耳光。
「张婉，说谎说多了也要把自己骗过去吗？」
之前我确实对她起了几分恻隐之心，但是理智告诉我事情不简单。
果然一查才知道，她父母只给她留下一屁股债，根本没有什么财产。
而且她还哄着廖乘风将不少股份都暗中通过代持股协议转给了她。
要不是我的人经验老道，还真差点就被糊弄过去了。
「张婉，我会给出民事赔偿的条件让廖乘风出来，但是廖家现在的资产可能不够。」
「你什么意思？」
她紧紧盯着我，眼里满是怨恨。
「我是告诉你，想想自己有没有能力拿得稳手中的东西。」
说完，我没再管身后辱骂，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门外。
游戏，刚刚开始，我要看着他们自相残杀才好。
刚走出门，就听到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程小姐好手段。」
「陆少爷好兴致。」
我摘下眼镜，有些无语地看向陆竹。
堂堂京圈少爷，平日竟然喜欢当狗仔。
他摸了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平时约你总是约不出来，只好出此下策咯。」
「不过你刚才好厉害。」
看到他眼里兴奋的光，我愣了愣。
「你不害怕我太强势，太狠毒。」
他却毫不在意地摆摆手。
「没本事的男人才害怕自己的女人强势有能力。」
「何况我陆竹要的从来不是什么娇滴滴的小白花，而是能在商场上共同厮杀的同盟。」
有点意思，我对陆竹生出几分好感。
接下来的日子，我一边打压廖家，一边和陆竹接触。
廖家没了我的帮助，在程陆两家的共同施压下很快接近破产边缘。
廖母不甘心几代人的心血毁在她手里，所以四处变卖家产来填补公司窟窿。
终于，窟窿填上了，她除了公司也一无所有。
这时，我派人告诉她，我可以给廖乘风出具谅解书，但是得给钱。
廖母气的眼眶通红，头发凌乱，整个人再也没有贵妇人的半点模样。
「你这个丧门星，蠢货，毒妇……」
我喝了口茶，笑着看向她。
「骂一句加十万。」
她只能被迫死死咬住牙，开口问我。
「你要怎样？」
「八十万。」
如果放在以前，这对她来说不过是洒洒水，可是对现在的她来说，八万都能要了她的命。
曾经不可一世的廖夫人终于学会了低头和求饶，她涨红了脸，小声开口。
「能不能少一些，或者分期付款？」
「不能，但是，你可以考虑把廖乘风手里的一半股份折现给我。」
「你这个乘人之危的小人，他手里的股份八百万都够了。」
我淡淡笑了，起身就要走。
「好，那你就去看看谁愿意接手你这八百万的烂摊子。」
廖母果然急了。
如果是以前，这些股份确实比八百万要多，可是现在廖氏股价低迷，还有我和陆竹联手打压，根本没人敢要。
「安安，你别走，我们再商量，三分之一好不好。」
「不行。」
打一棒子给个枣，我叹了口气，重新坐下。
「阿姨，就算你不把股份卖给我，它也不会落在你儿子手里。」
「你什么意思？」
廖母呆呆地看向我，我好心将廖乘风和张婉签署的代持股协议拿了出来。
她再笨也看得懂这是什么东西，整个人都颤抖了起来。
「阿姨，你把张婉手里的股份给我就好。」
「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我对她这么好，她竟然……」
廖母气势汹汹地走了。
我却笑了，我真是个好人，没把张婉手里还有不少钱的事告诉她。
事后，我去看了一眼廖乘风，将整件事完完整整地告诉了他。
他气的双眼通红，翻来覆去地骂了我好一会才停下。
「婉婉可不是你这种眼里只有钱的烂人，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救我。」
是吗？
但是我没有反驳，毕竟期望越大，失望才会越大。
到时那种从天堂落入地狱的感觉，会让他变成被仇恨操纵的疯子。
