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5.
所有人都愣住了。
屋子里空气都冷了几分。
笑声戛然而止。
婆婆手里那个厚厚的大红包，悬在半空，递也不是，收也不是。
沈璐脸上的娇羞还没褪干净，看到我的瞬间，吓了一跳。
“离婚规划师！？”
“你怎么来了？”
杨侑的脸色最难堪。
“老婆？”
“你不是应该在家里吗？”
我没理他。
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脸。
二舅端着茶杯的手在抖，茶水溅出来烫了手都不敢吭声。
表姐往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僵在那里。
堂弟手里还捏着那个刚拧开的礼花筒，彩带散了一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刚才还热闹得像过年一样的老宅，现在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我走到沈璐面前。
看她的眼神像看一只蚂蚁。
初次见面时，她那么张扬漂亮，像是情场得意的女王。
但此刻她眼中带了几分恐惧。
不自觉地往杨侑身后缩了缩，把肚子护得紧紧的。
“江规划师，我真的不知道……”
我截断她的话。
“你不知道什么？”
“不知道我是他老婆？还是不知道你抢走的那颗肾，是我女儿救命用的？”
说到最后，她脸色越来越白，我却笑了出来。
“不过，谢谢你，终于让我知道了。”
她的脸刷地白了。
杨侑连忙上前一步，挡在她前面。
“真妍，你听我解释！”
我看着这张同床共枕12年的脸。
此刻只觉得陌生。
一巴掌扇到他的脸上。
他早该和我坦白一切的。
在他结完婚就不爱我的时候。
在他把女儿那颗肾拱手让人的时候。
甚至他把沈璐养在碧水澜湾私人别墅的时候。
……
可他没有说
十二年。
他把我完全蒙在鼓里。
无时无刻扮演称职的丈夫和父亲。
现在想想真是让人恶心。
婆婆最先反应过来。
堆起一脸褶子笑，凑上来拉我的手。
“真妍啊，你误会了。”
“今天这顿饭其实是给你准备的。”
“我儿子不会说话，你千万别怪他……”
她惯会见人下菜碟。
惯会讨好。
现在我才知道这一套有多么虚伪。
我冷笑一声。
甩开她的手，看向她手里那个红包。
“改口费都准备好了？”
公公咳嗽一声。。
挺直腰板开口。
“真妍，你这话说得难听了。”
“杨侑是咱家的男人，传宗接代是天经地义的事。”
“你生了个丫头片子，还一身病，总不能让他绝后吧？”
听到这。
我怔了片刻，
随即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砸下来。
“当年你大儿子欠了三百万赌债，是谁帮他还的？你小儿子开公司亏得一塌糊涂，是谁给他注资的？你们全家住的这套房子，是谁出钱买的？”
“你们杨家能有今天，是靠传宗接代传出来的？”
“是靠我江家的钱堆出来的。”
公公脸色一变。
嘴像被缝上了一样。
二舅手里的茶杯终于端不住了，碎瓷片溅了一地。
表姐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堂弟低着头，手里的礼花筒掉在地上，连捡都不敢捡。
我的声音冷得像冰。
“杨侑，你不是让小三找人给你出离婚规划吗？”
“你肯定没想到她找的那个人就是我吧？”
“既然你的诉求是原配提出离婚，那我就满足你。”
“今天内，我的律师会把离婚协议送到你手上，但是我会让你净身出户。”
“这些年我家在你身上投资的所有钱，我会让你一分不少的吐出来。”
我摘下戴了十二年的婚戒。
扔到他面前。
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杨侑心头一颤。
腿软了一下，扶住桌子才没跪下去。
“真妍……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这一次……”
“你还有脸开口让我原谅？”
这个男人，我爱了十二年，帮了十二年，信了十二年。
到头来，他连我女儿的命都可以拿来送人。
“杨侑，你不配。”
杨侑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就当看在女儿的份上！”
我低下头，看着跪在地上的他。
心底冷意更浓。
“甜甜差点死掉的那天晚上，我给你打了二十七遍电话。”
“你一个都没接。”
“你说，女儿的事交给你处理，让我相信你。”
“到头来，你把她那颗救命的肾轻而易举让给别人。”
“杨侑，你有什么脸提她？”
他的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额头抵在地上，低低哭了起来。
整个老宅落针可闻。
我最后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身后，沈璐终于哭出了声。
“江规划师，你为什么当时不拆穿我！”
“你故意利用我？你还要脸吗！”
我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这些年花的不是杨侑的钱，而是我的。”
“理所当然的当小三，破坏别人家庭。”
“沈璐，到底是谁不要脸？”
推开门，外面的阳光刺得我眼睛发酸。
手机上，女儿发来一条消息。
“妈妈，蛋糕给你留着呢，你快回来吃。”
我平复心情，打字回复。
“好，妈妈马上回来。”
6.
