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类别:
婚恋
作者:
天航字数:4183更新时间:26/02/11 19:09:25
6
“遗言?你疯了吧!”
婆婆的尖叫声响彻天际,她挥舞着肥胖的手臂。
“叙言快报警!这劳改犯威胁我们!”
哥哥周屿站在玄关处没动,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
讲述了一遍每个人的日常行动轨迹。
公公手中的茶杯被吓得跌落,热茶溅在他裤腿上却浑然不觉。
“你...你跟踪我们?”
周屿摇摇头,纠正道:
“只是观察。”
他从背包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将十几张照片撒在茶几上。
这些照片上赫然是婆婆在菜市场讨价还价。
公公在公园下棋,陈叙言和女同事并肩走出办公室的情景。
陈叙言猛地抓起照片,手抖得像筛糠。
“这是犯法的!
周屿突然笑了,“你们强迫孕妇堕胎不犯法?非法拘禁不犯法?”
他掏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正是我被推出家门的情景。
公公的目光落在上边,喉结上下滚动:
“这些,都是家事。”
周屿从腰间抽出一把军刀,猛地扎进实木茶几。
刀柄剧烈震颤,倒映再三双骤然收缩的瞳孔里。
“现在这也是家事。”
陈叙言咽了口唾沫,“你想要多少钱?”
周屿一脚踹翻茶几,果盘砸在墙上爆裂开来:
“巧巧的孩子值多少钱?你说!”
婆婆突然发出一阵不似人声的尖叫,然后冲进了厨房。
周屿并没有拦她。
只是提起陈叙言的衣领:
“你知道吗?监狱里最看不起三种人,强奸犯,毒贩,还有欺负女人的软蛋。”
厨房里传来抽屉翻倒的声响。
婆婆举着菜刀冲出来时,周屿已经捏住了陈叙言的后颈。
“砍啊,往你儿子太阳穴上砍。”
菜刀咣当落地。
公公连滚带爬地扑向门口,却发现防盗门锁芯不知何时被堵死了。
婆婆瘫坐在地开始抽泣。
周屿见着这一幕,换上温和的语气:
“其实很简单,你们只需要做三件事。”
“一,明天离婚,二,归还巧巧所有财物,三...”
他停顿片刻,从内袋掏出一张b超照片贴在墙上:
“给孩子磕头认错。”
陈叙言盯着照片上那个已成型的女婴轮廓,克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周屿抓起婆婆花白的头发,迫使她抬起头:
“看清楚,这是你杀死的孙女。”
公公被这一幕吓得跪下。
他额头重重砸在地板上。
当陈叙言也跟着跪下时,周屿猛地按住他的后脑勺往地上猛撞。
一声闷响自他的额头传来。
周屿看着额头鼓包的陈叙言,“这一下是你欠孩子的。”
接着,他从口袋掏出三根白蜡烛点燃摆在b超照片前。
“今晚你们守灵。”
说完他起身离开。
回头看了眼在烛光中瑟瑟发抖的三个人:
“对了,我随时会回来看孩子。”
7
一整夜,我都没有合眼。
直到房门解锁,哥哥周屿带着一身寒气回来。
我盯着他外套上的暗沉血渍:
“哥,你做了什么?”
哥哥避开我的目光,没有回应我的问题。
只是用温水浸湿毛巾给我擦脸:
“明天十点,陈叙言一个人去民政局,你们离婚。”
我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第二天一早,哥哥将早餐放到桌子上。
我吃过早餐后,和哥哥一起去民政局。
路上,哥哥反常地沉默。
陈叙言早就在门口等候,见到我们时明显瑟缩了一下。
我震惊地发现他额头有淤青,左眼微肿。
“材料都带齐了?”哥哥扫了他一眼。
陈叙言点头如捣蒜,从公文包掏出文件时手抖得厉害。
我翻开一看,不仅同意离婚,还有财产分割协议。
他自愿放弃所有共同财产。
“你......”我有些诧异。
“应该的!”陈叙言低声道。
我点点头,同他开始一起办理手续。
过程中,陈叙言始终不敢与我对视。
工作人员递来离婚证时,他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巧巧,我...”
哥哥将手搭上他肩膀,打断了他的话。
陈叙言立刻松开我,像被烙铁烫到。
哥哥示意我该走了。
然后他又凑到陈叙言耳边说了句什么。
我眼看着陈叙言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
回酒店区行李时,我终于忍不住问:
“你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
哥哥叠衣服的动作顿了顿:
“只是聊了聊。”
他举起一件毛衣:
“这件领子磨破了,别要了。”
我夺过毛衣,静静地看着他:
“哥,你和我说实话。”
哥哥眼底闪过一抹晦暗,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平静:
“去拿你的东西吧,我在楼下等你。”
我叹了口气,明白从哥哥这问不出什么。
来到陈家,我正要按下门铃。
便看到门自己开了条缝,一股浓重的香烛味扑面而来。
我推门进去。
只见客厅内,公公婆婆并排坐在沙发上。
面前茶几摆着灵位。
我忍不住走近,这才看清是一张b超照片。
婆婆不复往日的嚣张,她哑声道:
“满意了?一个赔钱货......”