我离开警察局去试了婚纱，和陆竹的婚事已经提上日程，现在就要开始准备。
只是张婉不老实，竟然还想跑路出国。
我只好派人把她抓了回去，顺带透露给了廖母。
廖乘风在一天天的等待中逐渐枯萎，他费尽心思地和他妈打听情况。
却得知张婉竟然像扔垃圾一样扔了她，整个人直接变成了一滩烂泥。
不过廖母最终还是拿到了股份，将东西给了我，我也信守承诺出具谅解书，顺带送了她一个经验老道的律师。
廖乘风成功被放了出来。
而那天，经过股东大会的商讨，我成为廖氏董事长和实际控制人。
手里的散股加上廖乘风的股份，我就是第一大股东。
廖乘风呆呆地看着我，眼里全是绝望。
「你算计我？」
「安安，你把我们的感情当什么？」
他也有脸说这话。
我对他付出一切的时候，他把我的真心当垃圾，现在我收回真心，他却舔着脸来责备我。
「当案底。」
成功廖氏董事长后，我发布了第一个命令。
因为公司出现问题，所以为了公司发展，股东在三年内不参与分红，所有利润都投入公司发展。
廖乘风手里的股份变成了无用功，起码在当下并不能解决问题。
现在，他要么把股份卖给我，要么就等着分红。
可廖母因为接二连三的打击进了医院，医药费就是挂在他脖子上的绳索。
看他这么可怜，我只好偷偷告诉他，张婉还有钱哟。
毕竟他从前是真的宠张婉，贵重物品像流水一样送进了她的小金库。
廖家出事以后，她也守着自己的宝库没有出手。
至于她愿不愿意把东西拿出来，那就不是我关心的事情了。
5
果然，张婉狠狠拒绝了他。
廖乘风失魂落魄地来找我。
「安安，对不起我错了。」
「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从头到尾，对我最好的人就是你。」
「当初我家出现问题，你倾其所有来帮我，一句怨言都没有，而她却说我没本事……」
我看着他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一丝波澜也无。
早干嘛去了呢？
事到如今，他也没有脸再来求我原谅。
只是卑微地看着我。
「安安，等我处理完这些事情，东山再起，你还能不能给我一个机会。」
「不能。」
陆竹不知道从哪钻了出来，他搂着我的腰，脸上挂着得意的笑。
「我和安安马上就要结婚，以后她就是我的妻子。」
「所以她不会再给你机会。」
廖乘风红着眼，拳头紧握，可是最终却什么也没说，窝囊地转身离开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几分惆怅。
不知道当初记忆里那个白衣飘飘的少年是真的存在过，还是我恋爱脑发作产生的幻觉。
正想着，陆竹放在我腰间的手却收的更紧。
「还看，就这么舍不得，他哪里有我好？有八块腹肌吗？有我帅吗？有我有钱吗……」
我回头堵住他喋喋不休的嘴。
陆竹被温热包裹，耳根一红，眼神也变得清澈起来。
下一秒，他将我摁在墙上，牢牢加深了这个吻。
……
廖乘风失魂落魄地走在街上，他脑海不断回旋着刚才那一幕，悔恨像蚂蚁一样游走他每根血管里。
他想痛痛快快地找个地方大醉一场，可是手机里还停留着医院的催款短信。
没了办法，他只能再去找张婉，心里却不由得带上几分恨。
他对张婉那么好，可是出了事，她却只想着跑路。
何况要不是她，自己应该和我结婚，过上幸福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狼狈不堪，什么都没有，还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和别的男人结婚。
路过便利店的时候，他买了几瓶酒。
然后带着一身酒气敲开了张婉的门。
「臭死了，谁允许你来这里的，赶紧走，不然我让保安赶你走了。」
「赶我？」
廖乘风笑了，眼里带着几分阴鸷。
「你哪样东西不是我送给你的？」
