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类别:
女生频道
作者:
天航字数:3807更新时间:26/03/10 11:58:48
成婚第五年,夫君被下药,与我的庶妹一夜荒唐。
清醒后的他,嘶哑着嗓子认错:
“芸娘,我被人设计,误把你妹妹当作了你......”
“从今往后,我再不会出现这种错误!”
可两年后,他却带着庶妹回来,手中还抱着一个白胖婴童。
陆砚舟攥住我的手,低声解释:
“我也没想到那一次就......”
“芸娘,你放心,侯府主母只会是你,她不会影响你的地位。”
我抽出手,阖目不语:“我们和离吧!”
陆砚舟声音沙哑:“我不同意!”
“芸娘,你是嫡母,孩子会记在你的名下,你不能生,但侯府必须得有一个继承人!”
可他不知道,当天我便进宫面见圣上:
“舅舅,我愿意嫁给太子哥哥。”
1
从宫里回来后,我刚踏入陆府大门,便听到一阵欢声笑语。
只见庭院内,公婆围着奶娃娃,满脸慈祥笑意。
陆砚舟垂眼看着庶妹宋潇姗怀里的婴儿,眼角眉梢皆是为人父的喜意。
我嫁他五载,竟从不晓得他还有这般温柔神色。
不知是哪个丫鬟出声提醒,他们终于看见站在门口的我,脸上的笑瞬间落了个干净。
似乎我成了那个破坏他们一家和乐氛围的不速之客。
陆砚舟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有几分僵硬,语气发涩:
“芸娘,你回来了......”
我抿紧嘴唇,没有出声。
婆母顺着他的视线看过来,随即别过眼去,像避着什么腌臜物事。
“我陆家三代清名,也不知造了什么孽,竟娶了只不下蛋的母鸡回来,还整日里东游西逛,招蜂引蝶,半点规矩没有。若再有下次,我便让砚舟休了你。”
公公板着脸冷哼一声,转身进了屋,连看也不看我一眼。
若是以前,我大抵会红着眼眶问他们为何这般待我,明明我每日天不亮便去请安、事无巨细操持中馈、对夫君百般体贴顺从,究竟哪里还不够?
可现在,我却平静地看着他们。
心中竟再无半点波澜。
毕竟,再等三个时辰,和离的圣旨便会下来。
我和他们将再无半分干系。
宋潇姗抱着孩子朝我走来。
她头戴金钗,身穿绫罗,所穿所用堪比宫妃。
与之前做我庶妹时的柔顺乖巧模样判若两人。
“嫡姐。”她泪光盈盈,语带歉疚,“都是姗儿不好,若是姗儿没有生下这个孩子,你也不会和舟表哥生了嫌隙。”
“只要嫡姐能解气,你怎么打骂姗儿都行,姗儿只希望嫡姐别再和舟表哥置气了。”
她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仿佛真心为我着想。
我轻笑一声:“姗妹妹,你不必在此做戏,我本念着姐妹情深,才邀你参加各种花会为你将来铺路,却不想你趁着间隙攀上姐夫的枕席。”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当初的药不就是你下的吗?”
宋潇姗闻言,脸上青白交加。
她显然没想到我不仅知道真相,还在大庭广众之下揭穿了她的腌臜心思。
下一刻,她冲我古怪的笑了笑,猛地朝我撞来。
身子一歪,怀中孩子滚落在地,发出震天的哭声。
陆砚舟冲上前,将我狠狠一推。
我狼狈地连连后退,后腰撞在假山尖锐的凸起上,痛得瞬间白了脸。
宋潇姗急忙抱起孩子,哭得肝肠寸断:
“表哥,我只是想让嫡姐看看孩子,可她却......”
2
陆砚舟看向我,眼中尽是失望:
“芸娘,你何时变得如此狠毒?连个无知孩儿都容不下了?”
说罢,他不再看我,罚我跪祠堂。
“宋偲芸,你便在此处好好反省,什么时候想通了你再来寻我。”
可他不知道,我们马上就要和离了。
不过,不急这一时半刻。
我静静地跪在祠堂里,冰凉的地砖硌得膝盖生疼,后腰也在隐隐作痛。
门外传来阵阵窃窃私语。
“这侯府是不是要变天了?世子为了姗姑娘母子不惜罚世子夫人跪祠堂,可见世子对姗姑娘母子有多看重。”
“那是自然,咱们这世子夫人生不出孩子,哪里比得上姗姑娘?要我说,生不出孩子,还算什么女人?”
