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爽文
作者:
天航字数:6746更新时间:26/03/24 17:55:26
5
顾远一家看到我,全都愣了。
他妈妈最先反应过来,蹭地站起来:“你、你怎么来了?”
我没理她,目光落在顾远脸上。
他还保持着拥抱苏瑶的姿势,手僵在她腰上,像被人点了穴。
苏瑶缩在他怀里,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顾远终于松开手,往前走了两步,挤出个笑:
“微微,你怎么……你怎么来了?这是朋友的婚礼,我正好……”
“朋友的婚礼?”我笑了,“新郎是你,新娘是她,这朋友是你自己吧?”
他的脸僵住。
宾客开始交头接耳。
有人认出我,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那不是顾总的原配吗?陆家的女儿……”
顾母冲过来,一把拉住我的胳膊,声音尖利:
“有什么事回家说!别在这儿丢人现眼!”
我甩开她的手,低头看了看被她抓过的地方,慢条斯理地拍了拍:
“丢人现眼?我跟你儿子可没领离婚证,你儿子就跟别的女人办上了婚礼,你说我丢人现眼?”
顾母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顾远深吸一口气,走过来,压低声音:
“微微,咱们出去说,行吗?这里人多……”
“不用。”我把手里的文件袋往他怀里一塞,“打开看看吧。这可是我给你精心准备的随礼,别辜负我一片好心。”
他愣住了,低头看着手里的文件袋,没动。
苏瑶的妈妈这时候冲过来,一把抢过文件袋,三两下撕开,嘴里嚷嚷着:
“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我女儿结婚,谁来捣乱都不行——”
话没说完,她抽出一张纸,看清上面的字,手一抖,纸飘落在地上。
离婚协议书。
顾远的名字清清楚楚印在乙方那一栏。
顾母尖叫起来:
“离婚?你凭什么跟我儿子离婚!我儿子是副总!一年几十万!你——”
“你什么你?”我打断她,“你儿子是副总?你问问他自己,这个副总怎么来的。”
顾远的脸彻底白了。
他弯腰捡起那张纸,手指发抖。
翻到第二页,是公司内部的红头文件。
关于解除顾远同志副总经理职务的通知。
下面盖着鲜红的公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抬起头看我,声音发颤:“你……你什么时候……”
“昨天。”我笑了笑,“你收拾行李的时候,公司系统里你的职位已经更新了。只是你还不知道而已。”
“不可能……”他摇头,“不可能!我手里有那么多客户资源,公司离不开我!爸不会——”
“爸?”我笑出声,“那是我爸,不是你爸。我爸能把你提上去,就能把你撸下来。至于客户资源,你觉得他们是认你这个人,还是认林氏集团副总这个位置?”
他的嘴唇开始哆嗦。
苏瑶终于回过神来,冲过来拽住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顾远,你说句话啊!你不是说一切都在掌握中吗?你不是说她家离不开你吗?”
我看着她那张惊慌失措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无聊。
“行了。”我拍拍手,“离婚协议你签了,公司的事法院会另案处理。一千三百二十万,你慢慢筹钱吧。”
说完,我转身往外走。
身后传来顾母的哭喊声:“小远!到底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还有苏瑶妈妈的尖叫:“一千多万?什么一千多万!顾远你给我们家瑶瑶花的钱不是你自己的吗——”
我没回头。
阳光真好,雪山真白。
6
走出礼堂,身后乱成一锅粥。
我没走远,就站在门口的雪地里,点了根烟。
我不抽烟,但今天想抽一根。
刚吸了一口,身后传来顾远的脚步声。他追出来了,领带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微微!”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你听我说——”
“松手。”
他没松,反而攥得更紧:
“微微,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但你想想,我们五年的感情,你就这么绝情?”
我看着他,抽回胳膊。
“我们五年的感情,你花一千三百二十万去养小情人。你知道这个数是什么概念吗?是我爸创业第一年的全年营收,是普通人一辈子挣不到的钱。”
他愣住了。
我不再看他,转身离开。
走出十几步,身后传来嘈杂声。
我回头,看见礼堂门口挤满了人。
顾母和苏瑶妈妈撕扯在一起,一个扯头发一个拽衣服,尖叫声骂声响成一片。
“都是你儿子干的好事!骗我女儿!”
“你女儿是小三!不要脸!”
