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6446更新时间:26/03/27 16:59:34
5.
刚才祝福我和女儿的全车厢旅客。
此刻都在用看精神病人的眼神看着我。
夸过女儿的乘务员。
要和女儿交朋友的小男孩一家。
……
似乎我在找的完全是一个不存在的人。
车厢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鸣声。
小男孩被他妈妈捂住了嘴,只露出两只眼睛。
眼里多了些恐惧和期待。
他妈妈的手在抖。
可能是作为母亲的本性,
我观察的很仔细。
她捂的不是孩子的嘴,是孩子的下巴。
手指掐进肉里,像是在制止他说出下一句话。
孩子有些干瘦,指甲上全是营养不良的竖痕,
但是这家父母穿戴都是奢派,孩子不可能养成这样。
有问题。
他们根本不是一家人!
“松开他。”
我不知道哪来的勇气
直接过去攥住她妈妈的手。
“你把他捂疼了。”
那个女人没松手,反而把孩子往身后又拽了一把。
她丈夫露出提防。
迅速站起来。
挡在她和孩子前面。
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一杵,像一堵墙。
“这位大姐,你孩子丢了,我们同情你。但你往我家人身上扯是什么意思?”
他语气不善,明显要生气了。
我看着他,声音发抖,但一步没退。
“我没往谁身上扯。”
“我就问一句,你儿子嘴里的糖,是谁给的?”
“他自己带的。”他眼神躲闪。
“那你让他张嘴。”我依然坚持。
“凭什么?”
他往前逼了一步。
语气明显不善。
我身后就是车厢壁,退无可退。
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那糖有问题,孩子也根本不是你的!”
他的眼神变了。
从刚开始的和蔼,愤怒,变成了审视,阴鹜。
这个眼神让我后背发凉。
但我没时间害怕。
幼幼的失踪和他逃不开关系。
我的女儿还在某个地方等着我。
“各位旅客,请不要围观了,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刚才那个女乘务员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带着那种职业化的,不紧不慢的节奏。
她挤进人群,站在我和那个男人之间。
脸上的笑僵硬又冰冷。
“女士,您这样会影响到其他乘客。如果您再继续——”
“你刚才在哪?”
我盯着她,截断她的话。
她愣了一下。
“什么?”
“我问你,刚才那几分钟,你在哪?”
“我……我当然是在巡视车厢!”
她开始心虚,转移视线。
我双眼微眯。
有问题。
她也有问题。
上一世我深陷痛苦和绝望,完全忽视了这些细节。
现在看来。
所有解释不通的事情,原本就有迹可循。
6.
我没松口,继续盘问。
“你为什么只服务我们车厢?”
“我从没见你在其他车厢走动过。”
“你没有戴有名字的乘务牌。”
“而且,刚才车厢里来了一个其他的乘务员,你们的制服——”
“为什么不一样?”
她不说话了。
像是被我彻底问住。
但是她没有下意识从对讲机联系机长,而是下意识看向刚才的小男孩一家。
我毛骨悚然。
紧紧看着她,脑子里,上一世的零散记忆迅速组拼。
上一世。
她推着餐车在女儿面前停下来,问女儿饿不饿。
可女儿消失后,她一脸茫然地说我身边从来没有孩子。
整个14车厢的人都在跟着她带节奏。
以至于我被全列车当成疯子,活活气死。
这一世。
她跟我女儿拍了合照,夸我女儿教得好。
可女儿消失后,她说没用过我的相机,没跟任何小朋友合过影。
又是她在带节奏。
两世都一样。
她永远是第一个出现在我身边的人。
她身上永远都有一种让人上瘾的甜味,会让我产生某种幻觉,总是昏昏欲睡。
所以,相册的照片失踪,爸妈的反常……从前种种解释不清的事情。
都来源于这股味道!
她的出现像是某种行动讯号,
让女儿对她卸掉防备。
并且在告诉她的同伙,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你把手伸出来。”
我看着她,声音忽然平静下来。
“乘务员不能有纹身,但为什么,我看到你的手腕上露出一瓣纹绣梅花?”
“粉底液没遮牢?”
