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4912更新时间:26/03/27 17:03:33
5.
那群人在沈焕卿到之前就全部离开了。
只剩下周玉守着破烂不堪的房子哭。
见沈焕卿进来,直接扑进他怀里。
“我以为我要死了!他们冲进来,二话不说就砸东西……”
沈焕卿叹气。
“这几天你先在我家住,我带郑灵回家。”
话刚说完。
手机震了一下。
他一只手扶着周玉,另一只手掏出手机,点开那段视频。
画面里,
周玉正对着几个纹着花臂的男人说话,俨然一副大姐大的模样。
“一会儿进去就砸,砸得越狠越好。”
“记住,要骂得难听点,什么小三啊贱人啊,怎么难听怎么骂。”
说完,她拿出一沓钱散到地上。
“这是定金,干完活再结尾款。”
……
看到这,沈焕卿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自己骂自己?”
“周玉,你什么时候有演戏的癖好了?”
周玉的脸一寸一寸白下去。
“焕卿,你听我解释!”
沈焕卿往后退了一步。
她的手从他胸口滑落,悬在半空,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沈焕卿脑海中突然闪过我说的那句话。
“如果我早知道这一切,那我早就离开你了。”
他疯了般跑出去,开车狂飙。
回到家。
家里一个人没有,已经成了样板间。
沈焕卿的心顿时沉入谷底。
立马给公司打电话。
他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颤,指节泛白。
周玉在身后喊他,他完全听不见,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郑灵。
电话响了几声。
助理终于接了。
但语气不对。
往常这个点,助理应该在工位上处理文件,声音里永远带着三分恭敬七分小心。
可今天,她懒洋洋的,像是在家里接的私人电话。
“是我。”
沈焕卿沉声道。
“今天公司有什么异常?”
那头顿了两秒。
“沈总啊。”
助理的语气变了,意味不明的笑。
“您还不知道呢?”
沈焕卿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什么?”
“公司换人管了。”
助理轻描淡写。
“郑总今天下午把股权全卖了,新老板刚才已经到公司开了全员会。哦对了,您的办公室也在收拾,新老板说那间要改造成会客室。”
沈焕卿一脚刹车踩到底。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在抖。
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来。
“你说什么?”
“我说,公司卖了。”
助理不耐烦的重说。
“郑总亲自签的字,亲自办的过户,谁都没通知。新老板说,这笔交易两分钟就谈完了,钱款秒到账,郑总那边效率高得很。”
只用了两分钟?
沈焕卿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想起刚才推开家门时,我低着头看手机的样子。
他问我在忙什么,我没抬头。
他以为我在刷视频,在和朋友聊天,甚至在生闷气不想理他。
他没想到我在卖公司。
卖我们的公司。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沈焕卿双目无神,心仿佛被掏空了。
“郑灵,你真的不要我了?”
6.
他忽然想起七年前,那个阳光很好的午后。
他浑身是伤坐在轮椅上,我朝他伸出一只手,笑得没心没肺。
“跟我走吧,保你有好日子过。”
他一直以为,那场相遇是他精心设计的局。
他是猎人,我是猎物。
可现在他才发现,从头到尾,他终究没能困住我。
沈焕卿把车开得飞快。
他一连闯了三个红灯,喇叭声和咒骂声,他全听不见。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要把我找回来。
家里我的衣服少了一半,常用的护肤品没了,护照架上空空荡荡。
他掏出手机,拨我的号码。
连打几个都是关机。
“可能在忙,她开会经常关机的。”
他鼻尖上全是冷汗,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过了十分钟。
再拨。
还是关机。
他换了微信,语音通话拨过去,没反应。
反而只有红色感叹号弹出来。
您还不是对方好友。
竟然被删了!
沈焕卿握着手机,突然觉得荒唐。
七年感情竟然就这样被他亲手搞砸了。
他不敢信,不甘心这一切是真的
他给助理打电话。
“给我查郑灵的航班信息,马上!”
那头顿了一下。
“沈总,我现在是新老板的人了,这种私事……”
“多少钱?”