公公急忙喝止了她,转向我时挤出一个扭曲的笑:
“巧巧啊,你房间的东西都没动。”
心里的疑惑愈来愈浓。
我走向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收拾完后,在楼道里撞上正上楼接我的哥哥。
我张了张嘴,却什么都问不出口。
毕竟,哥哥都是为了我。
8
离婚后的第七天,我在新租的公寓里被噩梦惊醒。
梦中那个未能出世的孩子一直在哭。
我摸到床边的手机,才看到屏幕上有十几个未接来电。
正是陈叙言的号码。
我起身敲响隔壁卧室门,却发现床铺整齐。
茶几上留着字条:
“出去买点东西,早餐放桌上了。”
心里莫名浮现不安,我鬼使神差地回拨陈叙言的电话。
响了十几声后,一个陌生男声接听:
“派出所,你认识机主?”
警察说陈家人全部失踪。
客厅茶几上摆着三碗吃到一半的米饭。
而陈叙言的手机掉在了沙发缝里。
我不自觉地攥紧手机:“监控呢?”
“暴雨导致小区停电七小时。”警察顿了顿,“您前夫最后的电话是打给您的。”
了解了一些情况后,我挂掉了电话。
忍不住看向门口。
哥哥的雨靴还摆在玄关,但工具箱确实不见了。
我套上外套直奔陈叙言的单位,财政局门卫说陈叙言三天没上班了。
公公的棋友也说他破天荒缺席了周末棋局。
广场舞领队大妈说婆婆好久没来跳舞。
我的脸色一点点变得惨白。
回去的路上,手机突然振动。
是哥哥发来的定位。
一个郊外的废弃化工厂。
并附带一句话:【带急救包。】
我连忙带上急救包打车来到厂区。
小心翼翼地走进厂房。
抬眼一看,我差点尖叫出声。
昏暗的厂房深处,三道人影被吊在横梁上。
人影之一见到我,突然开始剧烈挣扎,发出呜呜的声音。
我这才发现他们全被胶带封着嘴。
这时,哥哥从阴影处走出来。
手里还握着沾血的扳手:
“巧巧,你来了。”
9
我踉踉跄跄后退,直至撞上铁柜。
哥哥静静地看着我,语气平静:
“巧巧,他们杀了你的孩子。”
“现在,该轮到他们了。”
我下意识抬头看去。
陈叙言被倒吊着,充血的脸涨成紫红色。
哥哥撕开他嘴上的胶带,陈叙言立马开口:
“不是我,是我妈逼巧巧堕胎!”
“畜生!”婆婆的骂声透过胶带变成含糊的呜咽。
眼看他们开始内讧,哥哥笑了。
他慢条斯理地让陈叙言的头悬在一盆血水上方十公分:
“知道这是什么吗?”
他舀起一瓢暗红液体:“这是你爸的静脉血,刚放了400cc。”
公公疯狂扭动着,然而却无济于事。
哥哥见状,从工具箱中取出输血袋晃了晃:
“别担心,死不了。我专门学过护理。”
接着扫了眼他们惨白的脸,轻声问:
“你们三个,谁最该死?”
三人都停止了挣扎。
陈叙言率先开口,声音嘶哑:
“是我妈逼巧巧的,她天天在家里骂巧巧生不出儿子!”
哥哥把公婆二人嘴上的胶带撕掉。
婆婆立马尖声咒骂:
“你这个不孝子!是你自己签的手术同意书!你连你亲妈都害!我真是白养你了!”
公公奋力挣扎着:
“老婆子你说得对,这逆子才是最该死的那个,是他娶了巧巧才惹下这么多麻烦!”
陈叙言脸色铁青,似乎没想到自己的亲生爸妈竟然会对付自己。
他大吼道:
“爸!你别忘了那天在医院,是你按着巧巧的腿!”
哥哥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掐上公公的喉咙,一点点收紧。
公公浑身发抖,裤兜湿了一片:
“我,我只是听老太婆的,我们家不能绝后啊!”
“绝后?”哥哥冷笑,刀尖轻轻一划,“那你们今天就一起绝后吧。”
婆婆吓得连声尖叫:
“你疯了吗?杀人要偿命的!”
哥哥歪头看她,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偿命?你们杀我外甥女的时候,怎么没想过偿命?”
他转身走向工具箱,拿出一个玻璃瓶。
里面晃动着透明液体。
“直到这是什么吗?”他晃了晃瓶子。
“浓硫酸,你们说,倒在谁脸上比较好?”
