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6960更新时间:26/03/24 17:59: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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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这句话一说出口,爸妈都愣在原地。
嘴里的哭喊像是扼杀在嗓子里。
我妈突然反应过来,声音尖得刺耳。
“你疯了!你是我生的!你竟然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我敢。”
我平静的注视着她。
从前,我以为妈妈即使再爱弟弟。
心里对我的感情也不会太少。
但是现在我明白了。
她根本不爱我。
她只爱我手里的钱。
围观群众依然在骂我。
但是我已经无所谓了,甚至从口袋里拿出一封起诉信。
“陈佳旭,你现在住的房子,开的车子,不仅是我付的首付,并且一直是我在还每月贷款。”
“这些地方,你没有花过一分钱。”
“现在,你又是怎么好意思在我单位面前说出,是我逼你房车写我名字,并且不给你一分钱,把你逼到死路的?”
他脸色一白,清楚看见围观的各位看他的眼神开始转变。
“既然这样,那我就拿回我的房子和车子。”
“我已经依法起诉你了,非法占有他人财产。房子,车子,加上这些年你们全家蹭我的旅游,红包,生活费,我让律师算过了,加起来差不多三百万。”
许甜的手机啪地掉在地上。
弟弟往后倒退一步,撞在身后的人身上。
妈从地上爬起来,扑过来要抢那沓纸,被我侧身躲开。她扑了个空,踉跄着差点摔倒,被爸扶住。
我妈满脸不可置信的看着我。
“他是你亲弟弟!你要让他坐牢?”
我把诉状收回来,放回包里,拉上拉链。
“你们现在比起从我单位闹,还不如好好请个律师,让陈佳旭少做几年牢。”
弟弟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
许甜尖叫一声扑过去扶他,被他甩开。
他抬头看我,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恐惧。
“姐……”
“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要把我逼到这个份上?”
“别叫我姐。”
我转身,往电梯走。
“前两天你说的话,早就把咱们之间的感情断干净了。”
“录音我也有,要是你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人的话,我也不介意放一放。”
身后,妈的哭嚎又响起来。
这次她不是演戏,是真的慌了。
我完全置身事外,对保安知会一声。
让他们赶紧把这些和公司无关的人清空。
实在不行可以报警。
我爸妈疯狂喊我。
“陈和!陈和你回来!你不能这样!他是你亲弟弟!你回来!”
但他们已经不能再往前走了。
在保安的棍棒呵斥下连连后退。
弟弟和弟媳知道求我已经没有希望。
干脆不再装了。
“行!陈和!你等着!”
“我会请最好的律师,漂漂亮亮的打下这场官司!”
“我马上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你这个不孝女!”
“到时候看你怎么做人!”
电梯门打开,我平静走进去。
转过身的时候,看见人群自动散开一条道,所有人都在看我。
有人的手机还举着,但镜头对准的不再是我,而是坐在地上发抖的弟弟,和哭得撕心裂肺的妈。
电梯门合上。
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1,2,3……
玻璃门映出我的脸。
嘴角有一点弧度。
终于可以正常呼吸了。
6.
对于弟弟的威胁。
我根本不怕。
十几年了,我往那个家里砸的钱,每一笔都有迹可循。
银行柜台的小姑娘听我说要打印流水,问打多久的。
我说从开户到现在。
她愣了一下,操作了半天,打印机嗡嗡响了三个小时。
最后递给我一沓纸,厚得跟字典似的。
我抱着那沓纸坐在银行大厅里,一页一页翻。
2010年3月,3000块。弟弟的学费。
2011年8月,5000块。弟弟的生活费。
2012年12月,8000块。弟弟要买手机。
2013年6月,20000块。弟弟毕业旅行。
2014年4月,120000块。弟弟买房首付。
2015年,2016年,2017年……
月供,车贷,装修,彩礼,旅游,红包,过节费,生日费,爸妈的养老金,弟媳的见面礼……
我翻着翻着,忽然笑了一下。
旁边路过的人看我一眼,觉得莫名其妙,赶紧走远了。
我没管,继续翻。
真不敢想。
要是这些钱都花在我自己身上。
我现在得幸福成什么样?