沈焕卿打断他。
“开价!别浪费我时间!”
助理沉默两秒,报了个数字。
沈焕卿转账,秒到。
三分钟后,航班信息发到他手机上。
沈焕卿看了眼时间。
距离飞机起飞还有二十八分钟。
他立刻冲出家门.
路上他不停地拨电话。
我的手机关机,他就打给认识我的所有人。
不管是合作伙伴还是供应商。
或者是我哪几个少得可怜的朋友。
没有一个人愿意告诉他我的消息。
其中一个叹了口气。
“沈总,您别为难我们了,郑总打过招呼,谁敢告诉您,她就跟谁翻脸。”
沈焕卿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忽然想起下午对我说的那些话。
“离开我你还能往哪里去?”
“全世界只有我愿意爱你。”
“你只有我了。”
他以为那是威胁,是警告,是让我认清现实。
可没想到却把我推得更远了。
他狂扇了自己两个耳光。
开始后悔
为什么
我原本是爱你的啊。
为什么说出口的却是伤人的话?
他把油门踩到底。
赶到出发大厅时,里边人群熙熙攘攘,根本看不到我的影子。
一张张陌生的面孔从眼前掠过。
他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他跑到值机柜台,掏出手机调出我的证件照。
“有没有见过这个女人?她登机了吗?”
地勤被他吓一跳,往后缩了缩。
“先生,旅客信息不能随便透露……”
沈焕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拍在柜台上。
“这座城市,没有我不能知道的消息。”
地勤看了一眼那张卡,咽了口唾沫,低头在电脑上敲了几下。
“郑女士,已经过了安检,现在应该在候机厅。”
沈焕卿转身就往安检口冲。
结果被拦下了。
“先生,您的机票和证件……”
沈焕卿皱眉。
“你们机场是谁花钱修的都不知道吗?”
还没问完,负责VIP客户的负责人赶紧走来。
以免工作人员惹到这尊财神爷。
“不需要,沈焕卿现在在京市不需要出示证件。”
沈焕卿烦躁的让他们滚。
有钱有什么用
郑灵不要他了!郑灵不愿意花他的钱!
这些钱和废纸有什么区别?
与此同时。
广播声响起。
“前往巴黎的CA933次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沈焕卿急了。
拿工作人员手机拨出那串烂熟于心的号码。
“郑灵,我在机场,你出来,我们谈谈。”
“我知道你在里面。你出来,什么话都好好说。公司的事我不怪你,周玉的事是我的错,你出来,我们好好说……”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电话那边,我叹了口气。
“沈焕卿,回去吧。”
“七年感情,一死一伤,我不欠你的。”
“我真的不想再回到你身边了。”
沈焕卿喉咙哽住。
心头猛地一疼。
“郑灵,我不想和你分开,郑灵!”
话没说完,电话已经被挂断了。
广播再次响起。
“前往巴黎的CA933次航班即将关闭舱门……”
沈焕卿站在原地,看着候机厅方向。
有一架飞机缓缓滑向跑道。
他开始站不稳。
一众工作人员连忙过去扶住。
沈焕卿在机场里放声大哭。
“郑灵!你凭什么扔下我!你欠我一辈子!”
7.
接下来的时间,对于沈焕卿而言极为漫长
仅仅三年,沈焕卿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
公司没了。
我走后的第三天,新老板就把他的办公室清空了。
那些他喂了七年的订单,项目,资源……
换了个名字,跟他再没有半点关系。
家族那边倒是没什么变化。
基金每年分红照发,账户里的数字只增不减。
他住回市中心的顶层公寓,开回那辆上千万的跑车,手表换着戴,饭局照常去。
那群富公子还是给他介绍一个有一个漂亮姑娘。
有当红明星,有网红,有模特,每张脸都是花了大价钱精雕细琢的。
可他就是觉得没意思,连杯酒都不和她们喝。
第一年,他发疯一样找我。
托人去查我的行踪,查我在巴黎的住址,查我的电话。
钱花出去几百万,得到的消息却越来越少。
巴黎不必国内,他没办法只手遮天。
想到这,他朋友没来由的笑了笑
“郑灵太了解你了,所以她才去国外。”
‘在那里她才能过得安生。’
沈焕卿吐了口烟,也跟着笑。
我换了手机号,注销了国内所有账号,像是从人间蒸发。
第二年,他开始喝酒。
不是应酬那种喝,是从早喝到晚那种喝。
醒来第一件事是摸酒瓶,喝到意识模糊才能睡着。
朋友劝他,他不听。
家里人骂他,他不在乎。
有一天喝多了,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灯火,他忽然想跳下去。
突然门被踹开,是他发小带着人冲进来,把他从窗边拖开,按在地上揍了两拳。
“你他妈疯了?为一个女人?”