“你儿子是凤凰男!吃软饭的!”
“你女儿贪财!活该!”
顾远冲过去拉架,被两个妈一人挠了一爪子,脸上多了几道血印子,狼狈地往后退。
苏瑶挺着微微隆起的小腹站在旁边哭,婚纱上不知道被谁踩了个黑脚印,裙摆脏了一大片。她想上前拉架,又不敢靠近,只能站在那里干着急。
“别打了!妈!别打了!”她喊得嗓子都哑了。
没人理她。
顾母和苏瑶妈妈已经滚在地上,你薅我头发我掐你脖子,跟泼妇骂街没什么两样。
宾客们围成一圈看热闹,有人举着手机录像,有人交头接耳。
“我就说嘛,一个乡下姑娘哪来的钱开那么大店,原来是有金主。”
“金主也是假的,花的都是老婆家的钱。”
“一千多万啊,这不得坐牢?”
“肯定得坐,挪用公款是大罪。”
“活该,这种人……”
我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身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后来听说,顾母被苏瑶妈妈推倒,磕在台阶上,当场见了血。
救护车拉走的时候,顾远浑身是血地跟在后面,西装皱得像抹布,领带不知道丢哪儿去了。
苏瑶站在礼堂门口,婚纱脏了,妆花了,肚子里的孩子不知道能不能保住。
她的店,她的婚礼,她以为的一切,都在这一天碎了。
7
三天后,顾远出现在公司门口。
他瘦了一圈,眼眶凹陷,下巴上全是胡茬。
身上还穿着那天婚礼的西装,皱皱巴巴,像从垃圾堆里捡回来的。
他在门口等了两个小时,我没出来。
他又去地下车库堵我,被保安架出去。
他给我打电话,我拉黑了。
他给我发微信,我删了。
他去找我爸,我爸的秘书说董事长不见他。
最后他堵在我家小区门口,跪在地上,大喊我的名字。
“微微!我错了!你出来见我一面!”
“我不离婚!我不同意离婚!”
“那些钱我会还!我砸锅卖铁也会还!”
那天是周末,小区里进进出出的人不少。有人停下来看热闹,有人拿手机拍视频。
“这不是那个顾远吗?林氏集团的副总?”
“什么副总,听说被开除了,挪用公款一千多万养小三。”
“我靠,那不得坐牢?”
“肯定得坐,就看怎么判了。”
我在窗户里看着,看了十分钟。
他跪在水泥地上,膝盖下面连个垫子都没有。
三月的天,地上还凉,他就那么跪着,一动不动。
我拿起手机,给物业打了个电话。
五分钟后,保安把他架走了。
他挣扎着回头,看见我站在窗边的影子,疯了似的喊:
“微微!你看见我了!你出来!”
我没动。
他就那么被拖走了,像一条死狗。
8
又过了两天,他换了策略。
那天我刚出公司,就看见他站在门口,旁边还站着苏瑶。
她穿着宽松的卫衣,肚子比婚礼那天更明显了。
脸上没了之前的精致妆容,憔悴得像老了十岁。
眼窝凹陷,嘴唇干裂,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乱糟糟的。
顾远看见我,快步走过来。
“微微,”他的声音沙哑,“我带瑶瑶来,是想跟你说清楚。”
我看着他,没说话。
他咬了咬牙,突然转身,对着苏瑶的肚子狠狠踹了一脚!
苏瑶惨叫一声,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肚子,脸色惨白。
她蜷缩在地上,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你干什么!”我愣住了。
顾远扑通一声跪在我面前,眼眶通红:“微微!我把她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把她赶走!只要你能原谅我,让我干什么都行!”
苏瑶在地上蜷成一团,疼得说不出话,眼泪糊了满脸。
我低头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很可笑。
这个男人,一个月前还在婚礼上深情告白,说遇见她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现在为了自保,可以亲手踹掉她肚子里的孩子。
“顾远……”苏瑶在地上艰难地抬起头,眼泪混着泥土糊了满脸,“你……你说什么?”
顾远没回头,只盯着我:
“微微,你相信我,我真的愿意改!只要你给我一次机会——”
“顾远!”苏瑶的声音尖利起来,撑着地想起身,又跌回去,“你踹我的孩子?这是你的孩子!你说过要对他好的!”
顾远终于回头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冷得像冰:“孩子?谁知道是不是我的?你跟我的时候就不是处,谁知道以前跟过多少人?”