回到家，女儿正坐在餐桌前。
蛋糕盒打开着，草莓蛋糕缺了一角，是她偷吃的。
嘴角还沾着奶油，看见我就笑了。
“妈妈，蛋糕好吃，你快尝尝。”
我走过去，坐下来，把她嘴角的奶油擦掉。
她的手小小软软的，搭在我的膝盖上。
“甜甜，妈妈有话跟你说。”
她歪着头看我，眼睛亮亮的。
我深吸一口气。
“姥爷在另一座城市，找到了一家医院。那里的医生很厉害，能让你好起来。以后就不用挂尿袋了。”
她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真的吗？”
“真的。”
我握住她的手。
“但是我们要搬家。去姥爷那个城市。要离开这里，离开爸爸。”
她没说话。
“你愿意吗？”
她看着我，想了很久。
小孩子想事情的时候，会认真地皱眉头。
然后，她认真的看着我。
“妈妈，去哪里都可以，我只想和妈妈在一起。”
我鼻子一酸。
她又说。
“爷爷奶奶不喜欢我，我知道。”
“爸爸也不喜欢我。”
“但是没关系。”
她笑了一下，小手拍了拍我的手背，像在安慰我。
“我有妈妈就好了。”
我眼泪瞬间掉下来。
她才七岁。
七岁的孩子，挂着尿袋，被爷爷奶奶骂是累赘，被爸爸嫌弃。
她什么都懂。
只是不说。
“好，我们走。”
我站起来，朝着女儿笑。
“咱们现在就走。”
女儿跳下椅子，
“我去收拾我的小兔子！”
她跑去房间，抱出那只毛绒兔子。
兔子耳朵都磨秃了，是她三岁时的生日礼物。
杨侑随便买的，但她一直抱着，走到哪里都带着。
我又拿出一个行李箱，塞了几件换洗衣服。
户口本、结婚证、女儿的出生证明、病历……
都找全之后。
看到抽屉里有一张全家福。
我拿起来看了一眼。
照片里的我笑得很开心，靠在杨侑肩膀上。
杨侑搂着我的腰，另一只手牵着女儿。
那时候女儿才两岁，扎着两个小揪揪，嘴里还含着棒棒糖。
我把照片扣过去，放进箱子最底层。
不是舍不得扔。
是留着有用。
房产证我也装上了。
这套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写的是我的名字。
杨侑住了十二年，水电费都没交过一次。
我打开手机，给中介发了条消息。
“房子挂出去，800万，不议价。”
中介秒回。、
“姐，这房子市值1000万，800万是不是太少了。”
这我当然知道。
“我不缺钱，但我着急卖。”
过了十秒，中介回。
“行，我马上发朋友圈。”
我拉着行李箱，女儿抱着兔子，站在门口。
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客厅里那盏落地灯是我挑的。
灯罩是米白色的，暖光。
以前每天晚上，我都坐在这盏灯下等杨侑回家。
等到十一点，等到十二点，等到凌晨一点。
灯开着，电视开着，饭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他从不早回家，甚至经常整晚不回。
茶几上还放着一本我没看完的书。
书签夹在中间，是一张女儿画的卡片，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妈妈辛苦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整整齐齐。
我每天早上六点起来给做饭，熬粥，蒸蛋羹，切水果。
不管多累，从来不让他们吃外面的东西。
冰箱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杨侑的字迹。
“老婆，辛苦了。”
什么时候贴的我已经不记得了，上边有我从没用过的口红色号。
他写这句话的时候，大概刚从沈璐的别墅里出来。
我伸手把便签撕下来。
攥成一团。
扔进垃圾桶。
这个家我住了十二年。
结婚前我爸妈不同意。
说门不当户不对，说他配不上我。
杨侑在我家门口跪了三天。
又加上婆婆的“周全”照料。
爸妈这才松口。
结婚那天我妈难过的直哭。
我爸叹了口气。
“你要是受委屈了就回来。”
我那时候觉得，我不会受委屈的。
他那么爱我，怎么会让我受委屈？
后来我才知道。
爱一个人和让她受委屈并不冲突。
比起我，他更爱钱，爱那个能给他生儿子的女人。
甚至背着我转移财产，带着小三回老家，让全家跪舔她肚子里的儿子。
这就是他婚前对我承诺的爱。
我居然信了十二年。
女儿拉了拉我的衣角。
“妈妈，你哭了。”
我摸了一下脸，果然是湿的。
她踮起脚尖，伸出小手，够着我的脸，帮我擦眼泪。
“妈妈不哭。我保护你。”