他躺在地上,盯着天花板。
为一个女人。
可他们不懂。
那七年,就是他这辈子过过最有盼头的七年了。
他喝多了就哭。
原本好看的眼睛几乎天天都是红的。
“她走之后,我总觉得钱不是钱,而是一堆废纸。”
“即使我天天躺在钱上睡觉,也和躺在纸上差不多。”
“到底多少钱能换她回来?”
‘所有女人都喜欢钱,为什么我的郑灵不喜欢……’
第三年,他不喝了。
不是不想喝,是喝不动了。
他的胃出了毛病,医生说不戒酒就等着切胃。
他被家里送进最好的医院去戒酒,日子却更难熬了。
清醒的时候,回忆就一遍一遍往脑子里钻。
他想起七年前那个午后,我朝他伸出手。
“跟我走吧,保你有好日子过。”
笑得没心没肺,像只傻乎乎的流浪猫。
可他却骗了我。
他无数次梦见我回来找他
和从前那样对他伸出手
让他跟着我走。
但每次醒来都是一场空
他几乎都要崩溃抑郁了。
他想起那些年我推着他的轮椅,走遍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我说要带他看遍所有风景,他坐在轮椅上,看的却全是我的后脑勺。
可他还是很高兴。
觉得全世界就在眼前。
他想起我做试管时,掀开衣服给他看肚子上密密麻麻的针眼。
“有点疼,但没事。”
真的好疼。
他明明无数次看到我在夜里被疼哭。
但白天我还是在他面前装作没事。
他想起我失去孩子那晚,失魂落魄的像是要死掉了。
那是他最害怕的时候
他害怕失去我
就像害怕是去自己的生命。
再睁开眼,眼前又是一场空。
沈焕卿头疼的快要死了。
他再也坚持不住,一刀刺进自己的动脉
血液几乎快要流干,他眼前还是那七年光景。
“为什么不让我找你?”
‘为什么不回来?’
巴黎。
我坐在窗边,喝着咖啡。
今天天气好,楼下面包房的老太太又喊我,说新烤的可颂给我留了两个。
朋友发消息来,说晚上带朋友来蹭饭,点名要吃红烧肉。
‘你们国家的饭菜真的太好吃了!我要吃一辈子!’
我回她。
记得带酒。
手机里还有别的消息。
离开时我办了新号,旧号一直没注销,偶尔会收到一些短信。
广告、诈骗、各种乱七八糟的。
今天这条不一样。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的。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一条围巾,灰色的,织得歪歪扭扭。
我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才认出来,是我从前给沈焕卿织的那条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我手背上暖暖的。
窗台上的天竺葵开得正好。
往事的重量太轻。
风一吹就不在了。
我把手机放下。
继续喝咖啡。
过了一会儿,朋友的电话打进来。
“郑灵姐,我买到酒了!那家店的最后一瓶,我厉害吧!”
“行。”
我挂了电话,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
门铃响的时候,我正在切葱。
“来啦!”
我在围裙上擦擦手,跑去开门。
林晓拎着酒瓶站在门口,身后还跟着三个人。
扎马尾的女生是她同学,瘦高个男生是她老乡,还有一个金发碧眼的法国姑娘,手里捧着一束花。
“surprise!”