我没有出声,只是有些恍惚。
陆砚舟一家或许忘记了,如果不是我,陆家不会有今天的地位。
过去的回忆涌上心头。
我和陆砚舟相识于一场诗会,自此芳心错付。
那时陆家只是寒门,而我是京城第一贵女,亦是当今陛下的亲外甥女。
我为了嫁给他,几乎闹得与家里断绝关系。
最终,我得偿所愿,家族与陛下舅舅也将陆家提拔成侯爵。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陆家染上了贵族世家的通病。
公婆忘却了曾经的窘迫,开始以世家大族自居,张口闭口就是我们侯府。
还在我面前摆起了规矩。
对于这些,我并不在意。
我只在乎陆砚舟。
成婚五载,我和陆砚舟是京城里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可成婚刚满五年的那日,他被下药,与宋潇姗躺在了一处。
清醒后他第一时间向我认错,保证绝不会有下次,更不会与宋潇姗有任何牵扯。
我信了。
直到两年后,陆砚舟带回宋潇姗母子,三人站在一起,宛如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没想到陆砚舟会瞒着我,和宋潇姗有了首尾。
更没想到,他们会珠胎暗结,生下孩子。
我这满腔痴心,终究是错付了
我笑了一声,不知道在笑什么。
抬眼望去,太子专属的信鸽扑腾着飞到我的眼前。
拆开信纸:“芸妹,你我明日大婚,可来得及?”
我从怀中取出炭笔:
“可。”
3
将信鸽放走后不到一炷香,柴房门被从外打开。
原来,陆砚舟一直守在院外。
“你只要低头认个错就好,为何你偏要如此执拗?”
“我已和你说过多次,姗儿只是孩子的生母,你才是他唯一的嫡母,是我唯一的正妻!”
我望着他那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眸。
低头?认错?
我堂堂京城第一贵女,当今圣上的亲外甥女,凭什么向你低头?
一个小小的世子夫人名头,我还从未放在眼里!
我讥诮的表情让陆砚舟眉头越皱越紧。
他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宋潇姗突然红着眼跑来。
她哭得梨花带雨:“表哥,孩子不知道怎么了,一直哭,我好怕。”
陆砚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住。
他起身就想朝外走,却被我一把拽住。
他转过头,犹豫地看了我一眼,最后哑声道:
“芸娘,我先去看看孩子,你乖乖在这呆着,等我回来。”
我松了手,不再多说什么。
宋潇姗在他看不到的角度朝我投来一个挑衅的眼神,随他匆匆离去。
我轻轻吐出一口气。
陆砚舟,再过半个时辰,你我再无干系。
4
我离开祠堂,走向我住的宅院。
放在陆家的所有锦衣,首饰,这些对我而言都不重要,都可以留给他们。
但,我还有一件家传的金簪留在屋里。
那是公主母亲生前留给我的东西。
可当我进屋时,屋里的陌生陈设却让我愣在了原地。
我的衣物,我的物件,属于我的一切,全都不见了。
空气中也弥漫着一股其他女人的胭脂水粉味。
这不是宋潇姗的东西吗?
没想到,在我进宫的这两日里,她连我的宅院都给侵占了。
当我正在寻找金簪的时候,陆砚舟竟然走了进来。
他在我身后踱了会步,主动开口:
“今日之事是我冲动了,当众落了你的面子。可我才是侯府的世子,我得公平公正,才能以理服人。”
“只要你悄悄去跟姗儿道个歉……”
“借过一下。”
我直接无视了他的话。
他抓住我的手腕,焦躁的说道:“我说过了,我和姗儿之间不是你想的那样!”
看他焦急的样子,我忽然觉得很可笑。
“和我又有何干系?”
我笑了笑,反问他。
“芸娘!”他攥住我的手腕,声音低沉。
“侯府需要一个继承人,你既......不能生养,为何不能容他人为陆家延续香火?”