我蹲下来，抱住她。
她的身体小小的，软软的。
身上有股奶香味，和小时候一样。
我把脸埋在她的头发里。
心才终于有了依靠。
“好，妈妈不哭。”
“我们走。”
我站起来，拉着行李箱，牵着女儿的手，走出门。
门在身后关上。
咔哒一声。
这十二年婚姻全被关在身后。
再也挡不了我的路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行李箱轮子滚过地面的声音，和女儿的小皮鞋哒哒哒的声音。
外头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手机突然响了。
中介发来消息。
“姐，房子卖出去了。买家全款，明天过户。”
我回了一个字。
“好。”
800万，比市价低了200万。
但没关系，这个家我不想要了。
我把女儿抱上车，给她系好安全带。
她把兔子放在腿上，拍了拍兔子的脑袋。
“小兔子，我们要去新家了。”
“姥爷家有花园，还有秋千。你可以荡秋千。”
她自言自语，看起来很开心。
我笑了笑，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那个住了十二年的家越来越远。
先是变成一个点，然后消失不见。
女儿在后面哼起了歌。
是她幼儿园学的，调子跑得离谱，但她唱得很认真，小脸被太阳晒得通红。
我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心底一暖。
她抱着兔子，脸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天空。
“妈妈，天好蓝啊。”
“嗯，天好蓝。”
我把车窗摇下来一点。
风吹进来，带着春天的味道。
路两边的树都绿了，一望无际。
女儿在后面高兴地喊。
“妈妈，我们到了姥爷家，可以吃草莓蛋糕吗？”
“可以。天天吃都行。”
“耶！”
她欢呼了一声，然后又小声说。
“妈妈，我爱你。”
我从后视镜里看着她，笑了。
“妈妈也爱你。”
7.
让我爸断了家里给杨侑的投资后。
他那些平摊在桌面上的各种银行卡。
瞬间变成了一桌扑克牌。
几天内，公司和生活全部断崖式下跌。
他坐在沙发上，一支又一支的抽烟。
桌面上平放的手机。
电话正在打给合伙人。
对方过了很久才接。
语气很冷。
“杨侑，你的事我知道了。公司的钱你最好尽快还上，不然我报警。”
杨侑扔了烟站起来、
“什么钱？那是我的！”
对方冷笑一声。
“那是你从江氏集团挪走的！”
“江董事长已经发了律师函，要求三天之内归还所有款项，否则追究刑事责任。”
“杨侑，我当初是看江真妍的面子上才和你合伙干公司的。”
“结果你不知死活，连她都敢得罪！以后好自为之吧！”
电话挂了。
杨侑的手在发抖。
他想起那天在老宅，我说的话。
“你会净身出户。一分钱都别想带走。”
他以为我只是说说。
看在夫妻十二年的面子上，不会真的一分钱都不给他留。
没想到我说到做到。
真的把他赶尽杀绝了。
又过了一天。
他爸妈打来电话，声音都变了。
“杨侑！你那个老婆把咱家房子收走了！说房产证是她的名字！你赶紧想办法！”
“什么房子？”
他满脸烦躁。
“老家老宅啊！她说当年是她出钱买的！房产证上写的是她名字！现在要我们三天之内搬走！”
杨侑脑子嗡嗡响。
那套房子，他爸妈住了十二年。
现在说收走就收走？
他爸妈早就把破房旧屋全都卖了，现在住哪？
迫于无奈，他终于给我打了第一个电话。
“真妍，你和我赌气就算了！怎么还牵扯到我爸妈！”
我平静回答。
“房子是我婚前全款买的。房产证是我名字。我想怎么处置就怎么处置，你有意见？”
“那是我爸妈住的地方！你让他们搬去哪儿？”
“家里那套，你低价卖了，我不追究，可我爸妈对你还不够好吗？你做事就这么不讲良心？”
良心？
我露出冷笑。
“难道我对你们全家不够好吗？”
“你们迎接沈璐和大孙子进门的时候，想没想过良心这两个字？”
“江真妍，你怎么能这么狠心？我当初真是看错你了！”
我沉默了两秒。
换做从前，我会为这句话彻夜难免。
细数我对他的好，不明白他为什么能这样对我。
可现在，我已经无所谓了。
“我也是。”
电话被挂断。
杨侑再打过来，已经打不通了。
他摔了手机。
第二天，他爸妈从老家搬出来了。
两个老人站在马路边，身边堆着几个编织袋。
他妈哭得喘不上气，他爸铁青着脸不说话。
他开车去接他们，车上沈璐坐在副驾驶，肚子已经显怀了。
他妈一看见沈璐就骂。
“都是你！要不是你，他能落到这个地步？”
8.