起码能有套自己的房子,不用租那个隔断间。
上下班通勤也该能买辆车了,不用凌晨一点还要排队挤地铁。
身上的病,应该早就治好了。
不用每个月算着钱过日子……
最终,我合上那沓纸。
重重吐出一口气。
从现在开始,该是我的,我一分都不会少要。
……
这场官司虽然很重要。
但是我没请律师。
只请了几个记者。
对于我来说,这场官司是必赢的,请记者就够了,起码能赢得漂亮些。
开庭前一周,弟弟和弟媳怂恿爸妈,开了直播。
第一次开播我就刷到了。
妈坐在镜头前,眼睛红肿,声音哽咽。
“大家好,我是那个不孝女的亲妈。我今天实在没办法了,才来跟大家说说心里话……”
毕竟年纪大了,开直播哭确实很心酸,很多网友都开始心疼她。
【阿姨别哭,慢慢说】
妈抹着眼泪。
“我那个闺女,从小就不听话,十八岁就不上学了,不是家里不供,是她自己不想上!天天在外面野,跟一帮小混混玩,我和她爸操碎了心……”
爸在旁边点头,一脸无奈。
“那时候天天往外跑,半夜才回家,管不了啊。我们老两口没办法,只能让弟弟多让着她!”
弟弟凑过来,一脸委屈。
“我姐从小就霸道,家里什么东西都得先紧着她。我小时候穿她剩下的衣服,用她剩下的文具,从来没说过什么。她是姐姐,我让着她是应该的……”
许甜在旁边抹眼角。
“我嫁进来这几年,更是受了不少气。她看我不顺眼,动不动就甩脸子。我怀孕了,她连问都不问一句,还让我给她洗衣做饭!”
全都听完。
弹幕瞬间炸了。
【天啊,这是什么奇葩姐姐】
【这种人怎么不去死】
【她公司在哪?我去刷差评】
【听说她还有病?活该】
……
那天之后,我的各种社交账号都被人骂的狗血淋头。
甚至被平台强制注销。
公司给我放了一个月的长假,让我处理好家里的事情再来上班。
这场直播严重影响了我的正常生活。
但反而给了我很长一段独自清闲的修养时间。
我没有干预,任凭事情发酵。
爸妈的第一场直播尝到了甜头。
他们开始每天直播,每天卖惨。
妈学会看镜头了,知道哪个角度哭起来最好看。
爸学会配合了,知道什么时候叹气最让人心疼。
弟弟学会煽情了,知道什么时候该低头抹泪。
许甜学会演戏了,知道什么时候捂肚子最像受欺负的孕妇。
他们甚至把我那些转账记录说成是我逼他们写的借条,说我从小就算计家里人,每一笔钱都记着账,就是为了今天告自己亲弟弟。
他们把所有能让大家共情的小事都拿出来说,故意煽动大家的情绪。
经过他们的不懈努力,网友骂我骂的更加难听了。
【太可怕了,这种人还有人性吗】
【难怪不结婚,谁要她啊】
【她那个病,八成是自己作的】
【听说她以前还差点被卖到缅甸?活该,肯定是在外面得罪人了】
……
我用新的手机号,未实名,重新注册了账号。
每天像是看下饭剧一样看他们表演。
我刷到那条弹幕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眼底瞬间一沉。
差点被卖到缅甸。
那年我二十岁,在工厂打工,被人骗过去。
跑回来的时候脚上全是血泡,妈抱着我哭了一夜。
下一句就问我这个月工资发了没有。
想到这里,我浑身散发一阵恶寒。
早该认识到他们都不是好东西的。
可惜念在血缘亲情的份上,对他们忍让了这么久。
我往下翻。
评论区里,有几个熟悉的名字。
一个是内分泌科的护士,以前总照顾我的那个小姑娘。
她在评论区说。
“我是她医院的护士,以前看她一个人来看病,还同情过她。现在想想真是瞎了眼,这种人就不配活着。”
另一个是公司楼下的保安,平时见面会点头打招呼。
“天天看她上下班,人模人样的,没想到这么歹毒。果然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还有几个名字不认识,但IP地址是本地的,应该都是刷到直播的网友。
【她公司在哪?我要去堵她】
【起诉书号多少?我去骂她】
【这种人就该社死,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东西】
……
一片骂声中。
我关了手机。
窗外天已经黑了。
屋里没开灯,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在脸上。
我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灯火通明,有人在散步,有人在遛狗,有人拎着菜往家走。
很正常的世界。
我站了很久。
拿起手机,给记者发了一条消息。
“资料都发给你了。开庭那天见。”
7.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堵满了人。
爸妈扯了张横幅,上面写着几个大字。
“不孝女陈和,还父母公道!”
我下车的时候,人群骚动起来。
“就是她!”
“还有脸来!”
“呸!”