林晓把酒瓶举得老高。
法国姑娘把花塞给我。
“郑,晓说你做的饭特别好吃,我就厚着脸皮跟来了。”
我笑着把她们让进来。
“来得好,正好菜多。”
公寓里顿时热闹起来。
林晓熟门熟路地去厨房拿碗筷,扎马尾的姑娘在客厅转了一圈,盯着我窗台上的画。
“哇,这是你画的?”
“画着玩的。”
“好看!这风格有意思,像小孩画的,但又有那个味儿。”
瘦高个男生凑过去看。
“你懂什么,这叫质朴美学。”
“就你懂。”
俩人拌起嘴来,法国姑娘听不懂中文,站在旁边笑。
我回厨房继续切葱。
油烟机嗡嗡响着,锅里的红烧肉咕嘟咕嘟冒泡,香味飘得满屋都是。
林晓探头进来。
“姐,要帮忙不?”
“不用,去陪她们。”
她没走,靠在厨房门口看我炒菜。
“怎么了?”
“就觉得你做饭的样子,特别怎么说,特别舒服。”
她想了想。
“不像以前,总像是在完成什么任务。”
我铲菜的手顿了顿。
完成任务。
是啊,那七年,我每天都在完成任务。
完成一个好妻子的任务,完成一个照顾者的任务。
做饭是为了他吃得开心,赚钱是为了我们以后的日子,做试管是为了给他生个孩子。
我好像很久没有只是为自己做过一顿饭了。
“姐?”
林晓凑过来。。
“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我回过神,冲她笑笑。
“去摆桌子吧,马上好。”
饭菜端上桌,几个人围坐在一起。
红烧肉,糖醋排骨,西红柿炒蛋,清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紫菜蛋花汤。
林晓开了酒,给每个人都倒上。
法国姑娘夹了块红烧肉,眼睛瞪大。
“天哪,这是什么?太好吃了!”
“红烧肉,国菜。”
林晓得意洋洋。
“我们郑灵姐的拿手绝活。”
“我要学!”
“你学不会,这是天赋。”
“晓,你闭嘴!”
几个人笑成一团。
扎马尾的姑娘问我。
“郑灵姐,你来巴黎多久了?”
“三年。”
“想家吗?”
林晓在旁边踢了她一脚。
扎马尾姑娘缩了缩脖子。
啊,我是不是不该问……”
我笑了。
想了想,认真回答她。
“刚来的时候会想,现在不太想了。这里也是家。”
“那你以后还回国吗?”
“不知道。也许会回去看看,也许不会。”
我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看心情。”
瘦高个男生竖起大拇指。
“这个心态好,自由!”
法国姑娘听不懂,拽着林晓问你们在说什么。
林晓用半生不熟的法语给她翻译,翻译得乱七八糟。
法国姑娘还是一脸懵。
“算了,你就知道好吃就行。”
“这个我知道!”
法国姑娘又夹了块排骨。
“好吃!”
又是一片笑声。
窗外的天渐渐暗下来,公寓里暖黄黄的一片,几个人吃喝聊畅聊,盘子空了又添,酒瓶见了底。
林晓喝得脸通红,拉着我要合唱《月亮代表我的心》。
扎马尾姑娘起哄,瘦高个男生打着拍子,法国姑娘听不懂歌词,也跟着哼哼。
“你问我爱你有多深,我爱你有几分……”
跑调跑到西伯利亚去了。
我笑着笑着,忽然想哭。
不是难过那种哭。
原来活着可以这么轻松。
没有人骗我。
没有人试探我。
没有人让我觉得自己不够好。
就只是一顿饭,几个朋友,乱七八糟的笑声,和窗外亮起来的巴黎夜景。
在这间不大的公寓里,听着几个跑调的人唱跑调的歌,锅里的红烧肉还剩半锅,明天还能热着吃。
那个东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
送走她们已经快十点。
林晓喝得最多,被瘦高个男生架着走,还回头冲我喊。
“姐,下次我还来!”
“行。”
“我买酒!”
“行。”
“我买两瓶!”
“行行行,快回去吧。”
门关上,世界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吹进来,带着夜晚的凉意和不知哪户人家飘来的面包香。
活着真好
我就该这样自由自在的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