她没动。
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眼中却全是冰冷厌恶。
“女士,如果有问题,您可以到站后联系警方,请不要打扰我们正常工作。”
联系警方?
等到下一站他们早就换好衣服全跑了!
他们无非是利用人大喜大悲的心理,给自己延缓逃脱时间。
火车上行事不便,家长即使丢了孩子,也不能第一时间处理,哪怕是机长,也会优先考虑大多数乘客的时间和乘坐体验。
所以,他们只要打好配合,就能让家长哭诉无门,被所有人当成疯子。
只因为——
我环顾四周,审视整个第14节车厢,忍不住全身泛起恶寒。
他们的人手足够多。
人多的一方就是真理。
即使丢了孩子的家长闹得再严重。
只要和她同车厢的所有人都咬死她是疯子。
他们就能明晃晃的逃脱。
而家长就会被认定真的是疯子。
即使她回家之后,经过所有亲戚朋友确认,自己是被骗了,报案打官司,也早已为时太晚。
孩子早就被带走了。
还怎么找回来?
7.
“手伸出来!”
我怒吼一声,抓住她的手腕。
她挣了一下,没挣脱。
我用卸妆湿巾擦了把她的胳膊。
果然,整个手臂都是一支娇艳欲滴的梅花。
我把她的手翻过来。
掌心朝上。
干干净净。
什么都没有。
但我看见了。
她右手虎口的位置,有一道浅浅的红色划痕。
像是被什么东西刮的。
像是一个五岁小女孩挣扎时,指甲留下的痕迹。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乘务员顺着我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然后飞快地把手抽回去,藏到身后。
动作很快。
我们对视了一秒。
她也知道我看清了。
她的眼神里没有慌张,没有心虚,只有一种“你能怎么样?”的嚣张。
然后她笑了。
那种笑我见过,上一世她就是用这种笑对着我。
置身事外,淡淡道。
“女士,您是不是记错了。”
“说!我女儿到底在哪!”
我逼近她,浑身散发着怒气。
她不慌不忙,甩开转身离开。
“不好意思,我要去忙工作了。”
周围乘客开始议论。
“这人疯了吧……”
“孩子丢了也不能乱咬人啊……”
“乘务员招她惹她了……”
我听着那些声音,心脏越来越疼。
连忙吞了几片救命药。
追了几步追上去。
重新拽住她的手腕。
这么快。
她又把纹身遮住了。
我死死盯着乘务员的眼睛。
“说!我女儿到底在哪?”
列车长闻声也赶了过来。
乘务员开始装可怜。
“女士,我真的不知道您在说——”
“你虎口那道伤,是她抓的。”
我死不松手。
“她从小指甲外翻,抓过什么东西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乘务员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头看我,表情无辜得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她把手伸出来,大大方方地给周围人看。
“这个啊。”
“早上搬货的时候刮的。您要是不信,可以问我们车长,我早上报备过的。”
列车长有点懵。
皱了皱眉。
“对,她早上跟我提过,手刮伤了。”
我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
证据会消失。
记忆会被篡改。
连一道抓痕,都能提前找到合理解释。
这不是巧合。
这是一个局。
从我决定带幼幼上这列火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入了局。
我松开乘务员的手,往后退了一步。
后背撞上车厢壁,冰凉的触感让我清醒了一点。
不行。
我不能慌。
越慌越乱。
上一世我就是因为情绪太激动,心脏病发作,死在了火车上。
这一世我不能重蹈覆辙。
我深吸一口气。
“好。”
“你们都不承认,行。”
“我报警。”
我拿出手机,按下110。
现在唯一的方式就是让他们配合当地警察,拦截住所有火车上的乘客,逐一检查。
号码马上通了。
“你好,我在开往大理的列车上,我的女儿失踪了——”
“女士,您别急,慢慢说。”
“有给女儿买票吗?”
我顿了顿。
“……没有,她不到六岁,不需要买票。”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女士,您能提供您女儿身份信息吗?”