一个老太太冲过来,伸着脖子朝我喊。
“你爸妈生你养你,你告自己亲弟弟,你还是人吗!”
我没停步,往里走。
身后骂声一片。
法庭里,旁听席坐满了。
前排是好几个熟面孔。
公司保安,医院的护士,楼下便利店的老板娘。
他们都刷过那几场直播,今天专门请假来看我遭报应。
后排是记者,架着机器,等着拍大新闻。
爸妈坐在原告席旁边,妈今天穿得破破烂烂,头发特意弄乱了,眼眶红着,一副受尽苦难的模样。
爸低着头,偶尔叹口气,演技比直播时又精进了。
弟弟和许甜坐在另一侧,许甜挺着肚子,时不时摸摸肚皮,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孕妇。
我走过去,在被告席坐下。
妈瞥我一眼,嘴角往下撇了撇,没说话。
法官敲锤,开庭。
妈的律师站起来,念了厚厚一沓稿子,大意是我从小不孝,十八岁辍学混社会,家里管不了,弟弟让着我,我反而恩将仇报,霸占房产,断供贷款,还起诉亲弟弟。
一念完,妈就开始哭。
哭声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她低着头,肩膀一耸一耸的,时不时用手背抹眼角。
旁听席上有人小声骂。
“太狠心了。”
弟弟站起来,眼眶红红的。
“法官,我姐从小就霸道,家里什么都得先紧着她,我从来没说过什么,可今天她做出这种事情,真让人忍无可忍!”
许甜在旁边接话,声音又细又委屈。
“我嫁进来这几年,她从来没给过我好脸。还把我发的帖子翻出来,断章取义,告我们全家!”
她说着,捂着肚子,眼眶红了。
“我肚子里还有孩子,她就不怕遭报应吗?”
旁听席又是一阵骂声。
“太恶毒了!”
“这种人还有脸来法院!”
法官敲锤。
“肃静!”
我站起来。
“法官,我可以说话吗?”
法官点头。
我走到证人席,从包里掏出那沓东西。
厚厚一摞,银行流水。
“这是我从开户到现在所有的转账记录。”
所有人都被这一本厚厚的“证据字典”惊呆了。
“怎么会有这么多?”
“陈和才28啊,难不成从未成年就开始打工给家里转钱了?”
“是真的吗?别是骗人的吧?”
证据被呈上去,经法院鉴别,全都是有效证据
法官一页一页翻。
脸色越来越难看。
憎恶的打量了我爸妈一眼。
我继续道。
“这些年,我往家里打了多少钱,一笔一笔都在这里。总共两百三十七万。”
旁听席瞬间安静下来。
这和他们听到的版本可不一样
如果这些是真的。
那么他们这么多天,为我的家人撑腰诋毁我,岂不成了笑话!
风向一变。
我爸妈的哭声瞬间停了。
弟弟张了张嘴,没出声。
我继续翻包。
“这是房产证。写的是我的名字。首付我出的,贷款我还的。”
“这是购车合同。写的也是我的名字。全款我付的。”
“这是每年旅游的消费记录。五年十次,一共二十三万。没有一次是他们出钱的。”
我把这些材料一份一份摆在法官面前。
我转过身,看向旁听席。
“你们刷了那几场直播,听了他们说我不孝,说我不懂事,说我霸道。”
“但你们知不知道,我十八岁辍学,不是因为我不想上学,是因为家里说供不起两个,让我让着弟弟。”
“我二十岁差点被卖到缅甸,跑回来的时候脚上全是血,我妈抱着我哭了一夜,下一句就问我工资发了没有。”
“我二十八岁晕倒在出租屋,自己叫120自己去医院自己签字,他们没来看过我一次,因为那段时间没人找我要钱。”
这话说完,记者的闪光灯亮如白昼。
把我爸妈的脸拍的更加惨淡
旁听席一阵唏嘘
紧接着。
大家不约而同的开始后悔。
“真是恶人先告状!这一家人太不要脸了!”
我从包里抽出诊断书。
“你们说我活该得病,”
“这个病是累出来的。我每天打两份工,白天上班,晚上兼职,就为了还房贷车贷,给他们打养老金。我晕倒那天,刚给他们转了八千块。”
法庭里瞬间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我看向弟弟。
他对我的恐惧渐渐加深,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你说我霸道,说你穿我剩下的衣服,用我剩下的铅笔。那我问你,你结婚的婚房是谁买的?你的车是谁买的?你每年出去旅游的钱是谁出的?”