沈璐一楞。
这老太太怎么还会变脸呢？
当初她迎接自己进门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嘴脸
她也急了。
“关我什么事？是你儿子自己找我的！”
杨侑妈妈瞬间哭嚷开了。
“还不是你勾引他！你这个狐狸精！都把我儿子害成什么样了！”
“我勾引他？你儿子自己送上门的！你问问你儿子，当初是谁追的谁！”
两个女人在马路边吵起来。
杨侑站在中间，吼了一声。
“够了！”
他妈推了他一把。
“你还有脸吼？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搞这些乌七八糟的！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他爸在旁边一根接一根的抽烟，一句话都不说。
最后杨侑把两个老人送到了一家小旅馆。
八十块钱一晚，房间里有股霉味。
他妈坐在床上，又开始哭。
他站在门口，看着她哭，嚷了句有完没完！
这个画面太熟悉了。
他想起那天在老宅，他妈也是这样哭的。
只不过那时候是因为我，现在是因为他。
真是报应。
他开始找亲戚借钱。
先打给二舅。
二舅接了，语气很热情。
“杨侑啊，好久没联系了，最近怎么样？”
“二舅，我想借点钱……”
二舅的声音立刻变了。
“哎呀，你二舅妈最近生病了，花了不少钱，手头紧得很。”
“就十万块……当初……”
杨侑想说说当初我帮了他二舅多大的忙。
不料对方直接急了。
“十万？我上哪给你弄十万去？你自己想想办法吧。”
电话突然挂了。
杨侑拿着手机，愣了很久。
二舅当年找他借钱，开口就是五十万。
杨侑二话没说就给了。
现在他连十万都不肯借。
他又打给表姐。
表姐接了，声音很警惕。
杨侑试探性开口.
“姐，我想借点钱——”
表姐嗓子瞬间尖利起来。
“你是不是被江真妍扫地出门了？我可听说了，你一分钱没捞着？”
伤口被反复揭开，杨侑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
还没说话。
表姐的回答已经像刀子一样刺了过来。
“帮不了。我自己还欠一屁股债呢。你找别人吧。”
又挂了。
再打给堂弟。
堂弟直接没接。
发消息过去，显示已被拉黑。
杨侑翻了一遍通讯录。
一百多个联系人。
他一个一个打过去。
没一个肯借钱给他。
还有些人，干脆换了号码。
他坐在车里，看着手机屏幕发呆。
曾经这些人，哪个没受过他的好处？
现在他落了难，这些人一个个跑得比谁都快。
他想起以前过年的时候，家里多热闹。
二舅端着酒杯说。
“杨侑有出息，是咱杨家的骄傲！”
表姐拍着手笑。
“弟弟有本事，姐姐跟着沾光！”
堂弟搂着他的肩膀说。
“哥，你是我的榜样！”
那些人围着他，敬酒，奉承，说好话。
他以为那是真的。
现在他知道了。
那些人捧的不是他，是江家的钱。
没有江家，他什么都不是。
连十万块都借不到。
银行的催债电话再次打了过来，与此同时，杨侑的手机上弹出一个直播推荐。
他愣在原地。
看着屏幕上的浓妆艳抹的女人，只觉得浑身发冷发麻。
9.