苏瑶愣住了,眼泪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你……你说什么?”
“我说,这孩子是不是我的还不一定!”
顾远站起来,指着她的鼻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个店开着的时候,多少人往你跟前凑!你跟我之前,那个房东跟你什么关系?你租他那房子,房租怎么那么便宜?”
苏瑶的脸彻底白了。
顾远转向我,脸上的狠戾瞬间换成哀求:
“微微,你看见了吧?这种女人,根本不值得!我就是一时鬼迷心窍,被她骗了!”
我没说话,低头看着地上的苏瑶。
她蜷在那里,双手捂着肚子,眼泪无声地流。
那一刻,我忽然有点可怜她。
不是可怜她被踹,是可怜她到现在才看清这个男人。
“行了。”我打断顾远的话,“你们的事,你们自己解决。别在我公司门口演。”
说完,我绕过他们,走向自己的车。
身后传来苏瑶的哭声,还有顾远的咆哮:
“你装什么可怜!都是因为你!要不是你勾引我,我怎么会——”
车门关上,世界安静了。
9
一周后,我收到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陆小姐,我是苏瑶。能见一面吗?”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好。”
见面地点约在她那家店门口。
我到的时候,店门已经关了。
玻璃上贴着“旺铺转让”四个字,门口落了一层灰。
透过玻璃看进去,里面的桌椅板凳还在,但水晶吊灯不亮了,大理石柜台空荡荡的。
苏瑶站在门口,穿着宽松的黑色卫衣,脸上没化妆。
肚子已经平了,那个孩子没保住。
她看见我,扯了扯嘴角,算是个笑:“来了。”
我点点头。
她指了指旁边的一家奶茶店:“进去说吧,外面冷。”
我们找了个角落坐下,她要了一杯热水,我什么都没点。
她捧着杯子,低着头,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那天他踹我那脚,孩子没了。”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医生说,以后可能也怀不上了。”
我没说话。
她抬起头看我:
“你知道他怎么跟我说的吗?他说,没了正好,省得以后麻烦。”
我看着她,等着下文。
“我跟他一年多了。”
她低下头,盯着杯子里的水,
“一开始,他来店里买蛋糕,跟我聊天,说他老婆不理解他,说他压力大,说他活得累。我那时候刚开店,一个人撑得很辛苦,觉得有个男人愿意听我说话,挺好。”
“后来他给我花钱,帮我付房租,帮我装修店面。他说他有钱,都是自己挣的。我问他你老婆呢,他说她家有钱,但那是她家的,跟他没关系。他说他是个男人,不能靠老婆。”
“我信了。”她苦笑了一下。
“直到那天,你出现在店里。”
她抬起头,眼眶红了,
“我看到你的第一眼,就知道你是谁了。他给我看过你的照片,说这是他老婆,他不爱她,但没办法,她家有钱,他得忍着。”
我端起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水是凉的。
“婚礼那天,你来了。”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我看见你站在门口,穿着羽绒服,拿着文件袋,我就知道,完了。”
“后来他追出去,我在礼堂里等。等了一个多小时,他回来了,脸上有伤,身上有血。他说他妈住院了,让我自己去酒店。我说我肚子不舒服,他说你自己注意点,然后走了。”
“我一个人去的酒店,一个人吃的饭,一个人睡的觉。”
她抬起头,眼睛红肿。
“后来他来找我,说要带我去见你,求原谅。我以为他是真的想挽回什么,结果他是想让我当垫背的。”
“他踹我那脚,我其实不恨他。”她低下头,“我恨我自己,怎么就看上这么个人。”
我们沉默了很久。
她喝完那杯水,站起来。
“谢谢你愿意见我。”她说,“我就是想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她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放在桌上。
“这里面有三十万,是他给我的零花钱,我没动过。其他的钱,他给我买房、开店、装修,都花完了。这三十万,算是我还给你的。”
我看着那张卡,没动。
她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挺厉害的。”她说,“比我想象的厉害。”
然后她推门出去了。
10
半个月后,法院的传票送到了顾远手上。
两起诉讼:离婚纠纷,挪用公款。
证据链完整,从资金流水到酒店开房记录,从私家侦探拍的照片到公司内部账目,一样不缺。
顾远彻底慌了。
他开始四处筹钱,找遍了所有认识的人。
以前称兄道弟的客户,一个接一个把他拉黑。他打电话过去,要么不接,要么接了就说“老顾啊,最近手头紧,帮不了你”。
以前拍他马屁的下属,见了他绕着走。
他去公司门口堵人,人家看见他就拐弯,实在躲不过就点点头,然后快步走开。
以前跟他称兄道弟的“朋友”,要么说没钱,要么直接不接电话。
有一个客户,他自认为关系最好,陪过酒、送过礼、称兄道弟了三年。
他给对方打电话,打了十几个才接通。
“王总,是我,顾远。”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老顾啊,什么事?”