“她五岁,没有身份证。”
“那同行人的信息呢?您先生……”
“我离婚了。就我一个人带她。”
……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这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长到我听见了电话那头键盘敲击的声音。
“女士,我们查到了您女儿在车站里同行上车的监控记录,下一站,我们将配合当地警察对火车所有车厢进行地毯式搜查。”
“您的位置在哪节车厢?火车到站之前,我会帮您联系列车长,让全列车配合搜查。”
“请您放心,我们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会尽全力帮您找到女儿!”
听到警方的保证。
我的心里终于踏实几分。
早该报警的。
有警方庇护,受害者永远不会孤立无援。
我抬头看了一圈周围的人。
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摇头,有人叹气,有人举着手机在拍。
但眼神里纷纷充满杀意。
他们已经装不下去了。
我从未见过如此庞大,如此大胆的犯罪集团。
这时,列车长一拍脑门。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
指着刚才那个女乘务员说。
“早上,你手上的伤明明是淤青。”
“不是抓痕!”
8.
听到这里。
全车厢的人通通停下手上的动作。
冰冷的盯着我和列车长。
列车长终于意识到有一丝不对。
从对讲机里朝广播员喊了一声。
“所有人!立刻地毯式搜索一名叫程嘉幼的五岁女孩!务必保障她的人身安全!”
“另外,立刻通知每个车厢的乘客,看好自己的孩子!”
“本次列车,14车厢,全是拐卖儿童的混蛋——”
“马上关闭14车厢两侧车门!”
事情进展到这个地步。
完全不能回头了。
我心跳得乱七八糟,每跳一下都像有人拿锤子砸一下。
女乘务员怨恨的盯着我。
她在等我的心脏病发作,等我倒下去,等我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
然后一切就结束了。
列车长立刻扶稳我。
“距离到下一站停车最多还有十分钟。”
“挺住!”
我往后退了两步,靠在座椅靠背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跳得越来越乱。
胸口像压了一块石头。
视线开始模糊。
不行。
不能倒下。
倒下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用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让自己保持清醒。
“我不知道你是谁,不知道你们是什么组织,不知道你们是从什么时候盯上了我的孩子。”
“但我知道一件事。”
“我女儿在这列火车上。”
“是你们把她藏起来了!”
“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会一直找!”
乘务员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女士,您真的需要休息了。”
我的指甲掐进她手腕上的梅花纹身里,血珠渗出来,她疼得倒吸一口气。
“我女儿在哪?”
我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她眼神里的伪装终于碎了。
那一瞬间我看见了真正的她。
不是温柔的乘务员,不是会夸幼幼漂亮的姐姐。
她眼神里的冷,像屠宰场挂钩子上面的铁。
“你女儿?”
她扔掉制服上的对讲机和领结。
挑衅的看了列车长一眼。
“不止你女儿,这列车里还有其他“和爸妈走丢”的小朋友,要是你能找到,我算你厉害!”
说完,她猛地甩开我的手,往车厢另一头走。
整个车厢的人在她身后围成一堵人墙。
对面有二十一个人。
我和列车长势单力孤。
咔哒一声响。
车门已经锁死。
女人见无处可躲,干脆破罐子破摔。
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东西伸缩棍子,上边闪着金属的光。
列车长低头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那不是棍子!
那是把长刀!
“你敢杀人?”
“知道要蹲多少年吗!”
9.
乘务员看了看列车长,像看一件挡路的垃圾。
“多管闲事!”
与此同时。
有一阵熟悉的声音。
是从车厢另一头传来的。
很轻,很远,像隔着一层水。
“妈妈!”
是幼幼。
我猛地抬头。
他们把幼幼藏在角落的大行李箱里了!
乘客们像被按下了某个开关。
脸上纷纷露出冰冷的杀意、
有人在收拾行李,有人在换衣服,有人在往脸上抹什么东西。
一个穿灰色夹克的男人从座位底下拖出一个大行李箱,拉链拉开一半,里面露出一个小女孩的脚。
我认识那双鞋。
我给幼幼买的。
我连忙扑过去抢行李箱。
“幼幼!”
“臭女人!”
“你敢坏我好事!”
假乘务员拎着刀朝我冲过来。
我赶着去抢那人的行李箱。
根本来不及躲闪。
车厢里已经乱了。
周围有人伸手拽我,有人推我,有人在喊“把她按住!”