弟弟的嘴动了动,没发出声。
我看向许甜。
“你说我断章取义,说你发的帖子是我故意找茬。那你现在告诉法官,家里拆迁的2860万,有没有我的份?”
许甜的脸一下子白了。
我大喊一声、
“说啊!有没有?”
她往弟弟身后躲,几乎要被吓哭了。
我看向妈。
妈低着头,不看我。
“妈,你刚才哭得那么伤心,说我不孝。那你现在告诉法官,拆迁款的事,你们什么时候办的?房子什么时候拆的?”
妈终于抬头,嘴唇抖了抖:
“那是你弟弟的,他是儿子,要给老陈家传宗接代……”
这话一出,旁听席骂声一片。
“竟然重男轻女到这个份上!真是封建余孽啊!”
“难怪陈和生病!有这样的家庭压榨能不生病吗!”
“给你们赚这么多年的钱已经很对得起你们了!”
“你们竟然还颠倒黑白!让大家把她骂成这样!你们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
我爸被这架势吓得一句话都不敢说。
只能紧紧搀住我妈的胳膊。
我转过身,看向法官。
“法官,我要求拿回写着我名字的房子和车。至于他们怎么分拆迁款,跟我没关系。”
“并且,我要他们给我道歉。”
旁听席开始为我撑腰。
“道歉!”
“必须道歉!”
“做出这么丢人的事情,道歉都便宜你们了!”
记者们的镜头对着我,闪光灯亮成一片。
弟弟站起来,脸涨得通红。
“你少在这儿卖惨!那些钱是你自己愿意给的!又不是我们逼你的!”
我看着他。
“那你现在把房子还我。”
他噎住。
“把车还我。”
他脸更红了。
“把这些年花的钱还我。”
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许甜在旁边拽他袖子,小声说着什么,他甩开她的手。
妈突然站起来,朝我扑过来。
“你个没良心的!我生你养你,你就这么对我!”
法警拦住她。
她挣扎着,哭得撕心裂肺,但这次没人同情了。
我妈头发乱着,脸上的妆花了,红一块白一块。
爸过去扶她,被她甩开。
弟弟低着头,不敢看我。
许甜捂着肚子,不知道是真疼还是装疼。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们。
三十多年了。
头一回,他们在我面前,说不出话来。
8.
这场官司毫无疑问的胜诉了
法官宣判的那一刻,旁听席上爆发出掌声。
大家都拍红了手掌。
有人眼眶红红的,冲我喊。
“对不起!我之前不该那么说你!”
记者们的镜头对着我,闪光灯亮成一片。
甚至有人挤过来,往我手里塞钱。
“姑娘,拿着治病!”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收着!”
“我们都听说了,你那病得花不少钱,大家凑一凑,别一个人扛着!”
我看着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钞票,抬头看他们。
有认识的,有不认识的。有刚才还在骂我的,有从外地赶来的。
我攥着那几张钱,手心发热。
“谢谢。”
“谢谢大家。”
一一鞠躬后,我把钱还回去。
“心意我领了,钱不用。我能治,我自己能治。”
走出法院的时候,阳光刺眼。
门口围着的那些人还没散,但横幅不见了,骂声也没了。
比起我这边一片喧嚣,家里已经乱成一团。
我已经办好了绿卡和移民手续,最后把户口本还回去时,原属于我的那页空荡荡的。
像是本该如此。
家里明显爆发过强烈争吵。
客厅不知道是什么碎了满地。
没有人收拾,家里一点声音都听不到。
我以为大家都出去了。
这样也好,免得见面了不知道说什么尴尬。
走到楼下。
身后,妈的声音追上来。
“陈和!”
我站住脚。
她跑过来,头发更乱了,脸上的妆花得不成样子。
爸跟在后面,佝偻着背,像是老了十岁。
弟弟没来。
听说被公司开除了,走到哪儿都被人指着骂。
许甜跑了,她把孩子打了,连夜回的娘家。
这些,我都知道。
妈站在我面前,嘴唇抖了半天,挤出一句。
“你满意了?”
“你弟弟毁了,工作没了,媳妇跑了,一辈子都完了!”
“你满意了?!”
“你弟媳肚子里的孩子,那是我们老陈家的种!就这么没了!你满意了?!”
“我们老两口以后怎么活?谁来管我们?你满意了?!”
她说着说着,眼泪流下来,对我恨之入骨。
我平静的望向她。
“他毁了,是我造成的?”
妈噎住了。
“他工作没了,是我让他天天躺着等我还房贷的?”
“他媳妇跑了,是我让他一家人把我当血包的?”