三人瞬间僵住,连呼吸都停滞了。
陈叙言倒吸一口冷气,立马痛哭流涕地看向我:
“巧巧!巧巧你救救我!我知道错了!我以后一定对你好!”
“你想生几个女儿我都不管你!你哪怕不生都没问题!”
“只要你能让你哥放过我,你说什么我都愿意做!”
我站在阴影里,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就是我曾经深爱过的男人。
此刻和摇尾乞怜的狗没什么两样。
真是令人作呕。
哥哥看向我:
“巧巧,你说,先处理谁?”
话落,厂房里死一般寂静。
三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婆婆开始哭嚎:
“巧巧,妈对不起你,你原谅妈吧!妈以后给你做饭洗衣绝无二话。”
“妈给你当牛做马,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我求求你放过妈!”
公公也不甘示弱:
“巧巧!以后你就是家里的主人,谁敢欺负你我弄死他们!”
“你就放过爸吧!说到底我也没怎么伤害过你啊!”
我听着他们层出不穷的哀求,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只是走到哥哥跟前,轻声道:
“哥,别弄死他们。”
哥哥挑眉看我。
我继续说:“让他们活着,生不如死地活着。”
10
约莫两小时后,警笛声由远及近。
哥哥用湿巾擦了手。
陈家人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
公公的左耳少了半截。
婆婆和陈叙言的两条腿以诡异的角度弯曲着。
“哥!”我抓住他的手腕。
哥哥将染血的湿巾丢进垃圾桶,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我不会再留你一个人。”
警察冲进来的瞬间,哥哥高举双手:
“人是我打的,和我妹妹无关。”
我被女警扶出厂房时,回头看了一眼。
陈叙言正被抬上救护车,还不断嘶吼着:
“周巧!你这个毒妇!你不得好死!”
我停下脚步,走到他面前。
“陈叙言,”我轻声说,“你知道我最后悔什么吗?”
他喘着粗气瞪着我。
“我后悔没早点看清,你们一家都是畜生。”
说完我转身离开,任由他的咒骂被救护车门隔绝。
后来,哥哥因故意伤害罪被判五年。
宣判那天,他在被告席上对我比口型:
“等我。”
我含泪点头。
三年后,城郊的出租屋里。
这里潮湿发霉,弥漫着尿骚味和药膏的刺鼻气息。
婆婆瘫在一张破旧的轮椅上。
口齿不清地骂着:“陈叙言!你个废物,还没弄好饭!”
陈叙言拄着拐杖,一瘸一拐地从厨房走出来。
右腿膝盖以下空荡荡的。
哥哥当初砸碎了他的膝盖骨,后来伤口感染,不得不截肢。
陈叙言阴沉着脸,把一碗稀得像水一样的粥重重放在桌上。
“烫!你要烫死我啊!”婆婆尖叫,用还能动的左手抓起碗就往他身上砸。
陈叙言躲闪不及,热粥泼在他裤腿上,烫的他倒抽一口凉气。
他抄起拐杖,狠狠砸向婆婆的肩膀:
“老不死的!你还有脸叫?要不是你逼着周巧打胎,我们至于落到这个地步?”
婆婆痛得哀嚎,但连躲的力气都没有。
只能瘫在轮椅里哭:“造孽啊!我怎么会生出你这种畜生儿子!”
公公蹲在墙角,捧着半瓶劣质白酒往嘴里灌。
他醉醺醺地看着眼前二人冷笑:
“你们娘俩吵什么吵?要不是你们当初作孽,我现在还能在当初机关单位混口饭吃!”
婆婆气得大叫,抓起桌上的药瓶砸过去。
一场战争又开始了。
这已经成为这个家的日常。
陈叙言冷眼看着,没有阻拦。
他早就麻木了。
直到一个月后。
婆婆的病情恶化了。
她半夜发高烧,浑身抽搐,嘴里吐出白沫。
陈叙言懒得管她,翻个身继续睡。
结果第二天中午,他才发现婆婆已经浑身僵硬。
她的眼睛还圆瞪着,像是在死前还在咒骂着什么。
没有葬礼,也没有亲戚来吊唁。
社区帮忙联系了火葬场,是最便宜的那种,骨灰盒都没有买。
直接装进塑料袋带了回来。
公公看着那个塑料袋,突然笑了:
“报应啊!真是报应......”
陈叙言把骨灰袋随手塞进柜子里,转身一瘸一拐地出门。
他得去领这个月的低保金,不然连饭都吃不上。
来到市中心,他看到街角新开了个花店。
玻璃窗后,他看到我正笑着给客人包花。
而我的哥哥则站在旁边,低头为我整理丝带。
阳光透过玻璃撒在我们身上,温暖又明亮。
陈叙言死死盯着,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
他想起多年以前,他也是这样站在民政局门口,看着我头也不回地离开。
若是当初,当初他站在我那边......
“呸!”他狠狠吐了口唾沫,转身一瘸一拐地走进寒风里。