「可是我已经用股份还过了。」
张婉怨恨地喊道。
廖母为了逼她拿出股份，直接找人将她扒光摁在了楼顶。
她不敢赌，只能乖乖签下协议，现在她只剩下这套房子和几个首饰了。
「那股份也他妈是我的。」
廖乘风猛地摔了酒瓶。张婉有些害怕，下意识想躲。
却被她一把抓住脖子，然后推门而进。
「卖掉这个房子和所有东西，把钱给我妈治病。」
「然后你爱去哪去哪。」
廖乘风尽量心平气和地开口。
可张婉却疯了一样喊道。
「不行，没了钱我怎么办？」
「廖乘风，你自己没本事别带着我一起过苦日子。」
没本事三个字像刀一样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轻轻触碰张婉的脸。
「婉婉，这么多年，哥对你不错吧。」
张婉以为又可以向从前一样撒娇糊弄过去。
「哥，反正伯母的病也治不好了，不如我们放弃她，然后带着钱自己生活，哥，我们还年轻……」
听着张婉的话，廖乘风的手无力地滑下来，笑了。
果然，自己得到报应了。
「婉婉，当年你父母去世，没人要你，是我妈把你抱回来，养了你这么多年。」
「那又怎么样，她如果爱我，就应该主动去死，而不是让我毁掉自己的生活。」
廖乘风闭上眼，再睁开时，已经做好决定。
「好，我们去取钱，然后离开。」
「好，那我们快走吧。」
张婉急忙兴高采烈地离开，可是越走却越发现不对劲。
「这不对吧。」
「下车。」
她刚下车，就身子一软，瘫在了地上。
「哥……」
锋利的刀没入她的腹部，张婉的眼泪不停滑落？
「哥，你在干什么，快送我去医院，我好疼。」
「我决定听你的话，你有抑郁症，一直在拖累我，甚至害我错过了和安安的婚礼，但是你不愿意去死，我只能送你去死。」
张婉紧紧抓着刀，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哥，你别做傻事，送我去医院，求你……」
她的呼救慢慢变弱，廖乘风却始终冷漠地看着她，眼里不带一丝情绪。
张婉无力地抓住身边的泥土，最终睁着眼，没了呼吸。
廖乘风从她身上搜出所有证件，然后将房子和首饰都卖了出去。
用这些钱，他给廖母在医院存了很多的费用。
「妈，说不定我们很快会再见。」
再次得知廖乘风的消息是在新闻上。
警方发现一具女尸，现在正在通缉嫌疑人廖乘风。
陆竹也看到了。
他走过来抱住我。
「你怎么看？」
「让警方在婚礼现场部署吧。」
第二天，我在布置的密不透风的现场举行了婚礼。
交换戒指时，却忽然在台下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陆竹拉着我。
「怎么办？」
「没事，继续吧。」
廖乘风贪婪地看着台上的人，那天结婚的时候太匆忙，竟然没注意到我穿婚纱是这样漂亮。
可惜，再看到的时候，已经失去了成为我新郎的机会。
不过好像没了他，一切反而更好了。
那位总是看他不顺眼的老丈人此刻眉开眼笑，满意得不得了。
不过他对自己没有好脸色也是正常，毕竟他确实不是个好东西。
台上的司仪高声喊道。
「请新郎亲吻新娘。」
台下的廖乘风看了看身边的人。
「王警官，走吧。」
冰凉的手铐落在他的手腕上，廖乘风再次抬头看了眼没有边界的天空。
以后再抬头，天空就是四四方方的吧。
仪式举行完，陆竹递给我一个文件袋。
「他给的。」
打开是一份赠与合同。
廖乘风把手里的股份都给了我。
我捏着合同笑了笑。
曾经相爱的时候总觉得会在一起一辈子，然后幸福一生。
可是最后却只剩下伤害和算计。
虽然现在我大获全胜，可是如果能重来，我还是希望自己能够从来没有遇见他。
毕竟我最好的青春不是能用钱来衡量的东西。
「在想什么？」
陆竹低头吻在我的脖间。
我回头抱住他。
「在想，早点遇见你会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