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爽文 作者:天航字数:5003更新时间:26/03/11 10:41: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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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我毫不留情的走了。
只剩下周清和看着离婚协议和两份辞退合同发呆。
这两份离职合同,一份是周清和的一份是陈晓晓的。
公司所有人瞬间炸了。
陈晓晓冲过来,一把抢过他手里的纸,低头看了一眼。
她的脸白了。
“辞退?凭什么辞退我?”
她抬头看向周清和,眼眶通红。
“你不是说这个公司你说了算吗?”
周清和没说话。
办公区开始有人小声嘀咕。
“活该!出轨男最后一无所有!”
“早就看陈晓晓不爽了,死绿茶,仗着周总为所欲为!”
“小三还敢跳楼威胁原配?我这就把视频发到网上,让所有人都骂她!”
陈晓晓的脸红一阵白一阵。
她攥紧手里的纸,指甲把边角掐出褶皱。
“都给我闭嘴!”
周清和吼了一声,把手里的离婚协议拍在桌上。
办公区安静了一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
“周总,不对,周清和。
“你搞清楚,这公司现在姓孙,不姓周。”
周清和的脸涨成猪肝色。
那人扶了扶眼镜,
“我什么?”
“你都被扫地出门了,还在这装什么?”
旁边有人附和:
“就是,自己什么处境没点数?”
“公司是人家孙总的,他装什么大尾巴狼?”
“出轨男,最后落得一无所有,真解气。”
议论声越来越大。
周清和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
陈晓晓冲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袖子。
“周清和!你不是说都安排好了吗?你不是说这个公司全都是你做主吗?”
她眼泪糊了一脸。
“你骗我!你把我害惨了!”
她攥着拳头往他身上砸。
“我为了你,同事都得罪光了!你现在让我怎么办?”
周清和被砸得往后退了一步。
“够了!”
他抓住她的手腕,
“我也没想到!”
陈晓晓甩开他的手,声音尖得刺耳。
“你没想到什么?没想到孙幼安比你有脑子?”
旁边有人掏出手机。
“拍下来拍下来,发网上。”
“对,让所有人都看看,小三什么下场。”
陈晓晓脸色煞白,扑过去抢手机。
“不许拍!不许拍!”
那人往后退,手机举得高高的。
“你不是挺横吗?刚才还跳楼呢,现在知道怕了?”
陈晓晓追了两步,高跟鞋一歪,整个人摔在地上。
她坐在地上,捂着脸哭起来。
周清和站在原地,没去扶她。
他看着满屋子的人,看着他们眼里的嘲笑和鄙夷。
眼前一黑。
“一群落井下石的东西!”
突然,电梯门开了。
公司里来了一群人。
所有人都愣在原地,大气都不敢出。
6
是公司从前的那些股东。
全是当年和我一起打天下的老人。
他们来帮我清理门户的。
周清和的脸色瞬间变了。
“张叔……”
“别叫我!”
张叔抬手,一巴掌把他指着自己的手打开。
那一声脆响,整个办公区都听见了。
周清和愣住。
“我今天来,就是送你一程。”
张叔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周清和的喉结上下滚动。
“这是我和幼安的事,我会把她追回来,好好道歉……”
“这是公司的事。”
张叔直接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逼得周清和往后退了半步。
“从现在开始,这地方跟你没关系。保安!”
两个保安走过来。
陈晓晓从地上弹起来,一把抓住周清和的胳膊。
“凭什么?清和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们凭什么赶他走?”
王哥冷笑一声。
“凭什么?”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几下,屏幕转向陈晓晓。
“你上个月刷公司卡买的包,两万三。上上个月,一万八。还有你那条项链,三万……”
“你简直是公司的蛀虫!这些年沾周清和的光,公司的钱全花到你身上了吧!”
陈晓晓的脸瞬间白了。
“那是清和同意的。”
老王把手机收回去。
“他算什么东西?这公司的钱姓孙,不姓周。”
周清和的脸涨成猪肝色。
“王哥,这公司是大家一起努力才办好的,你说话注意点。”
“注意什么?”