“王总,我这边出了点事,想借点钱周转一下,五十万就行,我——”
“老顾,”对方打断他,“不是我不帮你,我这边也紧。再说你那个事,我听说了,一千多万呢,五十万够干什么的?”
电话挂断。
他握着手机,站在马路边上,站了很久。
他去找苏瑶,发现她的店已经关门了。
她的电话打不通,微信被拉黑,出租屋人去楼空。
房东说早搬走了,还欠了半个月房租没给。
那个挺着肚子的女人,卷走了店里所有的流动资金,跑了。
顾远站在那扇紧锁的玻璃门前,站了很久。
他想起婚礼那天,她说老公我爱你一辈子。
想起她第一次钻进他的车,吻他的侧脸,说遇见你真好。
原来她爱的从来不是他这个人,是他口袋里的钱。
现在钱没了,她也走了。
他蹲在地上,把头埋进膝盖里,不知道是哭还是笑。
后来他去找高利贷。
他想着,先借一笔钱,把窟窿堵上,等过了这阵子,再想办法还。
他借了五十万,月息三分。
拿到钱那天,他一个人坐在出租屋里,喝了一整瓶白酒。
第二天醒来,发现手机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全是高利贷打来的。
他才想起来,昨天借的钱,今天就到期了。
11
一个月后,法院判决下来。
离婚:准予。
财产分割:顾远净身出户,他名下那套用“市场调研经费”买的房子,归公司所有。
他名下的车,归公司所有。
他银行账户里的存款,全部划转公司。
挪用公款:一千三百二十万,限期三个月退还。
拒不退还的,追究刑事责任,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顾远接到判决书那天,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半天没动。
一千三百二十万。
三个月。
他这辈子也还不上。
他去找律师,律师说这种案子,基本没有翻盘的可能。
证据太全了,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尽量还钱,争取减刑。
他说我哪有钱还。
律师说那你准备坐牢吧。
他走出律师事务所,站在马路边上,忽然不知道该往哪儿走。
家回不去了,公司进不去了,朋友都躲着他。
他掏出手机,翻了一遍通讯录,发现没有一个能打的人。
最后他给他妈打电话。
他妈瘫在床上,接电话的是他爸。
“爸,我……”
“别叫我爸。”他爸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的事我听说了,你自己造的孽,自己扛。”
“爸,我想回去看看妈——”
“不用回。你妈不想见你。”电话挂断。
他站在路边,看着手机屏幕,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12
后来听说他回了老家,那个只有两间土屋的地方。
他妈从台阶上摔下来,落了个半身不遂,躺在土炕上天天骂他不孝。
他爸抽着旱烟,一句话不说,眼神冷冰冰的。
他回去那天,他妈看见他就哭了,一边哭一边骂:
“你个不争气的东西!让你好好过日子,你非要作!现在好了,什么都没了!”