是沈璐。
她开始在网上直播。
还给自己起名叫单亲妈妈小璐。
眼睛红红的，看起来很可怜。
直播里，她正在给大家介绍自己。
“大家好，我叫沈璐。我是一个人怀孕的单亲妈妈。孩子的爸爸骗了我，他有老婆，有孩子，但我什么都不知道。”
“现在孤儿寡母没有人管，渣男一分钱都不给我，孩子的奶奶还经常骂我，我真是有苦说不出。”
弹幕飘过一堆问号。
“被三了？”
“渣男太多了吧！”
“姐姐好可怜。”
“那原配呢，和那个男人离婚了吗？”
沈璐擦了擦眼泪。
“原配利用我，咬定丈夫出轨，直接让那个男人净身出户了！我好可怜，从头到尾被他们夫妻俩耍的团团转！”
“我真的不知道他有老婆。他追我的时候，说自己是单身。我信了，我真是太傻了。”
弹幕纷纷开始心疼她。
“姐姐不哭！”
“曝光渣男！让他社死！”
“原配也不是什么好东西，简直心机婊！”
沈璐哭得更厉害了。
“我现在一个人，怀孕七个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孩子的爸爸也不管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
有看不下去的好心网友开始给她刷礼物。
一个火箭，两个火箭，三个火箭。
她看着屏幕上的礼物，嘴角动了一下。
很快又压下去，继续哭。
杨侑脸彻底黑了。
给她打电话，却被一直挂断。
他忍不住直接找上门。
当着十几万直播间网友的面关了这场直播。
镜头沈璐明显处于弱势。
这一下更加剧了网友们对她的心疼。
杨侑警告沈璐。
“再让我看到你从外边胡说八道，我就把你送到警察面前，让你一次说个够。”
沈璐怎么可能就此停手呢？
杨侑已经断了她的生活费了。
而这一场直播下来，她账户余额里的钱多到数不过来。
第二次直播，她讲得更多，更生动了。
“他跟我说他是做生意的，很有钱。给我买包，买衣服，带我住别墅。我以为我遇到了真爱。”
“结果他老婆找上门来了，我才知道他有家庭。”
“他老婆好凶的，带着人冲到家里，把我赶出来。”
弹幕瞬间炸了。
“凭什么打孕妇？太过分了吧！”
“姐姐也是受害者啊！”
“支持姐姐维权！”
她在镜头前低下头，摸着肚子，再次装可怜。
“我现在手里没钱，怎么可能真的打官司维权，只希望孩子平安出生。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了。”
卖惨之后。
礼物刷得更猛了。
有人刷了十个嘉年华，评论区全是心疼姐姐。
她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数字，眼睛亮了。
第三次直播，她开始带货。
卖的是婴儿用品。奶瓶，纸尿裤，婴儿衣服。
“这些都是我自己囤了不少的牌子，质量很好的。”
“姐妹们可以放心买。”
“我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谢谢大家支持。”
她带货销量很好。
一晚上卖了二十万。
与此同时，我和女儿正被卷入她带来的舆论里。
每天都有不同的人，莫名其妙来骂我们。
甚至砸坏家里玻璃。
把我们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沈璐看着后台的数据，笑的比谁都开心。
杨侑再次找上门时，只觉得浑身无力。
他露出苦笑，眼睛都红了。
“你在干什么？”
沈璐头也不抬。
“挣钱啊。你还有钱给我花吗？”
“你在造谣！你在诽谤！”
“你和我在一起之前，我刚把女儿救命的肾让给你妈，你说你不知道我有家庭？沈璐，你还要脸吗？”
“我说的是事实。”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
“你是不是有老婆？你老婆是不是利用我让你净身出户了？我说的哪句话是假的？”
“杨侑，你现在一分钱都没有了。你爸妈住旅馆，你连房租都付不起。我不挣钱，你拿什么养我？拿什么养孩子？”
杨侑说不出话，忍不住攥紧拳头。
沈璐洋洋得意，继续说。
“你别怪我心狠。是你先骗我的。你说你会娶我，会让我过好日子。现在呢？你连自己都养不活。”
“至于你让给我妈妈的那一个肾？你以为我稀罕？要不是你有钱，我会跟你？”
“我找了个工作室，专门做直播。以后我们别联系了。”
她满脸绝情。
刚推开门。
就看到我的脸出现在她面前。
她吓了一跳。
我和身后几个保镖直接进来，把她锁回家里。
“吵完了？该我找你算账了。”
10.