老王直接怼到他面前,两个人脸对脸,距离不到十公分。
“周清和!我忍你很久了。”
周清和往后退了一步。
老王没动。
“这公司是谁创的?是幼安!我辞掉体制内的工作,拿出全部积蓄入股,一个人跑市场,拉客户,不是为你的面子,我是看幼安一个女孩子太不容易!要没有她!你算个屁!”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周清和的脸色白了一分。
“是她把你带起来,让你当副总,让你管财务,让你过上人上人的日子!”
“结果你呢?你就用出轨来回报她?”
张叔走过来,按住老王的肩膀。
他看着周清和,眼眶红了。
“周清和,我问你一句话。”
周清和的喉结动了动。
“结婚第二年,你是不是就出轨了?”
整个办公区瞬间安静。
所有人看向周清和。
他的嘴唇动了动。
“别狡辩!”
王哥掏出手机。
“你和小三开房的记录,需要我现在投到屏幕上吗?”
周清和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陈晓晓站在旁边,整个人僵住。
张叔往前走了一步。
“周清和,你出轨的事情瞒得过别人,瞒不过我们。可你知道我们为什么一直不拆穿你吗?”
周清和没说话。
“因为心疼幼安。”
张叔的声音哽了一下。
“她每天加班到凌晨,累得腰都直不起来,回到家还得对着你这张脸。我们想着,你也许能回头,也许能念着她对你的好。”
他盯着周清和的眼睛。
“结果你呢?”
周清和羞愧难当,立刻低下头。
“抬起头!”
张叔吼出来,声音炸得所有人一激灵。
“她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了,你知道吗?”
“她爸妈走得早,从小跟着爷爷长大!这么多年,你是她唯一的亲人!”
“结果就连你都背叛她!”
“你对得起她吗?!”
最后一句吼出来,整个办公区都震了一下。
周清和站在原地,脸白得像纸。
陈晓晓蹲下去,抱着头哭出声。
没人看她。
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周清和。
张叔喘着粗气,看着他。
“滚。”
“以后别再回公司碍眼,不许再打扰大家工作!”
周清和叹了口气,转身往电梯走。
走出两步,停下来。
他回头看了一眼,眼底情绪复杂,像是不舍,又像是愧疚。
张叔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看着他。
“再看一眼,我打断你的腿。”
周清和点头走了。
陈晓晓爬起来追过去,高跟鞋一歪,摔在地上。
没有任何人扶她。
她趴在地上,哭得浑身发抖。
张叔转过身,看向所有人。
“今天的事,谁也不许往外传一句。”
“孙总要面子,以后不许当她面提这些事。”
然后他摆摆手。
“散了吧,该干嘛干嘛。”
7
周清和手里还攥着那张离婚协议。
他忍不住摸索我的字迹。
想起创业那几年,公司穷得发不出工资,我手写过一张又一张借条,只为把公司拖上正轨,让我们俩过上好日子。
字迹工整,一笔一划。
像我这个人,倔得很。
那时候我们住在城中村的出租屋里,夏天没空调,我趴在桌上写方案,汗珠顺着脖子往下淌。他在旁边给我扇扇子,扇到手酸。
我抬起头,冲他笑。
“等公司做大了,咱们买最好的空调。”
他说不用,有我就够凉快。
接着,他又想起陈晓晓摔怀的钢笔。
他从未见过我发这么大的火。
但那支笔,是我考上大学时爷爷送的。
英雄牌老款,笔杆上刻着一个孙字。
他清楚地记得,我无比珍惜这支钢笔。
我总说这支笔陪了爷爷三十年,现在陪我,算是传家宝了。
可后来钢笔被陈晓晓摔坏了。
碎成一地垃圾。
肯定修不好了。
因为现在他手里的离婚协议,签字的笔迹不是那支笔了。
就这么胡乱想着,司机提醒他地点到了。
外边开始下雨,他没带伞,孤零零走进雨里,走进墓园。
衬衫淋透了,贴在皮肤上,凉得刺骨。
周清和熟悉的走到爷爷墓前。
这条路太熟了。
以前每个周末,我都拉着他走一遍。
我总对他说。
“爷爷一个人在那孤零零的,咱们得去看看。”
他那时候嫌烦,嫌远,嫌耽误时间。
但还是会耐着性子陪我来。
因为我会高兴。
我时常把花放在墓碑前,擦擦照片上的灰,跟爷爷说话。
“爷爷,公司最近挺好的,接了个大单。”
“爷爷,周清和对我很好,你别担心。”
“爷爷,等我们攒够钱,买个大房子,接你回家。”
他总是站在旁边点根烟等着。
一句话也不说。
可今天不会了,因为他是来赎罪的。
墓碑上的照片,老人戴着老花镜,笑得很慈祥。
周清和腿一软,跪下去。
膝盖砸在湿泥里,溅了一身。
“爷爷……”
“我错了,我对不起幼安。”
雨水打在脸上,分不清是雨还是泪。
“您走那年,她哭得晕过去。我抱着她,说以后我照顾她,一辈子对她好。”
“我没做到。”
“结婚第二年,我就出轨了。”
“公司做大了,有钱了,飘了。觉得她不够温柔,不够体贴,天天加班,没空陪我。”
“可我却忘了一点,公司到底是谁做大的?”