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陆砚舟是不是忘记了。
他生性爱玩,三年前他爬山时不慎被毒蛇咬伤,命悬一线。
是我冒着生命危险,一口一口替他吸出毒血。
毒进入我的五脏六腑,刚成型的胎儿也因此流了。
大夫说我很难再孕时,他红着眼发誓:
“芸娘,这辈子,我只要你就够了。”
后来,他一直计划着从旁支过继一个陆家子继承侯府。
可现在,他忘记了曾经的誓言。
瞒着我让我的庶妹怀孕生子。
似乎是察觉到自己说错了话,他别过了头去。
“你......算了,过会有家宴,你别忘了。”
顿了顿,又解释一句:“此处宅院僻静,姗儿需要休养,她和孩子暂时住这个房间,你的东西我放到南边的宅院了。”
“权当给为夫留几分薄面,今天就不要再闹了,免得丢了世子夫人的身份。”
我淡漠地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我都要离开了,住哪里也无所谓了。
从南边宅院里找到金簪后,小心翼翼的收好。
摘下腕上的定情玉镯,随手扔了个粉碎。
5
离开时,我看到陆家上上下下齐聚一堂。
陆砚舟和宋潇姗抱着孩子站在人群中央,宛如幸福的一家三口。
见到我时,众人的目光意味深长。
“身为世子夫人,家宴还敢迟到?真是不知礼数!”
“不能生还想拦着别人生,我要是她,早早自请下堂,哪还有脸赖在侯府!”
婆母还是一如既往地阴阳怪气。
看着她这副高高在上的嘴脸,我不禁哑然失笑。
果然,权势会改变一个人的性子。
初见婆母时,她还只是落魄寒门的普通妇人,拉着我的手,亲切热情。
说以后就是一家人,会将我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在得知我为给陆砚舟解蛇毒,丧失生养能力时。
她抱着我,眼含热泪的发誓,不管有没有孩子,我就是陆家唯一的儿媳妇。
谁要是敢对不住我,她第一个不答应!
可现在,陆家有了权有了名利,她的人性也丢掉了。
陆砚舟也在此刻看向我,目光带着几分犹豫。
他动了动唇,却是什么都没说。
我转身,想要离开。
而就在此时,宋潇姗端着酒杯走到了我的跟前,径直朝我扑了过来。
我闪身躲开,宋潇姗立刻倒在地上,酒杯碎了一地。
“嫡姐,姗儿只是想给你敬个酒而已,你为何要推我?”
我冷眼看着她拙劣的表演,懒得理会。
可陆砚舟却从不远处冲过来,狠狠把我推倒在地。
“姗儿你可有受伤?”他关切的扶着宋潇姗。
“舟表哥我没有大碍,只是好像扭到了脚。”宋潇姗则一脸做作。
下一刻,陆砚舟转身对我怒斥开来。
“宋偲芸!你太让我失望了!非要闹到如此地步吗?”
“现在,马上过来向姗儿认错!”
认错?
分明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却让我认错。
明明她的脚一点事没有,我被推倒在瓷片里,手尚流着血。
可陆砚舟却仿佛未曾看到,只是扶着宋潇姗起身,催促人快将大夫带过来。
我冷笑一声,不发一语。
他带着人回屋前,阴沉地丢下一句。
“明日,你必须当着所有人的面给姗儿认错!”
6
闹剧结束,我离开侯府。
坐上了早已备在府外的软轿。
轿起,我最后看了眼侯府的大门。
再见了,陆砚舟。
另一边,家宴氛围略显凝滞。
大夫告诉众人,宋潇姗的脚并无大碍。
陆砚舟终于松了口气。
婆母高坐首位,面色阴沉:
“必须将那贱妇扫地出门!自己生不出孩子也就算了,竟还想谋害我侯府唯一的继承人!”
“此等毒妇留在侯府,迟早是个祸害!”
宋潇姗抱着孩子,泪水涟涟:
“舟表哥,嫡姐还是容不下我和孩子,要不然,我还是带着孩子走吧。”
眼看她哭个没完,陆砚舟心底不由得涌上一阵烦躁。
他轻声安抚着她,让她别想太多。
“芸娘会接受的,毕竟她怀不上孩子,放心,若她再敢害你和孩儿,我就把她赶出侯府!”
说完,他挥手叫来小厮,低声吩咐:
“找到夫人,说我最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只要她来和姗儿道歉,我就原谅她的一时糊涂。”
可话音未落,门外忽然传来尖细的嗓音:
“圣旨到!”
宣旨太监昂首而入,展开明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宋氏偲芸与陆砚舟,夫妻缘尽,准其和离,钦此。”
刚跪好的陆砚舟尚未回神,便见心腹踉跄奔来,声音发颤:
“世子,不好了!夫人她......明日便要入东宫为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