她往后退了两步，背抵住墙。
“你想干什么？我怀孕了，你不能动我！”
我看了她一眼，冷笑道。
“放心，我不打你。”
“脏手。”
我走到沙发前坐下，把手里的文件袋扔在茶几上。
沈璐的脸白了一下。
“你什么意思？”
“打你犯法。”
我打开文件袋，抽出几张纸。
“但跟你算账不犯法。”
我把第一张纸推到她面前。
“这是你直播的录屏。你在里面说我‘带着人冲到家里，把你赶出来。”
“可我从始至终都没记得这么做过。”
“我说的是事实！我被人从杨侑的私人别墅里扔出来！你敢说这不是你干的！”
我看着她，只觉得她傻得可怜。
“杨侑公司资金链断了，公司破产，从前在银行的贷款没办法按时交，他那套房子是被法院回收。”
“和我没有半点关系。”
沈璐咬着嘴唇，不说话。
我把第二张纸推过去。
“你说我打了你？”
“我确实有过这种想法，但我是跆拳道黑带，但凡我动手，你早就缺胳膊少腿了，根本没命在这直播。”
她愣了一下。
那天在老宅，我确实没碰过她。
我继续说。
“但你直播里说得很生动。说我揪你头发，扇你耳光，踹你肚子。你连细节都编出来了。”
我翻开手机，找到那段录屏，放给她听。
屏幕里的她哭得梨花带雨。
数不清的火箭和跑车刷过，所有人都在心疼安慰她说姐姐别哭。
沈璐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把手机放下。
“现在所有人都在骂我。”
“有人说要人肉我，有人说要泼我硫酸，有人说要弄死我女儿。”
“你说，这件事该怎么解决？”
沈璐瞬间被吓哭了。
“那不是我的错！”
“那是我女儿的错？”
我站起来，盯着她。
“她才七岁。她每天挂着尿袋去上学。她什么都没做错。就因为你在网上卖惨，她就得被人指着鼻子骂？就因为她妈妈是你口中的坏人！”
沈璐不说话了。
我把第三张纸拍在桌上。
“你直播带货，卖了二十万。这二十万里面，有多少是卖惨博同情来的，你自己清楚。”
“但你卖的那些婴儿用品，奶瓶、纸尿裤、婴儿衣服……”
我看着她。
“全是假货。”
她的瞳孔缩了一下。
“不可能！我都是从厂家直接拿的！”
我笑了一下。
“你那个厂家是个地下作坊，生产的三无产品，菌落超标三十倍。用在你孩子身上，你舍得吗？”
她的嘴唇开始发抖。
“我已经把样品送去检测了。检测报告在这里。”
我指了指桌上的纸。
婴儿用的东西里边全是甲醛和荧光粉
已经足够害命了。
“你现在是二十万粉丝网红。卖的却全是假货。”
“你猜，我把这份报告发到网上，你的粉丝会怎么看你？”
沈璐的腿软了。
她扶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
瞬间哭了出来。
眼泪大颗大颗地掉，妆都花了。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我站起来，拿起文件袋。
“我给你两条路。”
“第一，你主动删号，给我和女儿道歉，讲出实情，然后永远不在网上出现。”
“第二，我把所有证据发到网上，让警察介入。到时候你的下场会比杨侑还惨。”
沈璐坐在地上，浑身发抖。
“我选第一条……我删号……我什么都删……”
我点点头。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你的道歉视频，另外账号注销。一条视频都不许留。”
我转身要走。
她突然抓住我的裤腿。
“可我现在没有经济来源，你让我的孩子怎么活，你也是做妈妈的人，你能不能帮帮我。”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手在抖。
我把她的手拨开。
“好自为之。”
她的身体猛地一僵。
然后瘫在地上，捂着肚子，哭得喘不上气。
我转身，推开门。
外面阳光很好。
保镖跟在我身后，问。
“江总，接下来去哪儿？”
“回家。”
“沈璐这边用不用放个人盯着？”
我摇头。
“她不敢乱来了。”
我走进电梯，按下按钮。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里面传来一声绝望的尖叫。
手机响了，是女儿发来的消息。
“妈妈，姥爷给我买了新书包。”
“我超级喜欢！”
我爸接着说，“而且今天医生告诉我，有人愿意捐肾给糖糖，后天手术，手术完就可以摘掉尿袋了。”
‘这次准保顺利成功。’
我看着屏幕，浅浅笑了。
外面的风很暖。路边的花都开了。
那些糟心的事，就让它烂在身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