他攥紧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是她啊。”
“她熬了多少个夜,喝了多少顿酒,求了多少人,才把公司做起来的。”
“我呢?”
“我就在旁边看着,然后伸手拿。”
“拿了钱,拿了地位,拿了别人的年轻漂亮。”
他笑了一声,比哭还难听。
“爷爷,我不是人,您打我骂我吧。”
雨越来越大。
他跪在那儿,一动不动。
“爷爷,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
“您让她回来行不行?我改,我全改!”
突然,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周总,您来了啊。”
周清和猛地回头。
一个老人站在雨里,撑着黑伞。
他是墓园的管理员。
在这儿干了二十年,我爷爷在的时候就认识他。
周清和爬起来,腿发软,踉跄了一下。
“王叔。”
老人打断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小姐出国前交代过,不让您进来见老爷子。”
周清和愣住了。
“她说,爷爷在的时候最疼她,不能让爷爷看见让她过得不好的人。”
老人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墓碑前面。
“周总,请回吧。”
8
那天之后他就失眠了。
连续三天没合眼。
躺在那张两米宽的床上,翻来覆去,闭眼就是我的脸。
凌晨三点,他爬起来,光着脚走到客厅。
茶几上扔着一包烟。
是我以前抽的牌子,细支,薄荷味。
从前他嫌烟味不好闻,从来不碰。
现在他抽了一根又一根。
烟灰缸满了,他就倒进垃圾桶,继续抽。
烟雾缭绕里,他想起我抽烟的样子。
加班到凌晨,我靠在窗边,手指夹着烟,看着外面的霓虹灯。
他走过去,从后面抱住我。
“少抽点。”
我回头冲他笑。
“就一根。”
现在,他再往那个方向看过去空荡荡的,他心里一疼,很不习惯。
把烟掐灭,扔进垃圾桶。
客厅角落立着一把弓。
也是我的。
以前每个周末,我都去射箭馆,后来工作忙,没时间开车去,干脆在别墅庭院里弄了一个。
他说我玩这个太野,不像女人。
我却说,爷爷教的,我练二十年了,戒不掉。
现在他走过去,拿起那把弓。
握住我攥过的地方。
有浅浅的凹痕,是手指长年累月磨出来的。
他拉满松手。
弓弦弹回去,发出嗡的一声。
他捡起一根我忘记收回筒里的箭,闭眼,猛地射了出去。
他就这么学着我的样子射了一晚箭。
手指磨破了,渗出血来,他还在拉。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只是想碰我碰过的东西。
那个曾经和陈晓晓一起游泳的泳池已经被他找人抽干了。
陈晓晓。
这三个字,他想起来就恶心。
手机一直在响。
是陈晓晓。
二十多个未接来电,十几条微信。
他一条没看,直接拉黑。
不是恨她,只是不想看见那张脸。
那张脸让他想起自己做过什么。
那已经是他的人生污点。
他不想面对。
手机又响了。
他低头一看,整个人愣住在原地。
屏幕上跳出两个字。
“老婆”
那是他存的备注,一直没改。
他手抖了一下,差点没拿住。
深吸一口气,按了接听。
声音沙得不像自己。
“喂?”
那边沉默了两秒。
然后我开口:
“周清和,你装什么深情?”