列车长拼尽全力帮我周旋。
我甩开一只手,咬了一口另一只,指甲划破谁的皮肤,谁的指甲掐进我的胳膊。
疼的我眼冒金光。
但我不在乎。
因为我一定要把幼幼救出来!
与此同时,刀光在身后一闪
我知道我肯定躲不过这致命一刀了。
可没想到。
列车长猛地扑了过来。
乘务员手里的长刀瞬间扎进了他的肚子。
列车长被一群人打的鼻青脸肿,甚至被扭断一根胳膊。
我回过头,浑身血都要凉了。
“列车长!”
只看见列车长身体僵了一下,然后慢慢弯下腰。
手捂着肚子,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我想站起来,可腿根本不听使唤。
假乘务员也愣住了。
但她很快跨过列车长的身体,朝我走过来。
双拳不敌四手。
我很快被那群人按在地上。
他们眼睛冒出冰冷狡猾的光,商量着应该把我卖进哪座山里。
耳边,幼幼呜咽的小声哭着。
不停喊着妈妈。
“你们不许欺负我妈妈!”
我趴在地上,眼睁睁看着列车长的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灰色的地板。
他的嘴唇在动。
“锁死了……”
“门出不去……别让他们……下车……”
他抓住我的手腕。
力气很大。
不像一个正在流血的人。
“孩子……”
他的眼睛盯着我,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但里面的东西很亮。
“带你的孩子回家!”
我忍不住大哭。
然后他的手松了。
手机从我手里滑出去,掉在地上,屏幕碎了一个角。
但我没捡。
用尽力气爬起来,挣开那些数不清的手。
拔出列车长身上的长刀。
指着他们。
我的腿在抖,心脏在炸,视线里全是重影。
理智已经被完全冲垮。
“都滚!”
“否则我不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
他们眼中带着凶光,但是已经不敢再莽闯了。
我立马往女儿那个方向跑。
有人挡在行李箱面前。
是那个小男孩的“爸爸”。
一米八几的个头,往那一杵,像一堵墙。
“让开!”
我推他,推不动。他像钉在地板上一样。
我抬头看他。
他的眼神已经不是审视了。
是杀意。
“你坏了我们的事,知道会怎样吗?”
我没回答。
转头的瞬间。
立马用膝盖顶了他的裆。
他弯下腰的瞬间,我抓起小桌板上的保温杯,砸在他太阳穴上。
他吃痛喊了一声,直接倒地不起。
我踩着他的身体跨过去。
他们瞬间围上来了。
乘务员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四五个人。
她的梅花纹身露在外面,也不遮了。
“让开。”
她闻言一笑。
“你一个心脏病,能撑多久?”
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列车长,
“他倒是能撑,可惜选错了边。”
他还没死。
我的声音在抖,但我没退,
“你们跑不掉的,警察已经知道了,下一站就有人上车。”
假乘务员笑了。
“你知道这趟车下一站是哪里吗?山里的小站,连监控都没有。车门一开,我们换上衣服下车,你连我们长什么样都记不住。”
她往前迈了一步。
“至于你,心脏病发作,死在火车上。两个孩子?什么孩子?你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孩子?”
又是这句话。
上一世,我就是被这句话逼死的。
但这一世不一样。
我盯着她的眼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屏幕碎了,但还亮着,
“你可以试试。”
“从你捅列车长开始,我全录下来了。”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继续道。
“而且我报警的时候,跟警察说了14车厢。他们会在站台上等着,一个都跑不掉。”
假乘务员盯着我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你以为有用?”
“门锁死了,监控关了,这节车厢里发生的事,外面看不见。”
她逼近我。
“你死了,录音删掉,两个孩子带走,列车长也死了!你说,到时候谁说得清?”
她凶神恶煞。
身后的人也在往前逼。
我退无可退。
后背抵住了座位靠背,女儿在行李箱里瑟瑟发抖。
心脏又开始了。
那种熟悉的,像被人攥住的疼。
心跳越来越快,越来越乱。
我咬住舌尖,尝到血的味道。
不能倒。
倒下了就什么都没了。
“妈妈!”
幼幼在喊我。
我闭上眼睛,一刀挥向面前!