“你们老两口怎么活,跟我有关系?”
爸在旁边想说话,被我一眼看过去,闭上嘴。
我拿出自己那页户口页,斩钉截铁的告诉她。
“法律上,我们已经不是一家人了。”
“你们好自为之吧。”
三天后,领导把我叫进办公室。
“公司有个出国外派的机会,去谈合作,那边钱赚得多,市场有待开发,公司很重视。”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我面前。
“我指定了你。”
我愣了愣。
“你业绩好,能力强,这事儿非你莫属。”
老板顿了顿,声音低下去。
“那边的医疗条件比国内好,你借这个机会,好好养病。”
我抬头看他。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和那天在办公室里不一样了。
“我们等你回来,再创辉煌。”
我笑了笑,接过文件,签了字。
一个月后,大洋彼岸。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躺在病床上,手背上扎着针,透明的液体一滴一滴往下淌。
护士刚查完房,说恢复得不错,再治疗一段时间就能出院了。
手机突然响了。
是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
妈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
她又哭又喊。
“陈和!你个没良心的!你知不知道你把你弟弟害成什么样子!”
“他现在天天在监狱里干活,人都废了!出来也找不到好工作了!都是你害的!你还有脸在国外享福!”
我静静听着。
却没有意料中的愤怒。
窗外有鸟在叫,阳光暖得让人犯困。
她的声音越来越远,像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噪音。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了一眼屏幕。
还在通话中。
她的骂声还在继续。
我直接按了挂断。
抽出那张电话卡,扔进床头的垃圾桶。
早该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要不是我怕影响工作,你根本没有机会再联系我。
从手机上迅速用新手机号换绑了所有客户之后。
医生平和一笑,看了一眼垃圾桶,又看了看我。
“Mrs陈,如果家人的存在是削弱你生存意志的话,那么你不应该把他们当做家人。”
我看着她,想了很久。
“也许你说的对。”
我把那份断绝关系的法律文件翻出来,拍照,发给他们。
附了一句话。
“再恶意联系我,我将报警,送你们进监狱见你们的儿子。”
发完,把手机扔在床上。
医生笑了笑,没再说话。
阳光照进来,暖洋洋的。
我闭上眼。
“能再帮我拿一杯橙汁吗?”
“小时候家里也总是榨鲜橙汁,但是爸妈总是让给弟弟喝,似乎我永远不需要补充维c。”
“于是我日复一日的骗自己,不是他们不给我喝,而是我根本不喜欢鲜橙汁。”
“但是刚才喝了一杯,我才知道,我喜欢。”
“我以后都不会再骗自己了。”
9.
半年后。
我的治疗结束了。
医生拿着检查报告进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恢复得非常好。”
“以后只需要定期复查,不用再每天打针了。”
我接过报告,看着上面那些数值。
半年时间,全部恢复正常。
原来把自己从头到尾养好,只需要半年。
可我从前为生计奔波,竟然连这半年时间都未曾给过自己。
我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谢谢。”
他摆摆手。
“以后好好生活,别再那么累了。”
我点点头。
回国那天,领导亲自来机场接我。
他站在出口,看见我出来,大步迎上来,手里举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
“欢迎陈和回家!”
牌子后面,是公司一群同事。
“陈姐!”她把花塞进我怀里。
“我们可想你了!”
我抱着那束花,看着他们。
阳光从机场的落地窗照进来,落在每个人脸上。
“走吧。”
领导拍拍我肩膀。
“公司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惊喜是一间办公室。
落地窗,大桌子,桌上放着一块名牌。
国际业务部总监,陈和。
我笑着回头看他。
他解释道。
“这半年你不在,但你在国外谈的那几个合作,全落地了。公司新成立了一个部门,专门负责国际业务。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我看着那块名牌,半天没说话。
每一份付出都会有回报。
属于我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领导拍拍我。
“愣着干嘛?进去看看。”
我推开门,走进去。
阳光正好,照在桌子上,照在椅子上,照在那块名牌上。
我站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忽然想起半年前,也是站在窗边,也是往下看。
那时候看的是楼下撒泼的妈,看的是举着手机拍我的人群。
现在看的是另一座城市,另一条街道,另一个自己。
我笑了一下。
“我以后会工作更加出色的!”
领导摇摇手指。
“工作只是人的谋生手段——”
他身后,许多同事笑着接了后半句。
“必须先照顾好身体!”
窗外,阳光一下子涌进来,满屋子都是。
我看着他们,会心一笑。
终于明白了人生的真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