他跪在地上,一句话说不出来。
他爸抽完一锅烟,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出去吧,别在这儿跪着,碍眼。”
他站起来,走出那间土屋。
外面是庄稼地,光秃秃的,一片荒凉。
有人看见他在县城工地上搬砖,五十块一天。
他穿着破旧的工作服,戴着安全帽,跟其他农民工一起,在烈日下扛水泥、搬砖头。
中午吃饭,他蹲在路边,就着一瓶水啃馒头。
有人看见他在街上捡瓶子,跟流浪汉抢地盘。
他背着蛇皮袋,在各个垃圾桶里翻找,看见一个瓶子就眼睛发亮,生怕被别人抢走。
有人说他疯了,半夜在街上喊“我是副总”“我一年几十万”,被派出所带走过好几次。
但这些我都不知道了。
我只知道,那天之后,我再没见过他。
13
一年后,我坐在新开的咖啡厅里,翻着账本。
这是我自己投资的店,从选址到装修,全是自己一手操办。
爸说要给我钱,我没要。我说我想试试,看自己能不能做点事。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照在菜单上。
咖啡、甜点、简餐,每一样都是我亲自试过的。
门口的风铃响了。
我抬头,看见爸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蛋糕盒。
“闺女,生日快乐。”他把蛋糕放在桌上,在我对面坐下。
我看着那个蛋糕盒,忽然想起小时候,每次过生日,爸都会买一个蛋糕,亲手点上蜡烛,说“许个愿吧”。
后来我有了顾远,就把生日都跟他过了。
再后来,我差点忘了,爸的生日蛋糕,我很多年没买过了。
“爸,”我开口,嗓子有点哑,“对不起。”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伸手摸摸我的头:“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
我眼眶一酸,别过头去看窗外。
窗外是步行街,人来人往。
有个女孩挽着男朋友的胳膊,笑得眼睛弯弯,不知道在说什么开心的事。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五年前的自己。
那时候我也是这样笑的,以为遇见了对的人,以为一辈子都会这样笑下去。
“闺女,”爸的声音把我拉回来,“以后想做什么?”
我收回目光,看着对面的老头。他头发白了不少,眼角的皱纹也深了,但看着我的眼神,和三十年前一模一样。
“不知道,”我笑了笑,“先把这家店开好吧。”
爸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14
咖啡厅开业半年后,生意渐渐稳定下来。
有一天,店里来了个熟悉的身影。
我抬头,看见苏瑶站在门口。
她穿着咖啡厅的制服,头发扎成马尾,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了不少。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走过来。
“陆小姐,我……我来应聘的。”她的声音有点紧张,“我看到门口贴着招聘启事,就过来试试。”
我看着她,没说话。
她低下头:
“我知道你可能不想看见我,但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我……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我会好好干。”
我沉默了几秒,然后问:“会做咖啡吗?”
她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
“会!我以前开过甜品店,咖啡也会做!”
我点点头:“那去后面试试吧。”
她愣在那里,半天没动。
“愣着干嘛?去啊。”
她眼眶突然红了,用力点点头,转身往后面走。
走到一半,她停下来,回头看我:“陆小姐,谢谢你。”
我没说话,低头继续翻账本。
她在后面待了半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店长说她技术不错,可以留下。
她走到我面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我摆摆手:“去吧,好好干。”
她点点头,转身去换工服。
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忽然想起一年前,她在奶茶店里跟我说对不起的样子。
那时候她眼里全是绝望,现在有了点光。
也许每个人都需要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我低头继续翻账本,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暖洋洋的。
15
顾远的消息,我是从别人那里听说的。
有人说他在工地上搬砖时,被钢筋砸断了腿,没钱治,落下了残疾。
有人说他后来去捡垃圾,跟流浪汉抢地盘,被人打进医院,出来后就疯了。
还有人说,他最后消失在了城乡结合部的一片棚户区里,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我听完了,点点头,没再问。
那天晚上,我开车回了爸妈家。
妈做了我爱吃的菜,爸开了一瓶红酒。
我们三个人坐在饭桌前,像很多年前一样,吃着饭,聊着天。
妈说:“闺女,以后有什么打算?”
我说:“先把店开好,再说吧。”
爸说:“要不要回公司?副总的位置还空着呢。”
我摇摇头:“不回了,我想自己做点事。”
爸看了我一眼,笑了笑:“行,随你。”
吃完饭,我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
这座城市很大,大到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遇见顾远。
这座城市也很小,小到即使不去打听,也能听到有关他的只言片语。
但我已经不恨了。
恨一个人太累了,不值得。
我拿出手机,翻到那个备注着“随礼”的备忘录。
里面的内容还在:离婚协议和撤职通知书。
我看了几秒,然后点下删除键。
手机提示:是否删除?
我点了“是”。
备忘录空了。
我收起手机,转身走回屋里。
妈在厨房洗碗,爸在客厅看电视。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们身上,像一幅画。
我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过去,坐到爸旁边,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爸。”
“嗯?”
“谢谢你。”
他愣了一下,然后伸手摸摸我的头。
“傻孩子。”
我闭上眼睛,嘴角弯起来。
窗外,这座城市的夜晚依旧喧嚣。
但我的心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