10.
结束了。
终于一切都结束了。
一分钟后。
列车稳稳停在站点。
警方早已等候多时。
数不清的制服警官列成方阵,训练有素的分批带走乘客去做详细的调查审问。
绝对不放过任何漏网之鱼。
头顶,火车广播上响起雄厚有力的军官声音。
“14车厢!所有人抱头原地蹲好!”
“一旦有任何对乘客的伤害行为,立即枪毙!”
车厢里瞬间一片寂静。
他们透过窗户看到外头神情严肃,眼神冷硬的警官,吓得冷汗一层接一层的往外冒。
瞬间全部抱头蹲好。
幼幼在那边的行李箱里。
拉链被拉开了三分之一,里面露出白色连衣裙的裙角。
我连忙去把她救出来。
手在抖,拉链卡住了。
我拽了几下,拽不开,手指头使不上劲,全在抖。
我用指甲抠住拉链的齿牙,硬生生往外掰。
指甲盖翻了,疼得我倒吸一口气,血糊了一手,但我没停。
“妈妈——妈妈我害怕——”
她的声音从箱子里传出来,哑哑的,像哭了很久。
“别怕,妈妈在,妈妈在——”
拉链终于开了。
我一把掀开箱盖。
幼幼蜷在里面,手脚都被胶带缠着,嘴巴上贴着一块布胶布,眼泪把胶布泡得起边了。
她看见我,整个人拼命往上拱,像一条被攥住的鱼。
我把她捞出来,撕掉嘴上的胶布。
“妈妈!”
她搂住我的脖子,勒得我喘不上气。
心脏又开始疼了,像有人拿拳头攥着,一下一下地拧。
我把药摸出来,倒了两粒在嘴里,干吞下去。
幸好救出来了!
幸好这次把女儿救出来了!
“妈妈,我好怕,有个阿姨把我抱走了,我真的好怕——”
“没事了,没事了。”
我搂着她,手在抖,但我搂得很紧。
“妈妈终于找到你了。”
车门被人从外面撞开的声音。
穿制服的男人们冲进来,手里拿着灭火器。
“警察!都别动!”
紧接着,站点的风灌进来,呼呼地响。
更多警察涌进来。
车厢里有人被吓坏了,转身就跑,结果被按在地上。
那个小男孩的“妈妈”想往座位底下钻,被拽着腿拖出来。
有人翻窗户往外跳,半个身子卡在窗框上,被拽回来。
车厢里全是喊声,哭声,金属碰撞的声音。
我连忙把那个小男孩也护到身后。
他抱着女儿一直哭,说自己也想妈妈了。
一片吵闹中。
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心脏越来越疼。
但我没倒。
因为我身后还有两个孩子。
“女士,女士你怎么样?”
一个警察冲过来扶我。
“两个孩子……后面……”
我的声音已经听不清了。
警察顺着我的视线看了一眼。
“放心,我们看到了,都安全,都安全。”
我又低头看向地上。
列车长还躺在那里。
他的眼睛睁着,看着天花板,嘴角有一点点弧度,像是在笑。
旁边一个警察蹲下来,伸手探他的脉搏,轻轻摇了摇头。
我盯着他的脸,想起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找到你的孩子。”
我瞬间哭了。
谢谢你。
我找到女儿了。
车门打开的时候,阳光涌进来,刺得我睁不开眼。
男孩在警察的调查下终于找到家长。
我带女儿离开火车站。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连在一起。
我攥紧她的小手。
“妈妈,我们还能去大理吗?”
“去。妈妈答应你的一定去。”
“那什么时候去?”
“马上就走。”
手机震了一下。
我掏出来看,是爸妈发来的消息。
“幼幼什么时候回来呀,给她买了排骨,到时候炖一炖。”
我看着这条消息,站在路灯底下,哭得像个傻子。
幼幼踮起脚尖,用袖子给我擦眼泪。
我搂住她,把脸埋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这一次,什么都没有消失。
他们都记得女儿。
女儿就在我身边。
路灯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大一小,连在一起。
风吹过来,夏天的夜晚很热,但她的手很凉。
我攥紧她的小手。
再也不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