“房子是我买的。”
“滚出我家。”
他愣住了。
又听我骂了一声,
他慌忙插嘴。
“恩熙,你听我说!我真的错了!只要你回来!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我没听完,直接挂了电话。
他站在原地,手机还贴在耳边。
那边已经忙音了。
他慢慢放下手,看着屏幕。
通话结束。
23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这个房子。
装修是我盯的,家具是我选的,连墙上那幅画,都是我拍回来的。
我说过,“家里全都是我喜欢的东西,等我老了,我就住这儿,哪也不去。”
周清和突然落泪,哭着哭着又笑了,觉得自己错的荒唐。
最后打了自己一巴掌。
他走出家门,把自己的指纹删掉。
“幼安,我不再来打扰你了。”
9
这场感情博弈,他输得很彻底。
网上全是骂他的话。
热搜挂了三天,评论区几万条,没一条向着他的。
熟人也在落井下石。
以前称兄道弟的,现在见了他绕道走。
打电话不接,发微信不回,有几个直接把他拉黑了。
他实在没办法。
灰头土脸地离开这座城市。
走那天没人送。
他一个人拖着行李箱,上了高铁。
一年后。
我生意越做越大,被邀请参加慈善晚宴,那场晚宴来了半个商圈的人。
我端着酒杯,跟几个老总寒暄。
目光扫过台下,突然顿住了。
人群里,有个人扛着摄像机。
很重的机子,压得肩膀往下塌。
他弯着腰,在人群里挤来挤去,找角度拍台上的致辞。
是周清和。
我愣了一下。
他穿着黑色工作服,普通得不能再普通。
头发剪短了,人瘦了一圈,脸上带着那种底层工作人员特有的疲惫和麻木。
和从前呼风唤雨的周总,判若两人。
他被人推了一把,往后退了两步,差点摔倒。
稳住之后,继续举着摄像机拍。
像一颗掉进人群里的沙子。
平凡得像是从未在名利场镀过金。
我收回目光。
低头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突然想起来。
他大学学的就是摄影。
导演策划专业,毕业作品还拿过奖。
他说过,以后要拍电影,拍能留得下来的东西。
如果不是我帮他开公司,他一毕业就该干这个。
扛着摄像机,到处跑场子,风吹日晒,挣辛苦钱。
到现在,掰掰手指一算十一年了。
我吐出一口烟。
要是一直踏实干,没准也混出名堂来了。
想到这,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想什么呢?
带他过了这么多年纸醉金迷的好日子。
不让他磕头谢我,就不错了。
我掐了烟,转身往后台走。
助理跟上来。
“孙总,下一环节是您致辞。”
我打断她,
“跟主策划说,我身体不舒服,先走了。”
助理愣住。
“那录制……”
“让他们重新排。”
我头也不回。
走出后台的时候,我停了一下。
透过幕布的缝隙,能看见台下。
他还站在那儿,扛着摄像机,对着台上空出来的位置发呆。
旁边同事推他。
“哎,愣着干嘛?换机位了!”
他回过神来。
慢慢放下摄像机,低头藏住红透的眼圈。
抬手抹了一下眼睛。
同事凑过去。
“咋啦?怎么还哭了呢?”
他摇摇头,笑了一下。
“没事,太累了。”
我收回目光。
转身走出门。
商务车在外面等着。
车门关上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我掏出手机,翻了翻刚才拍的舞台照片。
找到那张有他的,持续放大。
他的脸模糊不清,扛着摄像机,弯着腰。
我把照片发给助理。
“通知下去,以后有我的场合,都不许请这个摄影师。”
助理秒回,“好的孙总。”
我放下手机,靠在座椅上。
车往前开。
窗外霓虹灯闪过,红的绿的黄的,糊成一片。
我闭上眼。
车已经开出那座城市了。
前面是高速,黑漆漆的,只有车灯照着一条路。
我按下车窗,夜风灌进来,吹乱头发。
又点了根烟。
吸了一口。
吐出去。
风把烟雾吹散,什么都没留下。
就像他这个人。
来过,爱过,背叛过。
最后我却连恨都嫌多余。
车往前开,夜还长。
而我的好日子更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